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將牙齒磨得「咯吱」作響,鳳千離輕笑道:「就當是慶祝你……大難不死。」

「大難不死」這四個字一下子戳中了李木子最難以忍受的痛點,她渾身上下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最後終於爆發出來,尖叫一聲,張牙舞爪的朝鳳千離撲去。鳳千離手腕一轉,她手中的酒杯就直接彈在了李木子的額頭上,將她打的後退兩步。

酒杯里的酒水也全都灑在她的臉上,從額頭到下巴,淅淅瀝瀝的往下流。李木子獃滯了兩秒,鳳千離風輕雲淡的說:「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向你敬酒,就不由自主把被子甩出去了,難道這代表著你那張賤臉實在欠打?」

紫薇學院的院長終於揚眉吐氣,在心裡給鳳千離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而在場那些學院的代表們一個比一個會見風使舵,在比賽的過程中,他們就見識過鳳千離的厲害。雖然她得罪了嶗山老祖,但要對付他們這些人,還是遊刃有餘的。 所以那些之前還對紫薇學院明朝暗諷過的人,此時竟沒一個願意站出來幫助李木子。不僅如此,還在心裡嫌棄她不識時務。

李木子在原地站了半晌,終於極其緩慢的轉過身,慢慢向門外走去。看起來她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和鳳千離的差距,打算知難而退了。

李木子走啊走,走了半天,也沒走出多少距離,但大家已經懶的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就在這時,李木子袖中突然寒光一閃,下一秒,一支鋒利的飛鏢直直衝鳳千離扎去。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小心!」

鳳千離身體不動,冷笑一聲,伸指微彈,一點墨綠色的光斑自她指尖飛出,像是另一支飛鏢一般,迅速與李木子的那支撞擊在一起。

只聽「咚」的一聲脆響,李木子的那支飛鏢墜落到地上。那飛鏢的形狀都已經改變,原本銀色的暗器此時變成黑乎乎的一堆廢鐵。

而鳳千離的那支靈力鏢,在擊落攔路的東西之後,繼續筆直的朝著李木子飛去。李木子有些驚慌,連忙側身一避,飛鏢將將從她臉側劃過,割掉了李木子的一縷頭髮。

還沒等她鬆口氣,只見原本飛去出的飛鏢竟然在空中靜止了一瞬,而後轉了個方向,再次向著她展開了攻擊。

這下李木子明白了,那靈力鏢如果沒有命中目標,是不會停下來的。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躲避下去了。

李木子在手中凝聚起靈力來,在靈力鏢再次靠近的時候,猛的出手,一大束光芒自她手中湧出,與靈力鏢對接,僵持半晌后,靈力鏢的顏色慢慢變淡,最後終於消散了。

李木子收回靈力,還沒等有所動作,背後突然一股大力襲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去,「嘭」的一聲,扣在了菜盤裡。

油膩的腥味沾了滿臉,李木子又驚又怒,一邊想著鳳千離那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搞背後偷襲這招,一邊連忙支撐著身子,從菜盤子里抬起頭來。

臉才剛離開菜盤子,頭上又是一股大力,將她活生生又給踩了回去。李木子冷不防,嘴裡、鼻孔里,都吸進好幾口菜油。

但是這次,讓她弄明白了,偷襲自己的不是鳳千離。因為那東西踩在她的頭上,又蹦又跳,還憤憤不平的說:「臭壞蛋!讓你再跟我主人作對,看我不讓你喝菜油喝個夠!」

李木子猛的出手,一把抓住那東西的一條腿,那東西「呀」了一聲,立刻劇烈的掙紮起來。但它的身體小小的,力氣自然比不上李木子。

在李木子馬上就要把它從頭上拖下來之前,豆豆一把抓住了李木子的頭髮,死死的拽著,李木子一用力,就感覺自己要被扯下來一塊頭皮似得,所以也不敢再蠻拽。

豆豆用那隻空餘的腳胡亂踢蹬,嘴裡一直大喊大叫著:「放開我!快放開我!你這個臭女人,大壞蛋!」

李木子也不是吃素的,雖然不能硬把它拽下來,但她還有別的辦法。 李木子手指一縮,狠狠地掐住豆豆,豆豆立刻便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勒的生疼,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木子得意的笑,還沒等她笑夠,突然覺得頭皮上一熱,接著,一股難為的膻腥味兒傳來,原來豆豆的肚子被勒住,沒忍住竟然尿在了她的頭上!

