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煙舀起一勺湯藥,輕輕的吹了吹,不動聲色的道:「不用找了。」

「嗯?」

「本宮讓他們都迴避了。」

「……」

「你先喝了香薷飲,清醒一點,本宮再跟你說話。」

說完,調羹已經送到了嘴邊,薛運沒辦法,只能告罪,然後張開嘴,喝了一口。

微涼的湯藥吞咽下去,身體里的熱氣慢慢的被驅散了。

不一會兒,小半碗湯藥喝完了。

南煙將碗勺放到一邊,又拿出自己的手帕,幫她擦了一下嘴角,薛運再咬咬牙,總算能勉強動換一下,南煙扶著她靠坐起來,道:「現在好些了嗎?」

「好,好多了。多謝娘娘。」

「也是本宮不好,這麼熱的天還讓你過來。」

「娘娘言重了,是微臣不好,還惹得娘娘如此麻煩。」

南煙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雖然還有些汗津津的,但好歹比之前涼了一些,恢復了正常體溫,看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唇瓣總算有了一點血色。

她說道:「其實,本宮讓你過來,是要交代你兩句話,不過——」

說著,看了薛運一眼。

淡淡道:「並非你自己說的那些。」

「啊?」

薛運一愣,茫然道:「微臣?微臣說了什麼?」

「……」

南煙看著她這樣,也明白過來。

只怕那個時候,她已經發病了,所以迷迷糊糊的說出了那些話,難怪自己覺得她說話的態度和口吻,都不像平日里的她。

不過,這些話,只怕也是她一路走過來,腦子裡都在想的。

否則,也不會在神志不清的時候,全都說出來了。

看來這些日子受的這些委屈,未必如她自己所說,都能不在意——當然,誰能不在意自己受委屈呢。

她的心裡,怕是也一直隱隱的憋著一股火氣,只是沒處撒罷了。

薛運還在問:「娘娘,微臣,微臣昏迷之前,說了什麼嗎?」

南煙淡淡一笑,道:「不記得就算了。」

「……」

薛運有些不安的看著她,而南煙平靜的說道:「本宮找你來,是想要說皇上解毒的事。」

「……!」

一聽到這個,薛運的神情一凜,專註了起來。

南煙說道:「皇上不願意拖延了自己解毒的時間,可你應該知道,皇上解毒,是有一定的危險的,不止是他自己危險,身邊的人,也會有危險。」

「……」

「所以,本宮希望你能說服皇上解毒延後。」

「……」

「哪怕不能說服,這一路上,應該會有很多的艱難,隨便找個什麼借口,應該也能拖延一段時間吧。」

薛運有些遲疑:「這,娘娘是要讓微臣……欺君嗎?」

南煙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是。」

「……!」

「你願意嗎?」

「……」

薛運都有些懵了,沒想到這位貴妃娘娘竟然如此直接,就明白的告訴她,要讓她欺君。

她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南煙看她一臉猶豫不決的樣子,拿起一旁的扇子,慢條斯理的扇著風,鬢角的散發微微的晃動著,髮絲勾弄著她的唇,像是泛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她說道:「在本宮眼中,皇上的龍體重於一切。本宮絕不允許因為一些——『原因』而急功近利,傷了皇上的龍體。」

「……」

「要知道,別人的事,本宮都不管,也管不了,可皇上若是有了萬一,本宮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

薛運坐在那裡,看著南煙凝滿寒霜的眼眸。

心中有點疑惑,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半晌,輕聲道:「微臣,明白了。」

「那,便好。」

薛運又看著她,輕聲道:「娘娘還有別的,要交代的嗎?」

南煙微笑道:「別的,本宮都不擔心了。」

大家如果還有月票,請投給我。

(本章完) 第2484章可憐人……

南煙微笑道:「別的,本宮都不擔心了。」

「……」

薛運有些疑惑的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雖然現在,她的頭腦還有些混沌,但心裡還是很清楚,貴妃將自己傳到永和宮訓話,肯定是為了此次西北巡幸一事,肯定也是為了皇上。

但,她竟然只告誡自己,要暫停解毒的事,別的,她竟然說——都不擔心了。

之前,她明明那麼警惕自己和皇帝之間的關係,為什麼現在,反倒說都不擔心了呢?

是什麼讓她改變了態度?

