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少年,安詳極了。

紅霞漫天,天邊紅似火,有歸巢的鳥掠過。

是啊,不管多麼勤勞的人,在黃昏總是不想幹活的,連田地間勤勞的老農都已回家。

游傑曹眉頭聳動了幾下,睜開眼來,一點點的煩躁又是湧上心頭。

他嘆了一聲。

游傑曹滿臉愁然的看著卡列,道:「卡列大叔,你……你是因何進來的?」

卡列怔了怔,長出一口氣,笑了笑,沒有回答。

游傑曹也是最討厭別人多問,所以他就沒有再問,既然卡列不想說,那就算了。

他也覺得這不重要。

游傑曹抬頭,通過地牢的窗戶,看著僅能看見一點點的紅霞。

此刻心境格外的透明,以前迷惘的,在這一刻好似想通。

天邊時有歸雁、還巢鳥飛過,它們是ziyou的。

黑漆漆的鐵牢,就是一個大鳥籠,裡面關著一隻只失去了ziyou的鳥。

天已近黑,這種時候,通常會讓人思念人。

「妹妹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是不是在罵我這個殺人犯呢?」

沒有人給他回答。

晚風如一隻惡魔的手,輕佻地拂過游傑曹臉,好似在逗他。

卡列坐在游傑曹的旁邊,卻沒有問他,為何進來的。

他討厭別人多問,所以也就沒問。

人生的相逢,都是奇妙的。

這裡沒有美味的烤肉,只有冷冰冰的鐵。

這裡沒有隻有一條黑黑毯子的小屋,只有黑而冷的牢房。

而他們兩人又相聚了。

lt;/agt;lt;agt;lt;/agt;; 夜黑如墨,沉如黑鐵。

小獸在干著讓自己歡愉的事,蟲子也在為開心而鳴。

繁星一閃一閃的,好似在注視這地上的牢房,幾點殘月透過小窗,這一抹月光,是如此的凄涼。

黑暗的牢房,因為夜的深,顯得更加的冷。

黑暗的角落中,一個青年人,穿著不合環境的漂亮衣裳,獨自坐在牢房的角落。

他已是睡足,現在已睡不著。

這種時候是空虛寂寞的,無比的空虛寂寞。因為他是一個遊戲人。

一個遊戲人,不會懂得忍耐,更不會懂得去承受。

他們只會去享受,享受浮華的歲月,朋友的友情。

有晚風吹入,微微涼,讓人十分的爽利,也十分的提神。

牢房中衝天的汗臭味道,他已不是那麼在意

一個已認定自己死定的人,是不會去在意任何事的。

黑暗的牢房中,是看不出遊傑曹的目光的。

他的眼中,平靜得就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即使起了風,也是吹不皺了。

早間如狂獅般嘶吼嚎叫的犯人,在這沉沉的夜中,已是鼻息沉沉。

卡列也是,但是游傑曹卻是認為,他並沒有睡。

因為他沒有沉沉的鼻息,就像一個死人一般,躺在冰冷的地上,如死人般,一動也不動。

游傑曹隱隱覺得今夜有什麼要發生。

是要死了嗎?他不知道。

現在他也不怕,因為他已經歷過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等待死亡,而他已是不再恐懼,現在如何會去擔心死亡呢?

生死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命運也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沒有來這裡,他也就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不會見識這麼多沒見過的獸與植物。

也就不會遇上這樣的危險。

當然也不會有這麼可愛的妹妹。

想到游清蓮,游傑曹笑了,真心的笑。

「不知道妹妹現在在幹什麼,是不是在罵著他的殺人犯哥哥。」

他又說了一句同樣的話。

夜很靜,靜得能聽見蟲長長的鳴叫聲,它們好像都不用換氣,可以長長久久的鳴叫下去。

游傑曹此刻很羨慕它們,因為他們ziyou。

而他此刻就像是主人圈養的肉鴿,可能隨時會被宰了。

腹黑嬌妻難招架 當然不是下飯或是配酒,因為充滿汗臭的肉是沒有人喜歡的,就像是一隻充滿了sāo味的雞,沒人會喜歡一樣。

黑夜中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但是早間如狂獅吼叫的犯人,此刻已是醒了,他們現在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隻貓,一隻被嚇壞的貓。

他們像游傑曹一樣,是被人圈養的,如今主人的家丁已來了。

腳步聲很輕,犯人們很驚,游傑曹還是靠著黑暗的一角。

一個人,在面對過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後,他就不會再害怕死亡。

輕輕的腳步聲,已是停下,停在了游傑曹所在的黑鐵牢房。

其他牢房的犯人,又是睡去,鼻息沉沉,猶如熟睡的小寶寶,安詳極了。

而游傑曹所在牢房的犯人,已如一隻受驚的貓,隔著很遠,游傑曹也是能聽見他們的心跳聲,只有兩個的心跳正常,一個是游傑曹,一個是卡列。

牢房的上有鐵鏈的撥弄聲,顯然牢頭已在開門。

沉沉的鐵鏈,由於牢頭的撥弄,相互碰撞,激起動聽的聲音,就好似美麗少女銀鈴般的笑。

也好似一曲寶寶的搖籃曲,搖籃曲是動聽的,因為其他牢房的犯人已是睡去,鼻息沉沉。

而這搖籃曲在這個牢房中,就好似惡魔的催眠曲,讓得犯人們的心頭狂跳。

原來不止是王的宴會喜歡在晚上,連惡人的懺悔,也是喜歡在晚上做。

夜更沉,夜更黑,也更冷。

卻冷不過犯人們的心。

牢門已是開了,臉上一條刀疤將臉像一個雞蛋一樣,分成兩半的牢頭已是站在了牢門前,手中雖然沒有提拿著惡魔的鐮刀,卻已是像極了惡魔,多毛的皮表,讓他更像惡魔,一隻上帝派來的惡魔。

來帶他們去上帝前懺悔,而要見上帝,就必須死!

