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塵希揮袖驅散迷障,但迷障的源頭——那個躺在床上的人他卻不敢動。蘇伊人安安靜靜,面色豐潤,嘴唇嫣紅,一副極其健康的樣子。

「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一年、十年、一百年都行!可布埃爾你看看,她現在經得住等嗎?」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理了理鬢角道:「如果沒有人入夢,她縱使十萬年都不可能自我清醒過來。當她睡的越久,夢境被無形之中修復得越完美,那一刻夢境即為真實,她便永遠不可能醒過來了。」

他不喜歡她就這樣躺著,他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歡喜的、哀傷的、得意的、偶爾之間展示出小聰明的她! 布埃爾沉默半響,「依您的性格,肯定不願意強行打碎夢境喚醒王后,那個夢境是什麼樣子只有您進去之後才明白,但夢境是由王后編造,裡面的一切都隨主人心思變動。王后現在心中負面被三色堇放大,迷障叢生。所以您肯定會受到夢境排斥,為了能順利被夢境接受,您的身份會變化。」

亞特塵希將布埃爾揮至一邊,「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絮絮叨叨過,好生看著。這所羅門大小事務我正好處理完畢,你告訴費羅將所羅門暫且關閉,只說我帶著王后出外遊歷了。」

「王!夢境種種,皆非王后所願,乃是迷障之下造成的,請您記住,在夢境中若遇見危險,夢境的主人絕對不會出事,您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危!」布埃爾負於地上行著大禮句句勸誡。

「好生看著流迦,他可不能死了,不然她又得生氣了。」亞特塵希笑笑,陰鬱自周身散開,好一番雲銷雨霽,日光朗煦。他將蘇伊人攬在懷裡,法袍遮住兩人,金光緩緩流動自主護身。一抹黑芒自他額間冒出灌入蘇伊人眉心,兩人呼吸漸沉。

蘇伊人有些發愣,她不是發現梅洛死了和亞特塵希大吵一架嗎?

她高坐王位,手底下是冰冷的扶手。王座之下是瓦沙克在最前面,後面分別是該隱、馬爾巴士、流迦、布埃爾、古辛等等。

蘇伊人起身,底下魔王呼啦跪地,她張口結舌道:「這······」

費羅飛上前,緊張問:「王,您怎麼了?」

這是夢吧?蘇伊人跑下王座,費羅著急的聲音被拋之腦後。

大殿兩側有沖入殿頂的冰柱,隱隱倒影出她的樣貌。她摸摸臉,掐了一把自己確定沒有做夢,倒影出來的人也掐了掐臉,懵懵的看著她。

她的手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王戒,正中間鑲嵌的紫金寶石宛如無盡星海一般讓人著迷,帶著無窮的魔魅。

蘇伊人回過頭,魔王們一頭霧水看著她。「費羅,你剛才叫我什麼?」

費羅站在瓦沙克肩膀上,細細的說:「您是王,所羅門的新王。」

蘇伊人捏了捏額頭,不對,這肯定不是真的。她怎麼可能是王,她明明記得自己和亞特塵希在冷戰,中間見過一次瓦沙克,還答應瓦沙克照看梅洛。後來······後來梅洛死了?

她一把抓住瓦沙克說:「梅洛,梅洛是不是死了?我怎麼是王,亞特塵希呢?」

那個名字一經被說出來,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瓦沙克神情複雜看著她,該隱也沒了往日的痞氣,眼裡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流迦動動嘴,「王,您要不先休息休息,您也累了。」

費羅深深的嘆氣,包子臉廋了不少,「你們先走吧,現在所羅門經不得動亂,周邊魔法陣再去加固加固。」

「是。」

大殿頓時空蕩了不少,就剩下瓦沙克、費羅和她三道身影。

蘇伊人預感不好,無端生出一股冷氣席捲全身,冷得她牙齒直打顫。「亞特塵希,他是不是出事了,這王怎麼可能是我?」

瓦沙克靠近她輕輕道:「您先坐下慢慢說,您想知道的我們都會告訴您。」 他聲音柔和,帶著寧靜的氣氛,蘇伊人深呼吸幾口道:「說吧,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出來的?我的記憶是不是缺了一部分?」

