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個難題。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難題,便是這裏面的東西,都沾染光明之力。

他們若是用這裏面的東西,凝聚肉身的話,那依舊是沒脫離光明之力,離開這裏還是會死的。

想要活着離開光明聖殿秘境,走出去體驗全新的生活,體驗大千世界的精彩絕倫,就不能用秘境內的材料凝聚肉體。

「心動了吧?」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心動!」

「我可以以天道立誓,只要你們臣服於我,我立即行動起來,搜集幫助你們凝聚肉身的原材料,讓你們凝聚出肉身,離開這裏!」

「你覺得如何?」

葉天傾笑呵呵的說道。

他的話就如同是重鎚,瘋狂的落在第五聖主的心臟上面。

第五聖主呼吸急促,表情嚴肅凝重起來。

他並不知道,葉天傾說這些到底是在忽悠他,還是在欺騙他,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相信。

但凝聚肉身,離開這鬼地方,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就算離開這裏后,沒辦法在不死不滅了,他都無怨無悔。

無盡歲月了!

他都記不清楚,到底是五百萬年了,還是一千萬年了。

他們早就對光明聖殿秘境的一切,都無比的熟悉了,也無比的討厭,不願意以後的幾百萬年,依舊會呆在這裏面。

所以!

葉天傾的承諾,其誘惑力之大,當真是讓第五聖主完全的無法抵抗。

「呼,呼……」

他呼吸急促這,一時間難以抉擇。

。。 一大早,天還沒亮,整個富口城被震天的鞭炮聲、鑼鼓聲,尤其是那幾支嗩吶,驚天地泣鬼神,城南亂葬崗里的百年老屍都要被它們給吵醒了。

岑國璋披著大衣,走出北屋,傾聽著這一切。玉娘、施華洛、俞巧雲、白芙蓉也披著衣服陸續跟著出來了。

「這麼大的動靜,整個富口縣城都被吵醒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俞巧雲打著哈欠說道。

「韓尚書嫁女,要的就是這個吉時。整個富口縣城驚動了又如何,整個豫章都轟動了。」施華洛冷笑地說道。

「足足四十六箱嫁妝,裝了三艘官船,還有陪嫁丫鬟老媽子,下人,總共備了六艘官船。有人說,豫章有史以來,從未如此風光嫁女過。」俞巧雲咋舌道。

「聽說南海的珊瑚,北海的東珠,東海的玳瑁,西海的琥珀,翡翠、瑪瑙,還有錫蘭的祖母綠和紅寶石,聽說閃花了很多的眼。」白芙蓉補充道。

幾女開始想象,這些光彩奪目的珍寶,是如何奪人魂魄的。

「那些嫁妝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頂帽子。北海玄冰白狐圍子製成,上前鑲嵌了八塊翡翠,八塊綠瑪瑙,再配了一圈的綠松石,正中間還有一塊碩大的祖母綠,十分地耀眼好看。」

聽到岑國璋這麼一說,幾女也跟著想象起來,想著想著覺得有點不對。俞巧雲心直口快地說道:「這麼多綠色玉石,豈不是翠綠一片?」

「對了,就是這個色!這可是韓府給趙家嫡長子最珍貴的陪嫁物件。」

四女狐疑地看著岑國璋,老爺這是怎麼回事?有娘家給姑爺送綠帽子的嗎?

