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一些低階道士的禁區。

又因林內樹根密布,隱約可見樹根之下無數骸骨。這片森林,便被人稱之為血骨林。

而距離這血骨林最近的青田郡,卻是有名的產糧大城。此地水土肥沃,氣候宜人。是絕佳的良田寶地。其中緣由,大家卻心知肚明。

可今日青田郡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渾身穿得破破爛爛,形同乞丐的老頭。

這老頭少說八十以上,雪白的鬍子吊在胸前。卻因常年沒有洗浴,卻灰撲撲的,骯髒不堪。

看這老頭走路一瘸一拐,彷彿遭遇過很多麻煩,形同殘疾。

但這老乞丐眼神凌厲,望著南邊的血骨林,彷彿有什麼動力在支撐著他。

這位不速之客,顯然早就引起了當地的地痞流氓,乃至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的注意。

四個穿著破爛,臉上卻滿是惡意的大漢就擋住了這老乞丐的去路。

「老東西,打哪來得?」

老乞丐好似見多了風雨,對這等流氓早已習以為常。

「老東西是從你老母的床上下來得,小娃娃還有什麼要問的?」

老乞丐完全不吃這一套。

「嘿?提燈上茅房,找死?」幾個流氓馬上圍住了老乞丐,周圍幾個帶著佩劍的武林人士見此,心中有氣,正要抱打不平。卻被旁邊的領頭攔下。

「出來行走江湖,叫你們多多長點眼力。沒看出來這位老前輩,是一位武學高手?」

話音剛落,卻見這老乞丐身形連閃,幾個回合就將這流氓摔得底朝天,痛的哇哇大叫,拔腿就逃。

老乞丐正要繼續趕路,那幾個江湖中人就圍了過來。

「怎的?要為那幾個混混出氣?」

聽到老乞丐語氣不善,那領頭馬上抱劍行禮道:「小弟是清泉山**劍派的,傳聞今日漢國境內,出現了以為武學造詣極高的老前輩,想必就是閣下吧。」

聽聞此言,周圍的幾個俠客頓時大驚失色,但這老乞丐卻自嘲的道:「武學造詣?不怕小哥你見笑,老夫活著這幾十年,從未學過武。」

「哦?」那領頭是滿臉不信。

「若大師有何苦衷,不能坦誠相告。我等定是諒解的。」

老乞丐聽出了這領頭話里的不信,更笑道:「不信也罷,我這蠻力是漸漸有的,來得蹊蹺得很……如果老夫說我來自東乙州勝州唐國啟辰郡,你更不信吧。」

可那領頭還有其他幾人皆是一愣:「東乙州的勝州?我等從未聽過此地,是松洲以外嗎?」

「恩,松洲以外,隔著十幾個州,上百條河,無數大山。老夫從二十一歲開始出走,至今已然將近九十歲。一路上來歷經各種艱辛和苦難,老夫都沒死,總算……總算活著走到這裡了。」

幾個江湖中人難以置信的互看一眼,開始覺得眼前這老頭怕是瘋了。

松洲何其巨大?巨大到從這裡到松洲邊界,四個王國,上千個郡縣。光是要離開松洲,不停的騎馬飛奔,沒有一年休想走出去。更別說相隔十幾個州,無數條河以外的世界了。他們根本聞所未聞!

心裡給這位武學前輩打上了一個練功走火入魔,瘋了的標籤,那領頭的不想失禮,繼續笑著問道:「老前輩,那你費勁一生走了這般遠到此處,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不知道。」老乞丐毫不猶豫的回答。

只是眼神變得迷離,看著城外綿綿無盡的血骨林。

「當年我拋家棄妻,孤身一人出發。冥冥之中能夠感應到,此地與我有莫大關聯……不惜一切,我都必須要回來!」

「回來?前輩來過這裡?不可能吧。」領頭的馬上發現話里存在的問題。老乞丐卻微微一愣,頓時陷入更深的迷亂之中。

「是啊,我又為何說回來呢?此地,該是第一次來,為何如此的熟悉?」

陷入魔怔的老乞丐當下推開幾人,便要出城朝著血骨林而去。

擔心這一位老前輩安危的領頭馬上出言道:「前輩!此去可是血骨林,多少好漢陷入其中不得好死。萬萬使不得啊!」

「血骨林,又與我何干?」

老乞丐毫不遲疑的回答。

領頭啞語,身邊的一位俠客害怕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位高人,馬上出言:「前輩臨走之前,可否留下姓名!」

