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個機會似乎就放在了自己面前…….

「說吧,我的時間有限!」蕭天的話再次響起,木下真本咽了口口水:

「兩萬日元,蕭先生……」

「兩萬日元?」蕭天冷冷地笑了:「你們的會長給你的許可權不止那麼多吧?要想合作,必須需要坦誠。我現在需要的是你們的底線。」

木下真本定了定神,終於有些回過味來,蕭天也許是真的準備和三元株式會社合作了,而不是僅僅為了諷刺自己:

「蕭先生,不,蕭協統大人,如果礦業公司真的能在河南成立,並順利進行礦產資源開,那麼,我們願意給您兩成股份,同時,所有開採費用將由三元會社承擔,不需要您出一兩銀子……」

「條件還算可以。但我要三成股份。」蕭天臉上露出了罕見笑意,一閃而過,見木下真本想要解釋,蕭天說道:

「這沒有可以爭辯的地方,三成,一點也不能少,而且我會派出我的人,親自參與經營查賬。木下,這並不是什麼苛刻的條件。」

木下真本在心裡快盤算了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吧……」

蕭天卻根本不給木下真本把話說完的機會:「除此之外,公司成立之後,所有機器,都必須運送兩套過來,其中一套,原價賣給我,你聽著,原價,我不要佔你們的便宜。」

木下真本怔了一下,蕭天又說道:

「同時,相應的工程師、技術人員,也由你方提供。費用由我方承擔。木下,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要做什麼。我會在未來成立完全由自己控制資本的礦產公司,我需要機器和技術!」

木下真本沉默了下來,現在安陽已經有了中美合作礦業公司,也同樣是建立在和蕭天合作的基礎之上。

蕭天現在欠缺的就是機器和技術,一旦蕭天這兩樣也擁有了,那麼將來很有可能把自己,把美國人給一腳踢開。

「怕我將來甩了你們?」蕭天說破了木下真本的心思:

「實事求是地說,很有這種可能。但你必須知道,不是我求你們和我合作,而是你們只有和我合作。但是我卻還有第二種選擇,那就是美國人那裡,我相信美國人會很樂意和我合作的。

木下真本,我可以先給你吃一顆定心丸,你我之間的合作,以三年為期限,如果三年內合作不愉快,那麼大家散夥。如果合作愉快,即便我的公司開出來了,我們依舊可以合作下去,不光對你,對美國人也是如此。這些都可以寫在合約上面。」

這事實在來的太突然了,木下真本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在那遲疑了許久:

「蕭協統大人,這件事我想可行,我私人都答應了。但是,我必須要請示會社之後,才能給您最後回答。」

「好吧。我給你三天時間。」蕭天端茶送客,等木下真本走到門口,忽然後面蕭天聲音:

「記得,只有三天,三天期限一到,我將和美國方面展開全面合作!」

……

談判、做生意,在蕭天看來已經遠遠過了指揮戰鬥的辛苦。

才解決完日本人那的事,蕭志遠又找到自己,三天時間已經到了,盛天行參觀完了安陽全部的新式工廠,已經準備明日返回上海。

盛天行千里迢迢從上海而來,但蕭天卻始終沒有露面,這似乎讓盛家公子有些不滿,對蕭志遠也有一些抱怨。

蕭志遠也實在納悶,不知道協統大人心裡究竟在那打些什麼主意。

「我已經在安陽酒樓里安排好了酒宴,蕭先生,你幫我請一下盛天行吧。」蕭天放下了手裡的文件,揉了一下太陽穴。

「協統,我看你還是親自去請一下吧。」蕭志遠遲疑了下。

蕭天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你去請,我在酒樓里等著!」

蕭志遠有些無奈,協統大人的心思現在自己越來越弄不懂了。去盛天行的落腳處請了盛天行,到酒樓的時候。 星空 早看到蕭天已經候在雅間門口,春風滿面:

「盛先生,真正對不住了,蕭天公務繁忙,這幾天怠慢先生了,今日設宴為先生接風,也算為先生送行!」

盛天行勉強笑了一下:「協統大人北洋重將,民族英雄,百忙之中還能見上盛某一面,不勝榮幸!」

蕭天把盛天行和蕭志遠迎了進去,敬了杯酒。吩咐上菜,說道:

「先生遠道而來,蕭天招待不周,心裡有愧啊。等到有機會再去上海,蕭天一定在六國飯店設下酒宴,當面再向先生賠罪。」

「再去上海?協統大人也去過上海?」盛天行有些好奇。

蕭天一笑,在自己那個時代,上海可沒有少去:「十里花花洋場,紙醉金迷。想當初上海不過是個小小漁村,如今居然展如此,實在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聽蕭天話里對上海頗為熟悉,盛天行便也和他聊了一會上海,金融、商業、租界等等之類。

蕭天談笑風生,對上海的歷史典故甚是熟悉,從何時有上海這個稱呼,到上海的風土人情,無一不談,偏偏就是沒有談到雙方合作的事情。

酒過三巡,蕭天又舉起杯子:「盛先生,這次來到安陽,我讓人準備了一些當地特產,先生走的時候請務必帶上,算是我的一番心意。蕭天還有一些公事,喝了這杯就不陪先生了!」

說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看看蕭天真要離開,盛天行把杯子重重朝桌子上一放:

「協統大人這次是特意尋我開心來的嗎?」

「先生此話怎講?蕭天真心結納先生,哪裡回有半點消遣之心?」

盛天行鼻子里哼了一聲了:「你派人把我從上海大老遠的接來,說要商量合作之事,結果到了這裡,人影不見,好容易今天看到你了,盡說些不相干的事情,絲毫不談生意合作,這不是消遣我又是什麼?」

「先生息怒,我看先生是有一些誤會了。」蕭天笑笑:

「我聽蕭先生說,盛公子你這次來安陽,實在勉強。要不是看在蕭先生的面子上,只怕盛公子還未必肯來了。

這合作做買賣,本是要你情我願才可以,強迫你來投資,你不但不肯,反而還會對我心生怨氣。

盛公子那,與其這樣,你我之間又何必結冤?不如做個朋友,將來你再來安陽,或者我去上海,也好相見。盛公子,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盛天行呆在那裡,哪裡想到蕭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實事求是地說,安陽大辦銀行、開設新式工廠,在盛天行看來大有生意可做,盛家一旦加入,必然財源廣闊。

可是盛家素來和袁世凱不和,蕭天又是袁世凱麾下得力幹將,要想合作,非先把蕭天收服了不可,況且這還牽扯到未來合作方式,以及誰做主的問題。

盛天行原本以為,蕭天有求於自己,盛家又是這方面的行家,非得對自己恭恭敬敬,有求必應,當成貴客看待不可。誰想到到了安陽,居然連個蕭天影子都沒有見到。

好容易見到了,結果蕭天又說出這番話來,當時就弄的盛天行哭笑不得。

誰說自己不想和蕭天合作?有銀子不賺,自己還算個什麼生意人! 誰說自己不想和蕭天合作?有銀子不賺。自己還算個什麼生意人!

可是要自己就這麼放下架子,實在有些拉不下臉。

蕭天看著盛天行尷尬樣子,蕭天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盛公子,其實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想瞞你,我就是故意晾著你的。」

盛天行和蕭志遠同時一怔,一時弄不清楚蕭天真實用意,蕭天微笑著道:

「盛公子,做買賣做生意我是外行,可我懂一個道理,人,別和錢慪氣。您說是這個道理不?」

見到盛天行微微點頭,蕭天一笑:

「可是您呢,從上海的時候可就是帶著慪氣情緒來的。為什麼?因為當初令尊和我們大帥明爭暗鬥,互不相讓。這情緒未免傳到了您的身上,於是到了安陽,看什麼你都會覺得不順眼,不合你意。

我是真想請你來,幫著我做些實事那。沒法子,我只能暫時不見你,讓你暫時忘記和大帥之間的那點不快。可以靜下心來看看安陽,看看這裡能賺到銀子不。我還不想瞞你,剛才我說不留你,其實我心裡急著呢,我就想激你一下,看看你究竟對安陽感興趣不……」

盛天行不知不覺間嘴角露出笑意,這個辦法雖然損了一些,不過盛天行反倒覺得有趣。

原先在自己印象中,蕭天不過是個莽夫而已,哪裡懂得什麼做生意?

