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道說著,從額頭擊出一道手腕粗的金光,向著東方宇飆射而來。

東方宇被勾起了興趣,特別是看到兩個愛妻都抿嘴微笑,感覺能遇到這樣一個小丑也是一奇,便有意地配合起來。他同樣用三級魂念師的水準攻出一道鳳羽金矢,為了能確保看到這幕輕喜劇的下文,他還有意讓自己的攻擊弱化不少。

兩道攻擊彼此湮滅,「哧哧」有聲,倒也絢彩多姿。

「你們看到了么?」孫有道耐心地講解:「普通三級魂念師的攻擊就是這樣。而為師傳你們的《天地纏》則不同,我們將自己的念力分成十股,再細細編織起來。從總量上來說,絲毫也沒有增加,但攻擊的力量卻強大了三倍。這就如同頭髮,同樣是十根,但編織起來的,就更堅韌。」

一邊說著,孫有道一邊發出一道攻擊。的確如他所說,這次的攻擊像一個旋轉的金色辮子,強度確實增強了三倍。發出攻擊之後,他甚至沒有去看攻擊的效果,便回頭道:「你們看,他這次接不住了吧?」

然而,孫有道在自己徒弟的眼中看到的卻是濃濃的驚訝,那是一種活見鬼的表情。他猛得轉身,見東方宇依然在笑咪咪地看著他,不知發生了什麼,竟搞笑地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哈哈哈!」小靈猿笑的從犀牛背上摔了下來,她可是見識過東方宇的「真本事」,被這自以為是的老貨逗慘了。

蟲唱兒和念奴嬌也不禁莞爾,在戰鬥中教徒弟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孫老,這小子邪門兒,」黃巧朵道:「剛才他直接把您的攻擊吸收了。你看他們太淡定了,小心夜長夢多,我們一起出手。」

「不可能!」孫有道有些歇斯底里,一個小小的三品魂念師,竟然能將自己的攻擊無視,這沒有道理,他一定有靈魂防禦至寶。想到這裡,孫有道目光灼熱起來,道:「好,一起攻擊!」

他的話音剛落,自己腳下的爛銀蜥蜴突然發狂,一個「龍挺脊」,將背上七人拋上半空,恐怖的大嘴一張,如同成排鍘刀的雪亮巨齒已經咬合。

「咔嚓!」

「咔嚓!」

瘮得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傳來,蜥蜴巨口兩側鮮血像瀑布一樣流下,黃成和一個三品魂念師已成了他的血食。

蟲唱兒一看東方宇懶得出手,手一招,新得的纏金絲雷擊木大槍如金龍出水,槍桿兒一顫,同時攻向兩個四品巔峰武師。

念奴嬌也不不落後,神念祭起柳飛煙的透明長劍,這劍已被她命名為迷離,無形無色,殺人無影。她現在同樣是五級初期魂念師了,且有三品巔峰武師功底,一人獨斗孫有道師徒毫無畏懼。

孫有道和黃巧朵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惹了根本不能惹的主兒,僅這兩個女人就各持了一件八品至極的兵王,這是什麼樣的勢力才有可能具備的豪奢?

