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瀾就吐了一口長氣:「太好了!」

葉邑辰看著雨瀾的小模樣就覺得好笑:「不過皇上還是給了本王一道聖旨,叫本王攬總,將三大營打散,組建成為十二團營,並訓練地方衛所的兵士!」自打京師保衛戰之後,就有不少有識之士上書,要求改革京營編製,增強軍隊戰鬥力,因為涉及的利益太多,皇上一直猶豫不決。現在終於開始改革了。

雨瀾卻是極為敏銳:「將三大營改為十二團營?那不是多了九位都督?」這可是油水極大的一個差事,按說葉邑辰功高震主,皇上又怎麼放心得下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辦?

葉邑辰夾了一口菜,笑道:「皇兄當然不想讓我辦,可是這種事怎麼能繞得過五軍都督府,又怎麼能繞得過本王這個大都督!」

這裡邊的事肯定很複雜,對於這種政治鬥爭雨瀾也不是很關心,反正知道葉邑辰沒有吃虧就行了。雨瀾附和了兩句就轉了話題。葉邑辰卻看著雨瀾的肚子,神情微微有些失望。

雨瀾被他看得頭皮有些發麻,忍不住問道:「王爺您怎麼這樣看著我?」

葉邑辰道:「本來以為這幾天我們這樣努力,你的肚子總該有些消息了!誰知道……」

雨瀾叫他說得滿臉通紅:「王爺,您也太急了!」 一頓飯甜蜜蜜地吃完了。雨瀾叫了下人進來收拾,葉邑辰就拉著她的手進了寢房,他見雨瀾精神十分不好,就道:「你再睡一會兒把!」說著就把雨瀾扶上了床。

雨瀾道;「這大天白日的,這個時辰睡覺怎麼好?何況我還要和大嬤嬤交接家務……」

葉邑辰就笑:「你是這家裡的正頭主子,我不挑你的錯,剩下誰還敢挑你不成!你現在儘管睡,下人們你也盡可放心,誰敢出去亂說一句,打死不論!」

雨瀾昨天晚上是真的沒睡好,這才安心躺下。葉邑辰給她掖了掖被子,這才道:「你好生歇著,有什麼事兒等身子好了再去做。我得去五軍都督府!」雨瀾沒想到葉邑辰成婚第四天就要到衙門去公幹,現代還有十七天的蜜月假期呢。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三大營打散了重新整編成為十二團營,昨天葉邑辰已經告訴她了,三大營的在冊的兵士就有二十餘萬人,笨想也知道這件事十分繁難,葉邑辰作為主官,肯定是很忙的。雨瀾拉著他的手,只是問道:「那,您中午還回來用飯嗎?」

葉邑辰道:「恐怕是不能了!」新婚燕爾這就要出門公幹,葉邑辰也頗有些愧疚之情,「你想吃什麼,只管叫小廚房進上來。我晚上回來與你一起用飯!」葉邑辰又想起了一件事道:「若是外頭有人要進府來拜會你,你願意見便先見見,不想見,便推了!若是她們問起軍制改革的事情,你只說不知道,什麼都別答應就是了。」

雨瀾點點頭:「都聽您的!」

葉邑辰出了府,雨瀾便叫錢媽媽親自去跟大嬤嬤說一聲,今天確實有點不舒服,就暫時不去嘉慶堂了。

接收府務並不是什麼急事,大嬤嬤自然不會反對。

雨瀾在床上補睡,也不過睡了一個時辰,白天睡覺的質量畢竟比不得晚上,一覺醒來精神雖然好了點,但還是懨懨的。再睡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丫頭們服侍著她簡單洗漱過,隨便穿了一件衣裳,離用飯的時間還早,雨瀾便叫曉月拿了昨天的賬本繼續看。

看了沒兩眼,門房就送來一大堆的拜帖進來,都是要見雨瀾的。雨瀾想起葉邑辰臨走時候的吩咐,心想王爺還真是料事如神,說有人要來拜訪她,果然就來了。按說她這才新婚第四天,便是要來拜山門,這時候也早了點。

