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幾天……一直在附近?」蘇唐的臉sè突然變得不善。

聞香也露出了惱怒之sè,怪不得這幾天經常能看到大鷹在天空中盤旋,原來是間諜!那麼她和蘇唐親熱的時候,豈不是讓人看光了?!

「命主,別聽他胡吹,大黑也有致命的弱點。」那少年輕聲道:「一旦太陽下山,大黑就變成了廢物,什麼都看不到了。」幾個人當中,屬他頭腦最靈活,也唯有他意識到命主為什麼會變臉。

蘇唐的臉sè有些緩和了,想了想,又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女箭手幾個人面面相覷,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什麼,而是命運使然。

苦行者們一代接一代,在大陸各地行走並苦苦尋找著命主的蹤跡,現在命主已經出現,他們自然要從各個地方彙集而來,追隨在命主身邊,但,這不是幾句話能說明白的。

聞香在後面偷偷拉了拉蘇唐的衣袖,蘇唐知道聞香有悄悄話要說,轉了過去。

兩個人一直走到窯洞內的房間里,蘇唐發現聞香的舉止有異,她始終把左手藏在背後,蘇唐急忙問道:「你受傷了?」

「沒有。」

「那你把手藏起來做什麼?拿出來。」蘇唐不放心。

「我……我怕你嫌丑……」聞香有些扭捏,依然把手藏在背後。

蘇唐抓住聞香的胳膊,強行把她的手拽出來,因為催動死氣的緣故,聞香的左手有些變形,而且戰鬥結束的時間很短,還沒有恢復,sè澤有些枯黑,指節冰涼,就好像在抓著一塊冰。

蘇唐吁了一口氣,拿起聞香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溫柔的問道:「每次施放生死決,是不是很痛?」

「痛倒是不痛……」見蘇唐並沒有嫌棄,聞香很自然的靠在蘇唐懷中。

兩個人膩在一起,這時,小不點從蘇唐的領口中鑽了出來,飄落在那根紫黑sè的木杖旁,接著用雙手抱住了木杖。對小不點來說,木杖就是一棵幾人合抱粗的大樹,不過它的力氣倒是不小,居然抱著木杖飛了起來。

蘇唐眼角瞥到了小不點的動作,只是他正忙著和聞香親熱,懶得理會,讓小傢伙自己玩一會吧。

「你剛才找我是什麼事?」蘇唐問道。

「哎呀,說正事呢,你又胡鬧!」聞香恍然,急忙把蘇唐那隻伸到自己褻衣內放肆的手兒拽出來,板起臉說道:「你的事情……讓我有些糊塗了,我只能把其中的利害告訴你,讓你自己拿主意!」

「什麼事?」蘇唐一愣。

「原先我是想讓你進自然宗的,現在看……是我錯了,我不太了解自然宗。」聞香道:「那些苦行者認為你是命主,這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只要你真的加入自然宗,他們會從各個地方趕來,追隨在你左右,你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培植出自己一系的勢力;壞處是自然宗的長老們可能把你視為新的威脅,不遺餘力的打壓你。苦行者……該怎麼說呢,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是很厲害的,但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勢力也越來越微弱,他們能為你提供的幫助應該比不上引發的阻力,所以我感覺……你不能以命主的身份進入自然宗。」

「我為什麼要進入自然宗?」蘇唐反問道。

「你……」聞香有些無奈,這幾天她已經勸過很多次了,但始終沒能說服蘇唐。

「他們的人數怎麼會越來越少?」蘇唐換了個話題。

「很明白的啊,因為他們太簡單、太純粹了。」聞香嘆道:「比如說我吧,如果我想重建誅神殿,要怎麼做?不但自己要刻苦修行,還要培養出大量的新人,儘可能的拉攏那些不屬於三大天門的強者,這些都需要天大的代價!」

「代價?」

「四處搜羅新人需要的丹藥,還有靈器,讓他們更快速的成長,探訪那些強者,準備禮物,或者為他們排憂解難,這樣在我需要的時候,才有可能能獲得他們的幫助。」聞香道:「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但只要眾志成城,經過長時間的努力,我們的實力肯定會越來越強大。其實所有的門派都要經過相同的積累和沉澱,才能逐漸發展壯大,而苦行者一系卻很特殊,幾千年來,他們一直行走在各地,象一盤散沙,光榮而孤立,他們從不聚在一起,也很少相互聯繫,自然沒有積累和沉澱的機會。」

「那時候,苦行者一系在自然宗內的實力是最強的,現在,卻變得最弱。」

在聞香為蘇唐介紹苦行者的時候,小不點一直在和那根紫黑sè的木杖較勁。

「你要聽話哦,這樣不好玩的,小一點,快……小小小……」在小不點一迭聲的叫嚷中,紫黑sè木杖上出現了一道道金sè的流光,流光每一次閃動,木杖便會縮小一成。

當蘇唐察覺到不對,轉過身時,木杖竟然已經變成了一根小小的牙籤。

蘇唐呆了呆,旋即大急,喝道:「小不點,你在做什麼?!」

「媽媽,好不好玩!」小不點揮舞著牙籤,喜滋滋的沖著蘇唐叫道。

好玩?!蘇唐已急得抓耳撓腮,這柄木杖的品質要比那幾柄飛劍好得多,或者,等他開啟第四個靈竅之後,自己煉化;或者,乾脆賣掉,估計賣個二、三十萬金幣不成問題,這代表他能收購海量的丹藥。

可現在,木杖居然被小不點變成了一根牙籤,他還怎麼賣?

