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一切都是因為利益。有利益才有紛爭,才有殺戮。而這一切,裘武和梁廣等人展現出他們的實力之後,得到了改變。在兩人的護衛下,小規模的匪徒來多少死多少,而更強一些根本就不敢出現。最終在大家的認知中,這一支隊伍的實力被無限拔高了。大家都知道他們身上有好東西,而大家更明白,自己想獲得這些好東西所要付出的往往是自己根本無法交予的。

總而言之,在李靜軒他們身上的利益是很足夠的,但想要得到利益的代價也高昂的令人無法直視。

或許,只有兩支或者三支的大勢力聯合起來才能做到這一步吧。但,這一點終究是無法做到的。因為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因為混亂之地的人們是根本不可能形成,所謂的聯盟的。在混亂之地,兩支隊伍相遇,不是一支隊伍拼掉另一支隊伍,就是一支隊伍吞併另一支隊伍。除此之外,絕沒有第三條道路可言。

於是在種種考量之下,能夠拿下李靜軒他們一行的最終沒有出手,而真正出手的人卻是拿不下李靜軒他們的。這一樣的情況,便導致李靜軒一行能夠「安全」的離開混亂之地,最終抵達鯉城。

鯉城,是一座位於遠江和汝河之畔的超大型的城池。它橫卧於平原之上,被一道南北長兩百里,東西長四百里的巨型城牆給包圍著。它是大陸西部最重要的城池,也是溝通大陸兩大河流水系的重點所在:從鯉城西側流過的遠江,屬於洛江支脈;而從鯉城東側流過的汝河則屬於白河的支脈。洛江流淌過了大陸西邊的六州三十九府,其水域支脈涵蓋了大陸四分之一的土地。而白河則是大陸的母親河,大陸文明最初便是從白河源頭所在的滕州發展起來的。

「溝通洛、白,行經天下。」這便是鯉城在大陸上的作用,這個作用決定了鯉城是一座大型的商貿城池。

鯉城整體座長方形,在高六丈寬五丈的厚實城牆之內,城池被一道道交錯而行的內城牆給分割成一塊一塊的。青灰色的內城牆與外層牆顏色一致,但它的高度只有四丈,寬度也只有區區的兩丈,與外城強相比似乎單薄了許多。

因為內城牆的交錯延伸,所以鯉城被分為了九坊八十一道,以乾天、坤地、巽風、離火、兌澤、震電、坎水、艮山、中和而名之,其每一坊都有各自的主旨特色。其中中和坊,為城池之中,鯉城的官府及其附帶的諸如學宮、廟宇等設施都被安置在這裡;乾天和坤地乃是鯉城的商業區,這裡有鯉城最大的市場,也有鯉城最熱鬧的娛樂場所;巽風、離火、兌澤、震電四坊卻是鯉城主要的居民區,巽風、離火為下城區,兌澤為中城區、震電卻是上城區。至於最後的坎水、艮山兩坊則位於鯉城的東西二側,分別與遠江和汝河的港區相連,它們是鯉城的工業區。

鯉城各區,各有各的規矩九坊之中,中和、巽風、離火、坎水、艮山五坊都是有宵禁存在的。而乾天、坤地以及兌澤、震電四坊卻是徹夜不眠,無有宵禁的,它們是鯉城的不眠之所。

「鯉城……是青玄宗直屬的城池。雖然它發展到了如此規模,青玄宗已然不可能完全控制鯉城,但在直接管理鯉城的中和坊議政堂中青玄宗依舊控制著鯉城五分之三的席位。總之,鯉城現在是由宗門、家族以及商會聯合管理的城池——大陸上的大多數大城都是這樣的。」在遙遙的看見北邊的天際橫過一條灰色巨龍的時候,白沖便曉得自己家已然快到了。身為鯉城人,他自然為鯉城而自豪,當著第一次來到鯉城的李靜軒的面,他很是驕傲的向李靜軒和沙璇介紹了一下鯉城的情況。

「哦!」騎在馬上的李靜軒聞言輕輕的應了一聲,抬頭看向北邊的黑線,挑了挑自己眉頭:「前面就是鯉城了?」

「沒錯!那就是鯉城……這可是青冥十大城池之一哦。」白沖笑著答道,他旋即撥轉馬頭沖向後方的馬車,高聲通報:「幽兒、夫人,我們到家了。」這一刻,他可謂歡喜無限,臉上的笑都是自然而高亢的。