玉娘在旁邊笑道:「相公又在開玩笑了。昨日我去內院給韓府太太賀喜,被引著去看了嫁妝,根本沒有相公說的那家翠綠的帽子。」

「老爺就愛信口雌黃!」俞巧雲嘻笑道。

「老爺,你話裡有話吧。」施華洛的灰藍色眼睛,一閃一閃的。

白芙蓉默默地想了一會,抬起頭想說什麼,可是看到眾人的神情,又低下頭去,保持著沉默。

岑國璋笑了笑,沒有出聲,而是轉問道:「你們都去韓府了嗎?」

昨天岑國璋跟她們是兵分兩路,他是跟丘好問結伴而去,回來是拉著范大友有事去了。玉娘她們四人,卻是直接進得韓府內院。

韓府五小姐,後來雖然關係淡了,但那份人情還在。她出閣,玉娘等人總要去祝賀一聲。

「都去了。府上太太接待我們的,說五小姐心裡悲切,不便見外客。」玉娘答道。

呵呵,什麼心裡悲切,忙著跟范大頭進行單身約會,努力把給趙家公子的那頂陪嫁帽子,染得更翠綠一點。

「哦,有去見二少奶奶嗎?」

「去了。想不到半年不見,二少奶奶病成那個樣子。玉減香銷,讓人憐嘆。」玉娘長嘆了一聲,與岑國璋對視,心中無限嘆息。

夫妻二人心裡都知道,二少奶奶這是打胎的虎狼之葯吃多了,外加心病,才有今日之病。

「有件怪事,二少奶奶見了白姐姐后,激動得不行,拉著白姐姐的手,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然後拿出一塊玉,上面寫著什麼來著…」身體大好的俞巧雲又恢復了以前的好奇心。

「春夢隨雲散,」白芙蓉介面道。

「對,對,二少奶奶非要送給白姐姐,說是初次見面,十分投緣,讓白姐姐留下。」

白芙蓉悄悄地看了一眼岑國璋,柔聲道:「我極力推辭,可是二少奶奶堅持要送給我,爭來爭去,二少奶奶又咳嗽不已,太太最後叫我收下了。」

「收下就收下。也是二少奶奶的一片心意。」岑國璋笑著說道。

「老爺,真的好巧。白姐姐跟二少奶奶長得好像啊。嗯,我是說跟以前沒病時的二少奶奶很像,一樣的國色天香,一樣的裊娜纖巧,一樣的溫柔平和。現在二少奶奶病成這個樣子,完全是另外一個人,所以看不大出來。」

「我問了太太,太太說確實有四五分像。問洛兒姐姐,她卻瞪了我一眼。」

岑國璋和施華洛對視一眼,笑了笑說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像二少奶奶和白姑娘這般頂尖的人才,相貌肯定有更多的形同之處。」

眾人沉默了一會,俞巧雲好奇地問起另外一個問題。

「韓府嫁女,京里昌國公府怎麼送了那麼重的禮?」

「他們是一家人。」

「一家?什麼個意思?」

「韓尚書其實是昌國公的三弟。只是他跟吳府二老爺一樣,也是姨太太所出,庶子而已。少年時,老太太的表哥,富口縣韓老太爺進京去拜壽。提起他膝下無子無女,又覺得族裡子侄不爭氣,想請老太太做主,從某位親戚庶出的子弟里過繼一位,傳嗣香火。」

「韓尚書聽到消息后當機立斷,主動要求過繼。老太太和韓老太爺一合計,親上加親,便答應了。韓尚書來了富口縣,成了韓府少爺。」

「或許是他脫離了吳府,轉了運;又或許是豫章文人輩出,是讀書的窩子。他沒幾年就中秀才,然後一路中舉人,中進士。吳韓兩家也更加親近,幾乎可以看做是一家。」

「原來如此!」

正說著,大姐兒在房間里哭鬧起來,可能是醒來發現旁邊沒有小阿姨,哇哇地大哭起來。

「大姐兒哭了!」白芙蓉連忙沖回屋裡去。

玉娘對俞巧雲說道:「你身體剛好,不要在秋夜的寒氣里站太久,小心傷了肺脈。」

「哦,太太,我馬上就回去。」說著,跟玉娘結伴走回屋裡去。

施華洛故意落在後面,她悄聲地問道:「老爺,要不要跟白姑娘說?」

「說什麼?」

「明知故問!白姑娘的那塊『飛花逐水流』的玉佩還在我義父手裡。」

「算了吧,她倆的身世太敏感了,還是不要說得好。」

「我沒說身世的事,我說的是要不要讓她們姐妹相認的事。」

「姐妹相認,不就等於揭開身世嗎?當初她倆為何被送去了育嬰堂,又如何分別被人領養?姐妹相認了,自然而然就要追問父母親是誰。誰敢說?你,我,還是你義父?」

「可是這事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看二少奶奶的樣子,能撐一年還是半載?到時候她撒手人寰,再把真相告訴白姑娘,豈不是天大的遺憾。」

「現在告訴白姑娘,她們姐妹就能相認?」

「私下見見面總行吧。」

「見面見多了,別人就會懷疑白姑娘與二少奶奶的關係。到時候就會順著這條線去懷疑白姑娘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真相,你覺得對白姑娘有好處嗎?」

