祈善回來的時候,金烏還未真正落山,但奇怪的是民宅門閂已經落下,推也推不動。

他只得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這是他與老婦人夫婦約好的暗號。

倘若屋內有危險便回答「誰啊,亂敲門作甚」,若沒有危險便回答「稍待,來了」。

沒一會兒,門內響起老婦人的聲音。

「稍待,來了。」腳步愈來愈近,緊跟著是門閂挪動的動靜,只聽吱呀一聲,木門被人打開,老婦人看著眼前渾然陌生的布衣青年絲毫不驚訝,輕聲道,「郎君快些進來。」

祈善一進院子,她往外張望兩眼才關門。

「今日有生人來過?」

見老婦人謹慎的樣子,祈善便知不對勁。

「有,似是來找郎君的。」

祈善聞言擰眉:「是誰?」

老婦人將他領進屋,擔心地道:「這個不知,但看他們衣著打扮,倒像是哪家養的門客,還用借水的借口來院中坐了坐,話里話外都在打聽郎君身份。郎君,您看這……」

祈善道:「沒事。」

老婦人又道:「有人進過郎君的屋子。」

自從祈善他們住了進來,只要他們出門,老婦人就會在客舍窗戶的窗沿、大門門框抹點米灰。若有外人偷偷潛入,必會留下痕迹。祈善幾人昨日離去,一夜未歸,今日生人過來之後,窗沿門框就出現了陌生印子,讓老婦人心驚膽戰。

他們倒不怕牽連自個兒,就怕恩人出事。

祈善道:「不慌,無妨。」

老婦人懸著的心放回原處:「如此便好。」

7017k。 聽到要自己付錢,沈媽媽明顯是愣了,隨即道:「安然不是在你這裏工作嗎,這錢直接從她工資里扣不就行了嗎,就將她這個未來兒媳孝敬婆婆的!」

華曉萌搖頭,「沈阿姨,沒這個說法的,再說安然的工資再高,也不能一下子抵這麼多的錢,而且也要本人的同意。」

沈媽媽皺眉,「你不是說沈翔幫了你不少嘛,你不能將這衣服送給我嗎?」他明顯是不知道沈如白也在給華曉萌打工,而且關係更近。

「就是因為沈翔幫了我不少,我才給您免去了人工費,還少收了您十幾萬,已經是虧本了。」華曉萌耐性極好的解釋一遍。

沈媽媽臉色有些不好,「你直接從我兒子工資里扣!」

「沈阿姨,這樣就更不對了,沈翔是蕭氏集團的員工,和我這裏沒有任何的關係,我不能私自扣除他的工資,不合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手裏沒那麼多錢的嘛,算了,我直接給我兒子打電話,你也太小氣了一點兒!」

華曉萌笑笑不說話。

不多時,沈媽媽就撥通了沈翔的電話。

沒多長時間,電話就接通了,話筒了傳來沈翔有些不悅的聲音。

「媽,我不是說了工作的時候,不要給我打電話,你是真的希望我丟掉工作是嗎?」

沈媽媽有些委屈,「凶什麼凶啊,你和你弟弟都是一個樣,都不關心我這個媽,我含辛茹苦生養你們容易嗎?」

「有什麼事情,快說!」

沈媽媽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終於是說到了正題上,「曉萌答應我,要給我做衣服了,要五十萬塊錢,你等下打給我!」

沈翔沉默了,沒有想到親媽真的會去找老闆娘,表情一下子陰沉下來,而且,他也明白過來,以老闆娘的性格,在加上和沈如白的關係,就算是做衣服也不會收錢的,又聯想到弟弟那個女朋友,片刻后道:「沒錢!」

沈媽媽急了,「怎麼會沒錢呢,你每個月收入那麼多,只是拿出來五十萬而已,你連這點兒錢都沒有嗎?」

「我和小弟每個月每人都給你打十萬塊錢,供你和爸爸生活,你如果能省下來,會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嗎,掛了!」