到家了,白沖的心很自然得安穩下來。這一段旅途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終結,他終於可以不再風餐露宿,不再提心弔膽了。

「這可真是好啊!」望著歡喜無限的白沖一眼,李靜軒小聲的開了口。

雖然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已經儘可能的平靜了,可沙璇依舊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他對白沖艷羨。

「主人,怕是也想有個家吧。」沙璇如是想著。她縱馬輕輕的靠近李靜軒,想好好的開導她,可她最終張了張口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她知道李靜軒究竟背負了什麼,也明白以李靜軒那樣的性格,當一切沒有完結之前,他是萬萬不會真的步入安穩的「家」。

「無論怎麼勸說,主人都是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所以,還是不要勸說了。」沙璇無奈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沙璇最終選擇了沉默,而李靜軒則在嘆息一聲之後,迅速的振作了起來:「走,我們去鯉城!混亂之地的麻煩已經夠讓人頭大了,我準備在鯉城休息幾天。」

「嗯,我知道了。」沙璇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重重的點頭。

此時,白沖已經從後面回來了。他依稀聽到了李靜軒的提議,卻是笑了起來:「在鯉城休息好啊!作為遠近數千里有數的大城,鯉城裡可供休閑的地方可是很多的。比如素月坊,比如沁春閣……這可都是異常有趣的地方。」白沖說著甩給李靜軒一個曖昧的眼神,其中的含義,李靜軒完全看得明白。

聽著素月坊、沁春閣的名頭,再結合了白沖的眼神,李靜軒曉得這些應該都是男人最喜歡的風月場所。

「這的確是好地方。不過並不適合我。」對於白沖的眼神,李靜軒苦笑了一下,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小聲的詢問白沖:「鯉城裡哪裡有比較好的客棧?」畢竟已經決定要休整,那李靜軒也不會虧待自己。在自己能夠承受的範圍內,享受比較好的待遇,這便是李靜軒希望的事情。

「唉,你住什麼客棧啊。」白沖聞言,重重的搖頭:「你都幫我們那麼多了。我還不讓你到我家去,我這個名聲豈不是要廢了?李老弟,你可不要陷我於不義啊。」

「這……」李靜軒還有些遲疑。

「不必多說了。你跟著我就是了。在鯉城的一切開銷,我都會為你負責的。」白沖直接作出了決定:「千萬不要拒絕。你拒絕的話,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白沖微微變色的說道。

「那好吧!」在白沖再三堅持之下,李靜軒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他和沙璇縱馬跟在了白沖的後面。

入城,是十分簡單的。白沖在鯉城似乎還有些面子,在大夥排隊入城的時候,他手下的裘武直接出示了一塊令牌給守城的兵丁看了,眾人便迅速的得到了通行的許可。就連李靜軒和沙璇這兩個生面孔也不曾被別人盤問,除了數道李靜軒能夠感受得到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遇上什麼審視了。

如此輕輕鬆鬆的入城,悠悠哉哉的行走在鯉城那寬大五丈的青石板路上,白沖領著李靜軒穿過三道坊門便來到了震電坊坊牆邊上的一處大院門口之前。這是直接在坊牆邊上的大院,位置不是很好,卻也算是上城區的所在了。(未完待續。) 白沖領著李靜軒是在日落時分入城的。他們大體算是進入鯉城的最後一批人了。

鯉城很大,人口很多,即使白沖一行行走於大街之上,沒有遭遇一點意外的情況,等到他們穿過三個坊區,抵達自己家的時候,天也已經變得烏黑了。

白沖的家在上城區,那是一處佔地面積並不算小的宅院。雖然位置有些偏,白沖自己也沒有什麼炫耀的說法,可是站在那闊達三丈,完全可以用雕樑畫棟來形容的大院門前,李靜軒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一凝。他原本以為白沖只是一個普通的藥材商人,可就眼前的情況來看,這個普通或許是要打上引號的。

