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在翻湧著念頭時卻是見到那坐在地上的少年開始緩緩站了起來,起初還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行為,直到後者咳嗽了兩聲后,這才將大家的目光吸引了去。

少年見到這麼多人望來神色略顯局促與靦腆,可依舊遮掩不下其臉上所蘊含的些許疑惑,片刻后少年終於在全場矚目下弱弱的問出了一句,而在聽得這話后敏雪柔不由得猛翻白眼,暗道這小傢伙難道是傻子不成,他真的是個修鍊奇才?

因為他問的話是

「你們說的那個搗亂的人是我嗎?」 黃昏將盡,略顯昏暗的房屋當中,一老者透過窗棱看向窗外,蒼老的臉頰上有著一絲極淡的嘲諷「三大學院也真是沒用,這次居然派了這麼三個草包擔任招生領隊,呵呵,這樂子可真是大了。」

說完這話他的老眼微微虛眯,透過遙遠距離凝視著站在場中的那道消瘦身影,眼中閃爍著一縷精芒「不過這個小傢伙倒的確有些古怪,他釋放的心力明明沒有達到心力三層境界,可為何老夫感覺那心力的凝實強度已經超越了心力二層巔峰直逼心力三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奇怪,真是奇怪…」

萬陽台上劉美婦的話自然是引起了瀚宣與尚清學院的一致不滿,不過黑衣中年男子和林老頭都未出聲阻攔,反而掛起一臉笑容頗有些看戲的樣子。

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結果毛都沒撈到一根,兩人本就十分鬱悶,此時聽了劉美婦的話后,他們還巴不得後者將這潭水攪渾呢,沒準最後還能再有什麼機會也未可知。

可此時聽了半天的柳楓終於是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來,看向那名噙著冷笑的中年美婦疑惑道「你們說的那個搗亂的人是我嗎?」

「不錯,正是你這個心存僥倖的小鬼,本來看你天賦不錯是個可造之才,卻沒想到心性如此不堪,明知不可為卻還想要矇混過關,哼,你也不想想,就算你進入了煉藥或煉器系又能如何?近水樓台先得月嗎?真是愚蠢。」劉姓美婦宛如到了更年期一般,見到柳楓還主動站起向自己詢問,直接當場發飆沖著後者呵斥道。

說完這話她看向穆葉青接著冷笑道「穆執事,我沒說錯吧,既然此人這般冥頑不靈,那按照你所說,是否應該將他轟下台了?至於那什麼你尚清學院的學員豈不就是無稽之談?」

葉青林站在劉美婦身後不遠處看著場中的一切心中不由有些暢快,他看向站西側站著的那名少年,嘴角勾勒起一絲笑容。

原本在見到柳楓驚人的修鍊天賦後葉青林還暗暗心驚,想著今後還是少於此人接觸摩擦為妙,畢竟二人間也沒什麼大矛盾,實在犯不上跟這麼有潛力的人進一步擴大矛盾,可此時見到後者被人當眾呵斥,他還是頗為痛快的。

與葉青林相比,孟白臉上的冷笑無疑顯得猙獰了幾分,有天賦又如何?他畢竟只是出身於一個小城鎮中的卑微家族而已,還能給他背後的孟家相比不成?且不說這份天賦能否讓這柳楓在將來成長為像太爺爺一樣的強者,就單說他孟白還會讓這麼一個眼中釘成長起來嗎?

「明童,那個什麼破試煉本少爺沒法參加,本想讓你參加后找個機會幹掉這小子,現在看來他也要沒資格參加了。哼,也好,到時通知下家族那幾位長老,不論這小子是否還留在萬青城,都要找個機會將他…」

孟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狠色,隨即在脖子上輕輕一抹,那意思顯然已是不言而喻,圓明童看了之後神色略顯猶豫,柳楓的傑出天賦無疑讓很多人產生了忌憚,這份忌憚並非來源於後者如今的實力,而是後者將來的成長空間,要是真和這種人死磕上,若不能斬草除根今後必將禍患無窮。

孟白與柳楓的衝突他看得一清二楚,遠遠未曾達到值得死磕的地步,可自小跟著這位少爺的圓明童也明白,這位少爺可從未被人那般衝撞過,更何況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因此年少輕狂的孟白心中定然怒極,殺人泄憤雖然過激,可他想這麼干倒也並不出乎自己的預料。