金絲大槍挾持風雷,蜿蜒如蛇的電光在槍桿纏繞,槍尖綻放,對手的四品念兵在它面前就如凍豆腐,一觸即潰。

蟲唱兒恨這兩人嘴下無德,下手絕不容情,長槍詭異的橫向擺動,竟然在同一時刻穿透他們的咽喉。

直到兩股血箭噴薄而出,這兩人臉上依舊全是不敢置信的目光,用手用力捂著自己的脖子,恐怖地看到大槍回擺,把他們的****以下擊成血霧。

孫有道雖然也是五級魂念師,但他的招式一看就不是戰鬥型的,和念奴嬌相比差的太遠,就如同一個是文臣,一個是武將,很快就沒有了招架之力。

眼見黃巧朵和自己另一名徒弟也被巨蜥吞下,他嚇得都快尿褲子了,色厲內荏地大叫:「你們敢殺魂念師,魂念師協會是不會饒恕你的。」

東方宇嘿嘿一笑,向他舉起了一個小小的會徽,道:「你錯了,我這隻不過是清理門戶。」

「六級丹師!啊!」

微微的失神,讓迷離劍在他的脖子一繞,人頭飛起。 喬斯年的西裝上帶著一些寒氣,他哪裡也沒去,直接奔了卧室。

喬乘帆和小柚子房間里的燈都已經熄滅,主卧的燈也熄了,沒亮。

喬斯年熟悉房間里的每一處地方,他沒開燈,走到床邊去,借著微弱的光低下頭,摟了摟葉佳期。

葉佳期小小一團窩在被窩裡,早就洗過澡了,身上是梔子花的沐浴露香氣,不濃,很淡雅。

他也沒做什麼,就是摟著她,捨不得鬆開手。

俯著身,他的臉龐幾乎貼近她的臉蛋,滾熱的氣息帶著些寒意,繞在葉佳期的脖子間。

葉佳期被他弄醒了,伸手就推他,語氣里都是嫌棄:「你身上好涼……不要靠近我……」

喬斯年把手放進她的被窩裡,果然,被窩裡暖和和的,和外面截然不同。

「你拿出去……真討厭……」葉佳期迷迷糊糊,也沒睜眼,就是覺得被窩裡涼了,往旁邊躲了躲。

喬斯年不逗她了,將手拿出來:「我先洗澡去。」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將口袋裡的發卡放在桌子上,這才拿了睡袍進了浴室。

葉佳期睡得正香,沒理會。

洗澡后的喬斯年帶著和葉佳期一樣的香氣,他沒開燈,鑽進被子里,往葉佳期的身邊靠了靠,雙手摟緊她的腰。

「七七……」他叫她的小名,嗓音低沉、嘶啞,帶著幾分情動。

溫熱的大手不規矩起來,往她睡袍里鑽,先是腰部,再然後往上。

她裡面什麼都沒穿。

他吻她的脖頸、耳垂,硬生生把葉佳期給吻醒了。

她略有些生氣,推他的手,在黑暗中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沒睜眼:「幹什麼……我要睡覺。」

「我就摸摸,不幹什麼。」

「信你有鬼……」葉佳期不滿地推他,嗓音里還帶幾分沒有睡醒的迷糊,「離我遠點,身上都是酒氣……」

「我沒喝醉,你走之後我也沒心思喝酒,心都跟著你跑了。」

「漂亮千金那麼多,你的心思何必跟我跑呢?」

喬斯年捉住她的手:「你果然是吃醋了。」

「你不要亂講,你去一次晚宴我吃一次醋,那我可真是小心眼了……」葉佳期試圖抽出自己的手,然而無濟於事,「醋沒那麼好吃。」

「你沒吃醋,我倒是吃醋了,你跟那莊園里的小男生走那麼近,純粹故意的是不是?還讓人給你系蝴蝶結,創口貼也是他貼的嗎?」

葉佳期悶悶的,沒什麼耐心:「睡覺吧。」

被窩裡很暖和,喬斯年的臉上帶了幾分潮紅,葉佳期身上的香氣直往他鼻子里鑽,他有些受不了,身下起了反應。

他靠近她,吻她脖子。

「不要鬧……」葉佳期不肯,「我想睡。」

「告訴我,晚上為什麼要走?剛開始去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喬斯年揉她的腰。

葉佳期哪裡受得住,腰肢顫抖,渾身如有電流襲過,酥酥麻麻。

「我想睡覺。」她重複一遍,「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很清醒,倒是你,仗著我喝了酒就糊弄我是嗎?」 戰鬥就這麼輕鬆寫意的結束了,犀牛王見那爛銀蜥蜴化作一個銀袍壯漢向東方宇行禮,自己也變回黑袍壯碩青年的模樣,二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門神。

東方宇笑道:「從此你便名銀龍吧,你二人去把戰場收拾一下。」

爛銀蜥蜴大喜,有了這麼威風的名字,躬身謝過主人。

不多時,幾枚儲物戒指彙集到東方宇手中,粗粗一掃,竟是略有些驚喜。

原來黃家的將軍坊被散修工會勒令關門之後,大批的貨物就存儲在黃成身上,堪稱材料如山,靈草如海。而孫有道作為前任好運城魂念師協會會長,長期供職在妖獸森林邊緣,同樣積攢了海量的靈材、寶丹和念兵。