可能白沖的普通是和著鯉城震電坊里的其他人相比,可對李靜軒來說,白沖的家已然算得上是豪門高宅了。

豪門高宅的事情是很多的,儘管李靜軒和沙璇是被白沖邀請來的客人,可為了保證一定禮儀的情況下,兩人在到了白沖家之後,卻不得不和白沖家的長輩搓了一頓。這一頓下來,吃的吃,喝的喝,談的談,卻是忙碌到半夜子時之後,才算是告一段落。

白沖將李靜軒和沙璇安排在宅院西側的一座獨院之內。李靜軒自然是佔據了院落里的主廂房,而沙璇則在他房間右側的偏房睡下。也許是因為今夜喝了太多酒的緣故,也許是因為這一段旅程太過刺激也太累的緣故,沙璇倒是一沾枕頭就睡得很香。她眼睛不過一睜一閉,便就看到了第二天那從單薄窗紙里透過來的微薄光亮了。

「天亮了?我好像睡得太沉了一些。」微薄的光亮,讓沙璇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身上殘存的睡意在這一刻消散得無影無蹤。她迅速的翻身從床榻上下來,身上元氣涌動,氣機散開悄悄的向主廂房處探去。這一探,她才驚訝的發現,主廂房裡已經沒有人了。

「主人他起床了?」沙璇有些吃驚,也有些懊悔。出身海妖的她本來是不太願意和人類一同廝混的。只是在和李靜軒相處了這麼一段日子之後,她對李靜軒比較認可了,心中的想法卻也不像最初那麼死板。簡單的說,現在的她倒是願意將這一份「工作」做下去。為此,她也向某些人求教了侍女究竟該乾的一些事情。雖然她各性直,一般不願意記憶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可有一句話她卻是牢牢錄在心上的:「侍女,尤其是貼身侍女,如果不緊緊跟著自家主人的腳步,那還算得上什麼貼身?」

沙璇將這句話奉為真理,自然百分之百的打算按照這個真理去實踐。

她不是怨天尤人的人。在發現李靜軒已然早早起來之後,她眼睛一閉,身上的氣機再次向外擴散,很快就發現了李靜軒的身影:其實李靜軒也沒有走遠,早上起來之後他便開始了鍛煉。在沙璇的氣機感應之中,李靜軒就在自己房前的院落里揮劍起舞呢。

白沖的家很大,佔地近百畝,其中自有水榭樓閣,假山庭院,景緻還是不錯的。按昨夜所聽聞的說法,這宅院是白沖將其事業發展到一定程度上購置的產物。原本的白家雖然還有些基業,卻也只是中城區的一個小家族。現在白家的一切都是在白沖手上發展起來的。就某種意義而言,白沖也可以算是富一代了。

作為事業的開拓者,白沖痕迹自然在這院落里深深的烙印著。白沖並不是一個個性強硬的人,是以這個宅院的氣質也是比較柔弱而精緻的。

沙璇推開自己的房門,在微弱的天光之下,她看到了精緻的石桌,精緻的迴廊。整個院落的面積不是很大,但處處可以見到種種小巧的玩意兒。

其時已是深秋,院落的正中那顆高大的銀杏樹已然長滿了扇形的樹葉。這些小巧的金黃,往往能在一個動靜之下嗖嗖的往下落。儘管昨夜的晚風也不是很大,但一夜下來,以大樹為中心的數丈圓圍之內,已然撲了一層金色的毯子。

沒有更多的言語,沙璇只是看了一眼這金色的毯子,心中便有一股淡淡的悲涼湧上。這是來自於天的情感,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由來的。

沙璇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她只往那金黃上瞄了一眼,便將自己的眼睛移開了。瞬息之後,她找到了站立在銀杏樹畔的那個修長的身影。

此時的李靜軒閉目站立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宛如一泓秋水的長劍被他右手持拿著靜靜的等待著。他已然運動過一回了,激烈的動作令他臉腮泛紅,劉海凌亂,身上也蒙蒙的有了一些汗水的痕迹,很有幾分朝氣蓬勃的模樣。

「他好像已經在這兒很久了?奇怪,他就不累么?這麼早起來,卻是為了什麼?」看著彷彿李靜軒那大戰一場之後的樣子,沙璇曉得他在這裡鍛煉已有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從眼下天不過卯時來看,顯然昨夜李靜軒在床上只躺了兩個時辰不到的功夫。這可是一個極短的時間,沙璇對此很是奇怪,她不曉得李靜軒為何要如此拚命,如此的壓榨自己。

