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北國接觸到戰神之骨的時候,第三層平台對愷撒開放,並如同第二層平台那樣,賦予了愷撒一枚全新的符文。

只不過,那枚全新符文的真正奧義,還從未對愷撒展現過。

愷撒不知道其中蘊含著的是什麼?是百二十式的進階版?還是什麼全新的能力?之前他沒有心思考慮這些,因為他要救鳳凰,沒有時間給他做完全的準備。

而現在,當愷撒失去了全部力量的時候,當他被曾經連他一招都接不了的人按在地上揍的時候,反倒是這枚從未對他開放的符文,來到了他的眼前。

是的,浮現在愷撒腦海里的全新符文,正是他在龍醒天梯第三層平台上獲得的那枚含義不明的符文。

這枚符文之前的色澤不怎麼明顯,現在卻呈現出鮮明的淡青色。

符文散發出柔和的明光,映亮了愷撒的腦海以及靈魂。

這一刻愷撒的感受很奇特,這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變了很多,不止是記憶,就連樣貌和體魄也出現了變化。

而此刻,腦海中的符文浮現出來的瞬間,愷撒有種沒來由的直覺:他覺得自己的性格或許也變了一些。

或許也不能用性格來形容吧,而是一種看待這個世界的視角。

之前還是從下往上地看問題,現在卻忽然間變了角度,居高而臨下,宛如君王。

符文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流,從頭頂往下,先是流轉過愷撒的全身,最後則來到愷撒丹田的位置。

丹田是每一名風雷法師的力量核心所在,也是溫養核心器胚的溫床。

器胚是可成長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麼越年長的風雷法師,器胚越是強大的原因所在。

愷撒的標槍器胚就在他的丹田處,沉寂著。

被符文散發出的清流觸碰到的時候,原本死氣沉沉的標槍器胚,竟好像觸電般動彈了一下!

標槍一陣顫抖后,最終還是沒能從沉寂中完全覺醒,但標槍內蘊含的一重「穿刺之意」,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愷撒的標槍包含五重穿刺,此刻雖然只有第一重穿刺透發出來,卻好像和之前有了某種本質上的區別。

尤其是這一重穿刺真意和那符文中的氣息結合之後,更是宛若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游魚一般遊走在愷撒的身體各處,毫無阻滯。

「這……這是什麼感覺?」愷撒不知不覺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不止是因為他的注意力被轉移,還因為穿刺真意流轉在他周身各處,自然而然地化解掉了幾名圍毆者的大半拳勁。

這其實很不可思議,因為穿刺真意並不附帶強大的力量,只是一種奧義。

奧義是一種頗為虛無的東西,需要配合上力量,或者說以力量為載體,才能發揮出效力。

可是現在,沒有力量依託的真意,竟輕描淡寫地化解了職業者附帶強橫風雷之力的拳打腳踢!

化解力道是穿刺真意的自然效果,防守有餘,卻不具備什麼自主反擊的能力。

愷撒試著主動去控制著這一縷讓他感覺熟悉又陌生的穿刺真意,在圍毆者的拳頭加身的時候,狠狠反刺回去——

當然,愷撒體內發生的這一系列的變化,外界的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龍琪琪被吉米拖住,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漸漸穩住,再到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下重手放倒吉米,即便可能會致傷致殘,也要擺平吉米來達到殺雞儆猴穩住局面的目的。

當然,她還在考慮,還沒來得及真的付諸行動。

另一邊,瓦西里和麗也都沒動作,雖然這兩人內心還是有一部分在催促他們不再隱藏,要插手干預一下。

但他們也還沒有真的行動。

就在不想幫愷撒的人們等著看結果,有點像幫愷撒的人還沒有真正行動起來的時候,圍毆愷撒的其中一人忽然短促地嚎叫了一聲。

然後,這人全身好像發病似地瘋狂抽搐了一陣。

啵啵啵,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那是這人的身體表面被內部的某種力道戳破的聲音,細細的血泉飆射出來,而這人在抽搐之後,身體好像漏氣的氣球,軟塌塌地癱在了地上,好像失去了骨頭的軟體動物。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

或許只有愷撒和那人自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簡單來說,就是愷撒催動的那一縷穿刺真意,直接鑽進了對手的身體里,一陣瘋狂地摧殘之後,輕而易舉地結果了這名前一秒鐘還在瘋狂怪笑的傢伙。

「我……我去!」瓦西里呆愣片刻后,立刻轉頭看向了麗,破音似的叫道,「你這是什麼見鬼的實力?!」

瓦西里還以為是麗終於按耐不住出手了。

麗惱火罵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做的?別瞎嚷嚷啊!」

「呃,這麼說……是龍琪琪那小丫頭?」瓦西里看向龍琪琪,只見龍琪琪雖然已經單手持劍壓住吉米的肩膀,壓得吉米不得不跪倒在地了,但龍琪琪的臉色同樣是吃驚不解的,看起來也不是她出的手?

