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本以為會是個極為嚴厲的聲音,卻是根本不是。而是一道中性的嗓音,十分清朗,令人一聽就十分有好感!

莫非,這樣一個人,便是那人人畏懼,還有被那些傳奇強者狂熱的四皇子?!

這時,說話的人也走了出來。

此人穿了一件藍色的長袍,身材高大修長,一頭黑髮隨意地扎著,眉目清朗卻又十足地精緻,鼻樑很高,並且挺直,一張形狀好看的嘴唇,顏色也是濃淡正好。

此人的氣質極好,如那畫中之中人,即便樣貌那般地精緻完美,卻是根本就不顯得女氣,反而有種其餘男人沒有的柔性,令得女子們格外地喜歡!

他大步地走入,身邊只有兩個人跟隨,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位高權重的四皇子,反而是個世家的公子,此刻正是想要好好地遊玩放鬆一下,他臉上帶著淡淡的迷人的微笑,讓人無法抗拒! 砰砰!砰砰!砰砰!

這個四皇子越是靠近,她的心臟就跳動得越快。

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按照道理來說,無論怎麼樣,她的心臟也不會跳動得這麼快,有種怪異地節奏!

但是,她的直覺卻是準確無誤地告訴自己,此人的危險!

天桐神女 四皇子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他臉上帶著笑容,看上去非常地溫和儒雅,他的相貌很是年輕,那是因為修鍊精深的緣故。

柳玉凰發現自己無法看出這個四皇子的實力,要麼,他已經達到了一種令自己無法探測的程度,要麼,他身上有某種神奇的寶物,可以阻隔被人的探視,或者兩者都有可能。

這四皇子正走向柳玉凰,正要路過,突然,他在柳玉凰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四皇子身邊的兩個人眼睛就如探照燈一般地看向柳玉凰。

柳玉凰的神色也變了,變得就像是一個真正膽小而地位低下的人,渾身微微抖動著,眼睛因為懼怕而變得慌亂,瞳孔張開。

「我們……見過?」

四皇子對著柳玉凰問出這句話來。

「不……不,陛下,我們……沒有見過!」

四皇子眼神溫和,看上去非常地無害,他看向柳玉凰,聲音之中帶著几絲的笑意:「我覺得你有點面熟,你似乎很怕我?」

是的,如果是別人,面對四皇子,此刻怕是已經激動得立刻跪下去了,並且激動不已,對著四皇子拍上一連串的馬屁。但是要她這樣做,她卻是做不出來。

「四皇子殿下,大家說您是天神轉世,我當然怕您……」

柳玉凰聲音發著顫,一副極力支撐的樣子,這個樣子似乎取悅到了這四皇子,只聽他說:「這不過都是傳言,我也只是個平凡的人罷了!你這個小太監,有點意思,實力達到尊境,到教會去報道吧。」

四皇子說罷,從柳玉凰面前走過。

而她顯然感受到了其餘的太監宮女看向她的羨慕神色,去教會報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四皇子已經和三個妃子坐在一起談笑著,柳玉凰卻是沒有朝他那個方向看,因為有兩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殿下!」

這時,舒妃一聲嬌美地輕呼,跪在了四皇子的面前。

「容兒回來了!」

舒妃的本名叫作舒容,她盈盈一拜,不復在大夏王朝時候的囂張高傲氣焰,整個人好似小鳥依人一般,這一拜下去,腰線柔弱,別樣誘惑!

四皇子親自走過去扶起舒妃,那雙充滿魅力的眼睛看向她:「這麼多年來,容兒辛苦了!」

舒妃落下兩行眼淚來,道:「不辛苦,為了大離國,為了殿下,我做什麼都毫無怨言!」

四皇子伸出手來,在她眼下一擦:「好好的,就別哭了,你一哭,我心裡就難受。」

舒妃眼淚掉得更加厲害了,聽到這話,卻是婉轉一笑,那叫梨花帶雨!

