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算不上壯實的身板如今更顯消瘦,看上去雖然沒有吃什麼皮肉之苦,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全然不見了。

王允發就像是丟了半條命一樣,兩個老人看見他這般模樣,原本心裡的怨氣也隨之消散,就只剩下心疼了。

「允發,我的兒啊……」

老太太哭喊著撲了上去,一把將神色獃滯的王允發給抱了住,嗚咽嗚咽的哭了起來。

王允發被太陽光刺的一直眯著眼睛,此時聽到老太太的哭聲才似是堪堪的回過神,只見他不大的眼睛微微動了動,才看見面前來接他回家的家人。

「爸,媽,老婆。」王允發開口叫到,聲音有些啞,但好在聽著還算正常。

老爺子既心疼又不想表現出來,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而後對著哭個沒完的老太太厲聲道:「行了,別哭了,先回家吧!」

老太太這才鬆開王允發,滿臉淚水的問王警官:「王警官,這事是不是就結束了,你們不會再抓我兒子了吧?」

「阿姨,你不用擔心,這個案子已經以私下和解結案了,後續不會再有問題。」王警官耐心的道。

「謝謝,謝謝你啊。」老太太對著王警官致謝。

王警官見狀連忙虛扶了一把老太太,繼而對著王允發道:「以後遇到事可不能這麼衝動了,都是要當父親的人了,凡事都記得要三思,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這事,本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我知道了,給您添麻煩了。」王允發態度尚可,適應了外面的光線,精神狀態似是也稍有緩和了。

王警官嘆了口氣:「我倒是不麻煩,就是你父母這麼大年紀了,可經不起這麼折騰。行了,回家吧!」

眾人又對著王警官道了謝,才一起坐車離開了派出所。

簡艾近些日子又做了一段時間的三好學生,每天武館、學校和家三點一線,主要臨近年末,公司進入統計階段,白晝非常忙。

就連季皓宇最近這段時間也很消停,除了偶爾打幾個對於簡艾來說的『騷擾電話』,自王允梅生日後,簡艾就一直沒有見到季皓宇了。

想來也是,年關都是各個集團最忙的日子,季皓宇又怎麼會例外,季氏財團作為亞洲頂級財團,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這天放學,簡艾和冠桃一起往校外走。

「清歡的戲快殺青了吧?」冠桃問到。

簡艾聞言,嘆了口氣:「因為她上次不小心從屋頂上摔下來受了傷,所以劇組的進度被她影響了。前兩天跟她通電話,她說最近劇組在趕進度,想要在預期內完成拍攝,畢竟導演、副導演都是大咖,後面還有其他的工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她的傷好利索了嗎?」冠桃有些擔心:「清歡那麼要強,可別再拖著半殘的身體強撐。」

「放心吧,閆天每周都去探班,也問了醫生了,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好在清歡沒有傷到筋骨,只是摔那一下摔的實,倒還真沒什麼大礙,就是躺著養了一個星期。」簡艾道。

冠桃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那就行。」

兩人出了校門一起走到公交站,冠桃看著簡艾問:「你回北城?」

簡艾微微一笑,道:「我去朋友那吃晚飯。」

本來這段日子白晝忙,簡艾都沒怎麼主動找過他,也沒有額外給他布置多餘的任務增加他的壓力,就想讓他專心的把公司年底的總結處理完。

結果沒想到今天中午簡艾突然接到白晝的電話,說讓她晚上去公寓一趟,簡艾問了一句什麼事,白晝說了兩個字:試菜!

簡艾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有好吃的,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待冠桃上了回家的公交車,簡艾則直接穿過馬路打了一輛車往白晝的公寓而去。

而此時的公寓里,赤煉正坐在沙發上喂蛇,偌大的客廳,除了赤煉和一條蛇之外,再無其他人。

廚房裡,白晝看著檯面上的食材微蹙著秀眉,一副格外抗拒的模樣。

赤陽站在一旁,開口道:「食材你都認識吧?」

白晝點了點頭,一個一個指認:「這是土豆,這是牛腩,這是蔥,這個白色的是蒜,那一堆是香料……」

見他食材能認全,赤陽心下放心了三分,然後又指著調料台道:「調料都能分清嗎?」

白晝一臉無辜的搖了搖頭,楚楚可憐的看著赤陽說到:「你要不做一遍讓我看一遍,我看一遍就能學會!」

「不行,你只能按照食譜做,不然等於作弊了!」赤陽無情拒絕。

白晝的帥臉瞬間垮掉:「你偷偷教我,簫鴆又不會知道!」

「那就失去了競爭的意義了,主子,競賽精神!」赤陽一臉假笑的提醒。

白晝撇了撇嘴,放棄抵抗,一臉不情願的道:「那行吧,教我認一下調料!」

赤陽看著白晝吃癟,忍不住憋笑,卻還是上前一樣一樣的拿起對著白晝道:「這是鹽,這是糖,這是澱粉,別弄混了,如果分不清,就用舌頭嘗一下。」

「這是醬油,這是醋,不要弄混了!」

「這是料酒,這是魚露,不要弄混了!」

「這是耗油,這是瓊漿,這是甘蘭子油……」

在這個公寓里,廚房就是赤陽的天下,作為一個米其林三星大廚水準的廚師,那赤陽的調料可以說是齊全到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十分鐘后……

「都記下了嗎?」赤陽看著白晝問到。

而白晝此時整個人的狀態就是我是誰,我在哪,你在說什麼?