李木子嫌惡的尖叫一聲,立刻鬆了手,豆豆也趁機從她的頭上跳了下來,重新回到鳳千離身邊。

李木子此時頭上和臉上,尿液、菜汁結成一片,看起來狼狽又噁心,她用袖子忙亂的擦著,不過效果不大,那些菜汁涼了以後,結成一個個的斑,掛在她臉上,很難被弄掉。

更為嚴重的是,她的頭皮很快產生了刺癢的感覺,她忍不住伸手去撓,卻越撓越癢,在頭皮上劃出一道道恐怖的血痕,頭髮也被擼下來了一大把,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躲得離李木子遠遠的,彷彿如果碰了她一下,自己就也會變成她的那副噁心樣子似得。

鳳千離隨意揮揮手,對看門的下人說:「還愣著幹什麼?看不到茯苓學院的來賓身體不適嗎?快送她回去就醫。」

下人們聞言上前,將李木子拖了下去,臉上也都是厭惡的神色。

紫薇學院的院長看得起勁,心裡大呼過癮,算是報了李木子讓自己當眾出醜的丑。

鳳千離自始至終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始終是一副淡淡的樣子,輕飄飄的就將李木子整得不人不鬼,而後又坐回了宴席之間,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得,繼續吃喝,間或逗弄一下豆豆。

她的這番表現,在其餘賓客看來,卻是典型的殺雞儆猴。見識了鳳千離對付李木子的手段之後,那些人就算是心裡有氣,也再不敢表現出分毫。

院長又站出來,說了幾句場面話,將之前那場鬧劇圓過去,讓宴會繼續進行,就這樣,在眾人的心驚膽戰與虛情假意的附和中,慶功宴竟還算成功,熱熱鬧鬧的收了場。

鳳千離沒等宴會結束,自己呆煩了,就直接帶著豆豆離場了。豆豆不知是不是由於醉酒,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從會場出來的時候,卻一直暈乎乎的窩在鳳千離懷裡,一聲不吭。

鳳千離考慮到豆豆現在的狀態,窩在口袋裡睡覺應該不透風,不利於酒醒,於是就放任它在外面睡了一晚。

誰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豆豆卻還像第一天晚上一樣,保持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趴在那裡。

鳳千離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她幫豆豆把了脈,發現它脈象平穩,不像是生病或中毒的樣子。

難道像豆豆這樣的靈寵,醉酒會醉的格外厲害?鳳千離吩咐下人煮了碗醒酒湯過來,給豆豆服下,湯倒是一滴不剩的被喝下去了,但效果一點也沒有,豆豆還是沉睡不醒。

就這樣一直昏迷了兩天之後,鳳千離終於等不下去了,她先是帶豆豆到城中的醫館去看病。然而那些大夫大都只會給人治病,對靈寵的事情懂得還不如鳳千離多,於是自然無功而返。 鳳千離考慮了一下,將豆豆安頓在房間里,然後到學院中的藏書閣去,看看有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紫薇學院的藏書閣據說是整個滄海大陸中規模最大的一個,然而豆豆這種生物,從前幾乎沒有人收作靈寵,所以有關他們的記載也是少之又少,只有一些皮毛的東西。

找不到線索,鳳千離煩躁的一腳踢在面前的書架上。書架應聲而倒,上面的書胡亂散落了一地。

鳳千離徑直從那些書堆上走過去,走到一半,腳步突然一頓。又後退兩步,將自己面前的那本書給撿起來。

那書也不是什麼正統資料,性質上有點類似於野史,不過上面所說的內容,倒是跟豆豆的情況有些相像。

書上說,塵世的環境通常比靈寵們生活的地方靈氣薄弱很多,而一些血統比較高貴的靈寵,可能會因為適應不了這種環境,而進入休眠的狀態。

休眠是一種高級靈寵自動補充靈力的過程,所需的時間有長有短,很難計算。就算是同種類的靈寵,有的只會休眠三天,而有的可能會一直睡上幾十年。

要使靈寵克服休眠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辦法的,只需要讓他們學會聚魄術。聚魄術可以使吸進體內的靈氣濃稠度增加三倍,足以解決靈力不足的問題。