費羅看了下瓦沙克,只見他點頭費羅才掏出一本書,羽毛筆在封皮上點了點,整本書化作一段敘述。

她原有的記憶並沒有出錯,亞特塵希殺了梅洛。後來她和亞特塵希大吵一架還打了他一巴掌,亞特塵希將她打昏,期間米迦勒利用天使契約差點控制了她,亞特塵希將兩枚王戒合二為一,王權移交給蘇伊人,將瓦沙克從絕對鄰域放出來照看蘇伊人,自己只身前去找米迦勒。

而在她昏睡期間天使界趁機舉兵前來,被米迦勒使計調走的王為了所羅門安慰,為了解除了她的天使契約便沒有反抗的將自己作為質子,被永遠關押在天使界。

作為人類的她承受不住王戒中力量的沖刷,時常會陷入昏睡來修補身體,每次醒過來總是會忘了之前的事。

天使界雖然沒有掀開所羅門,但也對沙漠許多出的連環魔法陣攻擊過,方才於大殿中她正是在與眾位魔王一起商議是否放棄破碎的魔法陣,轉而重新建立新的陣法將所羅門隱藏起來。

霍霍而婚 費羅的記載並不長,甚至來說很短很短,幾句話便描述完她想知道的事。

蘇伊人卻如墜冰窟,「你們、在開玩笑吧?這一定是夢,這肯定是夢!」

她衝出大殿,突如其來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大殿之外處處裂痕,甚至有些許地方彷彿經歷里地震似的坍塌。

瓦沙克不知什麼時候走在她身後,平靜敘述道:「這是先前天使界對沙漠攻擊造成的,米迦勒利用了王對您的心情,將王從您的身邊調走。他以自身牽制王,另一面對軍團下令無差別攻擊沙漠。」

「所羅門在王掌權的這些年早已慢慢隱藏起來,在明面上還受天使界監視的所羅門是假的。真的所羅門被重重力場包裹,再輔以無數的魔法陣,連同沙漠一起真真假假早就摸不透了。但米迦勒勢要逼出所羅門,天使軍團不惜代價攻擊沙漠,摧毀魔法陣,藉此逼出所羅門。而想要穩固住受到攻擊的魔法陣,只有將受到的力反饋給陣法中心——也就是所羅門。」

在她的記憶力,所羅門永遠是宏偉且靜謐的,他靜靜矗立在金黃色的沙漠里。不會是現在這般滿目蒼夷,抬頭一看彷彿天空都碎成一塊一塊,無數個使魔忙忙碌碌在其中修補。

「那亞特塵希呢?」她輕輕的問。

瓦沙克平靜的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王。」

「可是、可是······」他怎麼能走?這和她的記憶一點也不符合!他會是所羅門歷代中最偉大的魔王,他一手開創了最鼎盛的所羅門,讓在天使界獨大的局面上佔有一席之地!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這麼能走?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會對天使界低頭?」他怎麼能將一切丟給我,自己走了? 瓦沙克走在她對面嚴厲道:「這是為了誰您還不清楚嗎?您再反問一千遍!一萬遍也沒有用了!您好好看看,現在擺在您面前的是什麼局面,您確定要將時間花在沒有用的事情上嗎?」

所羅門就像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地震又頑強屹立不倒,許多高大的建築都布滿了裂痕,就連頭頂上的天空也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似的,搖搖欲墜。

「所羅門現在絕對不能被暴露,絕對不能讓外界魔王知道您是王,一旦天使界放出風聲,那些魔王會以各種名義來打探,甚至會藉此機會入住所羅門將其推翻!不過所羅門內的魔王會忠心於······」瓦沙克看了眼蘇伊人手上的王戒,轉移視線道:「會忠心於您,可時間也不多了,現在必須趕緊修復魔法陣。」

蘇伊人頭腦亂鬨哄,她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假的,這和她對未來的記憶完全不合符。可事實擺在眼前,如果將時間花在反問與追逐上,外界魔王藉此所羅門無主事之人的借口入侵,鳩佔鵲巢。到時候不僅見不到亞特塵希,連他的家都會被她拱手讓出去!