「難道在他的心裡除了自己的目標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沙璇念叨著,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沙璇這邊驚疑不定,李靜軒那邊忽然有了動作。他睜開眼睛,似有定見,一道堅毅的光芒從其眼底閃過。他又沉默了一會,忽然之間卻是輕嘯一聲,提劍起舞,帶起漫天的劍影。

「唰……唰……唰!」清冽的劍光在金色的地毯之上閃耀。須臾之間,偌大的院落之內,一團銀色的光球在呼嘯著翻滾,道道凌厲的劍氣於其間縱橫呼嘯,如霜的劍芒附著於青鋒之上吞吐如電,給人以一種難以抵抗的感覺。

劍鋒舞起,劍勢展開。千萬劍氣於虛空之中呼嘯,宛如雷霆迸發,一發而不可收拾,令人遙遙一見,便能從其中感受到這劍法的厲害。

不過,這並不是李靜軒所想要見到的。同樣的劍勢,李靜軒一遍又一遍的使出,而在相同的劍勢法決之下,他運轉劍勢之上的元氣卻有了種種不同的變化。

沙璇看得明白,卻不曉得李靜軒究竟在擺弄些什麼。她只能靜靜的看著李靜軒手中劍勢的重複,聽著那一式式劍訣切割虛空所帶起的種種呼嘯之音。

這些聲音一開始是非常相似的,但在片刻之後,沙璇便發現了其中的不同:在相同的劍勢之下,李靜軒揮劍之時所帶起的呼嘯之音,似乎變得越來越小了。這聲音的低落,不是因為李靜軒舞劍之力的衰竭,而是一種元氣運用之上的壓制。在這個壓制的過程中,李靜軒的劍似乎越來越快,劍上的銀光似乎也越來越濃郁了。

「他在有意壓制自己使劍之時所帶起的聲響?」看了一會,沙璇便明白李靜軒於此究竟是在做什麼了。只是她明白李靜軒在做什麼,卻不理解李靜軒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主人想把自己的劍法變成無聲無息的暗殺之劍?雖然這樣似乎很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可這到底不是正途,只利於戰場上的廝殺,卻對自身修為的提高沒有任何好處。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啊。」沙璇想著,重重的搖了搖頭。她並不贊同李靜軒如此做。在她看來李靜軒若是對自己的實力不滿,而想要提升實力的話,那他還是應該走正道,從元氣量的提升,對劍法的理解方面來充實自己,而不是將自己的心思放在如何讓自己的劍變得更加無聲無息之上。

「等他這一遭走完,我可得好好的勸說他一番。總要讓他回心轉意過來才是。」沙璇如此想著,靜靜的看著,心中做出了決定。

然而就在沙璇如此著想的時候,庭院之間持劍揮舞的李靜軒突然又有了變化。這變化卻是在劍勢之中的。雖然劍勢的主體還是原來的那個,可李靜軒卻往這主體里添加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多餘的劍招。這些劍招在一大段的劍勢之中似乎並不明顯,可它確實讓原本簡介凌厲的劍勢變得有些臃腫了,同時也進一步改變了劍勢所發出的聲響。

「嗡……!」一聲沉重的轟鳴在庭院中猛地響起。

沙璇詫異至極的側耳傾聽,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她本以為這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可是凝神之下,卻非如此。作為一名煉神,她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可是當,判斷的結果出現在她腦海之中的時候,她又不敢相信這樣的判斷了。

「這……這怎麼可能?如此一聲宛如古琴高亢之鳴的聲音居然是從主人那邊傳出的?這怎麼可能呢?主人手中可是沒有任何樂器的啊!難道說……」沙璇瞪大了眼睛看著依舊持劍揮舞的李靜軒,心中卻是很難相信這樣的結果:「難道說,這聲音竟是在李靜軒持劍揮舞之時發出的?他用劍來演奏音樂么?這實在令人難以想象啊。」