「少爺…」圓明童本想在出言勸勸卻剛好迎上了孟白那怒火中燒的眸子,當即不由得咽了口吐沫,連忙改口說道「我明白了。」

場中穆葉青被劉美婦說的是啞口無言,可柳楓聽得這話后眉頭已是越皺越深,這其中自然有對劉美婦所言的不滿,但更多的卻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變成矇混過關的愚蠢之人了?難道自己不是煉器師嗎?還是說剛才檢查時出了問題?可那也不應該啊,為何別人都沒事偏偏就自己出現問題了呢?

柳楓想不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忍不住繼續問道「這位前輩,不知您是如何知曉我想矇混過關的?」

聽聞柳楓這話,不少人皆是疑惑此人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但隨即眾人釋然,恐怕後者是真糊塗,否則怎還會傻不拉幾的跑到西面去渾水摸魚。

「原本只當你是愚蠢,沒想到你更加無知,怕你連心力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吧?」劉美婦噙著鄙夷的道。

柳楓縱然被這美婦一次次夾槍帶棒的話弄得心中窩火,可在沒明白怎麼回事時,他也只能忍著「心力晚輩自然清楚是什麼,可這跟我想要矇混過關有什麼關係?」

劉美婦聞言不禁大怒「既然清楚心力是什麼你還要在這裡裝瘋賣傻?焦老測試前已然言明要進行心力測試檢驗,可你連心力都沒有卻還想進行考核,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柳楓聽得這話先是一愣,緊接著他也有些怒了,若說檢測不出他是煉器師,或許由於鍛魂術的特殊緣故,他還真不好反駁什麼,可自己明明已經是心力二層了,並且剛剛也釋放了心力,怎就變成連心力都沒有了?

當即他毫不客氣的反擊道「那請問你是怎麼知道我沒有心力的?所謂的心力測試又是如何個測試法?」

「你…」劉美婦沒想到柳楓還敢和她頂嘴,一張原本雍容的臉此時已被氣得漲紅起來,她本就是普通強者,自然不知道柳楓有沒有心力,但蔣萱告訴她的說的話又豈會錯了?而且看穆葉青以及焦老頭的反應,自己顯然也沒有說錯。

「小傢伙,你們的心力是由老夫親自測試的,老夫方才共感應到了一百零四股心力波動,唯獨沒有感應到你的,難道之前你並未釋放心力?」敏雪柔身後的焦老見柳楓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眉頭皺起的同時也在心中犯起了嘀咕,想著或許這小傢伙真的具備心力,只是剛才故意未曾釋放出來。

柳楓對著焦老拱了拱手道「前輩,剛才您一聲令下小子不敢有所怠慢,的確釋放心力了。」

焦老見他如此說,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既然你釋放心力了,為何老夫沒有感應到,莫非老夫還能冤枉了你這小娃子不成。」

到底為何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柳楓此時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見他沉默不語場中的劉美婦不由得冷笑道「焦老,這小子分明就是個只會瞎說八道的小騙子,跟這種滿嘴沒有一句實話的人有何可講,小騙子,我告訴你三大學院是絕對不會招收你這種品性的學員的,現在趕緊滾下台去。」

小騙子這個稱呼無疑讓柳楓徹底的怒了,不過他的臉色剛陰沉下來,身旁一襲白衣向來話語不多的柳婉清已是率先冰冷下臉來怒聲說道「你們才是騙子,柳楓表弟明明就是一名煉器師,怎麼可能沒有心力?要麼就是你們檢測錯了,要麼就是你們合起伙來騙人。」

柳婉清這話一出口,莫說是台下台上眾人皆驚,就算是柳楓也被驚呆了,他沒想到這位表姐要麼不怎麼說話,而一旦說起話來竟是這麼彪悍,不過經柳婉清這麼一喊,他心中的怒氣倒是削減了幾分,同時心中也對這位表姐一陣感激,出門在外還是親人最靠得住啊。

敏雪柔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且說話不多的小丫頭居然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面,再重新審視起這個小丫頭的同時,她也在回味著少女所說的一番話。

