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學兵的氣勢一頓,接着又道:“呃,也不是被強、奸,就是,你們兩個情投意合,把持不住……”

“呵…..我跟苗小紅把持不把持得住沒人看見,但是你跟赤身裸體的跟苗小紅在一起,可是那麼多人見過的,我再按你的版本來一遍,你說他們會信誰?”

田學兵心裏大呼失算了!他爲什麼要說出來給他提個醒!他應該直接去上面舉報的!現在卻是失了先機。

陸清風突然笑了:“你說苗小紅讓我們兩個說得這麼不堪,一會跟這個野合,一會跟那個野合的,你說她心裏會怎麼想?還是賴上我嗎?在名聲如此不堪的現在?在我看穿她心思的現在?她將來會有好日子過嗎?”

田學兵突然醒了過來,怎麼忘了苗小紅是什麼人了!他要是敢這麼說敗壞她名聲,苗小紅能吃了他……

他倆之前的計劃,是她假裝落水,讓陸清風去救,然後他在合適的時候出現,逼着陸清風不能當沒這回事。

從來都沒有讓除他之外的人發現的計劃!苗小紅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名聲的,她知道女人必須有個好名聲才能找個好婆家。

他要是敢毀了苗小紅的名聲,苗小紅就敢毀了他。 “小紅,快別哭了,這事又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無奈的。”

此時的苗小紅正躺在被窩裏哭,周雅芬正在安慰她。

旁邊兩個女生卻擠眉弄眼了一下,無奈?大半夜偷偷跑出去洗澡?昨天晚上走的時候明明說了是去上廁所的!這廁所上的可是夠遠,上到湖裏去了。

衆人心裏都犯嘀咕,卻沒有明說,說出來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你快別哭了,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吧?你嫁不嫁給田學兵?”另一個女生問道。

苗小紅的哭聲一頓。

“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現在誰還敢…..”又一個女生說道,突然想起當事人就在眼前,及時住了嘴。

苗小紅的哭聲更大了,氣的。

田學兵長的不錯,爲人又“積極向上”,在學校裏也是個風雲人物,苗小紅曾經也對他有過幻想,但那都是年少無知的時候了。

吃了這幾年苦才知道,什麼長相都是次要的,家世纔是重要的!

田學兵家庭條件不好,父親早逝,母親只是一個普通工人。他又是家裏的老大,弟弟妹妹五六個,這幾年的工資都郵給家裏了。

別看他現在表面光鮮,在連裏混得跟個人物似的,內裏一堆糟爛事,她太清楚了。

弟弟妹妹要結婚,要工作,人情往來,都壓在他這個老大身上。他媽能勉強給孩子們一口飯吃就算厲害了。

而且他媽脾氣也不是個好的,對兒媳婦的期望又高,從田學兵小時候就嚷着她兒子將來要娶個怎麼怎麼樣的大家閨秀。

她都不敢想,她要是嫁給了田學兵,他媽的臉色得難看成什麼樣。而田學兵又是個極聽他媽話的……

可是現在不嫁給田學兵,她還能怎麼樣?真的沒有人會要她了,起碼在這裏……

對了,她要回家!回去了就沒人知道這裏的事了!回不去…..回不去田學兵必須負責!

這主意是他出的,辦不好的也是他,他必須負責!

想到這裏,苗小紅幾下收了眼淚,起身去找領導了。

她要請假回家!之前沒請假,是不想回去,回去一趟來回路費就得兩個月工資不說,到家了肯定還得被要錢。

將來她嫁人,家裏是一點指望不上的,嫁妝什麼的,想都不要想。她再不自己努力攢點錢怎麼行?