「不是,沈翔,小翔,兒子!」沈媽媽怎麼也沒有想到,兒子會這麼直截了當的掛電話,表情霎時間一陣凄苦,眼淚當真是掉下來了,握着手機控訴。

「我費盡心思將他們養這麼大,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啊!」

華曉萌看着她哭,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終於,沈媽媽演夠了,又真的想要那件衣服,轉頭給沈如白打電話,小兒子的聲音還算是溫和,開口喊一聲。

「媽,有事嗎?」

沈媽媽的心情好了一些,緩和了片刻說:「我看你那個女朋友挺懂事的!」在華曉萌面前,她定然是不能說陳安然的不好。

「所以,有沒錢了?」沈如白明顯是很了解沈媽媽,開口就問到了正題上。

「我就是想跟你說兩句話,你出去了幾年,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沈如白也懶得廢話,「你要多少錢?」

「五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沈如白皺皺眉,「怎麼這麼多,你欠了多少錢?」

「沒有兒子,媽沒欠錢,就是想讓BEAUTY老師給我做一件衣服,現在就在她的工作室呢!」

驟然聽到華曉萌在色服裝設計行業的名字,沈如白愣了愣,不確定的問了一嘴:「你在BEAUTY老師的工作室?」

「對對對,就是你女朋友工作的地方!」

這下,沈如白什麼都明白了,直接了當的撂了電話,「沒有!」

華曉萌樂了,這兄弟倆,太有意思了,自家小弟這麼煩自己的媽媽嘛!

沈媽媽覺得,就算是大兒子不給錢,小兒子肯定也給的,這樣的話,她怎麼也能買下華曉萌要設計的衣服,沒想到兩個兒子都不給,她自己的錢又輸的差不多了,上哪弄錢去。

「沈阿姨,這是……」華曉萌終於是出聲。

「曉萌啊,你看我們倆家的關係這麼好,不能便宜一些嗎?」

「沈阿姨,我剛才也已經說過了,已經給了您很大的優惠了,原價一套下來怎麼也得一百萬往上呢,您要的又是最好的。」華曉萌特別的真誠。

沈媽媽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華曉萌卻是說:「這樣,您可以分期付款,一個月二十萬,應該很快就能還完吧!」

沈媽媽有些心動,老公的工資有三四萬,兩個兒子一個月給她二十萬,足夠了。

「可以,那衣服什麼時候能做好!」

衣服怎麼也要一個多月,當然了,做好之後,我還會展示一下,再送到您的手裏,前後要兩個多月左右。

她明白沈媽媽的虛榮心有多大,衣服展示出去,就有了知名度,到時候穿在沈媽媽身上,肯定要被很多人羨慕的,對方絕對會將衣服拿到手裏。

「要展示?」

「對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會儘快付完全款。」沈媽媽果然眼睛大亮的一拍手。

「行,您打算什麼時候交定金?」

「下個月初!」沈媽媽給了一個時間。

現在已經快十幾號了,華曉萌看了看時間,點頭答應。

之後,歡歡喜喜的將人送走,沈媽媽走之前滿腦子都是要籌錢,看都沒看陳安然一眼,後者不免有些失落。

將人送走,回到工作室,華曉萌將之前記下沈媽媽要求的紙踹進兜里,旋即對着陳安然招招手。

「萌姐,對不起!」對方有些垂頭喪氣的走過來道。

華曉萌拍拍她的肩膀,「和你沒有關係,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陳安然點頭,「還可以!」工作室的工作很簡單,不用過多的操心,主要是這幾名設計師都太佛系了,出的衣服也好。

「那就行,沈阿姨的事情,你不用去理會,我這邊會處理清楚的,安安心心的工作。」

「嗯,謝謝萌姐!」陳安然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華曉萌表示不礙事,回到裏面的房間去畫設計稿,一邊畫的時候還一邊思考亂七八糟的事情。