三大學院領隊導師合起伙來騙人,這可能嗎?他們有這個必要如此做么?又是圖個什麼?這些顯然都是解釋不通的,三大學院自成立以來何時吃飽了撐的干過這樣的事情,因此對於這一點敏雪柔是說什麼也不會信的。

『難道真的是檢測錯了?還是說那個小傢伙一直在說謊?可看那小妮子氣憤的樣子明顯又不像是在無的放矢,那個小傢伙真的是煉器師嗎?可為何焦老會沒有感應到他的心力?天賦異稟…天賦異稟。』

敏雪柔想著想著忽然間一雙眸子睜得老大,她想到了一個原因,似乎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將眼前的局面全部解釋清楚,可這個原因讓她僅是一想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再次看向站立在那裡的柳楓已是猶如看待怪物一般。

十二歲…十二歲,自己的猜測真的正確嗎,敏雪柔很久沒有這般驚慌了,對,正是驚慌,若真如她猜測的一般,那眼前的少年簡直就太恐怖了,恐怖的讓人覺得可怕。

在柳婉清所說話語帶來的滿場死寂中,敏雪柔終於試圖讓自己臉上攀爬起一絲僵硬的笑意,然後有些乾澀的開口試探詢問道「哦?這個小傢伙是一名煉器師嗎?那你是什麼等級的煉器師?」 見到這位院長級人物問起這個問題,柳楓神色略顯尷尬起來,撓了撓頭只得如實交代道「嚴格意義來講我應該只能算是名一級煉器師。」

「一等?」原本震顫激動的心情猶如被潑了一盆涼水般,令得敏雪柔有些回不過神來,這與她原先所預想的簡直風馬牛不相及,這個回答也無情的擊碎了先前她那有些不切實際的猜測。

『我到底在瞎想些什麼,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怎麼可能達到和我們一樣的程度,莫非我已經老糊塗了』敏雪柔片刻之後心中忽的釋然了不少,若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便達到他們這個高度,那也真夠打擊人的了,想通了這點她也是放鬆了不少繼續說道

「三大學院的導師是絕對不會合夥騙人的,不過既然你們認為測試出了問題,那好,就由我和其他兩院的院長親自在為你測試一次,若還是無法檢測到你的心力,那可就…」敏雪柔直勾勾的盯著柳楓說道。

其實柳楓打心眼裡也不相信三大學院的導師在騙人,可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他又想不明白,此時聽了這名敏院長的話后,繞是柳楓心情有些沉重,但還是點了點頭道

「我明白敏院長的意思,若這次還是不成那小子也無話可說,就此下台不在參加今年三大學院招生。」

說完這話他看向柳婉清與韓欣艷道「不管我最終的測試結果如何,表姐和欣妍姐你們一定都要加入瀚宣學院。」

柳楓見柳婉清面露急色想要插嘴,連忙繼續說道「不要多說,若你們因我而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我的心裡將會永遠過意不去,或許還會產生心結影響日後修鍊。 虛妄之證 若這次測試失敗大不了等明年我再來參加三大學院招生也便是了,正好也可回柳韓城向家族和韓家報聲你二人的平安,相信大伯和韓伯父若是知道你們成為瀚宣學院煉藥系院長的學生后一定會很高興的。」

柳楓這話說的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他剛才已經聽見這位敏院長可是要讓兩女和她一樣修習種四級煉丹術的,既然如此他又怎麼可能讓兩女因為他而平白耽誤一年,四級魂術修鍊一年將會讓修為到達何等高度柳楓難以想象,可想必就算不能讓她們突破到玄魂,但一年之後修鍊到人魂巔峰應該不是太難。

而且那個什麼丹術的還是個拓印卷,僅僅只能再供兩人修鍊了,若真讓她們等上一年,這四級魂術卻被別人學去了,那豈不是哭都沒地方說理去,所以柳楓是絕對不會讓柳婉清與韓欣艷因為他而放棄這次進入瀚宣學院的機會的。

柳婉清雖然極不情願,可在聽聞這樣做或許會讓這個表弟產生心結影響其日後修鍊后,也只得默默的點了點頭,其實她心中還是不相信後者會被趕下台去,因為柳楓明明是有心力的,而且絲毫不弱於她,她相信這次檢測由三院院長級人物親督便一定不會再出問題了。