至於平時郵錢回家,因爲她是個女孩子,少郵點倒也沒人說什麼。而且她都是寫信回家,再對別人說她是把錢夾在信封裏了,省得家裏人取錢麻煩。

到了領導辦公室,苗小紅支支吾吾地把要回家的想法說了,領導自己腦補了一下她的處境,覺得她是想回家跟家裏人商量婚事,也就同意了。

出了辦公室,苗小紅立刻就去男生宿舍找田學兵。

“呦,小紅來啦~”苗小紅剛站到男生宿舍院子的門口,就被眼尖的人發現了,立刻怪聲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倒沒別的意思,就是調笑兩句,好吧,就是嘴欠。

這一嗓子,三個屋裏的人都趴窗戶的趴窗戶,趴門的趴門,聚精會神地盯着院子裏的情況。跑出來圍觀的倒是沒有,都不好意思。

田學兵被人推了出來,陰沉着臉,又得強笑幾下,裝作害羞……那表情,糾結死了。

田學兵出來就徑直出了院子,他知道苗小紅找他,肯定沒什麼好事。

果然,苗小紅不但已經請下假來要跟他一起回家,還大有讓他想辦法把她留在家的意思。

他要是有這本事,自己還會待在這裏嗎?

田學兵氣樂了。

“我沒這本事,就陸清風有這本事,你找他去吧。”

“哼!好像誰稀罕你似的!我本來就是要找他的,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我現在…..”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苗小紅氣哭了。

田學兵又氣又煩地抓了兩下頭髮,低聲吼道:“你哭死也沒用!我自己還回不去呢,上哪安排你去?”

苗小紅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只是不死心罷了:“那,那你就得娶我!”

田學兵心裏都要嘔死了,但是他現在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算了,明天就要走了,來來回回一個月,到時候再說吧。

勉強安慰了苗小紅幾句,田學兵就回了宿舍。

陸清風也正好回來,他跟田學兵分開之後又回了辦公室,買土產去了。他又沒做虧心事,爲什麼不去?

反倒是田學兵,現在什麼心思都沒有了,現在除了不要錢白送,他是不想再去領導面前強裝笑臉了,實在是笑不出來。

就像苗小紅把所有希望都壓在陸清風身上一樣,他也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周雅芬身上。

給苗小紅出的這個主意,他其實是爲自己準備的,想讓苗小紅把周雅芬約出來,他再來個不小心、意外、偶遇、看見人家洗澡什麼的。

但是最後都忍住了,沒敢。周雅芬這人,有點單純,天真,清高,傻….真要是那樣了,她是會從了他還是一根繩子吊死,他拿不準,所以一直猶豫着。

正好苗小紅找上來,讓他想主意成全她和陸清風,如果事成了,她出去之後會想辦法把他拉出去。

他也正好當演習了,看看這計劃到底怎麼樣,如果效果好的話,他也用了!

把希望寄託在苗小紅的承諾上?呵,別傻了。苗小紅這個人,保證出了這裏就忘了他這個人了!

更有可能的卻是,讓他一輩子留在這裏!這樣她才更安全,她的齷齪伎倆才永遠不會曝光。

結果倒好,不但苗小紅的事沒成,反倒把他也拉下水了!難道他就要娶了苗小紅這個眼高手低,一無是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又心裏有別人的女人?一輩子待在這裏放牛餵馬?

田學兵越想越氣,肺都要氣炸了。

陸清風拿着一兜大棗遞給他:“你和苗小紅的事,是打算在家裏辦了?我也沒什麼好送的,這一兜子大棗就當賀禮,提前祝你們,早生貴子了。”

周圍人又開始起鬨,田學兵用了最大的努力纔沒把這一兜子大棗扣在他頭上。

陸清風笑得特別開心,轉身拎着一兜子東西出去了,其他人當他去別的宿舍分東西去了,也沒在意。陸清風平時就很大方,家裏郵來什麼好吃的,從來不藏私,都分了。

陸清風卻來到了草料棚,找到了封華。 “這是我們連自己產的葡萄乾,大棗,特別好吃,你拿着,路上吃。”陸清風把一兜子都遞過去。

滿滿一大包,十來斤。在現在算個不大不小的禮,換他一輩子“幸福”,倒顯得輕了呢~

“呵呵。”封華伸手接過:“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也打算買來着,還特意去辦公室問了,結果人家不賣給她。

“現在什麼情況?”封華問道。今天的情況都是她在外面聽說的,沒有親自湊上去聽牆角。根據謠言嚴重跑偏的現象,她也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真是假。

