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為樂谷,無助的軍民茫然四顧,山谷在震動!

「看,是貞德和亞瑟!」入雲在第四個畫面中看見了兩人,抓著奇人的袖子喊道。

奇人看著一幅幅畫面中那猶如地獄般的可怖場景,瞪大了眼睛,「怎……怎麼會這樣,我已經打敗了四隻神獸,我已經來到了死城,為什麼四土還在崩潰。」他猛地看向魔王,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沖了上來,魂氣不安地涌動著,他咬牙切齒道:「對!我還沒有殺死魔王!只要殺了魔王,一切就都結束了!」

「奇人!」項羽吼道,他察覺到奇人的狀態不穩定,伸手壓住他的肩膀。

「讓開!」奇人怒吼一聲,手執化龍沖向魔王。

「喝!」魔王一聲厲喝,漩渦之中毫無預兆地爆發出異常強大的力量,將奇人震飛,魔王看著跌倒在地狼狽的奇人,狠狠道:「愚蠢!你殺了神獸只會加速地界的覆滅,這一切其實都是你造成的,而你口口聲聲要殺掉的魔王反而是支撐這個世界的關鍵,你聽懂了嗎!」

「蘭丸,把化龍拿過來,斬斷我和次元裂縫的聯繫,我帶你離開四土!四土之外還有無數的世界,我定能實現天下布武!」

蘭丸走向奇人的腳步一頓,他看著倒地的奇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化龍,內心掙扎了起來。往日與奇人、入雲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那不正是他渴望的平凡而又充滿樂趣的生活嗎,可是身後,被困死城多年的滿心戾氣的卻是等待著他的救贖的大人,是他短短一生中最依賴和信任的人。

「蘭丸!」魔王皺眉道。

「蘭丸!」入雲喊道。

「你叫什麼名字?」

「吾乃蘭丸。」

「我是天地奇人,這位是入雲殿下。」

「我叫入雲阿國!」

蘭丸伸出的手猛然握成拳,我到底該怎麼做……他在心底質問著自己。

「啊啊啊!」一聲吼叫驚醒了蘭丸,他連忙收回頓在半空中的手,往後急退。

只見奇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頭髮竟然全成了白色,無風也肆意地張揚,一雙眼睛全然漆黑,只留下中間的瞳孔散發著白色的詭異光芒。映襯著身後暗紅色的山腹石壁,顯得分外駭人。靠的近的入雲還能聽到奇人的喃喃自語,「不,我沒有毀滅世界,我沒有毀滅世界啊!」

「奇人!」入雲想上前安撫他。

白髮奇人突然冷冰冰地看向她,項羽見狀連忙一把將入雲拉到自己身旁,手中斷戟格擋開揮來的化龍。

入雲看著這樣的奇人,難以置信,「奇人,你居然對我揮劍……」

「啊!」

又是一聲怒吼,白髮奇人展開雙臂,仰天長嘯,一身鎧甲應聲崩裂,露出結實的上半身,只見小麥色的皮膚上赫然爬滿了詭異的符文,好似一雙展開的羽翼,蔓延至雙臂。

「呵。魔王,弱者也有資格談論稱霸世界嗎!」

白髮奇人執劍對著魔王,冷笑道:「只有不懂運用力量的人才會被束縛,這道次元裂縫,我就收下了!」

說罷,他一躍而起,沖向魔王。

魔王拿起壓切迎戰,然後只是一個照面,他就被化龍斬飛而出,重重地撞在漩渦邊緣。魔王色厲內荏,一把抓過漩渦中的織田信長,就想將之吞噬。只見幻龍劃過一道凌冽的劍光,將二者斬斷。織田信長和他斷裂的手瞬間被漩渦吞噬,不見蹤影!

魔王被逼到懸崖的另一邊,看著佔據了他的位置站在漩渦前面的奇人,道:「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你指的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那個廢物?」白髮奇人歪頭看著魔王,他活動著四肢,骨節相撞發出「嘎嘣」聲。

「你到底是誰,奇人在哪兒!」入雲一把推開項羽,衝到白髮奇人面前,怒道。

「女人。」白髮奇人看向入雲,白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緒的波動,「我當你的奇人,不想要嗎?」

