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澹臺鳳輕輕嘖了一聲,不知應該說什麼,雖然兩女打架方式,嗯,不雅了點,但好歹能分出勝負。

這一場,澹臺仙贏了。

下一場便是最後的決賽,澹臺鳳與澹臺林,澹臺仙與方宏。

澹臺鳳其實並不太擔心澹臺林能贏得了自己,有一個澹臺月已經夠了,而且,她受傷之後在葯鼎內修鍊的那十天,修為鞏固了不少,實力更是幾乎完全恢復,哪怕是三個澹臺林也不一定夠她打。

因著下一場是最後一場比試,來觀看的修士多了不少。

也因著澹臺府這場聲勢浩大的比試,整個中部也將這些出彩的俊傑都傳揚了開來,比如最令人矚目和關注的澹臺鳳,雖然不甚得人心卻也吸引了不少人氣的澹臺仙,以及趙曉萱,齊宏,澹臺真等人,而在中部的一眾世家子弟中,這些能在澹臺府百來人子弟中脫穎而出的,修為實力風采亦不會屈居人之下。 喬小諾突然有些同情韓歡,強扭的瓜不甜,她現在死命緊攥著不放的,到最後,也不一定會屬於她。

她費勁心機,不顧一切想要爭取的,最後,也不一定會如她所願。

這又是何苦呢。

喬小諾看著傷神的韓歡,難得心態平和的跟她聊幾句,「為什麼我哥願意讓我來當個傳話人,也不願意親口跟你說,其中原因,我想你應該明白。韓歡,你和我哥之間的事,我不便插手,也不便多說什麼。但是感情是自己的,是幸福,還是痛苦,你才是最有發言權的。現在的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韓歡的心臟。

她苦笑,心底湧起了無邊無際的苦澀,「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恐怕不會實現了……我原本以為,上天是眷顧我的,可是這一路走來,我才發現,我錯了。或許還錯得離譜。」

「知錯能改,為時不晚。」

「改?」韓歡笑中帶淚,「要怎麼改?事到如今,我進退兩難。改了,我就能幸福么?」

不,她不會幸福。

反而會更痛苦。

感情的事,若是真的能像做一道加減乘除的題目,那就不叫感情了。

喬小諾擰眉,「現在這樣,你們倆都不會幸福。」

「喬小姐,你一定沒有吃過愛情的苦吧?你嘗試過,自己深愛的人,已經不愛你了的感覺么?」

喬小諾目光微滯。

深愛的人,不愛自己了的感覺?

當初,楚城要跟她分手,她嘗過這樣的感覺。

那種鑽心刺骨的痛,如影隨形,讓人擺脫不掉,沒日沒夜都活在痛苦之中。

她嘗試過,所以,才感同身受。

「喬小姐,我不敢奢望過得到你的接納,但我希望,你能對一個追求愛的人,寬容一些。至少,少一些偏見。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傷害誰,我想要的,只有慕少璽而已。」

喬小諾走了。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楚城的病房,楚城剛做完檢查,傷口恢復得不錯,醫生讓他繼續保持。

喬小諾進來之後,一直很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楚城看了她幾次,她都保持著同一姿勢,一動也沒動。

過了半個小時,楚城看不下去了,無奈的出聲,「小諾,你怎麼了?」

「楚城,你愛我么?」

喬小諾抬眸,目光里依舊有著獃滯的微光,這句話,像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

剛一問出口,喬小諾就懊惱的垂下眼帘。

想收回這句話。

楚城微微一愣,卻沒有隱瞞,也沒有欺騙,坦坦蕩蕩的回答:「是的,我愛你。」

一句「我愛你」彷彿吹風拂過,萬千花開。

喬小諾抑鬱的心情,總算是撥開雲霧見晴天。

她起身,徑自朝他走來,楚城不明白她想做什麼,薄唇微啟,剛要問,她已經在他面前站定,俯身直接親了上來。

短暫的觸碰。

卻令他心神激蕩,久久無法平靜。

「小諾……」他喉結滾動,不知所措。

「我只是想試試,還是不是當初的感覺。」喬小諾一本正經的說,好像剛才主動親了人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澹臺鳳瞧著對面鼻孔都要朝上天的澹臺林,心底似乎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澹臺林一向看不起澹臺鳳這私生女,哪怕現在她成了眾修士眼中的天才,在他眼中也依舊是以前那個被他隨意欺凌侮辱的私生下賤女。