沙璇不敢相信這一點,但片刻之後,她卻是不得不相信了:中庭之中的李靜軒矯捷的縱起,他噌噌的往銀杏樹衝去,踮腳在樹身之上踏了兩腳,而飛躍之半空。此時,無數的銀杏葉從樹梢之上飛落,宛如冬日裡漫天飄過的雪花一般,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金色的銀杏葉紛紛揚揚的飄落。而在銀杏葉飄落的瞬間,璀璨耀眼的銀光從漫天而下的金黃之中爆起。一時間,青衫如魅而舞,銀芒如電疾馳。一團又一團的劍花在虛空中抖落,響起了「錚……錚……錚!」三聲巨響。這是劍在挽起劍花切割虛空之時發出的呼嘯,也是李靜軒用劍嘯模擬古琴所發出的聲響。

隨著這三聲爆鳴而起,沙璇卻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一時間,對李靜軒的重重勸說的想法被他甩到了九霄雲外。在明白李靜軒用劍發出琴箏一般聲音的時候,她心中只留下了兩個問題想要詢問:「為什麼……他要用劍來演奏?他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沙璇對此十分好奇,但她心中的疑惑並沒有得到相應的解釋。因為李靜軒的劍舞,還在繼續著。

當下只聽得「錚……錚……錚……」的聲響不住的爆起,一開始還是十分古板的重複之音,可在幾次之後,便化為了有高有低的流暢之鳴。一時間,這不成曲調的鬼哭神嚎,不斷的響起。在令人頭痛至極的風聲之中,一道青色的人影在庭院四下拚命縱橫著,璀璨的劍芒霍霍的亮起,銀光不住的閃爍,如魅的幻影層層疊疊的展開,其劍速之快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他的進步可真快啊。就這麼一會,便隱然間有了宮商角羽徽的高低變化么,漸漸也有了節奏的轟鳴!真是令人驚訝至極。」沙璇對此很是驚嘆,她覺得李靜軒如此作為已是很厲害了。

只是,這個很厲害,不過是她自己的認為。李靜軒可沒有這樣的想法。在一番變化又演繹了數次,漸漸歸於流暢之後,李靜軒的疾舞終於停止了。遍布庭院的青色身影漸漸的消散,銀色的劍光收斂於一處,李靜軒那眉頭緊皺的鵝蛋臉盤再次顯露在沙璇的眼中。看得出來,他似乎遇上了什麼難題。

「怎麼了?」看著李靜軒緊緊糾起的眉頭,沙璇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演練還沒有達到我想要的效果。或許,我該學習一下音樂方面的東西了。」李靜軒將劍回歸自己背上的劍鞘,用手輕輕揉按著自己的眉心說道。

「學習音樂方面的東西?為什麼?你究竟是怎麼想的?」沙璇聽聞,心中更加怪異了。

「嗯……我想用劍法來演練雷咒的釋放……如果我能做到這一點。或許,我在引氣境就能硬撼煉神境了。」李靜軒如是說道。

「用劍法來施展符咒?」沙璇的眼睛瞪得老大,「天,你這想法可真夠新潮的。」(未完待續。) 「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想法么?」當李靜軒開口說出自己那樣做的最終目的之後,他的訓練計劃就無法進行下去了,至少在沙璇心中的疑惑沒有得到解說之前,她是絕對不會放任李靜軒繼續展開訓練的。女孩子都是比較愛好八卦的,沙璇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可某些天性卻也是十分相似。她直接拉住李靜軒的空袖,拽著他在銀杏樹旁的小桌邊坐下,迫不及待的詢問李靜軒的想法。

「很簡單,我只有一隻手臂。前往葯神谷獲取丹藥,也不曉得會不會出什麼問題。雖然大多數人都說葯神谷的人挺好說話,我也有明軒真人給的介紹信,似乎是萬無一失了,可最壞的打算總是要做的。萬一……若真的出現萬一……我的未來或許會變得十分可悲。沒有完整的軀體就無法進階煉神……若真有什麼意外,那麼我絕對要在引氣境待上很長一段時間,而我的敵人並不少。我需要擁有更強的制勝之力。在我想來,符文咒法是最容易讓我達到這一點的。所以,我打算將符文咒法和我的劍融合在一起。這樣,我就能憑藉著獨臂,流暢的施展一切咯。」坐在銀杏樹下,李靜軒沉默了一會,以極為平靜的聲音述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怕是不太容易吧。」李靜軒所言的種種仔細想來,確實有幾分道理,只是這樣的到來所蘊含種種困難卻也是不言而喻的。