而想要學會聚魄術,一定要先有聚魄石。這書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關於書中所說的,如何得到聚魄石,肯定沒什麼借鑒意義,鳳千離將那本野史重新扔回書堆里,直接出了藏書閣。

關於魄石的消息,鳳千離從前聽說的很少。但既然有野史提到,就說明豆豆這樣的情況不算個例,城中一定有人懂得煉造魄石!

還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會煉造魄石的人不想招搖自己的技藝,因而從未在白天,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出現過。

鳳千離知道城中有很多獨立的組織,總是喜歡借著黑暗的掩蓋,進行一些不為人知的勾當。比如殺手、走私貨物的人,都是在夜裡行動的。

因而她特地挑了子時出門,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幾處宅子,依舊點著不太明顯的光亮。

鳳千離將有光的那幾處都探了個遍,也沒發現可以煉造魄石的人。天色慢慢明亮起來,鳳千離沒辦法,打算先回學院,再做定奪。

正在這時,街邊的一個酒樓突然打開了門。鳳千離原本想那酒樓不過是較之別的店鋪,開張較早罷了。

可來開門的那個小二,一看見鳳千離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且慌亂的神色。雖然他很快就不著痕迹得將那神色隱去,但鳳千離還是直覺他一定有問題。

鳳千離徑直走進酒樓里,小二訕笑著過來說:「姑娘,我們酒樓只是早點開門通風,這東西其實還沒準備好呢,要麼你晚些再來?」

鳳千離沒說話,直勾勾的盯著店小二,店小二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鳳千離突然輕笑一下說:「你不必緊張,我其實是為了「那個」來的。」 小二的神色一下子鬆懈下來,吐了口氣,重新笑起來說:「哎呀,姑娘,你倒是早說呀,害得我嚇了一跳!不過今天你來的有些晚了,他們都已經快要結束了。」

鳳千離心裡有些詫異,她原本只是猜測這酒樓里有問題,所以隨口試探一下,沒想到還真讓她給試出些東西來。

小二又說:「那……姑娘,你還上去看看嗎?」

鳳千離淡淡的說:「恩,你忙,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鳳千離抬頭向樓上看了一眼,起身走上樓梯。之前在外面的時候,鳳千離粗略的掃了一眼,發現這酒樓比較高大。

按照通常的結構來說,至少應該修建三層。但她僅僅上到第二層,就無路可走了。她從走廊上隨手取下一支蠟燭,四下觀察一翻,很快便發現其中一個房間的房門與其他的有所不同。

其餘的房門都是有編號的,編號用木牌子掛在門口,而那扇房門的表面卻空無一物。如果說是用來儲存貨物的房間,按理說開關的次數應該不會太多,它的門把卻比其他的門把摩擦的更加厲害。

鳳千離上前,握住把手,微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木門立刻開了。鳳千離走進去,看見裡面的結構之後,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

原來屋子裡是一座盤旋向上的樓梯,這座酒樓將樓梯設置在這裡,不用說就是想要掩蓋酒樓實際上有三層的事實。

再加上第三層是全封閉的,一扇窗戶也沒有,如果不是特別觀察,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因此夜裡,就算第三層中燈火通明,也不會被外面的人察覺到了。

鳳千離走上樓梯,推開那裡唯一的一扇門。門的內外好像隔絕了兩個世界,開門之前是寂靜的,剛一打開,各式各樣的喧嘩聲就涌了過來。

門裡的空間很大,也聚集了很多人,粗略的估計,應該不下二十個。而更讓鳳千離感到興奮的是,房間里擺滿了各式各樣奇特的工具,在這些工具的最中央,掛了一面錦旗,旗子上寫了一個大大的「魄」字。