可是眼前這人,坦坦蕩蕩,自己想的辦法,一點不漏的都透露給自己自己,頓時讓盛天行心裡大生好感:

「蕭協統,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了。不錯,安陽雖然目前商業不達,但從協統的動作來看,未來卻大有希望。銀行、棉紡廠、麵粉廠、煤礦,都是最賺錢的行業……」

在那稍稍停頓了下:

「尤其是這個銀行,我是大有興趣,這幾天里,我也仔細考慮過了,也詳細和志遠兄討論過你這個人。[]志遠兄對你讚不絕口,協統又是決定一力把實業做到底,這些基礎有了,事情就好辦了。」

蕭天大喜:「這麼說盛公子有意助我?」

「不是助你。而是大家賺錢。」盛天行一笑:「聽說協統之前已經招股三百餘萬兩,志遠兄剛剛開辦煤礦,又要投資兵工廠,手裡頭寸調度只怕不易。我看這樣,志遠兄你拿一百萬兩,我盛家拿三百萬兩,剩下的這三百萬兩……」

「由安陽方面出!」蕭天想也未想隨即應道。

心裡卻不僅佩服大帥早就預見,算準了盛家即便答應投資銀行,頂多也就能拿出三百萬兩的樣子,大帥答應自掏腰包,出資三百萬兩,其中二百萬以蕭天名義投資,一百萬兩是借給蕭天的。

這一來,銀行本金得到落實,蕭天心中歡暢,舉起杯子認認真真敬了盛天行幾杯酒。

盛天行放下杯子,抹了抹嘴:「我還是明天就回上海,和家父稟明此事,大約一個月的樣子,再回安陽。」

「盛公子,多謝!」蕭天拱了拱手。

這幾天來自己馬不停蹄。風塵僕僕,一心只為了心裡所想之事能夠辦成,眼下看到一件一件落實,只覺離自己心中藍圖又近了一步……

……

「大爺,魏常家住這不?」

大爺抬起眼狐疑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小夥子,二十齣頭,長的倒是斯斯文文的,可臉上一道傷口還未癒合,身上瞅著也像有傷,別是哪裡來的歹人或者是革命黨?

看著大爺樣子,年輕人趕緊說道:「大爺,我叫程德遠,是和魏常一起當兵的,魏常……魏常讓我來看看他娘。」

「原來是和小常子一起吃兵糧的啊,來,跟我來。」大爺的懷疑一下消失了,興奮的拉著程德遠的手,一邊朝村子里走去,一邊大著嗓門叫道:

「常子他娘,常子他娘,你兒子當兵的朋友來嘍!」

這一來,把半條村子都給驚動了,老爺們老娘們大姑娘小媳婦後生們都從家裡走了出來,紛紛好奇的打量著程德遠。

過了會,一個姑娘攙著個老太太走了出來,大爺趕緊上前:「常子他娘,這是你家常子當兵吃糧的兄弟。」

「常子?」常子娘渾濁的眼睛一下閃露出了興奮,一把抓住了程德遠的手:「孩子,我家常子呢?我家常子呢?」

程德遠鼻子一酸。生生忍住了淚水:

「大娘,魏常立功啦,立了大功了……這不,皇上……皇上要見他,還要親自嘉獎他,魏常去京城了…….誰想到當今皇上駕崩了,魏常就暫時留在京城了……」

這是程德遠第一次說謊,可是這樣的謊話,程德遠就算再說一百次也絕不後悔。

「什麼,我家常子要見皇上了?哎喲,觀音菩薩保佑,觀音菩薩保佑!」常子娘興奮的和什麼似的,緊緊抓著程德遠的手,嘴裡不斷的念叨著。

「娘哎,皇上,這可了不得了。」

「可不,咱村子里從來沒有出過那麼大的人物啊,三年前狗蛋爹見了次知府,那就是咱村子里的大事了那!」

「常子娘,您就等著享福吧!」

村子里的人人人興奮,一個個都好像是自家喜事一樣。

「常子娘,這可得好好慶祝慶祝那。人家常子朋友,那麼大老遠的跑了告訴您這消息。您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哎,哎,瞧我這老糊塗,聽到常子消息什麼都忘了。」常子娘連連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握著程德遠的手終於鬆了下來:「娃,你坐著,大娘給你殺雞去!」