「確實不容易……在我的構思中,用劍施符一共分成兩步:一步是劍音成咒。也就是用劍飛舞之時帶起的劍嘯之聲代替咒語的吟唱;一步則是劍影成符。乃是揮灑劍影於虛空之中構成符文通路——這一點比劍音成咒要難,因為劍氣是有消散性的。想要虛空成符,我的劍就必須更快一些才行。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對此我也有幾分頭痛呢。」李靜軒緊緊的揪著眉頭,很是苦惱的說道。

「唉……真是麻煩啊!」聽李靜軒如此說,沙璇也感同身受的連連點頭起來。

「那你今天……是在試驗劍音成咒么?」點頭之後,沙璇瞪大了眼睛,再次詢問道。

「算是吧!」李靜軒輕輕的點頭:「我本以為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就眼下看來,我卻是想得太簡單了。劍畢竟不是樂器,劍勢揮舞所帶起的聲響,想要將其化為吟唱之聲,卻是很不容易。我自信滿滿的嘗試了半晌,最終得到的結果便是你所看到的這樣。雖然我肯定我確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可其中的困難卻也是顯而易見的。」

「那麼……你想怎麼辦呢?」沙璇揚了揚眉毛,不解的又問。

「順其自然吧。修行這種東西,可不能一味的求快哦。」李靜軒沉默的思索了一會,幽幽的說道。

「嗯,這麼說也是!」沙璇微微一愣,卻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這件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李靜軒站起身來,細細回顧了一下方才的感覺,再次從肩后的劍鞘之中抽出長劍再次揮舞起來。一時間銀光霍霍,劍氣激蕩,清越的劍嘯「錚錚」的響起。在反覆的試驗中,掌握了一定劍嘯成音的規矩之後,李靜軒劍勢之中成功的響起的樂器聲變得更加頻繁,其中甚至有幾段間一聲聲的樂響連在一起,形成了一段「難聽」的曲調。

在「曲調」不斷的奏鳴之中,李靜軒的劍施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李少爺……」那人扯著年老而沙啞的嗓音吼道:「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嗯?怎麼回事?」李靜軒揪起了眉頭,手中的劍勢一頓,滿天的劍氣消散,耀眼的劍光收斂,卻是原地站在那兒,奇怪的望著進來的人。他認識這個人,昨夜進來的時候白沖重點和他介紹過,曉得這個傢伙便是這白府的老管家,一個總是笑著的發福老者。昨日的一見之下,這老者給人的感覺是綿里藏針極有成符的,李靜軒怎麼也想不出究竟有什麼事情讓他如此大驚失色。

「前堂來了很多馮家的人,氣勢洶洶的,夫人和小姐都被嚇壞了。裘武和梁廣都壓制不住,他們讓我來找你。」老管家喘息著說道。

「馮家的人?」李靜軒挑了挑眉頭,邁步走向前方:「這個馮家是你們敵人么?白沖呢?他不在家裡么?」

「老爺今天去赴藥王宴了,眼下並不在府內。」老管家跟在李靜軒的身邊,小聲的說道。

「赴宴,一大早就出去了?」李靜軒覺得很有些奇怪:「這個馮家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且和我說說。」

「這個馮家啊……其實是這樣的。」老管家一邊陪著李靜軒,給他領路,一邊小聲的向他解釋了兩個家族之間情況。

馮家也是做藥材生意的。曾經,做的很大,也發達風光過一陣子。可是由於後世子孫的不孝,卻是衰敗下來。白家的崛起,雖然不說是完全踩在馮家之上起身,卻也是接收了很多白家的渠道。這些事情在老管家口中或許算是很正常的行為,令人揪不出半點錯處的,可從馮家的角度來看確實蠻隔應人的。在白家崛起搬入上城區之後,白家和馮家的關係就很冷淡。不過,那時兩家也就是不互相往來而已,算不得什麼大問題,更談不上互相敵對。