「老夫賤名李二牛。」

李二牛有氣無力的回答,卻望著遠處的血骨林,耳畔的那股迷亂的低語再次響起。

他忽然來了精神,露出了酸澀的微笑。

「也許,老夫的名字,老夫我也不知道。」

說罷,便融入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見身影。 咔嚓。

深深一腳,踏碎無數的骨片。

縱橫交錯的樹根幾乎將地面覆蓋,但其中穿插的碎骨,卻更顯刺眼。

李二牛對此視若無睹,只是抬頭望了望頭頂。

密密麻麻的枝葉犬牙交錯。明明是正午時分,卻將這林內弄得昏昏暗暗,好似深夜。

走著,走著。踏碎骨片的咔嚓聲一陣陣的回蕩在這寂靜的林內,竟有說不出的詭異。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子深處偶爾有些微響動。兩三隻奇形怪狀的野獸瞪著綠油油的眼睛,在遠處虎視眈眈。

神奇無比的是,那些兇殘的怪獸臉上,卻有著極其人性化的神情。

或鄙夷,或竊喜,或疑惑。

不一而足。

但李二牛的眼神卻越來越瀰漫,因為耳畔那陪伴他幾十年的耳語,此刻越加的密集了。

「快到了……」

「找到他!找到你自己……」

「前面,就在前面!」

這詭異的低語讓他徹底忘卻恐懼和煩惱,如同一個木偶般麻木的向前走去。

終於,一些妖獸等的不耐煩了。

四五隻牛一樣大,閃動著妖異目光的悪狼飛撲過來!

可在李二牛那恐怖的巨力面前,這些小妖根本不是一合之敵,瞬間被打得支離破碎!

於是貪生怕死的妖怪們,這才又安耐下躁動的心,觀望的尾隨著這一個來歷神秘的凡人。

一天一夜,還是過了個把月?

在這永遠暗無天日的森林裡,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時辰。

但李二牛卻十分堅定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不曾動搖半分。

一路上,無數的妖怪瘋狂襲擊他。但在他可怕的蠻力下被大成肉末,破碎的血肉,直接被李二牛直接生吞,補充肉身的疲憊。

這麼一個詭異的存在肆無忌憚的闖入血骨林,自然會引起一些注意。

於是,漸漸的有歌舞聲,和女子的嬌笑聲從前方傳來。

一腳邁出森林,眼前卻是一個有著池塘,亭台樓閣的豪宅。

許許多多穿著暴露,身材傲人的美女嬌笑著飄了過來。在李二牛的身邊來回舞蹈,誘惑。

可李二牛不為所動。宛如得道高僧,視眼前群芳為紅粉骷髏。

一計不成,這些本來每一個放出去,都是傾國傾城的美女,突然間化作一個個猙獰的惡鬼,揮舞著利爪就要索了這廝的性命!

可李二牛雙眼忽然閃動血光,眼前這些惡鬼瞬間發出哀嚎之聲,全部被震散成輕煙!

而原本的亭台樓閣,立刻又化為依舊暗無天日的樹林,只是他的腳邊,多出了十幾枚光亮的頭骨而已。

但至始至終,李二牛都屬於昏昏沉沉的狀態,依舊痴痴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同一時間,離李二牛十里遠的一處無比巨大,宛如高山的槐樹底下。

兩三隻形體殘缺的鬼魂忽然顯化,拜倒在槐樹前,發出令人膽寒的哭喊聲。

「姥姥!姥姥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話音剛落,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華服宛如富貴人家的大嬸,便陰沉著臉浮現而出。

他雙眼一瞪,立刻妖氣瀰漫當場,對著眼下幾隻鬼魂怒喝道:「幾個天殺的奴婢,不知曉今日月圓,姥姥我要入定修行嗎!」

幾個殘缺的鬼魂立刻驚懼的跪伏在地,周身發抖。

「姥姥!來了個怪人,姐妹們都進不得他的身!這廝沒有上鈴,也沒有拜禮,一點不懂道上規矩。出手非死即傷!死的雖是姐妹,傷的卻是姥姥您的臉面啊!」

此話說罷,另一個鬼魂馬上幫腔道:「是啊姥姥,您這鼎鼎大名的槐王,血骨林主,松洲地界誰不認識?那廝看不出修為深淺,一路上卻殺了不少依附姥姥的妖奴,這隻怕傳了出去,對姥姥大大不利啊!」