「我要不要都不關你的事!」入雲朝白髮奇人扔出一顆紅色的石頭,狐嘯聲響起,一頭妖狐突然出現,朝奇人狠狠咬去。

白髮奇人不屑地笑了一聲,輕輕揮了一下手,一把抓住了那顆石頭,妖狐慘叫著消散,他將殺生石扔回了入雲,道:「我的女人,我可不想傷到你了。」

豪門:契約小新娘 他看向魔王,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外強中乾的傢伙,是時候該死了。」他的眼睛猛地一睜,握緊化龍,魂氣湧入。黑白雙龍呼嘯著現身,糾纏著沖向魔王。那是無與倫比的壓迫力,因為常年支撐次元裂縫,第六天魔王正如白髮奇人所說,根本沒有剩下多少力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死亡的降臨,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不甘,他憤怒地吼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大人!」

看到白髮奇人揮劍斬向魔王,蘭丸心膽俱裂,他終於是明白無論是自己的理想,還是與奇人他們的友情,都及不上魔王對於他的重要性。

蘭丸孤注一擲,抽出身後的長刀,飛身擋在了魔王身前。

長刀崩碎,碎裂的刀身轟然炸裂,化作零星的光電落入懸崖下的岩漿之中。蘭丸狠狠地撞進魔王懷裡,一口鮮血噴出。

魔王沒有想到蘭丸竟然會這樣做,愣愣地看著懷裡沖他笑的蘭丸,「蘭丸,你……」

「咳咳……」蘭丸笑著,艱難地開口說道:「我說過,大人在哪兒,蘭丸就去哪兒。蘭丸終於明白了,不論大人想做什麼,蘭丸都不會阻止大人了,蘭丸只想一直陪伴在大人身邊……」

「你不能殺他……」蘭丸看向白髮奇人,輕聲說道:「奇人,對不起,我不能讓你殺了他。我本來可以阻止你們的,可惜你們並沒有沉淪在幻境之中。」蘭丸雖然看著白髮奇人,但是其他人都知道,他看著的是隱藏在這個詭異奇人內心之中的那個真正的奇人,「奇人,我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和你們一起冒險的日子很快樂,可惜,已經回不去了……」

白髮奇人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做任何錶示。

明智一直沉默著,但是自從淺井死去后,他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開始關係身邊的其他人,他道:「蘭丸,你要做什麼?」

項羽也說道:「蘭丸,其實我能夠理解你,我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蘭丸搖搖頭,「嗯,我知道。」

「廢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可以去死了。」白髮奇人不耐煩地甩了甩化龍,緩步走向蘭丸和魔王。

「奇人!」蘭丸大聲喊道。

「幹嘛,臨終遺言嗎?」

白髮奇人斜眼看著,這時,一直碧玉色的長笛朝他飛來,他皺著眉接住。

與此同時,蘭丸看向魔王,清澈的眼中蘊含著晶瑩的淚,「大人,我不會讓你死的,請你一定要活下去!」

說罷,他縱身一躍。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突然放慢了,所有人的動作都遲緩了。

蘭丸與白髮奇人擦身而過,白髮奇人淡漠的神色中流露出細微的驚訝,而蘭丸清秀的臉上只有淡淡的微笑,彎彎的眉眼。

回憶一下子朝白髮奇人湧來。

那些屬於原本的奇人的回憶。

初遇時,他吹頌玉笛,談笑間馴服狂暴的次元獸。

他將珍貴的零魂石隨意地交給入雲,只是換取黑曜的自由。

每逢眾人心神不寧時,總會有一曲笛聲悠然地響起,驅散不安。

在幽玄,他毫不猶豫地用身體為奇人擋下攻擊。

在……

白髮奇人難受地捂住腦袋,低吼道:「該死的,這種記憶扔掉就好,麻煩!」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沒有時間反應,蘭丸已經消失在了漩渦之中。

「不!」魔王伸手想去抓,指縫間只留下衣角劃過的觸感,到最後,他什麼也抓不住,就連重要的人都失去了,漩渦在他的怒吼聲中旋轉的越來越快,他瘋了,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瘋了!

懸崖下的熔岩沸騰起來,天地都在震顫,而死城之外的「四土」世界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天災降臨!