他揚著腦袋,眼底帶著蔑視不屑斜斜的望著面前女子白皙剔透的彷彿能掐出水來的精緻臉龐,思緒卻一晃回到十二年前。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頑皮驕縱的小兒,整日在府內胡作非為,有一日捉弄了一個丫鬟后不小心被澹臺烈抓個正著,被嚴厲斥責回房思過。可那時候他一心頑劣,怎麼可能會聽得進去澹臺烈的話。

等丫鬟隨從沉睡后,他便偷偷跑了出來,四處在府內晃蕩。

因第一次半夜逃出來,極為興奮,他很是高興的在府內晃蕩了一圈后,便想偷偷溜去澹臺烈的書房,澹臺烈的書房一向不准許外人進入,只有神農谷長老們和木清蝶才有這個特權。

他屏息偷偷溜到了書房的窗邊,看到了書房內亮著淡淡燈光,澹臺烈與另一個陌生男子身影出現在窗欞上。

「這事……我答應,鳳兒是我的女兒,我也答應過秋娘的。」

「希望你能記著秋娘臨終前的囑託,好好待鳳兒。她雖然是你的外室,可終究為你生鳳兒而死。」

「我……對不起秋娘……淵……我也對不起你……」

隨後傳來澹臺烈的輕聲哽咽,澹臺林怕被發現也快速的逃走了。

第二日,澹臺烈剛要抱著女嬰去找木清蝶,她就已經帶著一眾丫鬟隨從怒氣沖沖的來了。

是澹臺林慫恿了生母夏姨娘使計讓嫡母知道,因此澹臺烈原本想好的另一番捏造之語不得不咽下,夫妻兩人關起門來不知道說了什麼,半個時辰后便決定了尚在襁褓的澹臺鳳的命運,最後被扔在了偏院,數十年來不聞不問。

現如今,澹臺林面對著以往被自己欺負卻懦弱不敢反抗的幼妹,心情卻是複雜至極。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紈絝,資質一般,修為實力也一般,甚少得父親歡喜寵愛,所以大多時候會將怒氣發泄在澹臺鳳身上,可對澹臺鳳卻也沒多少愧疚。

澹臺林甚至有些想笑,十幾年前,澹臺鳳就本不該來到澹臺府,今日便將她打落到底算了。

想到這,他心底因為這些回憶而有所心軟的心思立刻堅硬起來,再重新看向澹臺鳳時,眼底不僅有著輕蔑,還有一絲冰冷。

澹臺鳳自然是捕捉到了澹臺林的神情變化,但也懶得去爭論,就如澹臺月一般,澹臺林從來不會對自己這個所謂的妹妹而手軟。

既然如此,也莫怪她手狠,更何況,她和澹臺林等人還有很多帳要算。

圓台之上,澹臺鳳與澹臺林兩人互相對峙。

而圓台之下的眾修士,高台之上的澹臺烈夫婦與木清玄長老等人卻是緊緊的盯著兩人,特別是木清蝶,眼眸中帶著些許不甘以及隱約的恨意。

比試場周邊的茶樓客棧也都坐滿了修士,有一些散修,也有一些宗派修士。

若澹臺鳳在此地,便能認出來不少見過面的超級宗派弟子,比如前一個月拍賣會上出現過的神機門墨一言帶著幾個神機門弟子正坐在茶樓上喝著仙茶靜靜的看著。

還有仙靈宗與紫霄閣的幾個著宗派服飾弟子各坐一方。

一些來自東,西部宗門的弟子,比如清虛派,逍遙宗,無極門等幾個弟子也坐在閣樓上看著不遠處的比試台。

另一處極為雅緻的閣樓窗邊,溶月和雲叔一邊品著仙茗,一邊靜靜的看著,柳夢痕因為要帶師弟師妹做任務所以這一日也就沒有過來。

溶月抿了一口茶,輕放下茶杯,眼神放在不遠處的圓台上那道修長身影之上:「今日之後,阿鳳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很多。」

雲叔撫著白須,點點頭亦贊同道:「唉,之前還是小看鳳丫頭了,沒想到她的天賦如此妖孽到令人側目,只希望這次比試之後,是福不是禍。」

溶月莞爾一笑:「今日阿鳳必定奪得第一名,澹臺府應當也不會看輕她。就算有了麻煩,只要阿鳳進入宗門,成為某個長老的親傳弟子,就算有人不長眼去欺她,也會掂量著代價大不大,而且我覺得阿鳳也不是會被隨意欺負的人。」

