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將藥房整理一遍,日落之前,將所有的藥草都整理出來,若是整理不好,這個月的工錢不用拿了。還有,最裡面的儲藏室,不要進去,否則……」這名新來的大魔法師面容冷酷,光是他那一身陰冷的氣質,尋常的孩童見了,只怕連近身都不願意。

他說話間,陰沉的眼底,一陣冷光。

雲笙被他雙眼一盯,心頭一凌,忙假裝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知事的小鬼,藥房里有近千種葯,看她四個時辰怎麼整理的好。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竟然讓他堂堂大魔導等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待到楊素離開后,夜北溟從一旁走了出來。

雲笙看著法廟藥房里,多達近千種的藥草,皺了皺眉頭,這一個月一個銀幣的工錢,果然是不好拿的。

好在雲笙對藥草管理方面,頗有經驗。

她按照自己的常識,先細細分辨了每一種藥草的種類,再記在小冊子上。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空已經黑了下來,雲笙的鼻尖下飄來了一股香氣。

肚子很是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雲笙這才想起來,她早上出來的匆忙,連早飯都沒吃。

香氣的來源,卻是窗戶旁,不知何時坐下來的夜北溟。

他的手上,捏著個蓬鬆軟綿綿的大白面饅頭。

「小野貓,餓了沒,要不要吃–啊,」夜北溟沖著雲笙眨了眨眼,那雙朦著霧氣的眼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

雲笙心裡默念著,士可殺不可辱,不吃嗟來食。

又過了一刻鐘,那番話已經變成了,尊嚴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吃飯故,兩者皆可拋。

就在她揮舞著手,準備搶過夜北溟手上的食物時。

後者很是優雅地在饅頭上咬了一口。

「你!」雲笙氣得差點沒岔過氣去。

「動作太慢了,就你這速度,對上那個火岩村的女娃娃,遇上一百次,死上一百次,不是每一次你都會那麼好運的,」夜北溟變戲法似的,手上多了一隻烤好的獸腿,丟給了雲笙。

雲笙遲疑了下,看著手中的獸腿,她認得出來,那是魔獸腿,一隻的價格不菲,就連村長家,都不見得能吃上幾次。

「就你著小身子板,不吃點魔獸肉,體力根本無法提高,」魔獸的肉,具有強身健體的作用,雲笙以前也沒吃過魔獸肉。

食物的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雲笙也不顧斯文,啃起了獸腿來,想到了家中的那隻小犬,雲笙不由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

「是得快點吃,這獸腿是我從楊大魔法師那裡偷來的,要是被他發現了可就糟糕了,」夜北溟話音才落,雲笙一陣猛烈的咳嗽,黑溜溜的眼珠子,幾乎脫眶而出。

「不用瞪我,你要擔心被發現,上山獵幾隻魔獸回來就成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誰吃的誰負責,我可不會出手幫你,」夜北溟說罷,翻身一躍,人已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只留了個氣急敗壞的雲笙在那乾瞪眼。

這該死的的瞎子,比狐狸還狡猾!

雲笙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獸腿,就好像夜北溟就是她口下的獸腿。

不過話說回來,那瞎子的手藝還是挺不錯的。

雲笙很快就發現,魔獸肉的作用下她體內感覺到一股熱氣在四肢間擴散。

聽說魔獸肉能增強體質,看來此言不虛,雲笙決定,明日一早,就上山去獵殺些魔獸回來。

日落前後,楊大魔導走近藥房時,雲笙已經恭敬地等候在那裡。

一本字跡清秀,各類藥草整理分類清楚的葯冊子,呈了上來。

「楊大師,法廟裡共有九百八十八種藥草,其中變質發霉的藥草共有五十多種,我都已經清理過了,其餘的九百三十八種已經分別擺放在不同的抽屜里,每個抽屜上都有對應的編號,您可以一一比對。」雲笙將冊子遞了上去。