薛運雖然還有些疑惑,但南煙顯然已經不想說太多,微笑著說道:「你好好休息吧,等一會兒好些了,本宮讓人送你回去。太醫院那邊,本宮已經讓若水過去幫你告假了。」

薛運輕聲道:「多謝娘娘。」

南煙淡淡的笑了笑。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薛運總算恢復了一點體力,她謝絕了讓人護送自己,獨自一個人離開了永和宮。

在走出宮門的時候,她還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

又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等到她離開,若水重新送了一個冰盤進入正殿,看見南煙坐在卧榻上,正瞧著窗外被烈日晒得幾乎出油的深綠的樹葉,若有所思。

若水走過去,將冰盤輕輕的放到離她不遠的小几上。

輕聲道:「娘娘沒問薛太醫嗎?」

「嗯?」

「奴婢剛剛看到,薛太醫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走出去了。娘娘怕是沒有問她吧。」

南煙淡淡的笑了笑:「沒問。」

若水訝異的睜大了雙眼:「為什麼不問呀?她身上——」

南煙平靜的說道:「不必問了。」

「……」

「她的事情,本宮已經知道,也不想探究太多。」

說著,輕嘆了口氣。

若水越發的不解,倒了杯茶送到她手邊,就聽見南煙輕輕的低喃了一句:「可憐……」

她眨了眨眼睛,再要問什麼,就見南煙回過神來,說道:「快去把聽福他們叫回來。都帶著心平出去玩了多久了,這麼熱的天,當心把心平也搞得中暑,本宮非得扒了他們皮。」

「哎。」

若水急忙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在毒日頭底下也鮮活的樣子,再回想起剛剛薛運離開這裡時,微微耷拉的肩膀,南煙輕嘆了口氣。

喃喃道:「可憐人哪……」

|

過了一段時間,便到了皇帝安排的巡幸西北出發的日子。

這些天,祝烽一邊讓人加緊安排巡幸隊伍,一邊也盡量的抽時間過來陪著南煙和心平,心平倒也爭氣,已經恢復了大半。

祝烽出發的早上,她竟然已經能扶著床榻站起身來了。

所以,早上一睜眼,就看到一張甜甜的笑臉映入眼帘,祝烽迷迷糊糊的,臉上已經先浮起了笑意。

伸手去摸了一把女兒肉嘟嘟的臉。

這些日子,也養回來了不少。

笑道:「怎麼就起來了?」

心平兩隻胳膊架在床榻邊上,撐著自己站著,笑嘻嘻的說道:「兒臣知道今天父皇要走,所以來送父皇。」

祝烽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起身一看。

女兒的兩條腿還有些綿軟無力,但好歹,靠著手臂架在床邊,已經能支撐她勉強站著了。

祝烽笑道:「真不愧是朕的女兒。」

說完,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

「咯咯,咯咯咯咯……」

心平的笑聲又脆又甜,原本靠在祝烽身邊的南煙也醒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也迷迷糊糊的笑了。

很快,大家都起身。

洗漱之後,三個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飯,外面就已經有人來稟報,出發的時間到了。

南煙穿上宮服,帶著心平一起去送他。

走到南宮門口,這裡的御駕車隊等候多時,其他的嬪妃也早就到了,一見皇帝帶著貴妃和心平公主過來,都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祝烽看著他們,淡淡的一揮手:「起來吧。」

前來送行的官員不多,為首的便是內閣現在的領頭顧亭秋,和京兆尹魏王祝成軒,祝烽臨行之前,也將他二人叫到一邊,又囑咐了幾句。

倒是心平,一看到哥哥,就歡喜得要從彤雲的懷裡蹦出來了,最後還是祝成軒將她接過去,一邊抱著她,一邊聆聽父皇的訓誡。

南煙站在一旁,微笑的看著他們。

這時,又看到了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次隨行的太醫薛運。

其他的眾位嬪妃看到她,眉頭都微微的皺了起來,大家也不知道怎的,貴妃竟然沒能阻止她,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倒是南煙,一看到她,便對著她招招手。

薛運立刻上前來行禮。

「拜見貴妃娘娘。」

「薛太醫,」

南煙笑眯眯的看著她:「身體可好了?」

「多謝娘娘記掛,微臣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這一路上不知道有些什麼艱難險阻,況且西北的風沙大,環境比京城壞多了。皇上的龍體,可就要辛苦給你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