「對白姑娘沒好處,對你影響更大,是不是?」

岑國璋轉過頭來,看著施華洛,輕聲道:「白姑娘願意留在家裡,大家就是一體。她受影響了,跟我受影響有什麼區別?」

「洛兒,你想象一下,我要是被問罪發配海島,你們還有自保能力,玉娘和大姐兒多少能受師門庇護。白姑娘呢?她將是我們家最慘的一個。」

岑國璋唏噓地說道:「世人煩惱太多,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這樣不更好吧,不要再徒添煩惱了。」

施華洛停住了腳步,她轉頭看向岑國璋,好一會才說道:「所以巧雲才故意裝傻。」

天色還早,離大亮還有一段時間,大家各自回到屋裡。

「相公,其實白姑娘已經猜到了,她也是聰慧之人。她說,五歲時被賣到江寧時,依稀記得,隨身有塊玉佩,上面也有一行字,只是不記得是什麼字。但樣式跟二少奶奶送的那塊很像。後來那塊玉佩不知去了哪裡,可能被媽媽收走了,也可能被人偷走了。」

玉娘突然開口說道,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悲劇總是這麼輪迴,希望在我們這代人身上,就此截止。」

「悲劇,輪迴?相公話里是什麼意思?」

「娘子,還不是跟你說這些的時候,等到時機成熟,一五一十地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訴你。我現在只希望,歷史的輪迴,不要再發生了。這些歷史的輪迴,無論是發生在個人,還是發生在國家,都是一場悲劇。」

玉娘緩緩地靠在床上的枕頭上,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岑國璋。

她的相公臉上泛起一種從未有過,或者以前她從未發現過的凝重。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虛空,似乎要看透歷史的重重迷霧,直達未來。

這一刻,玉娘有點看不明白自己的枕邊人。細細回想,自己的相公總是嬉笑怒罵,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可是有時候卻總是一個坐在那裡獨自發獃。

尤其是在京師里,他說老師悟道后,嘴裡總是念叨那兩句話:「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此心光明,亦復何言。」獃獃地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一叫醒他,又是平日里的那個樣子。

或許,相公的心裡,藏著一件大事,或者好多件大事。這些事,他只肯一個人獨自思考,不願跟任何人說。

玉娘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此時,紙窗那裡,由黑色變成紫色,天,要亮了。 原本,安安是可以在幾個哥哥下的保護下成長的,可現在卻不得不自己承擔一切。

陸子遠想著,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你怎麼了?」陸子恆見陸子遠眼睛紅潤,不禁皺了皺眉。

「我要回去跟哥哥們說一說,讓哥哥們知道安安的不容易。」

「我看還是別說了。」陸子恆抿了抿嘴,緩緩開口。

「為什麼?難道你希望安安被人欺負?」

陸子遠不明白,他希望哥哥們能重新看待安安,現在的安安真的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性的安安了,現在的安安很懂事,很聽話。

陸子恆遠遠望著陸安安的身影,意味深遠的道:「安安未必會被人欺負。」

起碼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安安並沒有被欺負。

反而將欺負自己的人給打敗了。

「大哥和三哥,他們不會原諒安安,起碼現在不會。」

陸子恆說完,便轉身離開,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幫著點安安,不讓安安太受委屈就行。

陸子遠看了看陸安安,又看了看陸子恆,最後選擇跟陸子恆離開。

「王芝芝,認輸嗎?」

陸安安壓在王芝芝的身上,沒有離開,反而慢慢的加重力道。

讓這丫的知道她的厲害。

胖也是有胖的好處的,起碼被壓在身下的不會是自己。

王芝芝哪裡承受得住陸安安的體重,被壓得臉色紅漲,直翻白眼。

「我,我認輸,你贏了。」

這個時候,王芝芝除了認出之外就別無他法。

陸安安真的重的跟豬一樣。

聽到王芝芝認輸,陸安安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言罷,她轉身離開,眼前是慕容詞。

慕容詞是來這裡看好戲的,以為王芝芝能好好教訓陸安安,卻沒想到陸安安被王芝芝給死死壓在身下。

見陸安安臉上帶著微笑走過來,慕容詞眼神中充滿了厭惡之色,這個陸安安,還是那麼的讓人倒胃口。

他可不想跟這樣噁心的女生成為男女朋友,這輩子都沒有可能。

只不過陸安安從他身邊離開,並沒有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陸安安看到了,她對慕容詞沒什麼興趣。

但這行為在慕容詞的眼中是她欲擒故縱。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