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洞的通風系統非常好,溼度嚴格控制,恆溫在15-18度,是核心設備的最佳運行溫度。

羅羅和將軍走在前方,參謀帶着十人,後面跟着。前方一個大平臺,有士兵荷槍實彈把守,他們兩人繼續前行。羅羅忽然回頭,對着金雯一笑,轉過一個彎,不見了。

參謀示意大家在平臺停下。平臺前方,有一圈金屬欄杆,下方是百米深的溶洞。平臺的左邊,有一條臺階路,順着巖壁延伸下去。溶洞底部是一排排的大櫃子,發出烏沉沉的光芒。

這就是放置量子計算機的地方?大家好奇地看着下面。

進來前,所有的電子產品都已經交出,也不允許帶任何攝像設備進來。就算是內行,這麼遠距離看着下方,也琢磨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萬消和大家一樣,作好奇狀看着下方。羅羅和將軍坐在一把移動椅子上,順着扶手向下滑去,還能探測到他們低低的交談聲:“能再提高計算能力嗎?穩定地提高,可能需要好些天。”

“要達到什麼標準?”

“90度扇面,3000公里半徑的全部目標,動態目標還需實時跟蹤。最低限度,所有升空50米的目標都要。”

“大約會有多少目標?”

“同時升空活動的,不超過三萬吧,這應該已經計算了僞目標。”

“可以!”羅羅聲音稍微高了一點,馬上又壓下去,要不是萬消的探測,常人一句也聽不到,“採用2滿1八的協同模式,應該可以運行一個月實施。”

“果真?”將軍很驚訝。

“果真。”羅羅稍作解釋,“兩臺滿負荷運行,一臺八成負荷,每十分鐘自動輪換,能保持它們的性能不下降。”

“那就好,可以將相控陣的變頻週期調整到30分鐘,足夠應付MD的所有無人機攻擊。信號給他們,能攔截多少,看造化了……”

兩人下得很快,萬消也探測不清。只見羅羅踩到下方的地面,擡頭,對着金雯很自信地揮手,然後鑽進了某個控制機房。金雯迴應着,滿臉的榮耀。

萬消手搭在扶手上,看着金屬材質的欄杆,一直隨着臺階延伸下去。想到陳敬成提到的接地線,保佑着能和量子計算機的接地線有交互。他將探測調成最靈敏狀態,全力運行着。

杜宛適有所覺察,看着萬消的專注樣,也將目光投向下方。

有金雯的親屬想從把守士兵這裏,問出點什麼,可惜,軍人的執行力非常強,警惕地看着大家,一個字都不說。

萬消感受着金屬扶手,一路延伸到下方地面,未能探測到任何信號。

邊上的人發出一陣歡呼,下方的一排排櫃子,有一多半亮起了琥珀色的光芒,似乎將那些大櫃子包裹了進去。

可能是兩臺量子計算機滿負荷運行了,萬消沒有理會,全力探知着扶手的變化。

親屬們身體向前,這麼高的落差,原本只有萬消和金雯抓着扶手最靠前,現在都抓了上來,大部分還戴着手套。

在北方乾燥的環境下,人身上的靜電,往往是上萬伏。這麼多雙手搭上去,金屬扶手上響起輕微的噼啪聲,那是上萬伏的靜電放電了。萬消敏感地捕捉到了扶手上的信號變化:

放電的電流,並沒有直接消失在腳下的平臺上,而是通向了下方的地面。就是說,那裏有更好的深埋處理。

萬消的探測瞬間跟過去,在扶手入地的位置,感受到了另一個方向來的接地信號:量子計算機的接地線!

早就編制好的一段程序,被萬消送了過去,編碼規則和北斗的加密方式一致。果然一試成功!萬消的分析中,既然這裏的量子計算機能接收北斗的命令,應該會接受這種規則的小程序。

萬消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因此,他的程序佔用空間非常小,躲在緩存中,而且並不影響量子計算機的保密性。程序的作用只有一個:在超級相控陣的頻率和陳敬成解碼的十組重疊時,加大超級相控陣的輸出,達到觸發的效果。

那麼,只要他分批給無人機輸入攻擊定位,MD佈置在東北亞的無人機,都有可能被萬消操控。這許多呀,想想都過癮。林中家族、JP公司、MP公司的所有據點,萬消已經獲得了位置信息。

他孃的MP公司,幹了你在WK的一切依靠!

萬消緊張地看着下方的量子計算機,時間一點點過去,並沒有發出異常的警報,也不見羅羅跑進跑出。三分鐘後,萬消鬆了一口氣,程序植入成功。

現在缺的是,到外面,探知下超級相控陣變頻到那十組頻率時,是否功率加大?他想出去了!

其他人還在關注着下方,或者關注着羅羅何時出來,只有杜宛適一直看着自己。見萬消看過來,嫣然一笑。

萬消湊上去,在她耳邊想說出這次的成功,感受到值守士兵看過來的警惕目光,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改成用嘴巴蹭着杜宛適的臉頰、耳廓,來來回回,又輕又柔。

她滿臉通紅,瞪大了眼睛。羞澀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

DJ機場的到達大廳,密集的人羣中,“轟”的一聲,一隻擱在地上的手提包爆炸,人羣四散逃竄,警報聲四起!

