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尚叫萬洋,他只是一個宇靈境,遇上已經是天靈境的飛天虎,他必死無疑。

萬洋在看到飛天虎之後,就知道自己死定了,然後他毫不保留的逃跑了。

丟下小和尚一個人自己逃走了。

“師兄,你等等我啊。”小和尚也是嚇壞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見到魔物,當他看到萬洋逃跑後,他的心底有些慌。

吼!

虎嘯震天,猿啼相應。

飛天虎之後,又有一隻龐大的巨猿從樹林中走出來。

巨猿擋住了萬洋的道路,他一掌拍出,將萬洋的身體震碎。

小和尚停下腳步,有些不知所措。

巨猿的手掌如同大山,壓下來,試圖將小和尚給壓爆。

小和尚嚇得閉上了眼睛,但是他的身體卻下意識做出了反應,只見他紮好馬步,向前轟出一拳。

小拳頭之上,夾雜着風的力量,他的力量並不強大,但是風的力量就很強。

巨猿還沒碰到小拳頭,整個人就飛到天空中,然後正好砸在飛天虎身上。

接着兩魔獸一起飛了。

小和尚鬆了一口氣,然後小心將萬洋師兄埋了,忙完這一切太陽已經掛在了正上方。

小和尚渾身染着血,回去了。

就在小和尚離開後,一場血雨落下,夾雜着骨頭砸落。

回到風靈寺,小和尚已經虛脫,他在門口就昏了過去。

再次清醒後,他看到的是方丈平靜的眼睛,方丈聲音很輕,微不可聞。

“小小啊,你現在什麼頂級了?”

小和尚急忙從牀上下來,跪倒在方丈腳下,低聲道:“師傅,萬洋師兄死了。”

方丈臉色依舊平靜,面對小和尚的答非所問,他似乎一點也不生氣。

“小小,我已經知道了。”方丈將小和尚扶起來後,臉色變得非常和藹:“小小啊,你還是襁褓嬰兒時被我在雪地中撿回來,現在已經過去五年了,五年間我一直相信你沒有出生時的記憶,可是現在看來,你還是記得的啊。”

“師傅,我什麼也不記得,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小和尚突然從這個和藹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小小,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活不了了啊。”

小和尚退後了幾步,叫道:“師傅,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只能以死明志。”

說完,小和尚便一掌拍死了自己。

腥紅的手印在那張小臉上是那麼的猙獰可怖。

“當年保下了你,其實就是一個錯誤,不然,我的萬洋怎麼會死。”方丈眼角流下了淚,那是後悔的眼淚。

小和尚被埋在了源塵腳邊,這是緣分還是其他?

當源塵看到小和尚的死狀時,徹底暴怒了。

他一邊將小和尚的身體保存下來,一邊努力的去修煉,他要早日化形,爲小和尚報仇。

直到小和尚死去,他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就如同那個採蘑菇的小姑娘一樣,他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自從源塵變成了草,時間這種東西就變得不值錢了。

如果按照平常的修煉方式,源塵只要再等一萬年就能化形,然後完全可以循序漸進的尋找回去的路。

但是現在呢,他等不起。

如果再等下去,逼死小和尚的人都死光了,那還怎麼報仇!

源塵從來不相信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他只相信自己,不信天!

然後他選擇了一個極端,他決定不再生長,而是自毀修爲。

他要變回原來的種子。

這無疑是痛苦的,在幾近崩潰的情況下, 源塵好不容易變成了最初的種子。

然後種子飛入了小和尚的屍體中,小和尚已經死了,源塵就算保住了對方的軀殼,也無法抱住對方的靈魂。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源塵先前的手段全部消失,他唯一有的便是記憶和這不起眼的草力。

轉眼十年過去了。

十年對於平常人來說,已經是過去很長的時間了。

十年前後,人的變化是很大的。

小和尚便是如此,他原本只是五歲的小和尚,十年之後,他已經長成了俊秀飄逸的少年,不僅如此,他的黑色長髮也都張了出來。

在一場雷雨天氣中,小和尚從墳墓中爬了出來。

出來後,他沒有猶豫,徑直朝着一個方向而去。

如今的小和尚,不過是爲了復仇而生。

雖然在打雷,但是卻沒有下雨,而是下起了鵝毛大雪。

大雪與小和尚的皮膚接觸,卻沒有化掉,而是將小和尚的身體覆蓋。

掃雪的和尚見到有人來了,急忙上前詢問,源塵有些沙啞着嗓音道:“我想問一下這裏是風靈寺嗎?”