“今天晚飯後苗小紅來找過田學兵,倆人出去說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陸清風說道。

他是真不知道,他一直知道倆人爲人都不怎麼滴,一個溜鬚拍馬,一個逢高踩地。但是他以爲那是人之常情,沒想到倆人竟能導演一出大戲來坑他。

他自認平時與人爲善,從沒得罪過誰。看來是他高估了人性。那他們後續會如何,是繼續坑他,還是善罷甘休,他就真不知道了。

“對了,我這次回京之後,就不會再回來這裏了,這是我家的地址,以後我們寫信聯繫?”陸清風遞過一張紙條說道。

封華接過紙條,想了想,從包裏拿出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下了她家的真正地址。

沒辦法,她在這裏是過了明路的,部隊都登記了她介紹信上的地址,真想打聽,一打聽一個準,她也沒必要藏着掖着。

也因爲如此,她入疆之後行事都非常小心,哪怕明面上賣的水果特別多,她都沒敢下手,就怕被有心人留意了,對她的真實身份不利。

陸清風接過紙條,先被一手飄逸的字體震了一下,又被這上面的地址震了一下。

“這是,一個生產隊的地址?”一個大少爺住在生產隊?他還沒到下鄉的年紀啊!再說,現在下鄉都是去農場,兵團,怎麼也不會去真正的生產隊。

“嗯,這個事情比較複雜,反正你寫信到這我就能收到。”封華如此說道。這不算撒謊吧……

如果陸清風回家派人調查她,知道她真實身份,也無所謂。她雖然不是大少爺,但也是個八輩貧農、清清白白的農民子弟兵,不怕查。

就是這個女孩子的身份,就比較尷尬了。

不過她更傾向於陸清風不會去查,那需要很大的能量不說,陸清風這人,也沒有這種刨根問底的好奇心。

陸清風聽她如此說,只當她有什麼難言之隱,現在的政治環境,也是一言難盡,誰家沒個苦楚呢。

這是個落難的大少爺吧?要不然出個門,怎麼幹糧都不準備夠?

陸清風什麼都沒說,回到宿舍,又拿了個包回來。這裏是他爲一路上準備的乾糧。他是個講究有備無患的人,乾糧準備的很充分。

陸清風把乾糧分給她一半。封華死活不要。

“小兄弟,就衝這件事,我就把你當兄弟,跟親兄弟一樣親!你不打算認我這個哥哥?”

她真不打算認…..但是說出來就太尷尬了。

“再說,出門一路坐火車,都在車上吃,我有錢有票的,這就是以防萬一的,也許一路上根本用不上這些乾糧呢。”

陸清風這麼誠懇執着地非要給,封華也只好收了。

“小弟,我還沒問你幾歲呢。”陸清風是真喜歡這個少年了,要不是他,他現在一定比田學兵還要痛苦,他在老家,可是有心上人的!

被迫塞給他一個不喜歡的女人,他這一輩子……想想就不寒而慄!

“12了。”封華說道。

……

陸清風心情好,談興就濃,一直拉着封華聊天,直到封華裝着打了三個哈欠,第三次催他回去睡覺,他纔回去。

封華鬆了口氣,這要是讓他在這說一宿,將來就是事兒。

第二天一早,封華,陸清風,田學兵,周雅芬和苗小紅,外加兩個封華不認識的知青,一起坐上了開往烏市的卡車。

一隊卡車隊,從旁邊軍區借調過來的,往烏市運送哈密瓜。

天不亮就出發,天黑就到達了烏市,幾人也沒住招待所,就在火車站裏窩了一宿,準備坐第二天早上的火車去往蘭州。

封華拿着介紹信來到辦公室,找了負責人拿到一張臥鋪票。這是之前部隊打電話聯繫的。

得知封華竟然有一張臥鋪票,田學兵的表情有些精彩,暗恨這少年還真是個大少爺,可惜大少爺跟他天生不對盤。

苗小紅卻湊過來,有些虛弱道:“臥鋪啊,我還沒見過火車的臥鋪什麼樣呢。”說完看着封華,大有希望封華邀請她去參觀一下的意思。

封華沒接話。

這苗小紅是真病了,虛弱不是裝的,在冷水裏泡了20來分鐘,又光着身子凍了半天,是個人都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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