有這麼敗家的孩子么?!

不過,心中雖然焦急,但蘇唐的口吻還是很柔和,哄勸道:「小不點,你能不能把它重新變大?」

「不要!」小不點立即搖頭。

「你是做不到吧?真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蘇唐笑得象狼外婆一樣。

「哼!我才不會上當呢!」小不點很驕傲的回道。

「給我!」蘇唐伸出手。

「不給!」

「還敢頂嘴了?!」蘇唐火了,提高聲音:「給我!」

小不點不敢繼續頂撞了,委屈的看著蘇唐,叫道:「媽媽……」它的聲音有些特殊,第一個音很正常,第二個音卻拉得很長,長到足以把它的委屈、膽怯、哀求等等全部表達出來。

「蘇唐,別嚇著小不點!」聞香急忙道:「小不點這麼喜歡它,可能是和它有些淵源,就給她吧。」

蘇唐心中一頓,猛然想起木杖釋放的結界,再看著小不點充滿委屈的表情,他到底是心軟了,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蘇唐沒好氣的對聞香說道,這些rì子來,聞香和小不點每天的平均消耗都在四、五百金幣左右,養活她們容易么?還不得他來想辦法賺錢?! ()走出窯洞,寶藍、岳十一幾個人依然單膝跪在那裡,因為蘇唐離開時沒有讓他們起身。

見到他們表現得如此恭敬,蘇唐有些愣怔,隨後想了想:「有人找過來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在那邊放養了幾匹馬,你們去把馬找回來,還有,最好再去買一輛馬車。」

「是,命主。」寶藍幾個人立即答應,隨後湊到一起低聲商量了一下,岳十一到林中去找馬,趙大路往外走,他去買馬車,楚宗保的眼睛有些不便,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和寶藍都留了下來。

這時,小不點也從窯洞內飛了出來,蘇唐猛然醒悟,他忘了囑咐小不點藏起來,轉念又一想,對方既然一直躲在附近,應該能從鷹眼中看到過小不點,他仔細觀察寶藍和楚宗保的神sè,果然,他們很平靜。

「寶藍。」蘇唐道。

「在。」寶藍應道。

「你去翻翻他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蘇唐向那無頭的屍體指了指,靈器沒有了,成了小不點的玩具,他總得想辦法彌補一下損失。

寶藍轉身向那屍體走去,小不點落在蘇唐肩頭,恬著臉陪笑道:「媽媽,我給你唱歌聽好不好?」它倒是想做個聽話的乖孩子,把木杖還給蘇唐,可心裡就是有千萬般捨不得。

寶藍的腳步不由一頓,他們確實知道小不點的存在,也猜測過小不點的來歷,但絕對想不到,小不點竟然會用『媽媽』來稱呼蘇唐。

「你會唱歌么?連歌詞都沒有,咿咿呀呀的。」蘇唐正在氣頭上,口吻自然不會和善,隨後看向聞香:「你去裡面看看有什麼可收拾的沒有,然後我們該趕路了。」

聞香笑著招了招手:「小不點,過來吧,別再惹你媽媽生氣了,我們去裡面玩。」

過了三個小時,準備得差不多了,原來馬車的車廂被遺棄在林外,一直沒人動過,簡單清掃下灰塵,還可以使用,岳十一把幾匹馬兒栓在車上,而趙大路也從北封城中買來了一輛新的馬車,就是為了等他,要不然早可以出發了。