韓欣艷卻是笑著說道「柳楓弟弟你就放心好了,不管你被沒被錄取姐姐都會加入瀚宣學院的,進去后可是能修習四級魂術的,姐姐又不傻怎麼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韓欣艷這話剛一說完,一旁的柳婉清已是對她怒目而視,可很快其臉上的怒氣便是消散了去,因為她只聽韓欣艷繼續說道「不過柳楓弟弟你若真沒被錄取還是踏踏實實在萬青城呆著吧,別大老遠的再回柳韓城了,來回來去都得有小半年的時間了,這樣我和婉清每月還能來看看你,到時姐姐們給你送丹藥吃。

嘿嘿,一年以後咱們的修為誰高誰低可就不好說嘍,你可得努力修鍊啊,等著姐姐們明年當你學姐來錄取你。」

韓欣艷這話充滿了俏皮的味道,但是卻聽得柳楓心中一暖,這樣的一幕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而她這話無疑也給柳婉清做了個表率,這丫頭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啊。

柳楓感激之餘也是笑著打趣回道「好,若真事不可違那我便在萬青城中再等上一年,到時還要麻煩欣妍師姐來多來看看我這個師弟。」

語罷他也不在玩笑,將目光投射向敏雪柔,笑容漸收間已是布滿凝重的道「那便麻煩敏院長以及各位院長對小子進行測試吧。」

敏雪柔對於柳楓先前的那番話很是滿意,她還真怕因為柳楓的離開使得這兩個好不容易才爭到手的煉丹師苗子給跑了去。

看在這一點上她望向柳楓的目光中也是多出了一分好感,只希望真如這個小傢伙所說,他的的確確是名心力達到一層的一等煉丹師,儘管敏雪柔知道這個可能微乎其微,焦老怎麼可能感應錯這個等級的心力呢?

「林院長、霄丹師咱們三人一起做個見證吧」敏雪柔對著另外兩個學院的方向說道,不用她多說,那中年文士和林老頭的心力已然透體而出,最後徘徊在了柳楓周身。

見狀敏雪柔不在遲疑,同樣湧出一道心力最後飛速的聚攏在了柳楓頭頂,心力散發的位置位於頭頂百會,她倒要仔細感受下少年是否能將心力擴散出來。

其實不單單是他們三人,在場凡是能釋放出心力之人,大多都將心力釋放了出來,並在柳楓周身不遠處不斷徘徊,看來他們也都想看個熱鬧,感應感應這柳楓究竟是在說謊還是真的能將心力釋放出來。

並未在意外圍那百來道不斷遊走的心力,敏雪柔盯著少年那同樣有著一絲憂慮劃過的雙眸說道「柳楓,你可準備好了?現在你可以將心力釋放出來了。」

面色略帶凝重,無形的心力已在百會下方躍躍欲試,柳楓不知道上次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但這已經是最後一搏了,所以他必須拼勁全力,不但要將心力盡最大努力的全部釋放出來,而且…

想到這裡柳楓目光微微閃爍,儘管這樣做太過惹人眼球,但如今為了證明自己的確擁有心力他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狠狠一咬牙,柳楓終於下定了決心,與此同時百會下所蘊含的磅礴心力終於在這一刻瞬間衝天而起。

「轟」

似有著一道無形能量炸響自場中響徹,緊接著徘徊在柳楓周身的三股心力竟已摧枯拉朽之勢被震得消散無形。

緊接著便是一陣「砰砰砰」的響聲回蕩不休在整個萬陽台上,這些砰砰聲音雖不及起初的能量炸響聲音,可卻勝在連綿不斷,僅僅一瞬間竟似響起了百餘道砰砰之聲。

台下圍觀眾人都呆立在了原地,可他們還未明白這些聲音是怎麼回事,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每個人的精神似乎在此刻都變得異常疲累起來,甚至有些不濟者已是晃晃悠悠的向一旁倒去,好在此地人多,倒也不至於有人磕了碰了。

