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溫雪開開心心跑出去。

溫錄知道她最近心情很不錯。

他也注意到她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鏈,那項鏈可不便宜。

溫錄愈發證明了自己心裡的猜想,溫雪談戀愛了,看來對方家境還不錯。

不過……

溫錄眉頭緊皺。

很快,溫雪又蹦蹦跳跳回來,手上端了一杯熱咖啡。

「哥,這是我親手給你磨的咖啡哦。」溫雪把杯子放在他面前,「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肩膀?」

「最近溫氏生意不太好,很多業務出了問題,你哥哥我當然得多費點心。」

「那你不要太累了,有時間跟我出去走走,我帶你放鬆放鬆。」

「行,改天要是能騰出時間來就跟你出去走走。」

「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去幹活?」

「嗯。」

溫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現在心情特別好,像只歡快的百靈鳥,一點煩惱都沒有。

……

晚上,溫雪和溫錄去看音樂會。

現場氣氛很熱鬧,歡呼聲、尖叫聲不斷,溫雪也跟著人群揮舞手裡的熒光棒。

他們坐的是VIP席,視野很好。

不過,中途的時候,溫錄接了個電話。

接上電話后他就沒再回來,留下溫雪一個人看音樂會。

哥哥走了,小姑娘有點失落,一個人看音樂會好沒意思。

但她也知道溫錄工作忙,沒有多問。

溫錄給她發了條微信:「我有點事,音樂會結束告訴我,我讓司機去接你。」

溫雪只好一個人看音樂會,不過她拍了好多視頻給蔣驍看。

也不算太枯燥,音樂會持續了兩個小時后結束。

夜晚風涼。

她走在路邊,格外想蔣驍。

她倚靠在路燈旁邊,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驍哥,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蔣驍已經在辦公室,「音樂會看完了?」

「看完了,沒有你在身邊,我覺得好沒趣。」

「以後我帶你看。」

「那你要說話算話才行。」 片刻之前的顧庭和仍述行於半路,兩人都黯然無話,顧庭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仍述真正的安心,況且他此刻心中有些愧對仍述,幫助明薩隱瞞她已經來到菀陵的事實,如若日後被仍述知曉了,一定會怪責於他。

到了分岔路仍述便辭別了顧庭徑直回他自己的府上去。

顧庭也向著稷候府走去,卻又在半路遇到了桑厘和赤恆。

「庭哥你可是回來了。」桑厘遠遠的看到顧庭便快步迎了上來,她身後的赤恆也邁開大步跟上。

「你們,這是去哪?」顧庭問桑厘到。

「我要去見尊主叔父,剛好叔父召他,便一同來了。」桑厘說到。

「庭兄,那明池將軍之女可還好?」倒是桑厘身後的赤恆先桑厘一步問到了明薩的情況。

這赤恆也是一副鐵膽忠魂,是個忠義的好男兒。

之前在菀陵邊境那次,他見明薩帶仍述回來,還一副青城女子裝扮,當時看她鬼精靈的樣子,第一印象是不大可信,於是還將她關到牢里。之後也一直覺得她是個乖戾到被寵壞了的燕州郡主。

可是後來聽說她便是日月軍統領明池之女,而赤恆更是在沁水河畔遠處的營地中,親眼望見日月軍罹難的情景,便對明家和日月軍更生出了此生未有的敬意。

日月軍之事後,他便一直惦念著這個有過幾面之緣的燕州女子,希望她能走出家族災難的陰雲,這樣的話他才能安心,不然夜夜夢見日月軍消失在濃黑煙霧之中,消失在神秘的力量之下,他何時才能夠心安。

最可恨的是,到現在赤恆都想不出那煙霧是何物,那轟隆的聲響又是何物,而萬孚尊主那樣智慧,也只能推斷那種力量是來自青城再次萌生的靈樹,可眾人雖然認同著,但都還是覺得那力量似乎另有蹊蹺。