四皇子身後的辰妃險些把手中的手帕都撕爛了,奉妃也是臉上不好看,任由誰看到自己的丈夫對另外一個女人如此溫柔小意都不會好受,只有舒妃的妹妹舒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來。

「容兒立下了大功,往後我朝發兵夏國,容兒的功勞可算是第一。」

四皇子毫不顧忌地牽起舒妃的手,把她拉坐在自己的身邊。

舒妃推了一陣:「姐姐們看著呢。」身體卻是靠緊了四皇子。

「我的辰妃和奉妃都是明事理之人,她們不會有任何意見。」四皇子道。

「是啊妹妹,過來坐吧,妹妹這些年在外也是辛苦了,受了不少委屈吧,姐姐頗為心疼。」辰妃立刻表態,這個時候,她可決不能顯得小氣讓殿下不好做。

「舒姐姐厲害,功勞很大。」連一向高冷不善言辭的奉妃也誇讚著。

「姐,我說吧,殿下豈是那種負義之人,姐姐這麼多年來為了我大離國殫精竭慮,為了殿下的宏圖大業立下功勞,殿下肯定會獎勵你的喲!說不定,我們姐妹能夠共同侍奉殿下呢!」

舒芳狀似燦爛天真地說道。

這一番話,說得辰妃和奉妃心裡像是扎了刺,但是,卻不得不做出十分的笑臉來。

「你呀,就你鬼靈精!」

四皇子既不承認,又不否認,捏了捏舒芳的臉,桌上一片歡樂氣氛!

柳玉凰雖說眼睛不看,但是這些情況都感受到了,不得不讚歎這四皇子真是好手段,把一群女人治弄得服服帖帖,連舒妃那樣野心的一個女人,在他面前都如此的小女人姿態!

且不說,這舒妃是否真的對四皇子愛慕有加,只說在四皇子面前的這個態度,都是十分低下臣服,那麼就說明,四皇子有足夠的手段震得住她!

宴會還在繼續,柳玉凰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從花園裡面退下去,隨即和幾個宮女太監們回到了偏宮之中。

回到偏宮,已經是晚上九時,她心中有幾個疑問在不斷地翻滾,一刻也停不住,必須要搞清楚!

今日,對四皇子那種莫名其妙的感應,那種提到喉嚨間的危險感,讓她一刻也無法安寧。這種感覺太迅猛,太突然,讓她不安!

她相信,那四皇子也應該心有感應!

此人絕對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那麼,要在他還沒開始行動起來的時候,自己搶先行動起來!

因為,在這陌生的王朝,她實在是太被動了!

想罷,她偷偷地來到了關押徐修明的宮殿。

她是可以去問老喜頭,但老喜頭決計不會跟她說太多,現在就只有一個人能夠幫助她。

徐修明的宮殿在夜晚看守更加嚴密了,人數是白日的一倍,並且相互之間有陣法配合,宮殿之中的陣法也是重重加固!

「乒乓!」

一道石子滾動的聲音發出,一個白影從側面竄出,猛地逃開!

守衛們被驚動了,當即便有一批人追了出去。

剩餘的八個守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輕輕地飄過,不過他們定睛看時,卻是什麼都沒有。

柳玉凰無聲無息地溜進了宮殿之中,正要踏步,卻是有人當頭一棒砸來! 第1221章大典前夜

雖然身在後宮,也有協理六宮的權力,但南煙無法洞悉後宮中每一個人,每一時刻的細微變化。

就像她知道人心易變,卻無法預測,誰的心會變,會怎麼變。

一轉眼,到了大典的前夜。

夜色深沉,像一塊厚重的黑幕,籠罩著原本靜謐雅緻的竹間書院,給這裡增添了幾分深重詭異的氣氛。

和光室內,一盞孤燈如豆。

簡若丞坐在桌邊,看著那一盞搖曳的燭光,如同此刻自己搖擺不定的心情。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一陣風,吹得眼前的燭火微微的晃動,也將簡若丞的目光映照得明滅不定,他沉聲道:「誰?」