犯人門的身體微微的抖動起來,那是真真的害怕,因為身體是最懂你的,身體演技也最好,不用練習,一次就到位。

但是他們又放鬆了,因為這上帝派來的惡魔,已是提拿著一個人走了。

地上的卡列,坐起身子,嘆了一口氣。

不斷的垂著胸,就好似一隻猿猴一般,猿猴捶胸,是感到挫敗,卡列也是一樣。

他只恨他的實力低微,沒有辦法保護他的小兄弟。

但是他忽然又笑了,微微笑了。

他已是為他的小兄弟,違反了管事人的法則,他做得已足夠多了。

這次他躺下了,鼻息沉沉,在黑沉的夜,如夜般黑沉而冷的牢房中,如一個玩累的小孩,沉沉的睡去。

夜更深,也更冷。

地牢小窗外的小蟲已是不叫,小獸們享受完人世間最大的快樂后,好似回窩了。

它們今天晚上一定會做個美夢,因為它們享受了人世間最大的快樂。

二十盞藍色的美麗火焰,在黑暗中閃動,將富麗堂皇的宮殿,照得光亮,好似水晶一般的地上,倒映出兩個人影。

一個全身金色甲胄,腰佩金色長劍,滿是坑洞的臉上,洋溢出開心,身軀如鐵塔一般,白皙的手中握著一隻閃著亮光的翡翠杯子,小巧如風韻的少婦,讓人有一握的衝動。

另一個人,身穿藍色衣裳,衣裳上有著點點梅花,這梅花不是衣裳本有的,而且這梅花是暗紅的,也不美麗,衣裳破了洞,一個很大的洞,露出裡面壯碩的肌肉。

這時候,有隨從進入。

「首領大人,犯人已帶到了。」

那個金色甲胄的男子,點點頭,隨從下去了。

隨後,游傑曹被牢頭帶來了。

牢頭跪下,道了安,也離開了。

游傑曹目光平靜地看著伏塔。

伏塔冷哼一聲,道:「沒有禮貌的小鬼!」

這句話就像是在呵斥一個沒有禮貌的、莽撞的小孩,而不是在教訓大哥的孩子。

卡藍聽及,微微皺眉,但是他有求於伏塔,所以沒有說話。

此刻說些掃人興的話,卡藍也覺得不妥。

游傑曹還是冷冷地看著伏塔,那眼神伏塔十分熟悉,他也是因為這種眼神而討厭游雲的,這眼神與游雲一模一樣。

伏塔神色一怔,隨即大怒,道:「聯盟中,不允許廝殺,這你難道不知道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響,就好似一頭髮怒的獅子,聲音不知道像不像,但是表情卻是像極了。

卡藍的眉頭,皺得更深,似乎要說些什麼,似乎顧慮些什麼,什麼也沒有說。

游傑曹還是冷冷地看著伏塔這位王。

伏塔更怒,他好似看見了另外一個游雲,實力高強的游雲。

但是他又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觀察到游傑曹體表,一絲氣息都沒有,想到了游傑曹是一個氣海閉塞的殘體,終生難以修鍊。

他閱歷豐富,他知道傳聞中一些能改變氣海的寶貝,根本就不存在。

「哈哈!伏塔叔叔剛才和你開玩笑呢!」

他笑得極為豪邁。

但是游傑曹那一刻,分明感覺到了一份壓抑,那是要被殺死的壓抑,但是他已不怕。

伏塔神色正了正,道:「雖然你殺了人,罪已致死,但是游雲大哥就只你這麼一個兒子,而游雲大哥又是為聯盟做出了偉大的貢獻,看著這份上,對你網開一面。」

游傑曹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沒有歡喜,沒有也沒有。

換做是那個剛來異界的李明,一定會歡天喜地,但是他現在已算是一個真正的異界人——游傑曹。

卡藍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完了,但是還沒有。

伏塔臉上咧過一個幅度,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忽而神色一振,那是王的氣息。

「我以聯盟領袖的身份,開除你,你已不是聯盟中的人了,自明日起,在聯盟防線中看見你,格殺勿論!」

卡藍的臉色已是漲紅,那是憤怒的表情。

「砰」的一聲,配酒的佳肴撒了一地,一隻酒杯已是倒著色彩鮮艷的酒水中。

「伏塔!你這個小人,當初雲大哥對你如何,你說!如今你卻如此對待傑曹!我真想剝開你的身體,看看你身上的心是不是黑的!」

卡藍此刻也是變成了一隻狂獅,一隻護犢的狂獅。

但是他看了看游傑曹,又是軟了下來,道:「能不能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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