看來基本上能夠確定,這裡就是煉製魄石的地方。原以為煉製魄石這項技術應該少有人懂,沒想到在這小小的酒樓里,竟然還藏著一個和魄石有關的工會。

鳳千離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人群外圍,觀察情況。細細一聽,在嘈雜的人聲中,其中兩個格外響亮。

一道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應該在二十七八左右,而另一道女聲,應該不過二十齣頭。

女聲好像很委屈似得,說起話來還帶著哭腔,「師兄……你,你欺負人!」

男聲立刻撇的一乾二淨,「我說小師妹,明明是你非要拉著我比試的,現在輸了,又翻臉不認人,你這麼賴皮,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啊!」

女聲變得更加尖利,「你胡說什麼!哼,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話音剛落,人群中分開一道縫來,一個黃色人影從人群中氣急敗壞的跑出來。 鳳千離本來是隨著人群一起向側面躲開,但那黃衣女子一手擋著眼睛,往外亂沖一氣。跑到外圍的時候,沒留心四周,突然轉了個向,剛好撞在鳳千離的身上。

鳳千離正要閃到一邊,好讓那女孩繼續往外跑,女孩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眯縫著眼鏡,想看看自己究竟撞到了誰。

待看清鳳千離的臉之後,不由驚叫了一聲,「怎麼回事?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裡來!」

女孩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大家紛紛朝他們的方向看來,這才發現了鳳千離的存在。這些人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迅速將鳳千離圍在正中間。

之前那道男聲的主人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鳳千離一遍,謹慎的試探道:「你來了多久了?都看到了些什麼?」

鳳千離不以為意的說:「看到是還沒來得及看到什麼。」

這話中另有深意,被喚作師兄的那個男人皺緊了眉頭,似乎是在猜測鳳千離的真實身份,同時思索到底應該怎麼處理她。

還沒等他琢磨出個結果來,身穿黃衣的師妹率先開口,憤憤的說:「師兄,沒什麼好考慮的。我看她一定是外面闖進來的,不屬於我們融造工會,還是趕緊滅了口,免得工會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師兄彷彿是被師妹的話說服了,手指慢慢摸到腰間的匕首。鳳千離不著痕迹得看了他一眼,若要比魔力,就算再多一倍的人,她也不放在眼裡。

但當務之急,是要掌握煉製魄石的技術,所以鳳千離必須想辦法讓這些人放鬆對自己的戒備。她趕在師兄動手前,平靜的開口,對那黃衣師妹說:「你怎麼就能確定我一定是外面來的人?」

「如果我是,樓下的小二又怎麼會放我進來呢?」

她說完這句話,果然發現師兄摸向腰間的手頓住了,猶豫的看向自己的師妹。

黃衣師妹卻明顯沒那麼輕信,她翻了個白眼說:「小二又記不得我們每個人究竟長什麼樣子,說不定你是哪裡來的姦細,花言巧語兩句,小二就被騙了呢!」

鳳千離心道這姑娘年紀輕輕,警惕程度卻遠比在場的其他人更高。她只好佯裝憤怒說:「你又是什麼東西,在這裡質疑我?依我看,你說不定才是外人。」

黃衣師妹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得意的笑了起來,她說:「還敢說你不是外人?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年多,幾乎所有人都認識我。想不到吧?原本想賊喊捉賊,可惜自己卻漏了陷。」

鳳千離不想再跟這丫頭糾纏下去,而且說多錯多,直接激將道:「所有人都認識你能說明什麼?一個姦細,可以埋伏在一個組織里一年,甚至是十年。」

黃衣師妹氣鼓鼓的說:「你分明是胡攪蠻纏!你……」

鳳千離直接打斷她,「既然你我二人都互相質疑,我倒是有個辦法,證明究竟是誰在說謊。」

黃衣師妹不作理會,催促自己的師兄道:「師兄,你快殺了這個姦細,快啊!」 鳳千離反諷,「你這麼著急,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真的被我說中了?」

黃衣師妹上前一步,劈手指向鳳千離,怒斥道:「你血口噴人!」眼看兩人又免不了一番唇槍舌劍,師兄終於開口道:「夠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他說:「我們融造工會從不殺自己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一個想對工會不利的姦細。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他雖然嘴上只說要鳳千離自證身份,但明顯是對黃衣師妹也產生了懷疑。黃衣師妹氣得不得了,憤憤的別過頭去不肯看他。

