訣念完之後,身體重新跌落到了沙發上。

芳姿長長舒一口氣,緊緊的抱住張凡的肩膀,好像生怕他重新飛走,輕聲責怪道:「你這是要活活嚇死我呀!你要是從我面前消失了,我馬上也沒法活了。」

張凡仍然沉浸在剛才的激動心情當中,自己一直在追求漂浮,沒想到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竟然實現了。

從此以後自己的輕功就會達到一個爐火純青的地步,不但走路沒有聲音,飛檐走壁更不在話下。

看了一眼芳姿,忽然心生感激。

她就是自己的貴人呢。

芳姿大概看到了張凡眼裏的真情,心情十分晴朗。

心情一好,食慾就來了,因為中午兩人都還沒有吃飯呢。

芳姿趕緊吩咐傭人快把飯菜拿上來。

兩人吃完了飯,芳姿又在聯繫大勝,但大勝仍然關機。

張凡感覺到很奇怪,這個大勝究竟哪裏去了?關機關了一下午啊!

此時此刻,張凡感覺到自己的內氣已經完全恢復,而且比此前更加充足,現在進行卜筮應該是有把握了。

便叫僕人把飯菜收拾下去,就在飯桌上把龜甲擺了出來。

一番訣氣之後,張凡大腦中突然出現一串信息:

人物:大勝;

地點:縣城西天公墓。

時間:此時此刻。

「啊!」

張凡禁不住叫出聲來。

「大勝以前去掃過墓嗎?」

「從來不去,」芳姿搖了搖頭。

「一個入贅女婿,竟然不給岳母掃墓,這說得過去嗎?這裏面應該有原因,」

芳姿臉色微變:「我媽去世之後,他早就準備離開我,還給我媽掃什麼墓!」

「那他也應該有託辭才是!」

「他說他去墓地之後,晚上睡覺就『鬼壓身』。」

「可是,」張凡撓著頭,「他為什麼此刻正在墓地?難道是去給你媽祭奠?」

芳姿想了想,「聽起來不大可能啊,他哪有這種善心哪,他也沒有必要在我面前裝出這種樣子,因為我們倆的矛盾已經半公開了,分手就是早晚的事。」

「那有沒有這種可能性,他感覺到馬上就要跟你分手了,良心上有些發現,所以去你媽的墓地上祭奠一下?」張凡猜測道。

「說這些都沒有用,我們過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嗎?」

張凡點了點頭,「我們馬上過去,不過我的第一感覺這件事情有點兒非同尋常,最好是我……什麼事都沒有最好……」

「我和他的事,早晚會公開。」

兩人開着車,不大一會兒工夫就來到了墓地。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周圍的氣氛顯得有些異常,鬼氣森森,令人不寒而慄。

芳姿把身子緊緊的靠在張凡身上,張凡聽得見她的牙齒在微微的顫抖,「你很害怕嗎?」

「怕!」

「你以前一直害怕嗎?每次來都這樣?」

。 慕容屠成為蔚縣守將以後,附近一些官員紛紛回到城內,在城內恢復秩序,可還不到半個月,從大同府來的官員告訴他,有一隻大順軍在宣府鎮和清軍作戰,打得很是激烈。

他聽到大順軍和清軍血戰,心裡很不是滋味,本應該是他們代表大明和清軍血戰,可現在卻是大順軍和清軍死戰,他們卻在背後突襲大順軍,一時間慕容屠有些迷糊,分不清誰是大明敵人,誰又是大明朋友?

最後他也不管那些,領著五百多士兵駐守蔚縣,直到大同府各地斥候,給他送來最新情報,有一隻大順軍在天成衛擊敗姜讓總兵,正領兵南下,很有可能會從蔚縣路過,姜總兵令慕容屠部死守蔚縣。

得到軍令以後,慕容屠開始布置防守,可讓他罵娘的事情發生了,城內官員紛紛放棄城池,帶著一家老小往大同府撤退,只剩下他和數百士兵在城內駐守。

慕容屠苦笑一聲,領著部隊在蔚縣死守,因為兵力不夠,下令全城動員,決意和大順軍死戰到底,可是天成衛大順軍沒有來,倒是蔚縣殘餘大順軍再一次殺回來,這些殘餘大順軍聚集在黑石嶺,在黑石嶺招兵買馬,又招攬到不少流民,竟然有數千人,當他看到城下數千大順軍,又想到啟城而逃的官員,心中無限悲涼。

於是向著城下大罵大順軍背叛大明朝,說完以後,大順軍中走出來一位將領,冷冷看著慕容屠,說道:「那就是殺我蔚縣大順將士的叛賊?」

這卻是冤枉慕容屠,他可沒有殺害城中大順軍將士,可此時不管殺,還是沒有殺,大順軍今日都要破城而入,慕容屠傲然而立。

「清兵就在宣府鎮,你們要是爺們,就和清兵殺去,在我們這裡算得上什麼好漢?」

城下大順軍將領不是別人,是聆敬陽好友李道力,聽到慕容屠說他不敢和清軍作戰,氣的他和慕容屠怒吼:「老子在山海關和建奴血戰,你又在哪?」

這句話,讓叛軍都啞口無言,慕容屠更是心口一痛,他有一種衝動,打開城門帶著部隊往宣府鎮殺去,和清軍殺個痛快,可他又是蔚縣守將,守土有責,不能讓蔚縣百姓落入大順軍之手。