楊大魔導一看,也不由一愣,他有意刁難雲笙,哪知道她居然只用了數個時辰,就將葯庫整治得井井有條。

再一一比對之後,發現藥草竟是一個不錯,楊大魔導神情稍緩了些。

他心中暗忖道:「想不到這小小山村裡,竟還有這樣精通藥理的孩子,可惜了,她出身貧賤,又是個不通魔法的,否則若是專修魔藥師,興許還能繼承我的衣缽。」

楊大魔導沉思了片刻,比對了葯冊子后,找不出什麼紕漏,就雲笙可以回去了。

「楊大師,我發現藥房里的防風草已經沒有了,這是種常用的感冒藥,村民們常用,後山就長了一大片。不如明日我去山上採摘些過來?」雲笙一臉的乖巧。

「也好,你年紀還小,一人入山多有不便,我讓北溟陪著你去,」楊姓魔法師想了想,答應了雲笙的要求。

雲笙回到了家中后,發現早上留下的粥盆還是滿的,就將那條剩了大半的魔獸腿肉放在了小犬面前。

小犬看了雲笙一眼,終於忍不住,叼住了魔獸腿,啃食了起來。

雲笙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水庫附近的一條道路上,三個青年從楊東手裏接走劉浩以後,開始沿着山路向另外一側趕去,車內的一個青年也掏出手機,撥通了閆海哲的號碼:“大哥,人接到了,沒問題!”

“直接下山吧,我在山下等你!”閆海哲見史一剛真的把劉浩交了出來,心情也變得踏實不少。

“明白!”青年說話間,深踩了一腳油門,開始沿着山路快速行進。

……

與此同時,就在青年所處的道路前方,三臺私家車全部停在路邊的黑暗處,靜靜蟄伏。

爲首一臺車內,大雙和二雙哥倆並肩坐在正副駕駛的位置,每個人的腿上還都橫置着一把上了膛的私改獵。

“哥,咱們都等了這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會不會是消息錯了?”二雙看着面前漆黑的道路,嘬着煙向大雙問道。

“應該沒錯,小賀已經跟磊哥打電話確認過了,史一剛今天晚上會在森林公園山頂的涼亭,跟閆海哲進行交易,到時候史一剛會先帶着小賀他們從另外一邊上去,然後其餘幾個人會押着劉浩從這條路上山,如果史一剛那邊沒問題,這邊就會把人交出去。”大雙搖着頭回道。

“既然沒問題,那怎麼這麼半天都沒動靜呢!”二雙有點急的問道。

“這麼多天都等了,還差這一會啊。”大雙樂了。

“也對。”二雙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有點急,抿嘴一笑:“他媽的,咱們找了劉浩這麼久,沒想到史一剛居然悶聲不響的把人扣了,如果沒有小賀這根釘子,咱們估計真就抓瞎了。”

“是啊,估計上次去梅花堡的那夥人,應該就是史一剛的吧!”

“……”

時間分秒流逝,大雙哥倆閒聊之間,目光也始終盯着道路盡頭的方向。

忽然間,一抹燈光出現在遠處的彎道上,在漆黑如墨的夜色當中極爲扎眼。

“有燈光!是不是人來了!”二雙看見燈光,倏然坐直了身體。

“大寶!有車過來了!”大雙一把抄起了手邊的對講機。

“我看見了,穩住!”另外一臺車裏的趙宗寶快速回了一句。

“嗡嗡!”

道路上的私家車並未察覺到這邊的異常,仍舊速度極快的前行着,眨眼間,距離這邊已經不足一公里。

“準備吧!”大雙看着越來越近的私家車,把頭上的匪帽往下一擼,攥緊了手裏的私改獵,二雙也擰動鑰匙門,將車輛啓動。

“嗡!”

十數秒的功夫,私家車已經拉近至衆人附近。

“刷!”