這姥姥臉上立刻冒起陰森的綠氣,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幾個鬼魂一眼罵道:「勿要挑撥,姥姥這就去一探究竟!你們幾個好好獃在這,到時候另有處罰!」

說罷,化作一道綠氣嗖的鑽入地底,宛如移動的樹根滾滾而去。

十里之地,對於金丹境界,達到妖主修為的姥姥而言,彈指即過。

可當他看到眼前這個雙眼無神的老乞丐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眼前之人毫無特別,分明就是個最普通的凡人而已!

可轉念一想,若真是凡人,怎能徒步橫穿血骨林,一路殺死無數妖奴而無半點損傷?

先禮後兵,這是姥姥能坐擁數百里血骨林,而無人敢動的原因之一。

從地底顯出身形,陰著臉的姥姥看著面前的李二牛,敷衍的作揖道:「這位道友,貿然來我血骨林也不打聲招呼,當本王擺設嗎?」

可微微一愣的李二牛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姥姥,眼神中流露出點點追憶。

「我好像……認識你。」

一股酸臭味撲來,姥姥頓時皺起眉頭,妖氣瀰漫。

「你哪來的?報出名號!要沒個說法,定讓你給我的子孫當肥料!」

可李二牛隻是疑惑的打量著他,好似努力在搜尋著記憶。

脾氣本就暴躁的姥姥哪裡還能忍住?當下怪叫一聲:「把這糟老頭給姥姥吃了!」

剎那間,四周的樹木忽然一陣扭動,隱約可見樹榦上浮現出獰笑的猙獰人臉。無數的樹根從土地飛射而出,將李二牛渾身纏繞!這些樹根刺入李二牛的肉身內,瘋狂的攝取著其中的氣血和生氣!

「不……」更顯蒼老的李二牛半跪在地,忽然嘀咕不斷。

「我還不能倒下,就在前面了。」李二牛發出為不可察的聲音,眼看就要被這些樹枝活活吸干。

突然間,一股讓姥姥都心驚肉跳的恐怖元神波動,從眼前這個老頭體內肆意而出!

姥姥臉色驟然大變,卻見這李二牛老邁渾濁的雙眼突然爆發出兩道霹靂的血光,四周那些妖樹瞬間發出凄慘的哀嚎,竟然反客為主,一下子就吸幹了周遭樹妖的生氣!

那些妖樹飛快的乾枯,葉子也變得枯黃。而纏繞在李二牛身上的樹根化為飛灰,後者卻如同沒事人一般,迷茫的雙目卻略過眼前目瞪口呆的姥姥,看著遠處依稀可見的山峰。

「我……我沒時間了。」

看起來好似一隻腳踏入棺材的李二牛,一瘸一拐的直接略過了姥姥,急切的朝著遠處那點點山影走去。

而瞪目結舌的姥姥,回頭看著那個人影,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

「剛才那血光……莫非?」

在姥姥的督促下,偌大的血骨林再也沒有任何妖怪去干擾這個詭異的凡人。

而姥姥一直尾隨著觀察,希望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曾經的六氓陰山,便聳立在李二牛的眼前。

只是高聳入雲的山頂此刻已然不在。而是被一股巨力活生生的碾碎。碎石堆滿了整個島嶼。

從高空之上看去,能明顯的看出一道巨大的手印印在山前。這是被大神通者,以絕強的神通直接摧毀了六氓陰山。

可李二牛對此視若無睹,他此刻神情亢奮,手腳並用爬上被削平的山口,看著山口底下黑漆漆的無盡深淵。他臉上滿是激動。

耳畔的低語,此刻更是回蕩不停。

「來吧,來吧!」

「跳下來,跳下來!」

魔怔的李二牛,終於雙腿一蹬,墜入了無盡的山口深處…… 下域之地西邊的群山之中。

此刻,這裡正駐紮著狂獸山以及其他家族聯合在一起的大部隊。

「唉,各位的運氣還真是差啊,大家集結了這麼多人過來,想瓜分幽冥花一族。

結果現在卻被塞楓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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