李道力也不知道姜瑄會不會投降清軍,胡亂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們姜總兵決意投降建奴,你們守在這裡,是要開門迎建奴,給建奴做狗嗎?」

慕容屠差點從城牆山摔下去,他咬牙切齒罵道:「順賊,休得胡言,姜總兵大明脊樑,怎會投降建奴?」

「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本都尉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開門投降,要麼你我兩軍死戰一場,決定這蔚縣歸屬。」

慕容屠一口氣答應下來,但是他決定和李道力決戰,如果他贏了,大順軍撤走,如果他輸了,部下打開城門迎大順軍入城,免得兩軍廝殺,便宜清軍。

這個提議非常好,李道力也同意下來,他的好友,大順軍在蔚州掌旗馬鎧和他說道:「李老二,我聽人說此人以前是個守備,死活不跟著姜瑄投降我軍,還帶著部下躲到山裡,也算是個好漢。」

聽說慕容屠是個漢子,李道力心血來潮,他可不怕單挑,從軍多年,早就練就不俗武藝,答應慕容屠挑戰,慕容屠裝上鎧甲,提著大刀從城內走出來。

李道力也穿著衣服黑色鎧甲,兩人在城下空地擺開架勢,決定一決高下。

兩軍將士幾乎沒遇見到過兩軍主帥在陣前單挑,只是在說書唱戲中聽過這些傳奇事迹,今日見到,一個個扯開嗓門,為主將諸位,渴望看到主將力斬敵酋首級。

李道力雙手持刀,腰部挺直,死死瞪著慕容屠,慕容屠右手握刀,橫在胸前,想給對手致命一擊,也不知道是誰最先發起進攻,兩人飛速奔跑,大刀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一口氣砍了幾十刀,每一刀發出刺耳的噪音。

李道力每一次揮砍,都帶著熊熊怒火,他的哥哥李道威和部下,就是在撤退途中,被叛軍偷襲,生死不明,他一刀又一刀,砍得慕容屠連連後退,慕容屠也是非常驚訝,這個大順軍將領怎麼會有這麼霸道刀風,殺得他狼狽後退。

在又一次碰撞后,慕容屠大刀被砍飛,李道力提著大刀一步一步往他走來,慕容屠被李道力嚇得動彈不得。

李道力紅著眼,看著慕容屠,罵道:「一群走狗,今日爺爺送你上路。」

慕容屠閉上眼睛等死,突然一聲炮響,一隻彪軍從戰場一側殺出,這隻軍隊全部留著清軍金錢鼠尾辮,可穿著打扮又是明軍裝備,李道力和慕容屠一陣迷糊,這是什麼軍隊?

最後還是慕容屠眼尖,這不就是駐守在大同府的軍隊嗎?怎麼都剃髮留辮,他之前在蔚縣,也曾聽到一些消息,說是姜總兵反正,本以為姜瓖是驅逐大順軍,可現在看來,姜瓖反正,驅逐大順軍是真的,投降建奴也是真的。

他忙往回跑,和部下怒吼,打開城門,部下打開城門,他一口氣衝到城內,而城外,李道力帶領的大順軍和從大同府來的叛軍戰成一團。

李道力力劈叛軍,在戰鬥中,慕容屠看到大順軍中有一支部隊,始終不為所動,他知道這支部隊,是在防止他們出城和叛軍匯合。

看著曾經戰友,都留著金錢鼠尾辮,慕容屠很不是滋味,有一個部下和他說道:「守備,咱們要不要出城作戰?」

慕容屠和部下說道:「作戰,和誰作戰啊?」

部下賊眉鼠眼回答他,當然是支援城外友軍,將大順軍盡數殲滅,慕容屠悄悄瞥了一眼部下,又看了看其他部下,沒有人附和此人,突然,拔過一個親兵腰刀,一刀砍死這個部下,其他部下都被他舉動驚訝的不知所措。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道:「我等是大明姜總兵的兵,不是建奴姜總兵的兵,都聽我命令,殺建奴。」 王國寶對於菇千秋的話語嗤之以鼻,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就收回目光,閉口不言。

大堂無人應話,菇千秋卻是自得的又陰惻側道:「王爺大可無須動氣,此等可笑的謊言,輕易可破,到時我等即能參他謝安、謝玄一本,直拿他謝家問罪。」

王國寶雖口中無聲,心裡卻直罵其為『蠢材』。

這般想的,自然不只他一個,只見司馬道子一掌忽然拍在身旁小几上,大怒道:「你個蠢材,你以為謝家也與你一樣都是蠢材?!所謂『燕雲十八騎』與『天君』,你覺得一切乃謝安叔侄虛構而出?」

