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歌表示深深自責。

就在這時,門外的嘩然聲戛然而止,突然間的安靜反倒令基地里的人不那麼適應,他們似乎聽到了幾聲獸的咆哮,緊接有道略尖的男性嗓音從門外傳來。

「阮靈歌,爺爺讓我接你回蘭州,還不趕緊將門打開!」

男人的語氣並不友善,讓龍心傭兵團一干人等蹙緊眉頭。

蘭州是阮家的大本營,能有權利將她召回的人只有一個,男人口中的爺爺二字頓時讓阮靈歌聯想到當今阮家主。

她不由咂舌,琉城跟蘭州主城之間隔了十來座城池,以及好幾座綿延千里的綠野山脈,這消息傳播得也太靈通了吧!

緊閉了幾日的基地大門,終於被打開,一個身穿紅衣的醜陋女子率先出現在眾人眼前,其後跟著一幫俊男靚女,糙漢大叔。

「九小姐出來了!」

「哇!九小姐,我好崇拜你!」

有人激動的大喊出聲,其他人也想跟著一起吶喊,卻被阮家派來的人以眼神威脅制止。

阮靈歌目光向前,最先看到的是一個錦衣華服、長相有著女性陰柔美的男人,容貌和琉蕭然有的一拼,但比之後者眉宇間要多了些戾氣。

迎上阮靈歌打量的目光,阮宇軒厭惡的皺眉低嗤一聲,「真丑!」

他們這些繼承了阮家優良血脈的直系子弟,哪個不是俊男美女,天賦異稟,唯獨出現了這麼個另類,簡直是阮家的恥辱!

「請閣下說話客氣些!」龍戰眸子里釋放出冷氣。

阮宇軒不屑冷哼,「你算哪根蔥?敢和本少爺這樣說話?」

不等龍戰開口,就有人主動上前巴結解釋道:「二少爺,他是琉城龍心傭兵團的團長,九小姐前幾日也加入了他們!」

說話的人正是琉城主,原本一個清高自負的人,遇上從蘭州主城來的阮宇軒,完全變身為一條討好主人的哈巴狗,只差沒長出一條尾巴沖對方搖。

阮靈歌這才明白,定是琉城主事先通知了阮家,所以前幾日他來找自己時,態度才那般隨和,討好。

嗤!狗腿子!

阮靈歌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阿諛諂媚的小人!

「龍心傭兵團?什麼鬼!本少爺可從沒聽說過!」阮宇軒神情倨傲的蔑笑道,在琉城討生活的傭兵團,在他眼裡同低賤的螻蟻沒什麼區別,阮靈歌竟然會加入這種不入流的小傭兵團,果然天生就是賤胚子!

不但侮辱自己,同時還侮辱傭兵團,阮靈歌哪忍得住這股惡氣,當即揚眉冷笑,「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只能怪你孤陋寡聞!」

「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阮宇軒氣得跳腳,他自詡知識淵博,在阮家大本營除了大哥,沒哪個直系子弟比得上他,這個醜陋的賤女人竟然敢侮辱他為井底之蛙,真是不知好歹!

阮靈歌嘲諷的目光往下瞥,唇角彎起的弧度只增不減,「我可以確定我沒種,而你有沒有種那就不知道了!」

那清冷的視線就如同一把刀子,在自己肌膚上游移,等它落到自己胯下時,阮宇軒竟不由自主的夾緊雙腿,生怕那一把尖銳「刀子」會突然將自己命根子給割了。

聽到好幾聲嘲笑,他才終於反應過來,惱羞得一陣臉紅脖子粗,差點就要召喚出自己的契寵,被一旁沉默已久的某位阮家長老及時出言制止。

「二少爺,別忘了正事!」說話人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人,除了臉上密布著皺紋,滿頭柔順的青絲中不見絲毫滄桑,臉上更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身姿挺拔,魁梧得就如同三十而立。

阮宇軒陰狠的瞪了瞪眸,終是按捺住了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等她回到蘭州,有的是機會折磨這個小賤人!