「對,我不能這樣,」蘇伊人拍拍臉頰清醒過來,她抓了抓頭髮,扯著自己死命想如果是亞特塵希應該會怎麼做,「時間是不多了,已經受到天使軍團攻擊的魔法陣直接放棄,然後······」

「王,怎麼能放棄!」費羅追上前急忙道:「那可是布置了許久了,如果不進行維護······」

蘇伊人神情凜冽,在她沉下臉不說話的時候,竟然有幾分像亞特塵希。「你是在反駁我?」

費羅一驚,立即低下頭道:「請王恕罪!屬下只是一時心急,關於放棄外界魔法陣的事請您再考慮考慮吧。」

「將人手浪費在很有可能被天使軍團發現的魔法陣上,有意義嗎?」她看穿費羅,直言道:「將那些受到攻擊的魔法陣埋藏起來,不用太深,上刻倒五芒星。然後把人手轉一部分回所羅門儘快修復,其餘一部分在還沒被發現的魔法陣上刻分解陣。讓馬爾巴士過去選定一個最佳位置,將這兩處的陣法連接成為組合陣。」

費羅像是第一次見到蘇伊人似的,咽下口水道:「您怎麼對魔法陣如此了解?倒五芒星為召喚,分解陣為固定傳輸,再加上原有魔法陣的迷惑與攻擊組合成一個巨大的連環陣。只要有人攻擊引發陣法啟動,就被被傳輸過來成為我。王沒有錯!王選定了您果然沒錯!」

費羅歡呼雀躍,將她的命令一一去布置。

瓦沙克卻不驚訝於她的一系列命令,看著王戒說:「您終於懂得如何使用王戒了。」

方才哪兒是蘇伊人下的命令,亞特塵希在去找米迦勒的時候將瓦沙克放出來,但依舊擔心那個探子會對她下手。於是將諸多魔法陣的使用方法化為一段話藏在王戒里,連同所羅門所有陣法,都詳細述盡。

亞特塵希的話說完便沒了,也沒有半分題外話,儼然就是一個在叮囑她如何不同類別魔法陣的教學。可蘇伊人卻哭了,她看著自己的手掌,手腕上那個伴隨她許久的天使契約印記也消失了。 她怎麼下得了手?她甚至都想不起來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亞特塵希是如何表情。

金閨玉堂 蘇伊人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蹲下來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瓦沙克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哭的女孩,沉默得如同大樹。

她不知道,每次她醒過來的時候,當得知事情來龍去脈之後都會這樣,後悔、懊惱、哭泣,一次又一次······

蘇伊人的命令大概起了效果,至少所羅門內部修補得很快,但她卻不可能出去看外面的情況。瓦沙克便充當她的眼睛,去看最重要的倒五芒星陣。

所羅門裡每個人都很忙,蘇伊人自從醒過來之後,每當閉上眼總能回想起她和他爭吵的時光,與他最後的記憶竟然沒有一絲甜意。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道路兩邊參天大樹均向內彎麴生長,它們的樹冠彼此靠攏,形成一道天然的綠色穹頂。依攀在樹榦上的藤蔓低低下垂,在尾端發出柔和的乳白色亮光。那條深邃的黑暗裡布滿無數星點細碎光芒,像極了星辰揉碎之後灑滿人間。