菇千秋一驚,低聲道:「難道……難道不是?可……可這世間怎會……怎可能……」

「住嘴!」

司馬道子怒不可遏,恨不得一劍劈了這蠢材,想到自己身邊跟著這麼一人,也無怪乎多年來一直鬥不過謝家。

王國寶此時淡淡道:「以十九人勝百萬眾,這的確難以想象。但比起此等驚世駭俗之事,我卻更不願相信謝安叔侄敢謊報軍情戰事。須知北府有八萬士卒,此等謊言一擊既破,謝安叔侄怎會這般愚笨。」

見著身邊還有個可用之人,司馬道子的怒火斂去少許。

他深吸口氣道:「不錯,正如國寶所說,看來一切皆為事實才對,八萬北府士卒絕不可能與謝安叔侄一起同謀編造謊言,此事經不住任何一查,所以謝安怎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

被司馬道子瞥了一眼,菇千秋當即不敢再多言。

司馬道子轉頭問道:「國王認為,我等而後該如何辦?」

王國寶道:「王爺難道未曾想過與那位天君交好?」

司馬道子眼前一亮,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那位曾在建康生活七年之久,然而卻一直不曾被謝家收服,倘若本王把他納入麾下的話……」

王國寶連忙打斷道:「王爺且慎重行事!」

司馬道子皺眉道:「國寶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王國寶嘆道:「王爺莫非忘了,他自號為『天君』。」

司馬道子肅然道:「以『天』為號,以『君』為稱。」

王國寶額首道:「不錯,『天君』之名,實乃大逆!是以,可想而知此人乃是一個狂妄之極,不可一世之輩。王爺若要納入麾下,在國寶看來必不可行,一若不好,甚有惹惱此人之危,我等該投其所好,以結交為主。」

司馬道子雖面色不愉,但還是點了點頭,認可下來。

見此,王國寶繼續說道:「屬下聽聞,那被譽為秦淮第一才女的紀千千,正是那任意的紅顏知己。」

司馬道子臉色一變!

司馬元顯是司馬道子的長子,在建康都城中,世家公子皆知司馬元顯對紀千千十分青睞,甚至可說幾近痴迷,便是司馬道子自己也多有耳聞。

若是元顯得罪了那位,豈不大事不妙!

司馬道子怒道:「那畜生我會好生管教一番。不過對於他謝家,你二人可有對付謝安的辦法?」

王國寶沒有開口,再如何說他也是謝家之婿。

菇千秋忍不住,終於開口道:「我等可逼謝安隱退,只需讓他萬念俱灰,謝安極可能會隱退山林。」

司馬道子道:「如何迫他隱退?」

菇千秋正色道:「謝安待人親厚,對待身邊親隨亦然如此,特別是宋悲風,聽說謝安把他當半子看待。謝家一門四公,謝安、謝石、謝玄、謝琰,我等動不了,但宋悲風的話,可殺!」

適才明明一番愚蠢之言,此刻卻又想出一條可行之計。

司馬道子看向了王國寶。

王國寶開口道:「宋悲風是謝府龐大家將團中的第一高手,其劍法雖不入九品高手榜上,但卻不在九品高手之下,即是我也沒把握能勝他。」

司馬道子眉頭再緊,菇千秋又道:「無須我等動手,王爺莫非忘了彌勒教?!」

南晉之主司馬曜督信佛教,因君主的推崇,佛門在南方享有諸多特權,不但不用服兵役,又可逃避課稅,且世家高門多為佛教信徒。

如今南地所興建之佛寺,可謂窮奢極侈,許多佛門高僧甚至奴婢無數而巧立的名目,佛門其實已與高門大族無異了。

彌勒教是佛門的異端,教中僧侶不遵佛門戒律,以享樂為主,所以更得世家歡心。司馬道子就與彌勒教關係甚近,近期還為彌勒教興建佛寺,只因苻堅南下才把此事耽擱下來。

明白過來的司馬道子,大笑道:「好,此事就交給千秋你了。」

菇千秋陰陰笑道:「王爺放心,有彌勒教的竺不歸出手,我定能把宋悲風的人頭取下。」

……

任意緩緩走在明月下。

他本就是個做什麼都不著急的人,因為他做什麼事都能成功,所以對任何事他都變得不太急切,既予人一種懶散的印象。

當結果重要時,經過就會不那麼重要,當結果不重要后,經過就會令人在乎起來。

任意如今就是個注重經過的人!

夜漸深了,月已將圓。

月下有河水流動,河上有一葉扁舟,扁舟閃爍著星火,任意看到了舟上的人。

那人似乎在等他!

一步踏出,已落足於水面,步履漾起一點漣漪,他輕的好像連肉體都不存在一般。

一眨眼,人已來到舟頭,在小舟上一共有兩個人,謝玄,劉裕,還有一爐火,爐上有酒。

「一別四年,再見世,衡之卻令我為之驚駭。」

任意笑了笑,坐了下來,謝玄也坐了下來,唯獨劉裕還站在謝玄身後。

「你特意在等我?」

酒杯早被擺好,謝玄在斟酒。

「有千千在,衡之一定會回建康,所以我就在此等你。」

任意舉杯,一飲而盡,然道:「為何要等我?」

謝玄也淺嘗了一口,應聲道:「謝玄心中甚有一慮,想向衡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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