「應該……大概……也許……可能……記下了吧……」白晝一臉心虛的道。

赤陽並不會再多給他機會,聞言一拍手:「食譜在牆上,廚房交給你了!」 秦南漸漸恢復了平靜,不過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冷意。

剛才他想到了天極榜之靈之死,心情當然是非常糟糕了,如今又聽到唐書文,準確的來說是恆天仙帝的這一番話,心情自然是更加糟糕了。

不過,他必須得剋制,因為一旦衝動的話,他不但會害死自己,還會連累天極榜之靈。

畢竟,他們現在所面的,乃是一位仙帝!

即便只是一縷意志,也絕非他們輕易能夠抗衡的。

清秀少年不答,而是感慨道:「難怪當年大衍天宗會走向沒落,徹底覆滅。原來宗門內的人,都只有一腔私慾了。明明有更好的傳人出現,卻偏偏要佔為己有。」

恆天仙帝臉色不變絲毫,只是淡淡道:「你不必說這樣的廢話,這樣只會引起我的反感,最終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現在所剩時間不多,還是快談談要求吧。」

清秀少年撇撇嘴,道:「仙帝,你別著急。如果我所猜沒錯,你應該是無法進入這傳承之殿的吧?你縱然附身於唐書文身上,想必也無法發揮出多少實力吧?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何必忌憚你,把這真正傳承讓給你了?只要我們拿下了真正傳承,那我們也不必再怕你。」

恆天仙帝深深看了清秀少年一眼,道:「你很不簡單。」

清秀少年笑眯眯道:「多謝仙帝誇獎。」

恆天仙帝不再說話,而是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符號。

剎那之間,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向著四方激蕩開來,沒入了那一尊尊雕像之中。那沉睡的雕像們,頓時響起了砰砰砰的一道聲音,彷彿有某種枷鎖,正在解開。

尤其是那恆天仙帝之像,體內冒出一道道神光,古老恢弘的氣勢,一點點散發而出。

清秀少年和柳凝霜臉色皆是一變。

恆天仙帝再度出手,左手又畫下了一個符號,只見到一道道金光閃耀起來,竟然圍繞著『他』的身軀,開始層層落下。

這一刻,從『他』體內流逝而走,沒入天極榜之靈體內的金色古字的速度,立刻下降了足足十倍。

「這樣,可行?」

恆天仙帝嘴角勾起了抹淡淡的弧度,有著一種淡淡的嘲諷的意味。

「仙帝大人果然厲害!」

清秀少年輕吸了口氣。

恆天仙帝可以壓制住天極榜之靈吸收金字的速度,就是可以讓天極榜之靈遲一點得到大衍天宗的真正傳承。

恆天仙帝又可以控制大殿中的所有雕像,那麼他就完全可以趁著這段時間之內,將他們所有人都給斬殺。

這些雕像的強大,清秀少年等人可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別說是大殿中這麼多尊,哪怕只有十尊,他們也根本擋不住。

更何況,由一代仙帝喚醒這些雕像,那它們發揮出來的力量,恐怕遠非張不凡先前能夠相比的。

清秀少年非常果斷,很快就道:「我們要求不高,一,在此期間,不得阻攔我們,放任我們離去,你也不得在追殺我們。二,我們需要掌教殿,功法殿的傳承,三,我們需要三顆九轉仙丹,四,我們需要完整的大衍造化天經,五,我們還要十件極道帝兵、仙帝之符!這些都得發下無忘大誓,如何?」

恆天仙帝臉上的弧度隱去,語氣中出現了一絲冷意:「看來你們還不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我與你們談條件,只是不想沾染上抹殺大衍天宗傳承之人的罪果,不過你們不要以為,我就不敢染上這種罪果。」

清秀少年毫不為懼,道:「至少仙帝大人是不想沾染的,對吧?」

恆天仙帝眉頭微皺,看了一眼天極榜之靈,等了兩息時間,才淡淡道:「除去第四點,其他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們。若是這樣,你們還不同意的話,那就不必談了。」

「好!可以。」清秀少年非常乾脆的點頭。

他知道,讓恆天仙帝給出大衍造化天經那是不可能的。他把這一點加上去,只是讓恆天仙帝來拒絕這一點,從而答應其他的要求。

「現在他剛剛覺醒先天道體,神智暫時不存。你們得喚醒他,喚不醒的話,那也就沒必要立下無妄大誓了。」恆天仙帝指了指天極榜之靈。

清秀少年點點頭,看向秦南,嘆了口氣,低聲傳音道:「老弟,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不爽,但是形勢比能強。這貨幾乎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我們沒法與他對著干。你與老天熟悉,你去把他喚醒吧,等到以後咱們三兄弟覺醒,再去找這貨報仇。」