東方宇將其中的十幾件七品念兵拿出來讓大牛、銀龍二獸挑選,其餘的全部拋給了小蘋果和瑪瑙,又讓紫雲鼎中笑聲震天。

大牛和銀龍可謂出身低微,哪裡想到有一天會有七品寶兵既挑既撿,喜得嘴岔子都快咧到耳朵上了。讓小靈猿一個勁地撇嘴:「見過什麼啊?」

大牛選了一柄青銅長戈,銀龍選了一對短柄銀斧,一副欣喜若狂外加感激涕零的樣子。

小靈猿嘲諷道:「美夠了沒有,美夠了就走,等見過我們猴山的美酒,還不知道把你們美成啥樣?」

正在此時,東方宇忽然向所有人傳念:「小心,還有敵人。」

六人立刻形成戰鬥隊形,下意識地把小靈猿保護在中間。

天地間似乎突然便充斥了濃重的血腥氣息,甚至有一種暗紅的血光瀰漫在虛空之中,溫度都漸漸變得陰冷。

什麼怪獸?

「哈哈哈!」那曾經掠來小靈猿的紅臉修士馭空而來,一臉陰謀得逞的快意,囂張無比地道:「東方掌柜,怎麼?想到妖獸森林獻上白猿,從猴王那狠狠地發一筆嗎?沒想到吧?純種的王血妖獸經過薩某的手,哪個不是被吸得血脈枯乾。本來給過你機會,可你竟敢破壞薩爺的好事,現在好了,你不僅要落個兩手空空,而且小命也將不保。」

東方宇怒極,但更怒的是自己竟然心慈手軟,不僅當時沒有殺他,甚至還付了一萬極品星辰石的費用。這難道是自己化凡的後遺症嗎?要放在過去,自己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東方宇臉色一寒,冷冷地道:「像你這種卑鄙小人,竟然能夠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迹,你就不怕報應嗎?」

「小子,你就安心的去吧。像你這種一肚子仁義道德的人能夠活到現在,才真是奇迹。」一道似乎在虛空震蕩,忽遠忽近的聲音傳來。

伴隨這道聲音,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自半空之中一塊血雲似慢實快的飛來。

東方宇凝神戒備,仔細觀看,只見迎面一個血色巨棺滑翔而來。這血色巨棺彷彿完全由血漿凝固而成,上面紅浪翻滾,無數血面和獸頭不時從其中凸現出來,帶著瘮人的嘶吼。

血棺由四個沒有皮膚的血奴抬著,每個血奴高達三米,筋骨、血管外露,紅藍駁雜,如同剛剛被扒了皮的人。連眼睛都彷彿憑空擱在眼眶之中,似乎隨時能掉落下來。

血棺兩側各站有一排男子,和姓薩的服飾一樣,一邊八人,另一側九人。

血棺之上,一個身穿血袍的男子盤膝而坐。這男子胖得就像一頭公豬,臉上的肉都撐得如要綳了出來。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皮膚透著血紅,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東方宇剛想展開攻擊,忽然心下一動,他竟然發現自己的琉璃渡滅萬蛛兜在躁動,那是上萬的血面蜘蛛好像要發狂了。

他趕忙暗暗傳音問諸葛魚:「小魚兒,那些蜘蛛怎麼了?」

諸葛魚聲音有些發顫:「叔叔,它們想啃那隻血棺材。好像……好像只要你願意,我也能吃。」

東方宇一呆,道:「我們之間是師徒關係,我又沒奴役你,為什麼還需要我許可?」

「叔叔,是這座大房子的緣故,只要我住在裡面,就必須聽你的。」

原來是這位,琉璃渡滅萬蛛兜收進去的生靈必須自動認主。

東方宇暗暗高興,信心更足,向蟲唱兒等傳音:「你們只負責這十八個雜魚就行。」

姓薩的見東方宇一直發獃,以為他已經嚇傻了,眉飛色舞地道:「我師尊血棺老祖一向仁慈,且愛才如命,只要你們乖乖地俯首,老人家說不定會給你們成為血奴的機會。」

他話音剛落,兩側的徒弟立刻齊齊舉起念兵,左側高呼:「血棺老祖,法力無邊,群仙授首,屠神滅龍!」待聲音一落,右側之人立刻高呼:「血棺老祖,法駕西來,神通廣大,壽與天齊!」

兩側之人全部是歇斯底里,唯恐自己這邊的聲音不夠響亮。

血棺老祖雙目微閉,似乎非常的享受。

東方宇驚的瞠目結舌,這是玄幻版的丁春秋嗎?