然而,這一切在三年前出現了變化。

三年前,白沖在月城納了現在的夫人。而馮家與白家的關係,也從那個時候起徹底的從冷漠變為敵對。

其根由,便是在白家現在的女主人身上。白家的女主人閨名秋,乃是月城數一數二的才女,有兩位數以上的追求者。他們互相競爭,最終抱得美人歸的便是白家的家主白沖。才女有了歸宿,新郎卻不是自己,這一點,是很令人痛恨的。馮家的大少爺也是這無數痛恨白沖之人中的一員。馮家的老太爺沒有什麼商業本事,其子孫的水平也不怎麼樣,但他卻是最疼愛自家長孫的。馮家的大少爺和白家的家主不對付,馮家的老太爺自然為自己的孫子,也和白家敵對起來。

之後,雙方在鯉城,在鋆城狠狠的都了幾場。白沖手段強,在這樣的商業交鋒中取了上峰,得了利益。而失敗的馮家對此越發的不甘起來,他們痛恨白沖,將其視為自己最大的敵人。

不過,白家蒸蒸日上,馮家如日暮西山。白家不但是潛力,就連實力都在馮家之上。馮家對此並不敢多麼放肆。

直到三個月前,在外遊盪的馮家大少交好了一名出身宗門的修士,得到了那位修士的幫助,卻是抖了起來。在那名修士的支持下,馮家在鋆城和白家交鋒一場,讓白家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白沖此次匆忙返回鯉城,為的便是此事。

「其實,在回到府里之後,老爺回想起經歷過的種種,心中一直有一個懷疑。這一次混亂之地遭遇到的事情,其背後是不是有馮家在後面搗亂……」老管家在李靜軒的耳邊說出這樣的話語:「雖然這只是懷疑,但老爺已經開始調查此事。從昨夜老爺回家,今夜便有馮家的人上門搗亂來看,老爺的懷疑恐怕是真的了。」

「唔……這樣啊!如此說來,馮家似乎也做得太過了一些。」聽老管家解釋了一方,李靜軒很是冷靜的回了這麼一句。說實話,對於這樣的事情,他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激憤。畢竟,他和白沖雖然一起經歷了一番生死,可彼此之間的情感,並沒有到一個濃烈至極的地步。在聽了老管家所說的那些之後,李靜軒心中所想的卻是無聊。他覺得這些豪門恩怨的種種,實在太過古板狗血了一些。

「這次馮家過來的人到底有哪些?」李靜軒小聲的詢問:「他們的實力如何?」

「呃……按照裘武和梁廣兩人的看法,這次過來的一共有六個引氣中期,三個引氣後期,還有一個氣勢很強,實力不好判斷。裘武估計,他大約有煉神的水準。」老管家回憶了一下說道。

「這樣的實力么?」聽說過來的人竟然有煉神,李靜軒的眉頭再次糾結起來。煉神的人不好對付,這是李靜軒最擔心的地方。儘管倒在他手下的煉神也有好幾個了,但他真切的明白,憑藉著自己的實力,他絕對不是煉神的對手。

「真是麻煩!」李靜軒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隨即又問老管家:「他們究竟是用什麼名目過來鬧的。這裡可是鯉城,沒有一個合適的借口,他們總不能說鬧就鬧吧。」

「呃……他們只說要來買房……」聽李靜軒問起,老管家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卻是從他口中道出了一個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答案來。

「為了買房過來鬧……他們是要強買強賣嗎?」李靜軒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古怪了。敵人上門鬧騰的借口,他一瞬間也想了許多,只是沒有想到眼下這些即將面對的敵人的借口,竟然如此的奇葩,如此的霸氣。

「或許吧!不過看他們有恃無恐的模樣,似乎他們擁有相應的底氣。」老管家如是說道。

「是嗎?那倒是要看看了。」李靜軒最終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他也很是無奈,如果白沖在家裡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趟這一灘渾水的。以他和白沖的交情來看,對這樣的事情,他絕對會袖手旁觀。可是,眼下白沖並不在府上。所以,在白家剩下的那些老弱婦孺的要求下,他卻是不得不站了出來。

終究,他還是自認為俠義之士,卻是見不得別人欺凌婦孺的。

就這樣跟在老管家的身邊,隨著他玩玩繞繞的走過宛如前世里所見之江南水鄉的水榭樓閣,李靜軒終於看到了白府的前廳。這是白府一般接待客人的地方,按照老管家的介紹,眼下的這一通風波,便是在這前廳大堂之上發生的。