白髮奇人冷眼看著這一切,「你也可以去死了。」

魔王大笑著,「哈哈,沒想到我想做魔王,卻成了救世主,你想做救世主,最後卻是真正的魔王!」

因為蘭丸的獻身,次元裂縫起了特殊的變化,迅速旋轉成一股颶風,從上至下灌入魔王的頭頂,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露出無比痛苦的神情。

白髮奇人自然不會讓魔王有時間完成吸收次元裂縫的機會,他雙手執劍,身體上黑色的符合發出幽深的黑色光芒,一時間,將讓明智、項羽和入雲不得不往後退去,來緩衝那撲面而來的邪惡力量。

「去死吧!」

化龍斬在颶風之上,雖然受到了強力的阻礙,但還是一寸寸地斬了下去。「喝!」白髮奇人又是一聲厲喝,化龍同時閃爍起邪惡的黑光,龍吟聲大作。

「噗嗤!」

魔王在怒吼中被斬成兩半,次元裂縫轟然碎裂,又在一瞬間聚齊。它將魔王的身體碎片全然吸收,然後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而去,它擴張了! 幽玄,位於「四土」世界的東方,與西方的赤土隔著「天照山」遙遙相望。而天照山所在的天照山脈延綿而下圈成了一個盆地,名喚「樂谷」,作為幽玄的鄰居,幽玄人卻對這位鄰居相敬如賓,只有官方上的往來。

幽玄人淳樸熱情,居住於整個四土世界礦藏最豐富多樣的地區,他們很多都從事於挖礦、鑄造以及冶鍊等圍繞著礦藏的工作,雖然辛苦,不過他們樂此不疲,並以能夠打造出最優質的武器、金屬而驕傲。

幽玄以神山為中心有一條被稱作「寶藏」的礦脈山脈,並樹木蔥鬱、溪水潺潺,風景比之北方的幻霧川也不遑多讓。

色彩斑斕的天空下是幽玄人勞作的身影,沿著神山山脈依山傍水錯落著大大小小的村落。其中尤以鐵塢村為首,因為它佔據了一條從神山上流淌而下的河流「荒川」,河水清冽透徹,是鍛造優質武器必不可少的材料,雖然周圍的村落一直覬覦著這條河流,不過鐵塢村村長「老奸巨猾」,從來沒有讓其他村落得手過。

鐵塢村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由村長帶領沿著「荒川」一路巡邏個來回,就好像動物時不時會做些標記來宣誓自己的領地,村長的這種做法常常會被其他村落的人嘲笑。

「瞧瞧,鐵塢村的百獸又出動咯!」

「鐵山村長,傳說中有百鬼夜行,你這是百獸晝出嗎?」

「哈哈哈哈……」

每每這時,鐵山村長都會一臉倨傲,大著嗓門道:「別理那些外村人,他們這是在嫉妒,嫉妒我們鐵塢村能夠擁有荒川!」

千問第一次加入巡邏隊伍是在他五歲那年,對於這種在外村人嘲笑聲中進行的巡邏任務,他倒是樂此不疲。

「荒川」沿著神山山脈蜿蜒而上,途徑對於當時幼小的千問而言無比神秘的山林,其中有最常見的會根據太陽光線的強弱而按時鳴叫的「光鳥」,也有鐵塢村的命脈——鐵塢礦脈。雖然鐵塢村只擁有礦脈三分之二的開採權,不過當時的村長還是以鐵塢之名建立了鐵塢村。

而傳說中,這片山林中還出沒著次元獸,那可是全身上下都是寶貝的神獸。鐵山村長最喜歡和村裡的孩童吹噓自己曾經見過次元獸,那是一隻白色老虎模樣的神獸,不過聰明的千問很清楚,那只是村長吹出的牛皮罷了。

從五歲那年的第一次外出巡邏開始,千問就開啟了他探索世界的偉大征程,這當然只是他在百想面前的誇張描述,目的就是吸引百想加入他的小隊,雖然他的隊伍只有兩個人,雖然他目前探索的範圍只是「荒川」途經的山林。

百想,是千問鄰居家的孩子,一個比他小三歲的男孩,心思細膩,喜靜不喜動,與野孩子一般到處鬧騰的千問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按照千問的話來說百想好像一個女孩子,一點兒都沒有男人的樣兒。

由於百想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他的父親又一直在赤土的集市照看自家鐵匠鋪,所以千問善良的母親就乾脆讓百想住了過來,擔負起照顧兩個孩子的責任。自此,千問就開始了培養百想男人味兒的漫漫之路。

從百想五歲開始加入巡邏隊伍之後,八歲的千問就經常帶著他脫離巡邏的隊伍,鑽入幽深的山林之中,與鳥獸為伴。

風吹拂而過,帶起松濤陣陣,將孩子們嬉笑的吵鬧聲淹沒。千問拽著百想的手一路奔跑,跨過從泥土下探出的古老樹根,偶爾會因為上面攀附著滑膩的苔蘚而步履踉蹌。他們嗅著山林清冽的濕潤空氣,耳畔是光鳥清脆悅耳的鳴叫聲,還有蟲鳴。