半小時後,警方認定這是一起恐/怖/襲/擊,目標指向XC的敢死隊成員。監控錄像顯示,挎着此包進來的人,在這次襲擊中,被逃竄的人羣絆倒踩踏受傷,與受害着一起在醫院治療,已經被控制。

本次襲擊,造成19人死亡,受傷163人。同時公佈了炸/彈的圖片,是兩枚MD的軍用手/雷,有明顯的嫁禍嫌疑。

聖龍亭。莫老接到了那老打過來的電話:是否可以起事?

“那邊情況如何?”莫老很奇怪,這個專心於殺戮的傢伙,怎麼問起這個事情。

“很平靜。沒人關注我們,也沒人管我們。”那老說道,“是山夜,還記得嗎?那個琉球知事,他一個人過來,建議我們起事。”

“圈套!”莫老隨口就叫了出來,“現在全球目光集中在東北亞,一旦起事,被WK以‘琉球組織’資助XC敢死隊這種名義,隨時可以鎮壓到血流成河,還會被民衆拍手稱快。”

“唉,老子也弄不懂這些,還是將他說的講給你聽,後面如何行動,神立大人在你那裏,你們定。”那老開始講解是山夜的理由:

MD和WK鐵了心要打一下,武器就是網上盛傳的“錐”。這個武器去打擊核設施,全球如何看?贊同和否定在五五之數,這就是MD敢於採用的原因。妙就妙在,中俄不能先手攻擊,但又攔截不住!

XC發動的百萬民衆護大山,對於可以控制的錐來說,影響不大。偌大的山區,區區百萬人,到處都是空地。只要不是被錐直接砸死,按照MD多年來的尿性,連傷亡數字都不作統計。因此阻止不了。

XC必定報復。機場的爆/炸只是第一起,還會有其他人羣密集的地方被襲擊。這些還算好的,關鍵是WK這些年建造的那麼多核電站,一旦被XC的飛/彈轟/炸,鬼知道能否保證不泄漏。

可以預見,這輪攻擊後,MD重回影響力的巔峯,WK陷入幾年或十幾年的反/恐,但也樹立了另一種“大國”形象。以後所謂的大國,除了核武,多了一個太空武器。

專家所謂的不經濟性,或許將改變。真正將一座大山打得塌陷,其震撼力可想而知,如果目標是對方國家的首都呢?這就是全球致命打擊的另一種震懾。

WK極其渴望這個機會!

什麼百姓提心吊膽,經濟加速下滑,通通不入法眼。琉球的自治獨立,都有很大的可能認了,前提是中方對這次打擊,只停留於譴責!畢竟這邊,俄方已經表態,跟中方走。

這就是琉球的機會!

莫老陷入沉思。他通知那老等電話,就掛了。

是山夜的分析,也有道理,尤其是WK想要的大國地位,這迫切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此時確實是一個機會!

但政客的思維,也不能全信,說不定哪天就翻臉了,需要拉到強有力的保證才行!

忽地,一個念頭跳出來,莫老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飛快。他推敲再三,站起來向萬消彙報去了。

“要是XC被打後,認栽了呢?”萬消聽完莫老的設想,慢悠悠問道。這個可能性,在全球各大智囊的雲計算中,所佔比例達到60%以上,這也是MD敢於出手的另一大原因。

“少了核武,只要XC緊緊抱牢中俄,能獲得另一種安全。要是報復,MD借反恐繼續打擊,XC還在,統治者可能換人。”萬消繼續說道,“因此,被錐攻擊前,XC的反擊會很強,但被攻擊後,可能是譴責很強!”

“難道就沒有這個機會?”莫老非常失落,“是山夜分析錯了?”

“也許沒錯。只是他沒有統領過一個國家,那滋味,放不下!”

莫老轉身回走,似乎老了十歲。

綏芬河邊,他們出了山洞,探測到超級相控陣的功率,在變化。

“慢!”萬消看着莫老,開口喊道,“可以起事!” 在溶洞內,羅羅等候了30分鐘,三臺量子計算機在各個狀態輪轉一圈,協同效果非常理想,所有參數和預料中的一樣。他和將軍笑容滿面地上到平臺。

金雯迎上去,一把抱住羅羅的胳膊。感受到他的喜悅,忽然覺得,在訂婚的大喜之日,讓羅羅展示一回才華,或許纔是最好的祝福,一時爲自己當時的那句“不願意”有些臉紅。

將軍看在眼裏,以爲金雯等急了,哈哈一笑,“走,回去好吃好喝。從此大不相同。” 後一句說給自己聽的:誰說超級相控陣是盾?照樣可以是槍,在量子計算機的手裏,就是絕世龍槍,今日飛天!