李靜軒領著沙璇緩步過去,還沒步入大廳,便聽見裡面傳來的巨大聲音:「我說,你們還是趕緊下定決心吧。這宅院可是我們家少爺看上的。以他的身份,能看上你們的屋子,那是你們的榮幸。你們還是趕緊感恩戴德的將手續給辦了,也好回去讓我給少爺交差。」這話聲猶如破鑼,充滿了金屬的之感,其語氣很是囂張,充滿高傲的感覺,聽著便令人覺得厭惡。

「這不可能……先不提父親並沒有賣房的心思。就算有,這樣的大事也得和父親去談。父親是一家之主,我們可不敢越俎代庖,提他做出決定。」那宛如破鑼一般的聲音方一落下,另一個柔柔弱弱的清冽嗓音隨即響起。其中的意味倒也十分明確,那就是這樣的事情,她們做不了主,必須去找白沖。

「找他?只怕也是沒用了。我聽說百花盟的人對他能夠安然度過混亂之地很是不滿,特地派人來和他嘮嗑嘮嗑。他現在出去,只怕再也回不來了。」大廳里另一個年輕而油滑的話語聲飄飄的響起,卻是述說著一個驚人的「可能」。

如此「可能」一出,前廳里卻是一片寂靜。大家都聽說過百花盟的惡名,也曉得他們的手段,只是大家都敢相信百花盟竟然有膽子潛入鯉城來干這麼一票。

「他如此大膽的說,豈不是證明這件事情的真實?或許,他是勾結百花盟的人。可他如此說明,卻是有恃無恐……這豈不是明白著,說白家會亡了家主嘛。如果,白家真的沒有了家主,那我們這些又該怎麼辦呢?」寂靜之中,大家都暗自琢磨著這個問題。一時間,一段話下,白家的人都人心惶惶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感受著大廳里眾人的反應,李靜軒重重的搖了搖頭,他一個閃身拉著沙璇的手,從偏門裡進去。在眼前的光線一陣明暗轉換之後,來到大廳里的他,看明白了大廳里的情況。(未完待續。) 作為接待的前廳,屋子裡的擺設以棕黑的暗色調為主,莊重肅穆有餘,給人的感覺卻是不那麼歡快的。稍顯古板的裝飾,應和著眼下盤旋在眾人之間的沉悶氣氛,卻是讓剛剛入內的李靜軒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這樣的地方實在太壓抑了。

此時,大廳里寂靜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李靜軒和沙璇進來的動靜雖然已十分輕盈,但不可避免的依舊被眾人所察覺。霎那間,數道目光投射在李靜軒的身上,其中有驚訝,有欣喜,但更多的卻是疑惑和審視。驚訝和欣喜是屬於白家的人,尤其是白幽兒、裘武和梁廣,他們知道李靜軒的實力,曉得他是受自己委託而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他們對李靜軒的出現而高興。而審視和疑惑則是屬於欺上門來的那一方,他們並不認識李靜軒,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他的實力究竟如何,但他們看到了白家人臉上的欣喜,自然明白李靜軒不是自己這邊的人。眼見自己對手的實力得到了增強,他們心中自然對李靜軒暗自評估,同時暗罵那些傳遞給自己情報的人——「怎麼情報里沒有說白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如此變數令他們很是不滿。

不過,不滿歸不滿,眼前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們就必須執行下去。當然,為了排除某些人存在而造成的種種障礙,他們必須弄明白一些事情。於是,幾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換了意見。很快的便有一個年級在十七八上下,瓜子臉,揚刀眉,頭髮衝天豎起的傢伙,帶著拽拽的表情,踱著鬆鬆垮垮的步伐向前走了幾步,很是無理的指著李靜軒,扯著尖細而高亢的嗓門質問:「不是討論問題的時候不能讓閑雜人等入內么?怎麼你們白家的家教如此低俗,命令下去了,居然也有人不理,把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

「阿貓阿狗叫誰呢?」就在那人質問之語落下的瞬間,李靜軒恍若無人的以極為平靜就的話語反問了一句。

「阿貓阿狗叫你呢!」那人理所當然的應道。

這一應,李靜軒淡淡的笑了,嘴角邊顯出一絲玩味的神情。他輕輕的點頭,讚許的望著對方:「沒錯,就是阿貓阿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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