她隨手翻了翻帖子,最上面的一疊不是國公夫人,就是侯爵夫人,最少也是一個伯爵夫人,全都是京師貴婦圈中一等一的人物,很多雨瀾都是只聽過從沒見過的。帖子里的語氣都是極為謙恭,雨瀾雖然嫁給了葉邑辰,可冊封王妃的聖旨暫時沒有下來,所以這些貴婦們的姿態表現得都很低。

雨瀾不由就有些奇怪,看她們這樣一幅著急的樣子,似乎有求於王爺,吃相這麼難看,肯定利益十分巨大。要不也不會為了這事兒失了公侯夫人的體面。肯定是和兵制改革有關,可是具體有什麼關係,雨瀾卻是猜不出來。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等王爺回來問一問他,倒不是干涉他前頭的事兒,只是要了解清楚情況,才好在和貴婦們交際的時候掌握主動。

這些人她是一個都不想見,不過她地位雖高,一下子把京城所有的貴婦都得罪了也是不行。她便叫了將帖子拿到內書房裡,將放在最上面的十幾個地位最高的貴婦一一回了帖子,理由都是現成的,就說自己身體不適,實在不適合見客,見諒云云。

剩下一些不重要的,就叫丫頭退回給門房,叫門房寫了回帖送到各府上去。雨瀾又在想著,該要兩個精通文墨的丫鬟在內書房侍候才好。就是不知道房裡有沒有這樣的丫頭!

曉月曉玉認識幾個字,可是那筆字實在拿不出手。寫字是需要長時間練習的,她們兩個忙著照顧雨瀾哪裡抽得出時間練字。

寫了十幾份回帖,就到了中午的時間。雨瀾揉著發酸的腕子,心想本來也想好好歇息一天的,誰知道就這麼忙。一府的主母是真不容易當。

正想著,錢媽媽進來問:「夫人,時候不早了,是現在擺飯還是過一會再擺?」

雨瀾摸摸肚子,幹了這半天的活,竟然不是很餓。難道是葉邑辰叫的菠菜豬肝粥起了作用?想著雨瀾嘴角就浮起了一絲笑容。

雖然不是很餓,還是叫錢媽媽擺了飯。自己一個人吃也沒什麼意思,雨瀾勉強喝了一碗粥,就將飯菜散下去給丫頭嬤嬤們吃了。

吃完了午飯,雨瀾小睡了半個時辰,等她醒過來剛收拾好,就小丫鬟進來回道:「祈側妃和大少爺求見。」

雨瀾微微一怔,曉玉就在一旁低聲解釋道:「祈側妃上午就來過一次,夫人當時正在休息,被錢媽媽擋了回去。說是聽說您身體不適,特意過來請安的!」早上雨瀾因為不舒服,不耐煩敷衍她,就叫了一個婆子,吩咐祈氏不用過來請安了。

側妃再是側妃,在府里也是雨瀾的奴才,雨瀾才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主人病了奴才過來問個安,這禮數是沒什麼錯的。見不見是主母的權力,來不來則是妾室的態度。

雨瀾想了想道:「請她們進來吧。」

小丫鬟去外頭傳話,曉月上前打起帘子,祈氏就帶著葉敏文進來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天在雨瀾這裡吃了個暗虧,今天祈氏就顯得規規矩矩的,穿戴行為都沒有出格的地方。

葉敏文卻仍然顯得十分拘謹。

雨瀾叫人搬了椅子給他們兩個人坐,又叫小丫頭拿了點心給葉敏文吃。祈氏就道:「聽說夫人的小日子來了,我特意叫人燉了補品,還請夫人收下。」祈氏要撫養葉敏文,她房裡是有專門的小廚房的。王府里也不差這一點兒開支。

祈氏的貼身丫鬟就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瓦罐上來,底下還燃著炭,裡面的湯水還在沸騰,準備得十分精心。

雨瀾笑著叫曉月接過來:「叫妹妹費心了。我也只不過是一點點不舒服,還到不了喝補品的程度!」雖然接了她的補品,卻沒賞臉吃上一口。

祈氏也不催促,只是道:「這種事兒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可也要小心作養著才好。切莫掉以輕心,因為天氣熱了就貪涼,吃些吃生冷的東西,萬一得了婦人病,那可就不好了。」

雨瀾聽得心中一動,自己來了小日子這事兒並沒有明說,除了幾個能進房侍候的丫頭,旁人並不容易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這件事通過蛛絲馬跡還是能推斷出來的,可見她也是在時刻關注著正院,而自己院子里的丫頭怕也有人願意給她通風報信。

正院必須及早整頓起來才行!