不少圍觀群眾強行忍著精神上出現的疲憊感覺,再次將目光投射向了萬陽台上,只見台上一眾強者似乎也都如同木雕般的呆愣在了那裡,不過倒沒有誰像他們一樣東倒西歪。

可很快眾人便發現台上東倒西歪的人雖是沒有,可距離那被測試少年的周身不遠處,原本身份高貴並且一個個還氣定神閑的盤坐在那裡的年輕煉器師和煉藥師們,此時竟都歪著個身子癱卧在了地上,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了場中的少年,身體一個勁的打顫,臉色也都猶如見了鬼般的嚇人,唯獨他身旁的兩名少女似乎好些,但看起來她們二人的臉色也是有些發白。

「好傢夥,居然將方圓百餘米內全部籠罩在了他的心力威壓當中,這可比心力探測更消耗心力啊,那幫有眼無珠的傢伙倒真是把這小傢伙逼急了,竟逼得他不在平和的釋放心力了,而改為了施展心力威壓,估計這次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明白怎麼回事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傢伙還真是有些強悍,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想必應該不會超過十五吧,這怕是和家族中的頂尖驕子也有的一拼了吧,萬青國這是怎麼了?難道氣韻來了?」

軒器閣頂樓,一老者依窗而望,眼中還噙著不可思議的神色,以他的修為站在旁觀者角度自然能夠看出,柳楓在將心力衝天而起之際,便猶如一張大傘般開始對著四下瘋狂擴散,最後幾乎將整個萬陽廣場籠罩在了其中,若心力能夠用肉眼看到,那麼此時的萬陽廣場已如同被扣了口大鍋般,而這口鍋的中心正是那名身形單薄的少年。

「不過這少年的心力縱然強橫,可釋放這麼大範圍的心力威壓怕也是有些超負荷了,估計很快他就得堅持不住了。」老者盯著萬陽台的方向低低呢喃自語道

果然似乎是為了印證老者所說般,僅僅又過了四五個呼吸后,籠罩在萬陽廣場上的心力威壓開始不斷收縮,片刻過後便已消散無形,看那模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萬陽廣場中的所有人都清楚,剛才絕非幻覺,不少人精神上的隱隱疲累讓他們知道方才定然發生了什麼大事,只是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已。

此時萬陽廣場針可落地,所有人都注視著萬陽台上,等待著一個解釋,一個讓他們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的解釋。

而萬陽台上同樣針可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的看著那名身子有些打晃的清秀少年… 此刻的萬陽台上若說臉色最難看的那就非孟白莫屬了,剛才的那波威壓衝擊雖未對他造成太大影響,可那種來源於精神上的隱隱壓迫感至今還讓他記憶猶新,那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並且他十分清楚這股威壓的來源便是場中那臉色蒼白如紙且身形正有些搖搖欲墜的少年,那個在今日觸怒了他的少年。

「明童,這小子剛才釋放的是心力威壓吧?他果然擁有心力?」孟白看向一旁的圓明童問道,聲音中既包含了不屑同時也蘊含了嫉妒。

嫉妒自然是因為對方擁有心力而自己卻沒有,至於不屑嘛則是因為就算後者是名煉器師其也不在乎,他孟家可是有著一位三等煉器師坐鎮的,孟白焉能就此懼了這麼個小小的鄉巴佬。

圓明童聽出了後者語氣中夾雜的不屑之意,可此時他的臉色卻是異常凝重,語氣格外鄭重的對著一旁的孟白低聲回道「嗯,少爺,應該不會錯,而且依我看這個人今後咱們還是少惹為妙,你與他之間矛盾也並不算大,此事便就此歇過了吧。」

「嗯?憑什麼?有心力就了不起了?本少爺想要辦他照樣不費吹灰之力。」孟白眉頭一皺,顯然圓明童的話令得他十分不爽。

圓明童聞言一陣頭疼,剛才那股心力壓迫對他來講可謂毫無影響,但他四下望了望,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台下更有不少人一陣東倒西歪,這也就是說那少年釋放的心力威壓很可能不只針對了他們,而是在場的所有人。

這需要多麼驚人的心力才能做到圓明童不敢想象,他甚至覺得就算是家族的孟卓長老也不一定能打到這一步,可這話他不好說出來,畢竟其也只是一個普通強者而已,對於心力他同樣一竅不通,只是憑感覺做著猜測與估量罷了。