阮盂也就是方才說話的那位青髮長老,朝阮靈歌略表敬意的打了聲招呼,從懷中掏出一個測靈石,遞到她面前,公式化的笑道:「九小姐,請!」

阮靈歌並沒伸手接過,而是垂眸看著測靈石,清亮瞳孔里折射著晦暗的光彩。

阮家,這是打算探她的底?##### 阮靈歌沒說話,眾人也跟著一起沉默,阮家派來的人中除了阮宇軒滿目陰沉,其他都一臉期待,希望那顆測靈石能帶給他們一個好消息。

當初從琉城主口中得知九小姐輕而易舉殺掉一個二星上級靈士,這在阮家本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十四年前,她明明測出了廢靈根,連修鍊劍士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怎麼會突然擁有了靈力?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後期覺醒?

龍心傭兵團的人卻是緊張不已,他們一點也不希望靈歌接過那顆測靈石,因為只要接過,就意味著她同意回去蘭州主城。

雖說靈歌回阮家對她的發展前途更有幫助,但他們卻捨不得。

這一別,又不知多久才能見面,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活得過初一,誰知道能不能活得過十五,說不定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望向團長,希望他能開口說些什麼,至少不能這樣沉默下去,

龍戰嘴唇挪動了幾下,卻始終發不出一個音,如果將握緊的拳頭鬆開,就能發現裡面全是汗,他比誰都緊張。

他希望靈歌變得強大,強大到誰也欺負不了她,但又不希望她離開自己,離開傭兵團,這兩種矛盾的情緒撞擊在胸腔里,讓他幾欲窒息。

等了半晌,那個面容醜陋的紅衣少女終於抬起頭,晶瑩閃亮的狐狸眸里耀動著堅決。

「我拒絕,因為我從來沒想過回蘭州主城!」

億萬老公多關照 龍心傭兵團的人差點歡呼出聲,個個激動得摩拳擦掌,靈歌沒有拋棄他們,真是太好了!

龍戰慢慢鬆開捏緊的拳頭,面上冷清消散,多了些柔意。

阮家人均是不悅皺眉,顯然不能接受阮靈歌做下的這個決定。

阮宇軒本就對她恨之入骨,看她拒絕回主城,立馬大動肝火的衝到阮靈歌面前,憤憤然罵道:「爺爺召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有什麼資格拒絕?你不過是個沒人養的野種罷了!」

一口氣罵完,他似乎想到什麼,又接著嘲笑道:「我看是你修為太低,不敢回去吧?」

雖然阮宇軒知道阮靈歌單手殺害了一個二星上級靈士,但他卻不相信對方真有那個實力,這世道想要殺一個人,除了力量,還可以耍陰招,誰知道這個野種用了什麼不入流的手段!

蒙得過琉城這些低賤的人,可騙不過阮家,更騙不過測靈石!

「你剛剛說我什麼?」阮靈歌猛地握緊拳頭,眉目陰沉。

阮宇軒見她一副被說穿的生氣模樣,更有了底氣,「你耳朵聾了嗎?我說你野種你沒聽到?」

在阮家,誰不知道阮靈歌是阮北傲和一個普通女子在外偷生的?兩人壓根就沒舉辦過婚禮,更沒得到家族的賜福,到如今她的母親都沒出現在族譜上,好在她死得早,否則阮家豈會放過她?

阮家當年威名遠揚的天才,最後卻被一個平凡女子和一個野種毀了,可想而知爺爺是多麼的憤怒,在知道阮靈歌是廢靈根后,立馬毫不留情的將其流放到外城,不管不顧。

就算現在將她召喚回去又如何?

難道她還能擁有像六叔那樣驚人的修鍊天賦?

阮宇軒越想越覺得大快人心,正想要趁勝追擊的再多罵幾句,一股勁風突然撲至臉面,他左下頜受到重重一拳,即使反應得及時,也被那股巨大的衝力震退了十來步。

「你敢打我?」看清動手的人是誰,阮宇軒一口吐掉嘴裡咸腥的血沫,額間因憤怒暴起好幾條猙獰的青筋。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震驚萬分,誰能想到這個身形瘦弱的少女,脾氣這麼差,說動手就動手,好歹對方也是阮家二少爺,她的親二哥啊!

「因為你該打!」阮靈歌目光如蛇蠍一般,透著劇毒,她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她的家人!即使他們從未見過!

阮宇軒簡直被氣笑,是誰給她這麼大的勇氣敢挑釁自己?

殺了一個二星上級靈士,還真以為自己全世界無敵?