有人做隨從的感覺還是不錯的,至少蘇唐不用自己趕車了,兩輛馬車一路向南走,走到天sè近黃昏,馬車在一座小鎮外停下了。

這是蘇唐的決定,逃過來的時候要想方設法隱藏自己的蹤跡,現在主動向回走,就要堂堂正正一些了,表現得越鬼祟,越容易遭遇危險。

而且,寶藍他們幾個人都是自然宗的苦行者,有自己的徽章,無疑能提供極好的掩護,雖然那胡家和秘宗有聯繫,但同在自然宗門下,料他們不敢胡來的。

聞香沒有下車,和小不點躲在車廂里,見過她的胡家人全都死了,可那個叛徒還活著,她不能冒險暴露自己。

在酒樓中吃了一頓,蘇唐又多點了幾個菜,買了兩張食盒,把菜裝好,緩步走下酒樓,接近馬車時,蘇唐隱隱聽到小不點正講著什麼。

「媽媽最喜歡笑起來掩著鼻子的女人了,真的呢!」小不點道。

「為什麼?」聞香好奇的問道。

「你不覺得那樣笑得很優雅嗎?」小不點道。

「小傢伙,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優雅?」聞香道。

蘇唐卻是哭笑不得,他推開車廂門,道:「你們聊什麼呢?」

「小不點在教我怎麼勾引你呢。」聞香笑了起來,不過,她在心理層面上受到了小不點的誘導,竟然不自覺的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媽媽……」小不點立即飛離聞香,落在蘇唐肩膀上,叫道:「她捂著鼻子呢,嫌你嘴臭!」

「什麼?」聞香一愣,急忙辯解道:「我沒有……」

「一邊去!」蘇唐沒好氣的把小不點扒拉下去,隨後指著小不點數落道:「我給你講那麼多故事,是希望你能靈活運用,就這麼往我身上生搬硬套,你當我是傻瓜么?!」

「哦……」小不點愁眉苦臉的應著。

「到底怎麼回事?」聞香道,她還在莫名其妙。

蘇唐簡單把鄭袖的故事說了一遍,聞香當即氣得咬牙切齒,眼神不善的瞪著小不點,她可是胸懷大志的,被這麼個小傢伙騙住了,傳出去還有什麼臉見人?對她的自信也是一種打擊。

蘇唐把食盒裡面的菜端了出來,他想了什麼,突然開口道:「聞香,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見過蕭不悔和童飛?」

「沒有。」聞香搖頭道。

「知不知道他們去哪了?」蘇唐又問道。

「是你說的,讓我們相互之間不要打聽別人的去向,我怎麼知道?」聞香道:「為什麼突然問起他們?」

「有些懷念那時候的時光。」蘇唐輕聲道,走得越遠、了解得越多,危機感就越重,相比較之下,在常山縣的rì子可算輕鬆極了,雖然遇到過危險,但馬上就得到解決,妙道閣畢竟屬於強勢的一方,在常山縣內,並不懼怕與誰為敵。

「一個朋友告訴過我,如果你總是喜歡緬懷過去的話,就證明你老了。」聞香笑了笑。

「我老不老你還不知道?」蘇唐也笑了,隨後沉吟一下,低聲道:「聞香,你在上次閉關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心得可以教我的?」

「你是指……」聞香有些驚訝:「我的經驗不一定適合你。」

「說說吧。」蘇唐道:「多知道一些也沒有壞處。」

「我在一次調息的時候,周圍變得極靜極靜,就好像做了一個沒有夢境的夢,然後我突然驚醒,感覺可以嘗試一下了,所以我選擇了閉關。」

「就這麼簡單?」蘇唐道:「那麼我現在感覺可以閉關了呢?」

「不一樣的。」聞香搖著頭:「你是用腦子去想象,而我說的是一種水到渠成、真切無比的感應,等你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會知道的。」

「還有別的需要注意的嗎?」

「有……」聞香一邊思索一邊應道。

越往南,兩個人暫時分別的rì子也就越近了,聞香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經驗全部教給蘇唐,而此刻的蘇唐還沒意識到,今天的交談會給他提供多大的幫助。 ()幾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他們已經接近了龍山,路上倒是遇到過數次盤查,但負責巡查的大都是胡家的外圍武士,沒什麼實力,但膽子也不大,只要寶藍等人亮出自然宗弟子的徽記,胡家的武士們便會乖乖退走。

前面就要到龍山了,岳十一突然離開前面的馬車,縱到蘇唐的座駕前,隔著車門低聲道:「命主,楚宗保看到前面有一個哨卡,我們怎麼辦?」

「繼續走。」蘇唐道,從龍山一直到大石橋、伊人鎮一帶,應該是jǐng戒最嚴密的區域,繞是繞不過去的,最好的選擇是沿著大路走。

「是。」岳十一應了一聲,回到前面的馬車裡。

很快,兩輛馬車接近哨卡,在哨卡前停下了,緊接著,蘇唐聽到一個粗壯的聲音:「收費了,每個人繳五枚金幣,每輛馬車繳十枚金幣,快點快點……」

「每個人五枚金幣?你們這是在搶劫么?!」負責趕車的趙大路喝道。

「少廢話,不交錢從哪裡來的就滾回哪裡去。」那粗壯的聲音冷笑道。

「我們是自然宗的弟子。」趙大路道。

「還真有不服氣的啊……」這時一個女聲突然響了起來:「我管你什麼宗,路是我修的,樹是我栽的,從這裡過都得給我交錢!」

蘇唐一下子呆住了,這聲音很熟悉……習小茹?

「怎麼了?」聞香察覺蘇唐神sè有異,輕聲問道。

「沒事……」蘇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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