這麼說,是那森林裡的土著乾的?

剩下的兩名圍毆者好像見鬼一般後退了好幾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愷撒。

愷撒沒說話,喘息聲倒是在此刻出奇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他原地喘息了片刻,然後舉步,徑直走向了被龍琪琪重劍壓住的針對自己的始作俑者吉米。

這一變化實在太快也太突然了,毫無預兆。

吉米張了張嘴,看著倒在地上已經不動了的那名死黨,喊道:「喂,臭小子,別裝死啊,起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吉米又看向一步步走過來的愷撒,尖叫道:「野蠻人,你過來啊,別裝作一副好像是自己幹掉了我的同伴的樣子啊!你過來,我保證用一根手指頭就捏死你!!」

他喊得聲嘶力竭,可這恰好暴露了他心中是多麼的恐懼。

龍琪琪手上加力,壓得吉米胸腔一陣劇痛,說不出話來。

然後龍琪琪看著愷撒,低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愷撒沉默了一下,第三次給了龍琪琪以下的答案:「我不知道。」

一縷穿刺之意順著腳掌傳導進入地面,蛇一般遊走著越過龍琪琪,爬上了龍琪琪背後的吉米的身體。

愷撒看出龍琪琪可能會護著吉米,盡量別再鬧出人命,所以他沒打算正面硬來,而是用這種方式,打算無聲無息地幹掉吉米。

愷撒甚至覺得這過程有些意思,將穿刺真意催動著離開自己的身體,卻還能如臂驅使的指揮它,這樣的感覺真的新鮮又神奇。

穿刺真意爬上了吉米的臉蛋,最終進入了吉米的嘴巴里。

只要愷撒心念一動,吉米的腦袋就會從內部被扎得千瘡百孔!

事情到了現在,已經不再是眾人對龍琪琪的決策不滿的宣洩了,愷撒也不再是眾人宣洩的一個出口。

森林裡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所有人都看著愷撒這個「土著人」,驚疑不定如見到了出沒於森林中的妖怪!

「啊……」的一聲短促的嚎叫聲,吉米也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都盯著愷撒,但沒人看到愷撒出手啊。

事實上,愷撒自己也呆住了,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是真的還沒來得及出手,穿刺真意還在蓄勢待發的階段,並未真正迸發出威力。

殺死吉米的是一根短短的箭矢,正中吉米的腦門,深深插入了他的額骨。

「所以,終於追到那些兔子一樣的風雷法師了嗎?」

迷霧森林,距離龍琪琪等人的駐紮營地不遠的某處,一名英挺成熟的戰鬥法師軍官摸了摸自己引以為傲的八字鬍須,微笑道。

軍官身後是為數眾多的戰鬥法師士兵,一個個肅立在霧氣中,屏息凝神,一言不發,閉上眼睛的話,根本就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而在軍官的身旁,則站著一名容貌精緻猶如芭比娃娃的少女。

「我剛才好像聽到『穿雲弩』的聲音了……」少女微蹙眉頭的樣子依然很好看,輕聲說道,「提醒先頭部隊別著急啊,小心打草驚蛇。」

軍官卻自信地搖了搖手指,說:「沒這個必要了,我們的人已經將他們包圍了。打草就打草唄,蛇已經逃不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身後所有的戰鬥法師士兵同時行動起來,瞬間從靜止的雕塑變成了進擊的狂徒!

「那麼,我們在這看好戲就行了。」軍官再次露出充滿成熟男人魅力的微笑,對身旁的精緻少女彬彬有禮地說:「要來杯紅酒助興嗎?芭芭拉女士。」(未完待續。) 站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的精緻少女,正是四號門徒之徒,將戰鬥視為遊戲的芭芭拉!

她在黑色詠戰那一天的動亂里,分明受了很難彌補的傷勢,就算運氣好能恢復也需要相當長時間的修養。

可芭芭拉現在站在那兒,氣勢隱而不發,自然而然地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力,似乎反而比之前更強了。

戰鬥法師們隨著軍官的一聲令下衝進了迷霧之中,很快現場就只剩下軍官和芭芭拉兩人。

軍官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鬍渣,又問了一遍:「不需要嗎?來點紅酒之類的?我覺得挺有情調的。」

芭芭拉面無表情道:「麻煩收起你這一套,我不是那種被你一弔就上鉤的愚蠢女人。老實說,你的事迹我聽說過,對你沒什麼好印象。」

軍官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道:「浪有錯嗎?只是男人的本能而已。」

他頓了頓,接著道:「這次我們出來追尋這些逃跑的龍醒者,雖然追了這一路,耽誤了不少時間,不過應該馬上就能完成任務了。考慮到回到黑色詠戰之後的合作機會不多,有些問題,要不我趁現在抓緊問吧。你也知道,執行完這次任務之後,我沒辦法在黑色詠戰呆太久的,我還得去前線。」