鳳千離微微勾起嘴角,從容的說:「辦法很簡單,既然這是融造工會,我們只需比比誰更會融造魄石,身份不就自然大白了嗎?」

這個辦法得到了多數人的認同,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可以一試。師兄想了半晌,皺眉說:「辦法倒是可行,只不過現在天色已經大亮,恐怕再煉製魄石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黃衣師妹一拍手說:「沒事,師兄,比就比!讓這些前輩們先離開,只留下我們三個,這樣也不會有人注意。」

「師兄你正好還可以當個裁判,萬一最後證明某人只是故弄玄虛,拖延時間,剛好可以立刻處決了她!」黃衣師妹說著,威脅性的瞥向鳳千離。

這主意簡直正中鳳千離的下懷,只剩他們三個,萬一有情況,更方便自己脫身。看來這姑娘到底還是年輕,竟想出這麼個風險很大的辦法來。

還好今天她只是過來了解技藝的,如果來人真是個姦細,那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心裡對黃衣師妹的建議很是贊同,但表面上,鳳千離還是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隨你怎樣,反正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什麼變化。」

她這種篤定的樣子讓師兄心裡的懷疑更深,師兄沉默半晌之後,終於還是點點頭,同意黃衣師妹提出的辦法。

於是他先是分批遣散其餘的人,讓他們在街上人多起來之前趕緊離開,又重新把門給鎖好。

這才沉聲說:「你們兩個可以開始了。」黃衣師妹聞言立刻挑了一隻爐子,又陸陸續續收拾了不少工具。

收到一半,她才發現鳳千離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於是挑眉道:「你怎麼還不動手?不會這麼快就裝不下去了吧。」

事實上鳳千離的確對融造魄石知之甚少,她見黃衣師妹挑選的那隻爐子很有特點,四角呈方形,上窄下寬,形狀有點類似葫蘆。

她迅速的四下掃視一遍,視線可及的範圍內,沒有看見同樣的爐子。正在鳳千離懷疑煉造魄石每次只能有一人動手的時候,黃衣師妹卻對她說了那樣的話。

師兄也有些詫異的看向她,催促道:「你也快去。」

鳳千離知道自己此時只要說錯一句話,就會引起他的懷疑,導致事情沒法進行下去。

她腦子轉得飛快,最後終於淡淡的說道:「現在天已經亮了,兩隻爐子同時煉製,溫度會很高,萬一被別人察覺就不好了。保險起見,還是一個一個來。」 師兄聞言果然不再說什麼,鳳千離鬆了一口氣。她雖然不懂煉造魄石,但依據長久以來煉丹的經驗,賭一把這煉造魄石的爐子同煉丹爐一樣,在使用的過程中會產生極高的溫度。

幸好讓她給賭對了,再加上師兄對於被外人發現這件事情很是看重,才終於逃過一劫。

得到暫時的安寧之後,鳳千離便抓緊時間,一眨不眨的盯著黃衣師妹融造的動作,將所有細節牢記於心。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黃衣師妹終於熄了火。鳳千離發現她此時滿頭大汗,不止是爐溫帶來的影響,她的內心也明顯有些焦躁不安,不住地揉搓著手心。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將爐蓋慢慢移下。煙霧瀰漫中,一顆晶藍色的魄石漸漸露了出來。那魄石表面的光澤度很好,內里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師兄見了之後,讚賞般的點點頭說:「師妹,你這次融造出的魄石,可比剛才跟我比賽的時候,強了不知有多少倍。」

黃衣師妹明顯也對自己的成績很是滿意,她小心翼翼的從爐子里將魄石拿出,托在手心裡。

一邊止不住的瞧,一邊興奮的說:「豈止是比剛才那塊要強,這簡直是我這兩年來煉出的最好的一塊魄石!」

師兄說:「你要是早有這樣的悟性,進步一定飛快!」黃衣師妹還想再說什麼,一抬頭,看見鳳千離正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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