丁春秋,哦,不,血棺老祖陶醉了半晌,雙目開合,一道血光向東方宇直射而來,同時道:「也罷,就收了你們這些無門無派的可憐孩子。」

東方宇微哼一聲,額間衝出一支燦爛金箭,帶著旋轉的音爆,從血光中一穿而過。

「魂念師?」血棺老祖和東方宇幾乎同時發出驚訝的呼聲。

血棺老祖竟然是八級中期准至尊魂念師,這還是東方宇在實戰中遇到的最高級魂念師,而且這是一個修鍊邪門血煞煉體功夫的魂念師。他的神體一定有特殊威能。

「哈哈哈!」血棺老祖仰天長笑:「薩都,你今天算是立了大功,竟給老夫找到一個七級魂念師的血奴,老夫要賞你一枚萬血丹。」

薩都喜得雙耳不停的抽動,高聲道「這都是老祖洪福齊天,小徒是寸功未立。」

東方宇聽得噁心地想吐,凝眉道:「一群小丑,比蒼蠅還煩。」

「無知小輩,竟敢藐視堂堂血中仙王?」

「小子,這可是魂武大陸第一仙,跟了老祖,魚化龍,鼠變虎,蟲成鳳,草為芝。」

「丑鬼,你都沒發現自己遇到了天下第一美男子嗎?」

東方宇還沒說什麼,大牛和銀龍轉身扭頭就吐:「嘔!嘔!嘔!」

銀龍幾乎吐出腸子來了,向東方宇道:「主人,看了他,我自信多了,原來我長得還不算丑。」

「大膽!」血棺老祖怒吼一聲,一支如雲血掌從血棺上升起,翻騰如海,腥臭無邊,向著東方宇一行的腦袋轟了下來,他竟然是想一掌拍死所有人。

嗯?念力與血煞結合,又是一種未見的攻擊方式。

東方宇來了興趣,囑咐願望猴神只觀戰即可,意念一動,一支黢黑大掌從頂上飛出。

凌雲鬼手! 空中,一紅一黑兩支大掌排山倒海的從天際兩側而來,似乎要將天幕轟開。

地面上,十八個血煞門的弟子各展威能,不是攻擊,而是各展文采,狂拍馬屁。

「螢火之蟲也敢與皓月爭輝?」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螳臂當車,不知所謂。」

「黑掌必然一觸即潰,老祖血掌將在此處劈出一個湖泊,不,是血海。」

「轟!」

空中的巨響湮滅了下方的聲潮,神級的凌雲鬼手第一次在魂武大陸露出猙獰。

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產品,凌雲鬼手就像玄色神金所鑄,而血掌真成了血豆腐,在空中化成了斑駁的血雨。

不要問為什麼東方宇能以七級中期魂念師擊潰八級中期准至尊魂念師的攻擊。要知道,這凌雲鬼手的每次攻擊都要凝聚東方宇的全部神魂力量,而血棺老祖的血手卻不可能動用他的全部力量。

這就是普通功法和神級功法的區別。

血棺老祖的十八個徒弟頓時像被捏住脖子的雞,變得鴉雀無聲。

血棺老祖感到顏面大損,左手向血棺上一按,四個血奴彷彿從血棺中抽取了能量,膨脹成十米高的巨人,如同移動山嶽般地向東方宇奔來。這三個血奴竟然全部達到了初期准聖級別。

隨著血手的崩潰,琉璃渡滅萬蛛兜中血面蜘蛛靈躁動的像沸騰了一樣,它們竟然在撞動幡面。東方宇意念一動,一桿驚世血幡迎風爆漲。諸葛魚帶著蛛靈像潮水一樣撲向血棺和空中的落紅。

與此同時,三條魂印傀儡鏗鏘而出,毅然攔向四個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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