「既然你先動手,那就怪不得我了!」

也好,就讓他名正言順的教訓教訓她,讓在場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他們心目中認為的勇士仍是個不中用的草包!

阮家人並沒有出聲阻止,剛才阮靈歌的拒絕明顯惹怒了他們,既然她不願接過測靈石,那就在戰場上讓他們看清實力!

倘若天賦確實不凡,他們自會出手相救,但若實力弄虛作假,死在二少爺手裡也無妨,否則留下來也是給阮家招辱。

阮宇軒衝來的速度很快,同時在他胸前還震出一個耀眼的綠色靈力圖陣,裡面閃爍著四顆璀璨的星星。

「四星地級靈士!不愧是阮家二少爺,這麼年輕,就擁有如此高的修為!」

圍觀的人群眼冒紅心,無比崇拜的喊道。

老百姓的愛戴,讓阮宇軒很是受用,就連隨同而來的阮家長老也覺滿面榮光。

在阮家本部眾多直系子弟中,除了大少爺,修為天賦最高的就數這位二少爺,才22歲年紀,就修鍊到了四星地級靈士,以後的輝煌成就可想而知!

龍心傭兵團的人並不知道阮靈歌真正實力,只知道她也是地級靈士,心想靈歌天賦再怎麼逆天,畢竟年齡擺在這,最多也就一星到兩星,怎麼斗得過四星的阮家二少爺?

一個個擔憂得心都揪成一團。

就連龍戰也緊張得呼吸紊亂,目光牢牢鎖定前方那抹纖弱身影,他很想衝上去將對方護在身後,可他現在的實力連靈歌都及不上,去了也無用,反倒拖累靈歌!

頭一次,他恨自己太無能。

阮宇軒的身子如同一道閃電,只一瞬間就欺身上前,揮起的右拳直擊阮靈歌太陽穴,竟是想要一擊斃命。

洞察到他的殺心,阮靈歌眸里閃動的暗芒更深,快速凝聚成一個陰鷙的黑色漩渦,仿若能把用目光掃射到的人全部吞噬入內。

如果她修為比阮宇軒低,這一招絕對躲不過,只可惜,她比對方高了兩星,再加上大地之力絕妙的運用,身子仿若融入了風中,僅僅一個虛晃,就閃到了一米開外。

這一幕,不禁讓阮宇軒驚愕瞪大雙眼,同時也讓阮家那位長老刺激得繃緊身子。##### 阮宇軒仿若被雷劈中,直直愣在那裡,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瞪著正沖他勾唇冷笑的阮靈歌。

他這一招中間暗含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修為在他之下的人,絕對逃不過!

難道……

不!絕不可能!

她怎麼會比自己厲害?

她明明只是一個醜陋的野種!

一定是僥倖!絕對是僥倖!

阮宇軒不信邪,又將靈力灌頂,使出全力一擊,同時將自己佩戴的武器亮了出來。

那是一把四尺多長的青龍劍,銀白色的刀刃上鏤雕一條威武兇猛的青龍,龍的眼睛由兩顆魔獸晶核鑲嵌,爍動著詭異森然的綠光。

能鑲嵌晶核的武器已經算得上靈器,雖然等級不高,融入靈力后卻能將本身實力提升一個階段。

這次看你往哪逃!

阮宇軒臉上掛起一絲獰笑,舞動手裡的青龍劍,厲喝一聲,劈向阮靈歌。

劍氣猛如泰山壓頂,給人沉重的威壓,阮靈歌暗暗吃驚,想不到作為一個靈士,配上靈器后,竟能一下子將實力提升一個等級,難怪靈士這個職業能高高凌駕於劍士!

方才阮宇軒給出的一擊,她還能遊刃有餘,現在應付起來卻有些吃力。

阮靈歌不再鬆懈,更不敢輕敵,五指捏拳,將體內靈力全部封鎖於掌內,迅猛的朝那道壓下來的黃色劍氣砸去。

這個異世界,元素之間的相生相剋依舊存在,阮宇軒覺醒的是土元素,阮靈歌毫不猶豫使出了木元素用來抵抗。

弱小的拳頭被綠芒包裹,在那道可怕的劍氣面前,看似渺小不堪,但裡面釋放出來的力量卻不容小覷,或許普通老百姓們感覺不到,但阮盂和幾位阮家護法卻是驚駭了眸。

那分明是……六星地級靈士!