藤蔓發出讓人迷醉的香味,蘇伊人忽然間有了些許困意,她打了個呵欠靠在樹下,恍惚間看到一個人自遠方而來,圍繞在他衣袍上的金色紋路將他襯得彷彿剛踏破虛空,踩著億萬光年,星辰盡囊其中。

燦爛小妻子 朦朧月光下,那個人越來越近,亮光被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收納,就像倒映出一整個星空。

蘇伊人鼻尖發酸,就像有了莫大的委屈現在終於有了發泄口,她朝那個人伸出手,想要說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修復得太慢了。」

「不過總算修復好了,我去休息了,你去哪兒古辛?」

蘇伊人一動驚醒過來,天正蒙蒙亮。她靠著大樹睡得骨頭僵硬又彆扭,做了個夢啊······

「我打算走了。」

「你!算了,你也才來不久,想走很正常,現在的所羅門,唉。」

對話又傳來,蘇伊人停下了活動,屏息凝神聽是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我一個整天抱著水晶球的魔王,身後也沒多少使魔,也不是戰鬥類型。留在一個沒有我王的所羅門,又有什麼用。」

聲音是從一根垂下來的藤蔓里發出來的,當她的手離得越近聲音越清楚,王戒之上的紫光一閃而過。

另一個魔王小心的打探:「我們都知道你的根本是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才想離開?」

古辛笑道:「若是看你,我能去到你的未來知道些情況,但面對所羅門,我無法去到它的未來。甚至現在的瓦沙克、王,我都不可能知道。」

「也對,你要是誰的未來和過去都能得知,怎麼會聽從王的命令去修補大陣呢?早就能輔佐王了。」那個魔王笑著不介意的說。

「即便那樣,我也不會輔佐。」古辛平靜道。

「為什麼?你、難道你想······」魔王壓低了聲音,「你可別生出什麼心思來!不然你別怪我了!」 古辛說:「你想太多了,我當初來所羅門,只是想找一個安身的地方。我們雖受魔戒控制,但王從未依仗魔戒讓我們做一些不願意的事,所羅門內王權至上,但它又是自由的。」

他又說道:「我嚮往自由和諧,並願意為了維護友誼、榮譽、尊嚴付出生命。但唯獨不包括愛情,愛情讓王失去理智,無論是以前的王還是現在的王。」

與他對話的魔王像是默認了似的,嘆息道:「如果沒有王,我們這些魔王早就死在天使軍團之下了。他給了一方能讓我們存活的天地,不再受到各族的追殺,王為了魔王共同的利益不惜對上天使界,雖然、雖然——但我依然願意遵守王最後的命令。」

亞特塵希最後的命令,是要所羅門裡所有的魔王擁護蘇伊人為王。

古辛說:「那是我見過最聰慧、堅韌的王,我也堅信如果這麼走下去,所羅門會在天使界控制的人間有自己的地位。現在什麼我就不說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幫助現在的王,就當還了當初王收留我的情分。」

「你瞧,修補魔法陣的時候我可一點都不含糊。」

魔王打趣道:「要不是看你真的用盡全力,就憑你的那番話我都要懷疑你了。」他笑過後,愁緒道:「現在的王,若不是有瓦沙克大人,唉。所羅門的未來,不知道在哪兒。」

「你一個跟了許久的魔王都這麼想,別說其餘的魔王了。現在的王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類,就不知道會怎麼應對下面的事了。」古辛含笑道:「不等外界魔王們找過來,所羅門裡的這些魔王便要亂起來了。」

蘇伊人手一松,後面的就聽不見了,王戒也恢復原先暗淡的樣子。

她真的坐得穩這個王位,她真的能將所羅門護住嗎?

這些各有能力的魔王是亞特塵希一一收復,如今她半路接手,還是個沒有任何能力的人類,她憑什麼去守!

她要找布埃爾,如果沒有能力,這個人類的身軀她不要也罷!