秦南輕輕吐出了口氣,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說完,他便給天極榜之靈傳去了一道神念。

天極榜之靈身形微微一顫,瞳仁聚集起來,還有著一絲迷茫:「曉之,怎麼了?」

秦南就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天極榜之靈,後者立即興奮道:「我靠!原來勞資這麼厲害啊?哈哈哈,先天道體,沒想到我竟是先天道體!」

興奮不到一息,他想到什麼,臉色驟然一垮,破口大罵:「這恆天真特么不是個東西,明明是大衍天宗將他培養起來,卻不為了大衍天宗的振興與輝煌做考慮!特么的,都快到了我手上的傳承,就這樣飛走了……」

「特么的,要不是必須得回去,我肯定不答應他……」

天極榜之靈強壓住怒火,看向恆天仙帝:「立誓吧!」

恆天仙帝無視他的眼神,微微頷首:「很聰明的選擇。」

說完之後,他雙手結出了一個玄奧的法印,開始準備立誓。

然而,誰也沒想到,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就響在了這大殿之中:「恆天前輩,這大衍天宗傳承,乃是有能者得之。你何必如此執著呢?」 話落,赤陽便轉身踏出了廚房門,回身關門的時候還不忘對著裡面一臉迷茫的白晝微笑鼓勵:「主子,加油!」

砰的一聲,門關上。

白晝站在廚房中間,如同被遺棄了一樣左右看了看,一點不誇張的這說,自從買下這棟公寓,這是他……

迄今為止……

第一次……

踏進……

這個……

名字叫做……廚房的地方!

因為平時跟吃喝有關的事情都是赤陽做好了送到他的手上,所以他真的從來沒有進過廚房,更不要說做菜了!

他連燃氣灶怎麼開火都是今天第一次見到。

客廳里,聽見關門聲,赤煉頭也不抬的道:「你也不怕他把廚房燒了。」

「燒了就燒了,正好可以給我重新裝修一下。」赤陽笑著道:「你剛剛沒看見主子臉上的表情,特可憐。」

「不用同情他,等他做好了,可憐的就是我們了。」赤煉道。

話音剛落,門鈴聲便響起了,兩人對視一眼,赤陽起身去開門:「肯定是門主和司月大人來了!」

門開,簡艾一臉笑容的出現在門外,見到赤陽不禁興奮開口:「又研究了什麼新菜啊?我可是從接到試菜邀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期待了!」

說話間,簡艾已是進了屋。

赤陽看了眼身後空空如也的走廊,詫異的問:「司月大人呢?」

「他值日,晚些到!」簡艾隨意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廚房方向傳來『咣當』一聲,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了。

簡艾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著赤煉問到:「誰在裡面?」

赤煉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簡艾道:「門主,今天下廚的不是赤陽,是白晝。他讓你來是試他做的菜!」

「什麼?白晝下廚?」簡艾驚叫出聲。

赤陽和赤煉紛紛點頭,同聲道:「沒錯,他下廚!」

「那個……我剛剛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簡艾說著,人作勢扭頭就走。

卻被赤陽一把拉了住,只見赤陽道:「門主你不能走,咱們舍仙門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簡艾喪個臉,看著赤陽道:「是啊,所以怎麼忍心讓司月一個人值日?我得回去幫司月掃地,我先走一步!」

開玩笑,讓她吃白晝做的菜?白晝分得清油鹽醬醋嗎?且不說分不分的清,他怕是沒見過這些調料原本的模樣吧!

並不是簡艾想的誇張,而是白晝的身份就是如此。

求斯國皇室二世子,從小到大,怕是連廚房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吧?要不是上廁所這件事要親力親為,怕是廁所也根本不需要去的!

「門主,你這屬於打擊白晝積極性了啊,他要是知道你來了又走了,肯定會自卑的!」赤煉撫摸著蛇腦袋,看著簡艾說到。

簡艾聞言頓住身形,回頭詫異的看著赤煉,又看看死死拉著自己不鬆手的赤陽姐弟倆,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這算哪門子積極啊?這連跨界都不能算了吧……」

話落,簡艾露出狐疑神色:「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平白無故的同意他下廚啊?還拉我來吃!活著不好嗎?」

赤煉和赤陽聞言不禁對視一眼,而後便聽赤陽無聲的長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嘆的那叫一個長,裡面的內容可以說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了。

簡艾從這一聲長嘆里也感知出了其他內容,當下不禁納悶的眨了眨眼,問到:「什麼情況?你們到底在幹嗎?」

「赤陽,你跟門主解釋!」赤煉看了赤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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