隨着一抹車燈突兀亮起,私家車徹底暴露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吱嘎!”

私家車的司機在黑暗中忽然被大燈一晃,視線瞬間致盲,本能間踩下了剎車。

“嗡嗡!”

引擎咆哮,趙宗寶和大雙所在的兩臺車同時啓動,猛地竄上道路,將私家車的前後道路堵死。

“咣!”

私家車的司機因爲制動不及時,車頭粗暴的撞在了大雙這臺車的一側,保險槓炸裂,碎片飛濺。

“咣噹!”

隨着後面那臺車敞開車門,趙宗寶帶着三個青年,幾步竄到了私家車邊上。

“艹他媽的!是對夥的!”私家車副駕駛的青年看着外面閃動的人影,打開手扣就要拿槍,但明顯要比有所準備的趙宗寶等人慢了一步。

“吭!”

趙宗寶在看見青年伸手的一瞬間,私改獵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副駕駛一側的車窗上,果斷扣動了扳機,隨着槍聲響起,車窗瞬間被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無數鋼珠鑲在車內青年的胳膊和大腿上,引得一陣哀嚎。

“嘭嘭!”

隨即趕到邊上的二雙對着玻璃砸了兩槍把子,直接把槍口對準了車內的司機:“你媽了個B的!把車門打開!”

“別……別開槍!”司機看着黑洞洞的槍口,右手高擡,左手將車門解鎖。

“咣噹!”

大雙帶着其餘幾人拽開車門,把車裏的幾個青年拎下來之後,拳打腳踢的就是一頓胖揍。

趙宗寶看見車裏的人都被控制了,看了一眼臉色刷白的劉浩:“他媽的,你知道我爲了找你,廢了多大勁嗎?”

劉浩看着趙宗寶,目光略顯呆滯空洞,最近幾天,經歷了太多事的劉浩,此時已經多少有些精神失常的先兆了。

“二雙,把他們的車鑰匙和手機全收了!大寶,差不多了,撤吧!”二雙對着車內的三個青年一頓暴揍之後,對着趙宗寶喊道。

“走!”趙宗寶點點頭,直接拽着衣領子把劉浩從車內拽出來,向着剩下的那臺車走去。

“B崽子!敢從我們手裏搶人,你們肯定是快了!”一個青年腦瓜子嘩嘩淌血,咬牙對着幾人罵道。

“艹你媽的!我給你說話的機會了嗎!”二雙猛然擡手,對着青年的嘴上就是一槍把子。

“二哥,走吧!”一個青年從車裏翻出一把槍之後,把私家車的鑰匙一拔,對着二雙喊了一句。

“走!”二雙對着青年頭上再次悶了一腳,對着自己那臺車大步流星的跑了過去。

“咣噹!”

趙宗寶拽着劉浩,走到第三臺車邊上,拽開車門把人推了上去:“哥,抓住了!”

“嗯。”車內的趙磊微微點頭,看了一眼臉頰浮腫的劉浩:“最近幾天,沒少遭罪吧?”

劉浩看了一眼無比陌生的趙磊,抿着嘴脣沒吱聲,事到如今,劉浩如同一支節節攀升的牛市股票,引得多方青睞和哄搶,但他心裏清楚,自己早已經淪爲了案上魚肉,對於他來說,不論自己落在誰手裏,肯定都得遭點罪。

“事辦完了!抓緊下山!”趙宗寶鑽進車裏,掏出對講機喊了一句,隨後他們這邊的三臺車,紛紛在路上調頭,開始向山下趕去。

……

就在趙磊一行人成功搶走劉浩,驅車下山的同時,衣襟染血的史一剛站在遠處的山頭上,看着道路上的幾抹車燈,撥通了閆海哲的號碼。

“喂?”閆海哲的聲音傳來。

“你的人失手了,劉浩被人搶了!”史一剛嗓音低沉的開口。

“你說什麼?”閆海哲沉聲質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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