「放心,她還好,燕州也都好。」顧庭坦然說到,見桑厘和赤恆似乎有些安心一般的點點頭。

「那你們去吧,我先回府了。」顧庭說著便向他們辭別,生怕桑厘那愛八怪的快嘴多追問幾句,萬一問起那個被他護送來菀陵的燕州郡主之事,自己一個不小心便露出破綻。

「這庭哥怎麼神神秘秘的?」看著顧庭走開去的身影,桑厘嘟著小嘴說到。

「任誰看到明家的慘狀也不會好過吧。」赤恆說著,深深嘆了一口氣。

……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東風暗換年華。

印象中似乎只是短短几日的時光,卻舜華偷換,轉眼就又到了這一年的靈犀佳節。

昨夜正像前一年靈犀節一樣又是一夜春雨,明薩晨起到驛館的後院中,卻見雨僝風僽,一池萍碎,好不凄涼。

這是在明薩此等心涼之人眼中所看到的春色,而在滿心歡喜的人眼中,這樣的春風微雨,半雨半煙,卻是鳴禽弄舌,蟬鳴呼晴,一片蔓草縈心的瑰麗春色。

靈犀節的這天上午,堂宇便早早的跟在碧儂身後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靈犀廣場遊玩了,見到仍述還是一人獨坐,絲毫沒有被靈犀節所影響的樣子,堂宇又心生不忍,他多想公子也能像以前一樣該享樂享樂,該放縱放縱,最近他真是冷到能凍出冰來。

不過,自堂宇跟隨公子以來,從沒見他去過一次靈犀節。

殊不知,這是仍述師父對他的嚴令,在菀陵不可動情,他們這樣的身份如果動了情,就容易壞了事,更容易丟了命。

所以仍述從來不去什麼靈犀節湊熱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己總是規避著任何可能帶來感情羈絆的事情,但不想卻還是被小魔頭明薩給套牢了。

「你們這是要一同去靈犀節?」仍述見到堂宇和碧儂盛裝出行,還形影不離的樣子便問道。

「是啊,公子,今年要不要同去?」堂宇說著,不忘再努力慫恿仍述一次。

仍述撇了撇嘴,意思是說我可不去,你見我什麼時候去過,然後又說:「你們就不想著分開行動,看能不能真的心有靈犀一次?若是證明沒有默契,碧儂你還要重新考慮才是。」

仍述平日總是一副對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喜歡用調侃和玩笑來掩飾心中的情緒,現在也不忘調侃一下堂宇和碧儂,讓堂宇這小子的神經緊張一下。

碧儂聽了不禁掩口一笑,堂宇卻翻了個白眼對仍述說到:「公子,你可別拿我開刀了,碧儂一向聽你的話。」

仍述便對他們擺擺手說到:「走吧走吧。」

堂宇便拉起碧儂的胳膊一路小跑走了,生怕仍述繼續打趣他一般,惹得仍述自己不禁笑了,也不知現在小魔頭在燕州如何了。

……

尊主萬孚一早處理完矗靈殿的政務,也換了一身平常的袍子準備去靈犀節,那袍子卻正是去年靈犀節所穿。

他還記得當時遇到那位同樣選了開明獸的燕州女子,兩人一夜暢談,自己對她由衷的欣賞,臨別時他們約好今年的靈犀節還要穿著這身衣袍,再來這裡相見。

卻不知那女子今日是否赴約,萬孚這心緒盡日懸懸。

說起來,燕州女子是否都如此英氣聰穎,豪爽直率?那靈犀節中所遇女子是也,明池將軍之女明薩亦是也。

那有沒有可能,去年靈犀節上所遇女子正是明薩?萬孚仔細思慮著,無論是身形還是聲音似乎都有跡可循。

況且去年靈犀節當即,正是燕州國主帶明池將軍等人來歸拜菀陵之時,很有可能明薩就混在隨行侍衛當中而來,這很有可能。

尊主萬孚越想越覺得可疑,於是等不及了要去到靈犀廣場,他很希望那女子能夠如期赴約,而這一次他想要跟她摘下面具,坦誠相談。

但他又知道這是多麼渺茫的想法,如果那女子真是明薩,此刻她的家族她的父兄才剛剛逝去百天,難道她就遠離家鄉,遠離親人,只為了與自己這一陌生人的一面之約嗎?

萬孚尊主不知道的是,明薩哪裡還有家鄉?哪裡還有親人?

除了同樣被制約著的弟弟明烈,她已是煢煢一身。而且她還被家國出賣,來到這裡,做了他名義上的后妃。

命運就是這樣讓人迷茫,緣分就是這樣樂於玩味世人,如若萬孚尊主此刻便知道那被燕州送來的郡主正是明薩,他會不會立刻召她進入皇城?還是他仍處於自己內心十餘年的糾結矛盾中無法抉擇?