沈媽媽每個月玩麻將輸掉的錢怎麼也有二十幾萬,而且總在不到月底的時候就會輸完,要不是沈翔專門請了阿姨去做飯,沈爸爸下班回家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所以,她要是想買衣服,就沒有多少錢去玩麻將了,關鍵是除了那幾個牌友,也沒有人會借錢給她,就算是網上的各種貸款也早就被沈如白給屏蔽了,她幾乎是沒有渠道弄到錢的,除非戒賭。

看看沈媽媽接下來會怎麼做吧,至於陳安然和沈如白的婚事,其實問題不大,最主要的還是沈媽媽玩麻將的事情。

她線稿很快勾勒出來,看了一眼時間,兒子也快回家了,當即收拾好東西就往外面走。

見她要走,王默默連忙抬頭,「萌姐,有一個服裝設計大賽邀請你去當評委,你去不去?」

「什麼時間?」

「七月中旬,國際性質的。」

「邀請函放那吧,我看看安排,沒事的話就去。」

「主辦方希望三天內得到回復。」

華曉萌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告訴他們七天給回復!」

王默默:「……」好吧!

華曉萌急匆匆的下樓,剛要準備去開自己的車,就看到馬路對面倚靠着黑色豪車車身的蕭謹言,意外的挑眉。

「你怎麼來了?」

「聽沈翔說你在工作室,順路過來接你!」

華曉萌甩甩自己的車鑰匙,準備找時間讓其他人過來開回去,坐進副駕駛,道:「這路順的可真是夠遠啊!」

蕭謹言一手撐著車門,垂眸看她,「專門來接你的!」

「這話我愛聽,走吧,回家帶孩子去!」

車子發動,夫妻倆很快向著蘭亭苑的方向衝去。

另一邊!

沈媽媽回到家之後,第一時間發了一條朋友圈,主要是說還有兩個月就能看到BEAUTY老師量身為她打造的衣服了,順便還拍了華曉萌工作室的正門的照片,以及華曉萌沖她揮手告別的照片。

沈翔和沈如白都看到了,兩兄弟誰都沒有點贊評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只有沈媽媽的一眾「姐妹」們紛紛評論,表達了自己的羨慕。

王夫人:「沈夫人,你真的和BEAUTY老師認識啊,什麼時候給我介紹一下,我也特別喜歡她設計的衣服。」

劉夫人:「真羨慕你有個好兒子,能在蕭總裁的身邊工作。」

張夫人:「BEAUTY老師親自送你出來啊,太有排面了,晚上還約不約了?」

還有人順便問了一嘴要打麻將的事情。

若是以往,沈媽媽肯定立馬就答應了,可今天想要自己要付衣服的五十萬,糾結了片刻,還是拒絕了。

「不了,下次再約吧!」

牌友們都震驚了,以往最先響應號召的人就是沈媽媽啊,今天怎麼轉性了。

沈媽媽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說累了,以後再玩。

晚上,沈父回家,看到難得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的妻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點,對方不是應該在牌桌上嗎?

見丈夫揉眼睛確定,沈媽媽沒好氣的道:「怎麼,認不出來了,快過來吃飯。」

沈爸爸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哎,來了!」

沈如白接到父親的電話的時候,也有些詫異,心知肯定是華曉萌做了什麼,但他確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母親是不會輕易的就變好的。

。 慕言僵硬著身子,見皇后還沒看完,終於是忍不住了。

「打盆水來吧。」

雖然不解,但皇帝還是叫人去打水進來。

然後慕言就當著他們的面把臉給洗了,那張臉洗掉上面的黑色東西后,跟皇帝竟有五分相似。

還有幾分像皇后。

這下他們都不在懷疑,因為這個樣子,不是他們的孩子都說不過去了。

姜柔看到這個樣子的慕言,又忍不住犯花痴,但這個時候,她是一邊痛苦一邊享受。

既想吃瓜又想去解決一下人生大事。

不過這個時候,就算她想走也沒人搭理她,所以只能忍著。

好在慕言是靠譜的,他早就察覺到姜柔不對勁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