雨瀾心裡心思百轉,臉上還是笑吟吟的,絲毫沒有異色,又閑話了幾句,祈氏也就知機地帶著葉敏文告退了。

曉玉瞧著屋子裡只剩下她和曉月了,便湊近了雨瀾道:「祈側妃是怎麼知道夫人小日子來了的……」雨瀾見她機警,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房裡的事我不可能處處都管得到,你幫著錢媽媽多看一眼。」

曉玉低聲道:「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雨瀾點點頭:「悄悄的,誰也別驚動了。」

曉玉便出去了。

曉月就問:「祈側妃送來的補品怎麼辦?」

雨瀾想了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倒了吧。」祈氏既然這樣明目張胆地送來的補品,料想也不會在里添加什麼「作料」,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哪怕有一絲的可能性雨瀾也不願意賭。

另一邊祈氏卻是心情甚好,回到小院先泡了一個熱水澡,又吩咐廚房燉了一小鍋冰糖雪梨水,王爺最是苦夏,每到夏天祈氏總是想方設法地做些冰飲討好王爺,王爺不愛那些珍貴的飲品,卻對冰糖雪梨水情有獨鍾。

祈氏已經打算今天晚上闖一次外書房,給王爺送冰糖雪梨水了。大楚認為月事是穢物,女人來小日子的時候,男人一般是不會歇在女人房中的。葉邑辰就算不肯到祈氏的小院來,也肯定會去外書房歇息的。

雨瀾這邊應付完了祈氏,那頭就有人進來傳稟:「紅袖姑娘來了,說是按您的吩咐,將今年以來從過年開始一直到端午節的禮單檔子全拿來了。」雨瀾一直在等著紅袖呢。

昨日她吩咐紅袖今天拿了禮單來看,結果她一直等到現在才來。她一個下人,得了主子的吩咐,本來就該早早將禮單送過來才是!

沒錯,昨天自己是沒有規定一個時辰,叫她鑽了個空子。她若是一直不送,雨瀾自然可以發落她,不過她今天到底是送來了,雨瀾也就沒有什麼借口了。

雨瀾不由覺得有些可笑,說她聰明吧,還真有點兒小聰明。說她傻吧,她也真的是傻,一個通房就敢跟當家的主母對著干,難道她真以為她是王爺身邊的人,自己這個庶女就不敢發落她了?

雨瀾叫曉月接了單子,直接打發她回去,連見都沒見她一面。一個通房而已,翻不起什麼大浪,雨瀾懶得和她計較。若日後她再敢冒犯自己,到時候再一塊兒整治她,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日的那些帖子卻是給她提了個醒,她的目光要放得長遠一些,不能光盯著府里這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不說和葉邑辰能夠完全保持同步,至少也不能拖他的後腿,與宗室和豪門的貴婦們的交際絕對不能放鬆了。

曉月上了一碗牛奶,雨瀾一邊喝著,一邊就翻起了那本厚厚的禮單檔子。這兩天還真叫她找到了點當年銷售總監的感覺,她那時雖然算不得工作狂,可也是盡職盡責加班加點了。

工作起來時間就過得快了起來。一轉眼就到了酉時,丫鬟們進來掌上燈,雨瀾才放下禮單檔子。這一下午看過來,她發現王府這禮走得有點亂。明明是一樣官職的人,和王爺的親疏也差不多少,可是那禮的輕重卻差出不少。

這送禮可是一門學問,裡頭有很多的規矩和道道,有的時候禮送不好,很容易就把人給得罪了。

王府沒有主事的主母,這禮走起來,就有些沒有章法。大嬤嬤再老道,畢竟對朝政所知有限,紅袖的見識當然就更短了。至於王爺,這種小事他肯定是懶得管的,當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這些禮就是走錯了,也沒人敢當面表現出來,可就是心裡恨他,也終究不是好事。