萬孚自己也難定料,我們又如何知道呢。 靈犀節這一天,明薩在驛館中看過水池裡的碎萍,看過徒增傷感的朝開暮落的木槿花,便打算換一換心情,來到前堂來看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的江南春色。

正在她感慨著菀陵皇城外參差十萬人家,感嘆著菀陵江南大地的繁華時,只聽塔什古麗推開了房門,一見明薩便愉悅地叫道:「明薩妹妹」。

「古麗,你今天好美啊!」明薩回應著。

只見塔什古麗今天穿上了菀陵女子的紗質衣袍,手裡拿著一個金色閃耀的面具,這江南女子的裝扮,還是難抑制她那獨有的異族魅惑之感,讓這身輕盈的衣袍都變得更加妖嬈了起來。

「今天是靈犀節,妹妹你不去遊玩嗎?」古麗熱情的說到,看來她是要去靈犀節玩鬧一陣了。

「我不去了。」明薩笑笑。

古麗透出有些遺憾的表情,然後她轉而一笑說到:「我可不管了,好容易有個不無聊的事可以出去透透氣,那我去了。」

「小心靈犀節遇到有緣人,那你的萬孚尊主可如何是好?」看著古麗興沖沖的神色,明薩不忘打趣道。

「就你最壞,我哪敢真去找什麼有緣人吶,若是叫皇城內人發現了,我罪過可大了。」古麗吐了吐舌頭對明薩說到,然後她活潑的笑了笑便轉身走了。

看著古麗歡快期待的背影,明薩有些懷念去年靈犀節那時的心情,當時的她似乎也是這般好奇又期待的奔向靈犀廣場的……

就在古麗剛走不久,堂前便又出現了一個人,他抬頭看著明薩發獃的側身,淡然一笑然後穩步走上了二樓樓梯。

「顧庭,你怎麼來了?」

見到那俊如滿月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樓梯口時,明薩恍然說到。

「知道你此時定是一人在發獃,便來陪陪你。」顧庭說的淡然,便徑直走了上來,與明薩一同坐在迴廊上。

「謝謝。」明薩有些感動,聲音低低的道。

「不謝,誰叫你讓我替你瞞著所有人,我不來陪你也難心安啊。」顧庭玩笑著說到,自己倒先笑起來,惹得明薩也被他感染,笑出了聲。

「怎麼不去靈犀節湊湊熱鬧?」顧庭笑過後問到,「我剛見到西域公主戴了面具出去。」

「哪裡有心情。」明薩漫不經心的回應到。

明薩這樣說著,有一刻的空檔,便不經意想到了去年靈犀節,她和菀陵的一位大叔默契相談,還約好今日再去赴會。

可是現在她已是如此心境,即使去了也難再為那位痴情的大叔開解心事,何況她真的無心看到熱鬧場景。想到這裡,不僅又有些悵然。

「倒是你,也該去尋個有緣人了。」明薩轉而揮去了那些惱人的心緒,對顧庭說到。

顧庭一聲苦笑。

想到家中那堆積成山的拜親貼,眉頭都不禁要皺起來,這也是為何他不願回顧府家中,而是一直住在稷候府的原因,實在是被家人催婚太過無奈。

而顧庭有著那樣遠離世俗塵囂的心境,有著那樣優雅稱奇的才情。

他有一袖清風,他似一輪明月,他想要的是一位知己紅顏,能夠與他在芳草斜陽中漫步,在雲霞漫天中靜默,哪怕彼此都不開口說話,也知道對方的心思。

她為他青梅煮酒,他為她撥動琴弦,迎著每天的月光,煮過似水流年。

顧庭這樣想著盼著,而不知不覺此刻他就這樣陪著明薩,兩人一同靜默著。

這正是他想要的感覺,明薩正是他要的對的人。明薩開朗歡笑時,他也情不自禁的笑,明薩傷感不語時,他也願意心意相通的陪著。

所謂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此情此景,這句話顧庭多想對明薩說出,卻怕又擾亂了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境。

既然她現在需要自己這個唯一知道她到達菀陵的朋友,那就無需多言,就讓自己默默守護她便好。

兩人就一直靜默著,各自回味著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覺間摹地抬頭,已是星子閃爍,月桂梢頭。

那皎潔的月光,才不在意人間的愁緒,它徑自照著,照徹乾坤,映透山河。

而此際,萬孚尊主還在靈犀廣場上遊逛。

一開始他想到去年那個三生石的長攤上,去等那個願意選開明獸的女子到來,卻見那裡空空蕩蕩,再沒了那老者,也沒了那三生石。

聽來往的男女所說,那老者於去年靈犀節上已經參得了他此生最想參悟的一對姻緣,所以從此以後都不會再來測姻緣了。

而那該來赴約的小女子也一直遲遲未來,可萬孚不願離去,一直等到深夜。

靈犀廣場上的對對有緣人已經逐漸散去,他確定那小丫頭不會來了,萬孚於是無奈的笑了,那燕州小女子不在,連那江湖術士也不在了。

去年此際,花燈如晝。冰輪半懸,佳人不期而遇。

今年此際,花燈依舊。難見去年人,空心難語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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