掃地僧絲毫沒有看出眼前之人,就是那個追在他屁股後面叫師叔的小孩子。

“這裏是風靈寺,施主來此所謂何事?是來拜佛還是許願?”

風靈寺地處風靈森林深處,幾乎不可能有人來,可是現在,竟然有人來了,所以方纔掃地僧纔會有些愣神。

“我是來許願的。”源塵毫無情感的說道。

他的目光已經透過風靈寺,看到了那位寶相莊‘嚴’的大和尚。

身在閉關中的方丈,猛然睜開了眼睛,就在剛纔,他感應到了一種漠視。 源塵收回目光,看着掃地僧,問道:“你們寺廟存在多久了。”

問出此話,源塵的殺心已起,便再難抑制。

“施主,你是否要先穿件衣服……”源塵點了點頭,掃地僧徑直回到他在寺廟外的草屋內,不一會兒又出來,將一件世俗衣物給了源塵,源塵有些驚訝,這衣服竟然是黃袍。

流雲淚 掃地僧將黃袍直接塞到了源塵手中,笑道:“以前它是什麼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現在是可以遮身的有用之物。”

源塵毫不在意上面的灰塵,直接披上了黃袍,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掃地僧嘆了口氣答道:“寺廟已經存在了兩萬年了,至於是怎麼建起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爲何要嘆息。”

掃地僧看了眼華麗的寺門,笑着搖頭道:“我嘆息自己爲何這麼傻,苦苦追尋所謂的長生,結果要被困死在這個地方。”

“依你所言,你並不是風靈寺中之人?”

“我不是,以前我以爲自己是,現在我不屑是!”

源塵默默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風靈寺在源塵身後漸行漸遠,掃地僧目光復雜地看着源塵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對方很像是那個唯一有人性的小和尚。

那個被叫做‘小小’的和尚。

想到這裏,掃地僧又是嘆了口氣。

“秋風落葉相似情,欲問長生求不停,深入大山求所得,誰曾反鎖五千年,長生求得有何用,人生再無前路行,我願貧困一百年,只爲還我逍遙遊。”

“小小年紀狼羣度,不得長大不得思,若是長大若是思,只能入眠如黃土。”

之所以掃地僧關心小和尚小小,正是因爲他與自己的同命相連,只不過是一個被動一個主動,一個不知情一個知情。

蕭瑟的秋天到了,悲涼的秋風吹動。

飛湍瀑流爭喧豗,清冷的瀑布捶打在源塵身上,但是源塵已經沒有絲毫的感覺。

歲月的無聊,已經將他的感官消磨的一乾二淨。

小和尚送到源塵面前時,他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是的,他的血氣被激活了,他不在畏懼死亡,他願意爲了對方付出沉重的代價。

自從重生後,源塵一直謹小慎微,他以爲這是謹慎,但是這只是懦弱罷了。

聰明的人總是在險境中尋求機緣,儘管源塵看上去已經很折騰了,但是這不是重生前的他。

重生前的他能讓人神共憤,也能讓天下人唾棄,但是自從重生後,連源塵都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從重生之後,他所接觸到的人或事都不同。

先是經歷白帝山脈被屠戮,然後他身爲觀靈境的普通人,智鬥兩個天靈境魔族。

後來他遇到了傳說中的女媧,以及傳說中的溯仙塔。

……

經歷的事情不同,他所做的一切自然不同。

或許不是他變了,而是整個天地變了也說不定。

“今夜,風靈寺,便隨風而去吧。”

月黑風高,大雨過後,諸天星斗依舊嚇得不敢出來。

月亮倒是想出來透透氣,但是卻被烏雲遮住,只能隱約看到月的影。

沐浴更衣,源塵要在最強盛的時期,面對風靈寺。

風靈寺中肯定有活了兩萬年的存在,這毋庸置疑!

所以源塵此次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一次,他不打算偷偷潛入,而是決定正大光明的進去。

他要屠殺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方丈大和尚。

風靈寺中,大和尚看着天色,眼皮狂跳,他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索性沒有逃跑。

既然連他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那就真的是活不了很久了。

“死亡永遠不是結束,它只是一次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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