雨瀾坐了一下午,曉月和曉玉扶著她在院子走兩步,鬆散一下。雨瀾走了一會,看天色越來越晚,就有些著急了:「王爺回來沒有?」這院子里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可王爺不在身邊,她就是覺得少了什麼似的,十分不自在。

她自己也知道,問也是白問,王爺要是回來,丫鬟們一道道傳報進來,她早就知道了。果然曉月就說:「王爺要是回來,咱們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又等了足有一個時辰,葉邑辰才姍姍來遲。雖然公幹了一天,王爺仍是神采飛揚的:「在五軍都督府里被一群丘八們堵住了,差點兒回不來!」

雨瀾滿臉喜色將他迎進正房,正要上前幫他解衣服,葉邑辰道;「這房裡這麼多人,還用得著你?」

秋綾和秋紅就進來服侍他換衣服,凈手洗臉,換了衣服,雨瀾估摸著他肯定餓了,等葉邑辰收拾好了,西次間飯也就擺好了。兩人坐下吃飯,葉邑辰就道:「以後我若是回來得晚了,你就早些吃飯吧,不用非得等著我回來一起用。」

雨瀾親自給他盛了一碗米飯:「王爺不在,我一個人吃飯有什麼意思。」

葉邑辰嘴角勾了勾,似乎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看來本王日後只好按時回府吃飯了,省得餓著了我的小嬌妻!」

雨瀾臉色一紅,趕緊岔開話題,將今天收到的帖子一一向葉邑辰做了彙報。她記性很好,口才也棒,將公侯夫人們的帖子里的內容也一一說給葉邑辰聽,居然說得十分清晰明白。

葉邑辰笑道:「這些武官們全跑去五軍都督府的衙門堵著本王,公侯們就讓夫人來拜見你。嘿嘿……」

雨瀾吃了一驚:「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葉邑辰倒是沒有瞞著她:「這次兵制改革,三大營變成了十二團營,皇上的意思是十二團營由十二侯分掌,現在人選都還沒定,他們可不都急瘋了。」

雨瀾恍然大悟,掌握一營兵馬的公侯和一個沒有差事的公侯,那身份地位可差遠了去了。十二團營又是全國最精銳的部隊,一旦當上了提督,立刻就是身價百倍,誰不削尖了腦袋拚命鑽營。難怪連那些開國公侯之家也不顧臉面,姿態那麼低要和她結交。

雨瀾小心翼翼地問:「這些人選您有多大的發言權?您心裡也都有數了吧?」按說這些人選應該是皇上乾綱獨斷才對。這些兵馬可都在京城附近駐紮!

葉邑辰看了她一眼,道:「我至少能決定一半人選。」雨瀾倒吸了一口涼氣,深刻感受到他在軍中強大的影響力。

葉邑辰叫她看得十分受用。等吃完飯了,便與她分說了一些自己與這些公侯宗室之間的關係。和哪個王侯私交較好,與他們夫人見面時可以親切隨和一些,和誰只不過是面子情,這樣的夫人見了也不過客套兩句,面子上過去就行……

雨瀾其實一早也想問他來著,不過怕他心煩,一直沒敢打擾。如今聽他說起來,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一邊聽還一邊用心記憶。這一說竟說了一個時辰。連葉邑辰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他往常可沒有這樣的耐心的,也從來沒有說過這樣多的話。雨瀾兩眼亮晶晶的,王爺見了她那小表情,就一直說個沒完,這還真是奇了。

雨瀾今晚收穫極大,到最後還有些意猶未盡。葉邑辰笑著用指頭點著她的額頭:「都二更天了,安置了吧!」說著就喊秋綾和秋紅進來。

雨瀾就楞了:「王爺您不去書房住嗎?」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今晚要獨守空房了,今天她小日子來了,不能侍候王爺,但是把他推給祈氏這麼腦殘的事她是不會幹的(她覺得王爺應該也不至於新婚燕爾就去祈氏的房裡下自己的面子,王爺對她的寵她還是能感覺得到的),她就打算叫王爺去外書房睡。