雲叔點點頭:「沒錯,鳳丫頭若能憑著這天賦好好修鍊下去,將來只有別人仰視她的份了。」

兩人說到這,便也都輕輕鬆了一口氣,也放下一些擔憂。

溶月這才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今日過來觀看的宗派弟子亦多了不少。

目光微微轉動,所及之處看到的修士也都能了解其背後的宗派,溶月正要收回目光時,眼角突然瞥到右側閣樓不遠處的茶樓之上,窗邊正坐著一名月牙白袍俊美秀雅男子與一白髮老者。

溶月沉吟一會兒,想了許久似乎沒見過這兩人,不由轉頭朝雲叔問道:「雲叔,你可知這二人來自何處?」

雲叔凝眸望去,覺得此二人氣質非凡,所穿服飾就連走南闖北的他都認不出是出自哪個宗派。

而那窗邊的男子似有所感,朝溶月這邊望來,見是一位貌美溫婉的女子,原本提起的周身靈力瞬間散開,最後了無痕迹,「啪」的一聲打開手中玉扇,朝溶月露出一絲不失禮節的微笑。

後邊的雲叔卻是神情一震,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和忌憚,抬起手輕輕作揖。

溶月也有些詫異:「雲叔,這是?」

雲叔沒有開口,卻是以神識傳音溶月:「若我沒看錯的話,剛剛那男子手中玉扇的吊墜是一枚月牙形玉墜,那玉墜與一般玉墜不同,月牙之上有著似波浪的紋路,月牙玉墜中間嵌著一顆白玉珠。這顆白玉珠亦不是凡品,傳聞中是千年鮫人內丹所煉,若月牙玉墜,白玉珠這些對的上,再加上其年齡,那這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他就是,蓬萊少主,月笙。」

溶月微怔:「月笙?」

這時比試場上傳來陣陣驚嘆聲,溶月也顧不上那蓬萊少主了,立刻抬眸朝比試台上望去,這一看,也令溶月和雲叔兩人不由愣住,眸底一片震驚之色。 楚城:「……那,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吧。」喬小諾不以為然的說完,立即轉身,背對著他。

一手輕撫著唇瓣,剛才……就才親上去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心跳強烈的加速。

悸動。

心潮澎湃。

一如當初……

摩挲著唇瓣的手,放了下來,她快步來到落地窗前,暗暗調整呼吸。

身後,楚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聽到她說了一句「還好吧」,神色有些失落。

還好吧……

只是還好吧,不是當初的喜歡了。

轉念一想,還好是「還好吧」而不是討厭。

他心中安慰自己,這也不錯,人要懂得知足才對。

她一直站在那,背對著他,楚城不知道她剛才去了哪,見了誰,又發生了什麼事。

總之,她的情緒出現波動,跟她出去時發生的事有關,這一點他篤定。

「小諾。」楚城叫她。

喬小諾在想事情,語氣有些煩躁,「怎麼了?」

身後,久久沒有響起他的聲音。

喬小諾不得不轉身,朝他看去,這一看,便怔神了,「你怎麼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么,怎麼現在一臉的傷感?

是發生什麼事了么?

還是說……剛才她的話,讓他誤會了什麼?

喬小諾發現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現在身體虛弱的原因,她總覺得楚城現在的心裡承受能力也不行了。

一點點的小事,他會往最壞的那一方面去想,然後把自己困在糟糕的情緒里,無法走出來。

剛才一不小心沒注意語氣,或許讓他誤會了。

喬小諾走近病床,站在床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軟聲問,「楚城,你怎麼了?」

「沒事。」

他是真的沒事,還是在敷衍,喬小諾心裡明白得很。

那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嘴上還輕描淡寫的說著沒事,誰信?

總之,她不信。

「出去曬會兒太陽么?」

「不用了。」

「喝點水?」

「還不渴。」

「吃個梨?」

楚城聲音更低沉了,「不想吃。」

「那你想怎樣?」喬小諾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你最好別給我作」的表情盯著他。

楚城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聲音溫溫柔柔,輕輕緩緩,「我沒想怎樣,你還有事忙的話,就先走吧。」

他移開了目光,看向落地窗外:「我一個人靜一靜。」

「所以,你現在是在趕我走?」

「……」

又是沉默。

喬小諾強忍著翻白眼吐槽的衝動,一手揪住被子,猛地掀開,「楚城,你看著我!」

男人依言收回目光,看向了她,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眸,溢滿了深情,喬小諾突然就心軟了,「不就是親了你一口么,至於這麼難過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為誰守身呢。」

楚城欲言又止,她明知道自己在意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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