芭芭拉哦了一聲,淡淡道:「你想問黑色詠戰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錯。」

軍官難得地收起了臉上的輕浮笑容,認真而沉緩地說,「事實上這也是王朝無數人的疑問。我們只知道風雷法師里的羅素潛入了黑色詠戰,聖跡廣場的補全儀式也出了岔子,兩位門徒大人還被一個不知道來歷的灰色鎧甲擊敗了。但……然後呢?據說那灰色鎧甲最後衝進了大統領和羅素之間的戰團,再之後的事情,所有人都想知道。」

軍官盯著芭芭拉,一字一頓問道:「大統領為什麼下令清空黑色詠戰,把所有的城市居民都調配出去?以及,你,芭芭拉,還有那些好像在一夜之間實力飆升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這些變化和那天黑色詠戰最後的戰鬥無關。那天我隔著數千公里都看到了黑色詠戰方向上的光柱和異象。」

說完,軍官定定看著芭芭拉,等待回答。

黑色詠戰被清空了,除了大統領之外沒人可以繼續呆在那裡。

以及,戰鬥王朝多出了一個新的編隊,只有五百人,卻個個實力強橫,能力出眾。而且這些人似乎都是一夜之間變得極強。芭芭拉也是其中之一。

以上這兩件事情,是北國最近最重大的兩件事了吧。

無數北國的戰鬥法師們都試圖弄明白這兩件事背後的真相,可是無論是王朝的高層,還是普通的軍民,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芭芭拉聳了聳肩,簡潔之極地給出了回答:「不知道。」

軍官一臉不信,接著道:「就算你不知道事情的全貌,總該知道一些吧,和我說說唄。」

芭芭拉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心想別說你這個不在場的人了,就連我這個全程在場的人,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那天灰色鎧甲衝進大統領和羅素的戰團之後的事情,至今是個謎。

芭芭拉甚至覺得門徒都未必知曉個中的真相。

唯一確定的是,如今王朝對南方風雷帝國的全面開戰,黑色詠戰的關閉,以及五百名紫荊軍的誕生,都和那一天的最後一戰有關。

大概南方也在拼了命地試圖調查吧。

可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應該只有大統領了。哦,還要加上羅素,和那個灰色鎧甲,如果這兩人沒死的話。

「灰色鎧甲……」芭芭拉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那個穿上鎧甲前的名叫卡薩的少年的臉龐。

那人應該已經死了吧,既然大統領活著,那麼大統領的對手就一定死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人八成已死,芭芭拉心裡並不覺得開心,反而有些失落。

身旁的軍官似乎還想問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破開,一名全身血污頗為狼狽的戰鬥法師沖了回來,口吐鮮血,艱難說道:「兩位大人,有……有情況……」

可這人還沒說完,就一頭栽倒,昏死過去。

軍官和芭芭拉都愣住了,這人是先遣隊的副隊長,先遣隊負責先不動聲色地圍住那些風雷法師,確保阻斷了所有逃跑路線后,主力部隊才上的。

按理來說,主力部隊不出動,光靠先遣部隊也能捉住那些疲於奔命的風雷法師了。主力部隊全上只是為了保證萬無一失而已。

理應在三分鐘內順利圓滿地結束掉的戰鬥,沒道理出現意外啊!

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分鐘前,戰鬥法師的主力追擊部隊還沒出動時,風雷法師的營地中,吉米剛剛額頭中箭倒下,所有人都是懵的。

逃亡讓人神經緊張,短期內的緊張可以提高人對緊急狀況的反應,可長時間的緊張,反而會讓神經失去彈性,對事情的反應變慢。

幾乎沒人意識到吉米的突然倒地死亡,其實和愷撒半點關係都沒有,而是戰鬥法師的「穿雲弩」射殺的!

這種時候,能迅速做出反應的只有兩種人——

第一種是麗、瓦西里這種慫著跟團逃跑,不出頭,不出力,心態和狀態都保持得比較好的老油條。

另一種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沒有出手的愷撒本人了。

於是,當絕大多數人還在瞠目發獃的時候,麗和瓦西里這兩個傢伙已經做出了反應,而且他們的動作出奇一致——

瞬間趴下,完全不顧及自身形象地撲倒在地面上!

「該死的,那箭矢和是穿雲弩的箭!」瓦西里心裡狂呼,「戰鬥法師追上來了?完了完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追上來?」

他還算有點基本的責任心,低低地喊了一句:「卧倒!」

只是聲音低得和蚊子叫差不多,喊了等於白喊。

至於麗,她在卧倒之後,好像蜥蜴般迅速貼地爬行,朝最近的掩體而去。

「騰」的一聲沉悶的彈響,黑暗和迷霧中,又有一架穿雲弩發射了。

又一名風雷法師悶哼著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初見一眼便因你蘇心 這下,眾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距離吉米最近的龍琪琪也終於看到了吉米死不瞑目的臉上釘著的那隻泛著銀色光輝的小巧箭矢!

「是……戰鬥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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