「少爺,你看看三大學院那六位高層的臉色,我估計這個叫柳楓的小子沒那麼簡單」圓明童見勸說無用,只得再次提醒了一句便也不在多說。

『臉色?』孟白心中泛著嘀咕,剛才他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柳楓的身上,倒的確沒有來得及分心他顧,此時望去便連他也不禁愣在了那裡。

萬陽台上六名學院高層的嘴巴全部都已張合開來,只不過或大或小,這之中最誇張的怕就是易武學院前方的那名黑衣中年男子了,此時就算將一枚鵝蛋放入後者的嘴中,估計也絕對會十分順利。

除此之外六人的眼睛瞪得皆是溜圓,那林老頭本來一直是副慈眉善目的姿態,但由於雙目圓睜其形象已盡數破壞,手中本扶著鬍鬚的他,此時也已將鬍鬚緊攥在手中並揪的筆直,估計在用把子力氣就會被扯斷下來,可這老頭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疼般,就那麼瞪圓了眼睛瞅著場中的少年,整個人就如同傻掉了一般。

傻了,的確傻掉了,百餘名新招的煉丹師及煉器師傻了,穆葉青傻了,焦老傻了,就連一向沉著冷靜,情緒很難掀起太大波瀾的蔣萱也獃獃的站在了原地,目露難以置信的望著場中那有些虛弱的少年,心中一陣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靜。

至於六位學院高層,看他們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們也傻了。六人腦海中幾乎一直在回味著剛才那股持續了片刻的心力威壓,雖對於幾人來講那種威壓沒有半點影響,甚至他們或許還能釋放出更加恐怖的心力威壓,可不要忘了釋放出這股威壓的可是眼前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少年啊。

這讓幾人心裡都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甚至都在懷疑後者真的只有十二歲嗎?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將心力領悟的那麼深刻並最終達到這一地步?

「這…這小子難道已經達到心力第三層了?這怎麼可能?」林老頭臉皮抽搐了幾下顫巍巍的說道,不過他這話聲音極低,只是說給一旁黑衣男子聽的。

黑衣男子聽聞這話也是緩緩回過神來,目中精芒乍現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是心力三層,那威壓的覆蓋範圍與強度雖然有些像初入心力三層的架勢,但你看那小傢伙如今的樣子,明顯已是心力近乎油盡燈枯了,心力三層可不會只持續那麼短時間就出現了這種後繼乏力的現象,他應該還只是處於心力二層而已。」

林老頭疑惑道「不對吧雨老怪,既然他只有二層,可為何心力卻如此強悍,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了,幾乎圍繞在他周邊的心力全在他釋放的心力威壓下被衝擊的四分五裂,其他人也就罷了,可咱們幾人的心力雖然每人只釋放了些許進行感應,但也不是一個心力二層的人能一下就衝散開的吧?」

連林老頭也不得不承認,剛才柳楓一瞬間爆發出的心力實在太恐怖了,由於他的心力距離後者很近,因此在爆發的一刻,其盤旋著的心力幾乎是在瞬間便被衝散一空,所以他一直覺得那股噴薄而出的心力強度,已邁入了心力三層的門檻,這才讓其進一步認定柳楓已經進入心力第三層境界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或許只有這小傢伙自己能解釋明白了。」黑衣男子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

其實他們又哪裡知道,柳楓的心力之所以異常強橫,完全是因為他經常凝聚那心力水滴的緣故,凝聚心力水滴或許在量上不會使心力有多少增加,可在質上卻是有著顯著般的提升,因此柳楓的確還只處在心力二層而已,但他釋放出的心力威壓已隱隱能與心力三層比肩。

「敏院長,不知這次可感應到了小子的心力?」為求最後一搏,柳楓這次可謂拼盡了全力,也正因如此他如今只覺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更是輕飄飄的有種搖搖欲墜之感,但他還是拚命忍住這種眩暈感覺,沖著前方問出了一句。

那裡應該是瀚宣學院的方向,對,沒錯,領頭的是一名女子,只是忽明忽暗間已有些看不清後者的樣貌,不過我這次沒有選擇將心力無形的釋放出來,而是選擇了心力威壓,他們應該感應到了吧,柳楓在心中喃喃道。