葉邑辰也有些愣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外書房了?」

雨瀾急了:「我……我今天晚上可不能侍候您?」

葉邑辰都被她氣笑了:「還真把你家王爺當成色中餓鬼了,今晚本王不用你侍候,就是摟著你睡個覺!」

雨瀾一下子被他感動壞了:「可人家都說女人的月事……污穢!」雨瀾對這種說法當然也是嗤之以鼻,但是這個社會非常迷信,她也不可能改變古人的觀點。

葉邑辰一把將她抱過來,長長的胳膊將她圈進寬闊的胸膛里:「爺從來不信那些,在爺的心裡你是最純潔、最乾淨的!」 兩個人上了床,眼看著到了六月天,天氣已經很熱了,葉邑辰從來都是最苦夏的,這幾天他一直歇在雨瀾的這裡,所以雨瀾屋裡早就已經開始用冰了。

本來以為葉邑辰今晚要歇書房,雨瀾小日子來了身體不適,便不想用冰了,可是如今葉邑辰還是要歇在雨瀾屋裡,曉月只好帶著粗使小丫頭將放冰的盆搬了進來。

葉邑辰看得眉毛都皺了起來:「你們怎地如此不懂事,你們夫人本來就身子不適,這種時候,怎好用冰?」他一嚴厲起來,曉月立馬嚇得跪在地上了,後邊的小丫鬟也全都跪下了。雨瀾拉著他的手道:「王爺,不怪她們,是我叫她們搬進來的。您那麼怕熱……」

葉邑辰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揮揮手道:「都起來吧,把這些全搬出去,本王再艱苦的條件也都過過來了,少了這點冰又算得什麼!」

曉月心疼雨瀾,本來就不願意雨瀾在小日子來得時候還用冰,葉邑辰這樣一說,曉月立刻高高興興地帶著丫頭將冰搬了出去,動作比進來的時候還要快上不少。

兩人上了床,丫鬟們將床帳放下小心退了出去。葉邑辰穿著雪白的中衣,雨瀾靠在他的胸前。此前兩人上了床就是滾床單。雨瀾卻覺得這樣挺好的,要是天天那啥那啥,她還真怕自己的身體堅持不住。

葉邑辰的手就放在雨瀾的小蠻腰上,丫鬟走時屋裡的燈都吹滅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雨瀾卻覺得十分滿足,真有一種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感覺。

少了肉、體的交流,自然也就多了精神的交流。葉邑辰可能是忙了一天真的累了,呼吸就漸漸均勻起來,雨瀾卻一時睡不著,就在他的懷裡拱了一下。葉邑辰卻是極為機敏,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手緊了緊,不滿地說道:「快睡吧!」

「我睡不著!」

葉邑辰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睡不著也得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祈氏的院子里,她一早就泡了澡,又悉心打扮了一番,葉邑辰一回來她就知道了,猜度著他是要和雨瀾一起用飯的,祈氏就耐心等著,可是等了半天,葉邑辰也沒有進她的院子。

祈氏以為葉邑辰去了書房,心裡就有一點點的失落。剛開始跟隨白氏嫁進王府的時候,她還真對葉邑辰沒有什麼想法。葉邑辰那樣的樣貌風度氣質,就像是遠在天邊的星星那樣遙不可及,她根本就不敢妄想。

一開始她只是兢兢業業地侍候白氏,對她忠心耿耿,直到白氏突然中毒,臨死之前放心不下親生兒子,要她來照顧葉敏文。那些日子白氏忽然去世,整個王府都亂套了,她也並沒有想要怎樣,只是想著好好照顧葉敏文,完成百氏的遺願。

直到葉邑辰給了她一個侍妾的名分,白家為了外孫,也在背後堅決支持她,白老太太甚至認她做了義女。

她有了地位,有了身份,那時候也就想,葉邑辰也許對她多少還是有點意思的吧,也許不光單單隻是為了葉敏文。

因為她的樣貌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是也算是清秀可人。而且剛開始成為侍妾的那幾晚,葉邑辰是歇在了她的房裡的。那之後,王府很長時間都沒有正妃,葉邑辰的女人很少,她撫養著葉敏文,在府里就是最大的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慢慢就覺得,擁有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只要他永遠不娶正妃。

這樣循序漸進的變化,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直到新夫人進了門,她的夢就碎了,但是她不想放棄,她要努力,要爭取,得不到王爺全部的愛,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比完全沒有要強得多。

派出去打探的小丫頭匆匆進來了。祈氏問道:「王爺是不是去了書房?」

小丫頭面色也不好看:「王爺進了新夫人的正房,就一直沒有出來,應該是歇在新夫人那裡了!」

祈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裡一片冰涼。書房她還可以壯著膽子闖一闖,但是正房,就是借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亂闖。

師出無名啊!