「夫子,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簡若丞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起身過去打開了房門,看見一個學生舉著一盞燭火站在門前,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因為生病受傷,而引起了竹間書院一場風波的那個學生——錢修文。

他對著簡若丞恭敬的行了個禮:「夫子。」

簡若丞道:「修文?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學生看見夫子的房間里還亮著。」

「嗯?」

「這幾天,夫子幾乎都整晚不睡。」

簡若丞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只是睡不著而已,你進來把。」

他說完,便轉身走到桌邊坐下,錢修文也跟著走進去,將手中的燭台放在桌上,然後規規矩矩的跪坐在他的對面。

桌上有兩盞燭火,將這個雅舍照得更亮了一些。

可是,對著這樣的兩簇火焰,簡若丞的眼神卻仍舊清冷,甚至幽深得無光。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學生,溫和的說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錢修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裡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但已經不痛了,加上這兩天的調養,人好了很多。

他說道:「學生沒事。」

「你這病,之前也有過嗎?」

「也有過,但每次都是暈倒一陣子,自己就醒了,不像是這一次這麼嚴重,所以學生也沒有在意過。」

「這可不行,再怎麼學文,身體也不能不顧。」

「經過這一次,學生知道,再也不會馬虎了。」

「那就好。」

錢修文看著他臉上的陰鬱之色,輕聲說道:「夫子是還在為明天即將舉行的大典,學生們要去祭禮頌詞而擔心嗎?」

簡若丞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們不擔心嗎?」

錢修文道:「有一些師兄弟,是有些憤憤不平。」

「……」

「尤其,今天上午他們想要離開書院,又被外面的守衛阻攔了。我們好像在坐牢一樣。」

「……」

簡若丞淡淡的一笑。

笑容中,有些無奈,有些苦澀。

書院,原本應該是一個自由的地方,這些學生,只是來求學解惑而已,可現在,卻因為他,因為他們的原因,變成了「囚犯」,甚至有可能,再將來,還有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他的心裡,不是沒有重壓。

不過,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學生,發現他因為生病而過分蒼白的臉上,倒是很平靜的神情,便說道:「你看上去,倒是不怎麼擔心。」

錢修文想了想,說道:「以前,是對朝廷的事非常的抵觸,但這幾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學生反倒有了一些想法,想要跟夫子談談。」

簡若丞知道,他今晚的目的原來是這個。

便說道:「你說。」

錢修文道:「那位救我的公子,其實就是魏王殿下,聽說,也可能是將來的太子,是嗎?」

簡若丞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說道:「只是有這個可能。」

心裡卻又補了一句——但這個可能,正在變小。

錢修文說道:「他的父親,那天到書院里來的那個人,就是當今皇帝陛下了。」

「不錯。」

錢修文深吸了一口氣。

錢修文神情複雜的說道:「之前,一直在聽人傳說皇帝的殘暴不仁,親手殺死了寧王——自己的兄弟;還有他行事乖張無端,而且,更說他根本不是皇族,不配繼承大統。」

「嗯,你怎麼看?」

「學生沒有與他接觸,說不上來。但,這一次,魏王被誣陷加害我,這件事不管放到什麼地方,都是一樁大案子,再加上,之前我們書院一直發表對朝廷、對皇帝不利的言論,可他竟然沒有對我們書院動手。這一點,還是讓學生非常意外的。」

「……」

簡若丞沒有說話。

錢修文繼續說道:「當然,最讓學生意外的,是魏王。」

「哦?為什麼?」

「夫子可能還不知道,我發病之前,正在聽從夫子的話,去格竹;但心裡非常的煩亂,始終不得法,是他的一番話,讓學生豁然開朗。」

「哦?他怎麼說的?」

「他跟我說,竹子不變,萬物不變,會變的唯有一樣,就是人心。」

「人心?」

「對,他說,心生萬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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