「的確擁有心力,小傢伙對不起了,是我們誤會你了」

迷迷糊糊間有著一道聲音傳入進了他的耳中,他已經分辨不出這話是何人所說了,不過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蒼白的小臉終於在此刻浮現出了一抹笑容,身體在下一個踉蹌間,向著一旁栽倒而去。

他並沒有昏厥過去,只是覺得很累很累,眼皮沉甸甸的已經不想抬起,或許等自己摔倒在地后他就可以睡上一覺了。

身子斜斜倒下,堅硬感與疼痛並沒有如約而至的作用在柳楓身上,反而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軟質感,與此同時一股淡淡香氣鑽入到了柳楓鼻中,這香氣很是與眾不同,反正他只覺得很好聞。

溫香軟玉、淡香盈盈,這樣一來柳楓腦中的倦意更是狂涌,眼皮此時就算想睜也睜不開了,輕輕轉動了一下腦袋,找到了一個極為舒服的靠枕位置,便就要這般沉沉睡去。

「這是一枚養心丹,給他服下吧,可以暫緩他的疲勞。」隱隱間又是有著一道微弱聲音傳入到了柳楓耳中,緊接著他只感覺嘴巴似被什麼堵住了般,下一刻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已經進入到了他的嘴中。

嘴中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清冷之感,而這股清涼感覺立刻便是令其精神有了復甦的跡象,有了些意識的柳楓不自覺的嚼動了幾下嘴中圓滾滾的東西,頓時那股清涼感覺暴涌開來,使得他瞬間為之一振,原本癱卧著的身子也是立刻坐了起來。

柳楓並沒有睜眼,而是靜靜的感受著那股清涼藥力的擴散,而每當有著一絲藥液擴散開來后,自己的精神就會隨之振作一絲,原本近乎油盡燈枯的心力也會慢慢的恢復些許。

『好丹藥』盤膝坐地慢慢的咀嚼著丹藥,即便依舊還處於疲憊當中,可柳楓還是忍不住在心中讚歎了一聲,他估計這丹藥階別應該不會太低,最起碼也得是枚二階丹藥了,儘管還不大清楚這丹藥最終能恢復他幾分心力,但這才剛融化了一點點,至少他現在已不至於昏睡過去了。

一邊閉目享受著丹藥對心力的不斷滋養,柳楓的耳朵卻是豎了起來,因為他已經能夠清晰的聽見有人在說些什麼了,而聽聲音似乎像那名中年文士的聲音

「諸位想必也都明白了,看來之前的測試的確鬧了誤會,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違背規定的了,這小傢伙按照之前的說法便歸我們尚清學院了。」

「怎麼叫做按照之前的說法?剛才你們穆執事不是說用我們全部的直錄學員換嗎,好,本院長同意了。」這聲音明顯是敏雪柔的。

「不不不,這只是穆執事自己的決定,也沒有經過我們允許,所以這人我們是不會換的,是吧穆執事?」

「是是…」

萬陽台上氣氛頗為詭異,柳楓雖然在豎著耳朵偷聽,可他的心卻如同被揪起來了一般,他終於體會到柳婉清和韓欣艷方才是什麼感受了。

而正在柳楓心中七上八下之際,一道似有些耳熟的話語卻是突兀的在場中響起,使得場中再次陷入了一陣寂靜當中。

「這個小傢伙我們要定了。」 「這個小傢伙我們要定了。」

話雖不同,但卻同樣飽含著一股旁人休想與之爭鋒的豪氣,正如當初敏雪柔想要將柳婉清和韓欣艷招入瀚宣學院一般,一句話說的絲毫沒有轉圜餘地。

不過說這話的已不再是敏雪柔了,眾人循聲望去,卻是將目光全部投射在了站在易武學院最前端的黑衣男子身上,方才說這話的正是這名易武學院煉器系院長雨海。

「雨院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貌似這裡面沒有你們易武學院什麼事吧?」敏雪柔翻了翻白眼說道。

「各位都是明白人,咱們就都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直錄學員很好分,現在就剩下九個了,正好每所學院三個。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談談這顆煉器師苗子的事了。」

雨海的聲音很具磁性,並且不失洪亮,這話說出口后,剛才還爭論不休的瀚宣與尚清學院一下便都啞了火,眾人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說話了,他們也都清楚這事若是易武學院也要橫插一杠的話,怕就真的有些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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