「常子娘,我幫你!」

「常子娘,我那有條魚,一起拿來招待這位軍爺。」

「老婆子,把我那罈子酒拿來了。今天我和這娃好好喝上一頓!」

眼看著村民一個比一個熱情,趁著沒人注意,程德遠悄悄轉過頭去,抹了一下眼淚。

借著準備飯菜的時候,幾個後生圍了過來:「軍爺,我們都是和常子哥一起長大的,聽說這次可把東洋人打慘了,給我們說說唄。」

「說說,說說。」

看到村民們都圍了上來,程德遠收拾了下精神,把安陽之戰大概說了一下:

「你們常子哥打得勇啊,一挺重機槍,突突突突的,東洋人上來多少,你們常子哥就殺多少!前面密密麻麻的啊,都是東洋人的屍體,後來東洋人只要說起常子哥的那挺重機槍,就沒有人不害怕的,到了後來,只要常子哥的重機槍一響,東洋人扭頭就跑……」

「媽呀,常子哥這可牛了!」

「以前常子哥看到殺牛都不忍心看,這回可不得了了,得殺了多少東洋人那。」

「起碼得有一百個!」程德遠大聲說道,隨即聲音低沉下來:「我就沒有常子那麼有出息,一聽到槍聲,幾乎要被嚇得尿褲子了…….」

邊上轟的一聲笑了出來,程德遠也勉強笑道:「可多虧了常子哥,有他在邊上,我就,我就什麼都不害怕了……」

程德遠說著說著,整個人好像又回到了那火熱的戰場之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所有人都察覺出了不對,先前領路的那個大爺扶住了程德遠的肩膀:「孩子,常子究竟怎麼了?」

「死了,死了……」這事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程德遠哽咽著道:

「常子打死了無數的東洋人,常子的胸口,被東洋人的炮彈炸開了一個大洞,可常子還是死死的用他的機槍,拚命打著東洋人,最後,最後他是死在機槍上的啊……」

現場一片死靜,沒有人再說話,過了會,有幾個老娘們開始抽泣起來,這一來,越來越多的哭聲傳出……

「不許哭,不許哭!」那大爺擦下了眼睛,低聲說道:

「這事一定得瞞著常子娘,她還在等著常子回來呢!聽著,誰要是把這事讓常子娘知道了,別怪我翻臉!」

這時候,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就看到常子娘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和幾個幫忙的走了出來:

「來,孩子,吃,快吃!」

程德遠拿過了一個皮箱,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紅布包著的包裹:

「大娘,這是咱們協統大人賞的銀子,一百兩,常子說,他用不了那麼多銀子,托我給您帶來了!」

常子娘什麼時候見過那麼多的銀子,整個人都不敢相信似的傻站在了那裡,過了好大會才說道:

「哎,娃,謝謝你啦,這銀子,我攢著,等常子回來后,給他娶媳婦用……」

村子里的人也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子,可卻沒有人眼紅的,這銀子,是常子拿命換回來的那……

程德遠誰也沒有告訴,這裡面的銀子,其實有五十兩,是從戰場上倖存下來的兄弟們,一起拿出來托自己帶給常子娘的。

程德遠又拿出了一件嶄新的紅色棉襖:「大娘,這棉襖,也是常子買的,他是娘一輩子沒有穿過新衣服,當兒子的一定要盡孝心。」

常子娘哆嗦著手接過了大紅棉襖,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流了下來。

捧著這棉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兒子一般。 19o9年9月。安陽6軍軍官學堂成立。

這是經過滿清朝廷朝廷批准的。

自從袁世凱被罷免后,年輕氣盛,但卻沒有半分真本事的載灃,終於知道了掌管朝政不是那麼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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