她不相信王爺會對新夫人這樣好,他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一定是被她的花言巧語迷惑住了,所以才留宿正房。

這個妒婦!

睡到半夜,葉邑辰就醒了。他確實怕熱,身上已經出了一身汗。以前雖然也熱,但是還沒到這樣的程度,原來卻是雨瀾八爪魚一樣鑽進他的懷裡,緊緊巴在他的身上。兩人緊緊貼在一塊兒,屋子裡又沒有冰,當然就更熱了。

雖然天氣熱了,可是雨瀾小日子一來全身就冰涼冰涼的,葉邑辰睡在旁邊就像個火爐,身上熱力四射,睡著了可就不用管儀態那些個了,就拼了命地往他懷裡鑽。

葉邑辰本想起身叫丫鬟進來換身衣服,雨瀾卻死死抓著他不肯放手。葉邑辰哭笑不得,記得昨天晚上她纏著他說了好一會子話才睡著,這麼早就起來,她恐怕又是一天沒精神,要是動作大一點兒的話,肯定會把她弄醒了。

葉邑辰想了想還是算了,看樣子時辰也快到了,今天還要早朝,就這麼將就著睡吧。

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王爺準備接著入睡,雨瀾卻翻了一個身,葉邑辰以為她醒了,誰知她氣息均勻,睡得還香。然後葉邑辰就感覺到她胸前的兩個小兔子壓在他的胳膊上,軟綿綿的,勾人心魄,王爺本來不欲多想,可她穿著薄薄的紗質褻衣,葉邑辰幾可以透過衣料感受到她滑如凝脂的肌膚。

王爺立刻就有些蠢蠢欲動了。

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總算把這種強烈的欲、望壓制下去。葉邑辰正想再睡一會兒,外頭值夜的曉月已經進了屋子輕聲喊道:「王爺、夫人,該起了!丑時了!」

葉邑辰今天還要上早朝,聽見丫頭在外頭叫,便翻身起來了。葉邑辰一動,雨瀾便也醒了,兩隻眼睛迷迷濛蒙地看著葉邑辰,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呢。葉邑辰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

葉邑辰都起來了,雨瀾怎好還睡,就披衣坐了起來:「昨天我睡得很好,本來那個來了,肚子一直是涼的,貼著王爺一塊兒睡,您就像一個小火爐似的,我也就沒有像以前那樣難受了!」

葉邑辰恍然大悟,難怪昨天你那樣一直往我身上擠呢!

雨瀾到底還是起來了,帶著幾個丫頭服侍葉邑辰穿好了朝服朝靴,小廚房的早點就進了上來。早飯以餅、飯等乾的為主,怕的是早上吃太多湯湯水水的上早朝再憋不住要去廁所,那就要殿前失儀了。

侍候王府的廚子都是宮裡出來的太監,對這些規矩門清著呢。不能讓葉邑辰自己在那兒吃東西,這個時辰雨瀾一點兒都不餓,也只好陪著葉邑辰吃一口。雨瀾看見葉邑辰兩口吃掉一個肉餅,自己也跟著他噎得慌。

把葉邑辰打發了出去,錢媽媽雖然沒有值夜,可是聽見正房有動靜便也起來了,見雨瀾這麼小日子來了還這麼辛苦,心疼壞了,把雨瀾扶上床去,蓋好被子,雨瀾又睡了一覺,這一次直睡到辰時才精神奕奕地起來了。

王府里一沒有婆婆需要奉承,二無妯娌小姑需要應付,關上門雨瀾這個主母最大,她深刻地感受到了嫁給葉邑辰的好處。

剛才和葉邑辰吃的那一頓,雨瀾主要是坐陪,實際上並沒有吃什麼東西。醒來之後雨瀾便又吃了一頓早飯。等一切收拾完了,雨瀾覺得自己狀態不錯,就叫丫鬟去通知大嬤嬤和紅袖:今天繼續交接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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