將軍心裏清楚,中方對MD和WK在東北亞的動作,還是和以往般的不溫不火,看似無奈,實則等着你跳出來。他知道,後面的這巴掌,可以讓MD和WK永生難忘。

一旦開打,XC的首長西撤,MD所謂的最先進隱形戰鬥機,肯定跟進。他們惦記了多少年的斬首,就缺XC首長的行蹤,此時被打出來,豈有不追擊之理。

但是,MD所不知道的是,這個超級相控陣,對MD的那些隱形機,能追蹤的清清楚楚。依仗的就是量子技術,中方高層稱之爲“拍鬼影”。到時候這些數據送給XC西邊部署的俄製S-800防空導/彈,來多少,打多少。

當然,他在心裏也有猜測,爲什麼要等“錐”的攻擊後,中俄才聯手使絆子,是不是也有廢了XC發展核/武的意思?沒有了核/武,馬上又給XC首長保護,是不是在暗示,這纔是尋求安全的正途?

他一邊思索,一邊甩開大步走着,衆人感受到的是將軍的不平靜。

一到外面,萬消探測着超級相控雷達的功率,果然在某個頻率,似乎對着天空發出了無聲的怒喝。萬消扭頭看去,相控陣在90度來回緩慢旋轉,視野中,沒有異樣,傲立風雪中。

禮堂就在前方,熱氣捲動了飛雪,讓人看着溫暖!

……

聖龍亭。

這就是萬消忽然對着莫老說:“可以起事。”的原因所在。

莫老霍地轉過來,“當真?”

“嗯!”

“何時?”

“下午。MD的衛星裝載火箭之時,就是琉球宣佈自治之刻。”

“神立大人,我們還來得及趕回去嗎?”莫老眼中有淚花閃動。

“趕回去?爲何?”

“自治呀,您得回去擔任中山王!”復國居然在自己手上實現,能堅持多久,莫老反而不太擔憂了。復國呀!

“誰都可以,我在這裏還有事。”萬消搖搖頭,他纔不當勞什子的中山王,到時候各大媒體上一露相,自己還會有平靜的日子?

莫老還要勸解什麼,萬消揮手製止,一副非常專心的樣子,房間裏安靜下來。萬消在網絡上,發現了新的動向。

WK的各大媒體上,發佈着差不多的信息:XC敢死隊,已經侵入我國,發動了第一波襲擊(後面是剛纔機場襲擊的鏈接)。廢核武是人心所向,全球我們感受最深(唯一被核武打擊過的國家,還是MD老爸投的彈)。短痛和長痛之間,大家如何抉擇?

短痛:聯合MD廢了XC的核/武基地,站上世界大國的山巔,忍受一陣恐/怖襲擊。

長痛:屈辱地退縮,永遠被XC核威脅,民族傲骨不再。此後,只要流氓願意,隨時用恐/怖襲擊欺凌我們,從這代敲到下一代。

WK 把即將發動的打擊,上升爲民族行動。把政客的大國舞臺夢,綁架在後輩子孫的發展上。而且,不管短痛和長痛,遭受恐/怖襲擊都不可避免。那還怎麼選?

有人會問,難道就沒有不同聲音?

無妨,只要主流是打,選擇的是短痛,其餘都是浮雲。

漾影再現!

在WK被恐怖襲擊後,官方只公佈了一組傷亡數據,讓悲憤和敵視,先在民衆中自發醞釀一陣。然後突然拋出二選一,將民衆的發泄,集中到某一點上來。

萬消大受啓發!原以爲,漾影只是讓大家看一面,未料到,在同一面,還可以讓大家只關注某個區域。就像掠過水麪上空的一隻風箏,如果尾巴飄動的太過鮮豔靈動,可以讓人模糊掉風箏的形狀。

稍作分析,就可以推斷出,這次的網上討論,還爲下一步行動進行了鋪墊。恐/怖襲擊還會發生,WK可以輕鬆地將民衆的憤怒,再轉向XC的執政者。時機上,會在“錐”落地後!

萬消侵入各大媒體的後臺,發現,投票結果根本不用作假,絕對的優勢領先。偶爾有不同的客觀聲音,被洶涌的民意淹沒。什麼百萬民衆守護大山,在WK的民意中,都成爲了助紂爲虐的幫兇。

人心所向?呵呵,人心被引導的“所向”。

萬消也有些分析不過來:到底是人類發明了網絡,還是被網絡矇蔽了思想?

下午,一架MD軍機飛抵聖龍亭的空軍機場,一支祕密的車隊出發。5鍛後的杜氏材料,就在MD運抵的這顆衛星中,萬消有點想截下來看看的衝動……

……

綏芬河邊的軍事基地,禮堂內一片熱鬧。北方人的豪爽不是杜宛適能想象,十多個親屬,可以將氣氛烘托得如同百人聚餐。作爲南方人的她,看到金雯豪氣沖天,拽着羅羅大步走來:

“妹妹,你千里赴宴,姐敬你一杯。”金雯將一兩白酒哧溜一口喝掉,指着萬消大聲說道,“女孩喝酒不好,你替宛適妹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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