立時,他們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就像挖掘到了一個寶貝,欣喜若狂。

阮宇軒感受到了拳頭裡凝聚的威壓,他卻不願相信,認為這是他的錯覺,想到劍氣很快就會將那個野種劈成碎片,陰柔的俊臉上笑得更加猙獰。

只一瞬,拳頭就與劍氣碰撞,如山崩裂,震耳發聵,那股兩兩衝撞的靈威哪是普通老百姓抵擋得住的,一個個全都口吐鮮血暈倒在地。

龍心傭兵團的眾人也面色慘白的後退了十來米,不停顫抖的雙腿幾乎要被那股威壓逼迫的跪下。

「天啊!太恐怖了!」齊琪捂著胸口,心有餘悸的道。

「不可能!」阮宇軒被人給了當頭一棒,立時尖著嗓子怒喊出聲,瞳孔里充斥陰毒的血光。

阮靈歌頭一次和旗鼓相當的人交手,這才體會到了打鬥的樂趣,雖然拳頭被劍氣砸得有些發酸,卻絲毫阻擋不了那份被戰場殺氣喚醒的血性。

「再來!」她伸舌舔嘴,一臉意猶未盡。

阮宇軒還想自欺欺人,可方才的一幕就像卡在了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她的動作,她的氣勢,她的不畏……還有那份強壓在他頭上的靈力,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在他心口,血淋淋而又不爭的事實!

她的修為竟然超過了自己!

該死!

他竟連一個野種都比不過!

屈辱,嫉恨,憤怒……一切負面情緒,佔據他所有的腦部神經,他忘記了思考,忘記了忌憚,心裡獨留一個聲音像魔鬼似的不停叫囂,吶喊。

殺了她!殺了那個野種!

瞳孔驟然一縮,他眸中迸發出來的陰狠讓一旁阮家人不適皺眉,沒等他們出言打斷這場鬧劇,阮宇軒就如同發狂的獅子咆哮著朝阮靈歌衝去,比之先前還要狠決凌厲。

阮靈歌忙調出靈力抵擋,後面卻突然傳來一聲驚慌暴喝:「靈歌小心!」

這時,她才感應到身後傳來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但此刻阮宇軒正發了瘋的纏著她打,如果她中途撤手,定會被對方打中。

她竟然忘了中階元素師可以契約主獸,用腳趾頭都能想到背後偷襲她的定是阮宇軒暗地裡召喚出來的契寵!

「無恥的陰險小人!」阮靈歌一聲怒罵,就準備強行承受這一擊。

「團長!」又是幾聲驚呼,阮靈歌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齊琪他們慌亂的吼叫聲讓她心裡猛地一突,頓時一個猛力將劈到自己眼前的青龍劍震開,快速轉頭。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黃色光束從龍戰體內穿過,他望著看過去的阮靈歌,扯開嘴角,付之一笑,已經失去光彩的眸子流露不舍的情緒。

只一秒的凝視,他身子劇烈搖晃,倒在了地上。

在他身後,一條幾十米長的黑斑蛇正吐著猩紅的蛇信,暗黃色的瞳孔里釋放著和它主人一樣的陰毒。

「龍大哥!」阮靈歌被這一幕刺激到,只覺全身氣血翻湧,胸腔里不斷騰升的怒火,甚至蓋過了那股悲愴,燒得她腦子裡噼里啪啦的作響。

仇恨的目光鎖定住那條黑斑蛇,胸口因靈力暴亂猛地震出一道靈力圖陣,隨即身子便如同離弦之箭猛射出去,全身被五股耀眼的光芒籠罩,比那雨過天晴出現的彩虹還要美輪美奐萬分。

但她體內爆發出來的靈力威壓,卻讓人衍生不了絲毫的欣賞之情,不止阮宇軒驚恐萬狀,面露土色,其他幾個阮家人亦跟活見鬼似的,瞳孔暴凸,裡面除了震驚,別無其它。

「該死的畜牲!」阮靈歌咬牙切齒一聲怒罵,見黑斑蛇還敢甩尾朝自己撞來,雙腳往空氣里一蹬,身子快速騰空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到黑斑蛇的頭頂,將手中緊握的匕首快而準的插入那根高高凸起的頭骨中。

一時間,光芒大作,耀花了所有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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