春去秋又來,時間如白駒過隙,又如指間沙,匆匆而過。

千問過完十歲生日之後的第一次巡邏,他照例拉著百想脫離隊伍溜達了出去。踩著河水邊的鵝卵石走出沒多遠,百想就意識到不對了。

百想頓住腳步,稚嫩的臉上學著大人擺出嚴肅的神情,指著千問的鼻子訓道:「你是不是又想去樹海,阿姨和村長爺爺都警告過你,樹海不能去,那裡有吃人的妖怪。」

千問聞言先是一愣,然後捂著肚子笑得臉都憋紅了:「哈哈,瞧你那樣兒,哈哈,笑死我了。大人說的話都信,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可我就是小孩子。」

「好了!」千問拍拍百想的腦袋,「我媽和村長老頭兒說那話就是嚇我們的,如果樹海有妖怪,那他們怎麼能允許我們在山中挖礦呢?」

「說的也是哦。」

「這就對了!你看看!」千問指向前方,放眼望去,那裡確實有一處山林與其他地方都不同,顏色更加幽綠,樹木更加茂盛。

「難道你就不好奇嗎,我們把荒川附近都玩遍了,難道你就不膩味嗎」

百想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但是又迅速搖頭,「那也不能去樹海,阿姨讓我監督你,我不能讓阿姨失望。」

「真是死腦筋……」千問嘆了口氣,撇下百想,獨自往前走去。

「喂,千問,你要去哪兒。」百想小跑幾步跟上。

「不關你的事。」

「如果你想去樹海,我現在立刻去找巡邏隊的哥哥們!」

「百想啊……」

「嗯?」

千問黑色的眼眸里映出山林的倒影,喃喃道:「百想,你相信四土有妖怪嗎?」

「你剛才不是說那都是大人用來嚇唬小孩的嗎?」

「我覺得我好像看見過妖怪……」

「哎!」百想瞪大了一雙琥珀色眼睛,「千問,你可別嚇我,哪……哪裡有妖怪?!」

千問翻了個白眼,敲著百想的腦袋指著前方道:「就在那裡,在樹海的深處。」

「什麼!你已經偷偷去過樹海了嗎,不行,我要去告訴阿姨!」

千問一把拽著百想的衣領,然後拖著他往前走,目光堅定,道:「我一定要再去一次,這次你陪我一起!我想證明那次並不是我的幻覺,那個女孩肯定是妖怪!」

「女……女妖怪?」百想哭喪著臉,他好後悔今天跟著千問從巡邏隊里溜了出去,他一點都不想去看什麼女妖怪,光是聽到就覺得好可怕。

千問在前面走的飛快,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看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樹海了。百想在後面碎碎念的跟著,發誓回去一定要告狀,必須要好好教訓千問這小子。

樹海中多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腳下落葉一層又一層,很多都已腐爛,與泥土混成一團,百想盡量避免踩上去,但就算這樣,布鞋也很快就被****,深綠色的一層。兩人漸漸地走進了樹海深處,這種深度就算是在其他山林里也是從沒有到達過的深度。

不知不覺中,身邊屬於大自然的聲音已經消失,寂靜中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百想看著四周、又抬頭去看被樹冠遮蔽的天空,他有些怕了,拽著千問的衣角恨不得貼著他走路。

陽光投射在這種茂密的森林裡只能映出大大小小斑駁的光影,黑暗中彷彿有看不見的身影在晃動,百想不敢去看,只敢把視線固定在前方千問的肩部,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千……千問哥哥,還要往裡走嗎,我……我怕……」

「快到了。」千問不耐道:「你小子也就這個時候會叫我哥哥,放心吧,這裡我來過幾回,其實沒有什麼的,連小蟲子都很少見到,遠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就是樹高了點,密了點,所以妖怪才會選擇這裡吧。」

「真的有妖怪嗎,你就不怕妖怪吃了我們嗎?」

千問想到之前看到的,不禁嗤笑了一聲,「就那妖怪啊,還說不准誰吃誰呢!啊,到了,你看!」

千問讓出身子,把百想拽到身邊,扒著他緊閉的眼睛,「睜眼啊,你閉著眼睛還怎麼看啊!」

百想被逼無奈,只好哆嗦著慢慢睜開眼睛。當看清眼前景象時,他下意識地抽了口涼氣,一雙漂亮得眼睛瞪得滾圓。千問看到百想這副樣子,驕傲地挺胸抬頭,道:「怎麼樣,很漂亮吧,這地方也是我偶爾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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