蘇伊人堅定了想法,在她轉身離開的一剎那,茂密的樹冠上出現一個人。

他面容完美地無可挑剔,嘴角輕抿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翡翠色六翼輕輕一拍便順利落在地上。一雙藍水晶似的眼睛明亮溫和,只消他看著你的時候,萬物都將停止呼吸。

當布埃爾聽見蘇伊人的請求時,他放下手上的活計,像是要看到蘇伊人心底似的。

他跪了下來,拒絕了蘇伊人的扶起,啞聲道:「您可知,當初屬下無數次對王、前任王提議過,將您的身體轉化成魔王,可是王一次次拒接了。」

這件事蘇伊人從來不知,她心裡卻有了不可思議的答案,「為什麼?」

「因為您喜歡人類這個身份,」布埃爾聲音帶著頹廢,沒有半分生氣,「當初王戒一分為二,王給了您所羅門一半的權利。梅洛將您曾經與米迦勒定下契約、嫁給雪人族族長的消息傳遞出去,外界魔王前來以賀壽為名打探您還記得吧。」

答案越來越接近,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她聽見自己說記得。

「其中最好的解決方式是讓您拋棄純凈之體,依靠那身蘊含無窮力量的血液轉化為魔王,那時候您的力量恐怕只會遜色於王。可是王沒有答應,那是屬下第三次那般提議。」布埃爾冷漠道:「先前的兩次,需要屬下說明嗎?」 蘇伊人匆匆丟下不用了,奪路而逃。

她想問亞特塵希問什麼,為什麼永遠不問她的意見就替她做決定?他怎麼能這麼討厭?

可這個讓她討厭的人,讓她後悔的人、讓她愛的人已經不再她的身邊,無法回答了。

一道身影出現,輕柔道:「你看起來有些煩惱,要不要我幫忙?」

蘇伊人抬起頭,柔軟頓時被鋒利掩藏,她抽出匕首如臨大敵道:「米迦勒!你怎麼在這兒!!!」

米迦勒是怎麼進來的?所羅門難道已經攔不住他了?他想要做什麼?

一瞬間她想到了好些個意圖,最終化為一句話:她終究會對不起亞特塵希。

米迦勒摸了摸臉,有些奇怪的說:「你叫我什麼?」

她死死握住匕首,就像握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咬牙切齒道:「惺惺作態!堂堂米迦勒這般裝模作樣,你既然都來了,何必說明目的!」

米迦勒神情轉換好幾下,向前一步,蘇伊人立即將匕首橫在胸前厲聲道:「站住!」

他往後退了幾步,安撫道:「看見了,我退了,匕首可以放下了吧?」

「你來這裡幹什麼!你要是想趕盡殺絕,我奈何不了你,但傾盡所羅門之力未必不能把你留下!米迦勒,你想試試嗎?」蘇伊人嘴上說的篤定,眼神也堅定,她的腦海回想的是亞特塵希曾對她說過的話。要想將謊言說成真相,那麼首先就要騙過自己。

她不能退!

米迦勒不費吹灰之力讓亞特塵希束手就擒,作為剛登上熾天使之位的他這無疑是一大功績,所以米迦勒絕對不可能以身犯險。

米迦勒沒有離開,也沒有諷刺,作出關懷狀問:「我方才看起來像是要哭了的模樣,我便來問問。」

「不用問!你死了我就會好過!」

面對刺蝟似的蘇伊人,米迦勒拋出誘餌道:「難道不是得知亞特塵希的消息之後才會好過一些?」

蘇伊人警覺道:「你會這麼好心?」

「不,我的確沒這麼好心,只不過將消息一點一點拋給你,看著你掙扎我會比較高興而已。」米迦勒懷念道:「在天使界初見你的時候,你是多麼脆弱,就好像亞特塵希如果不在你的身邊,你就會很快死掉似的。」

他憐憫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沒有了亞特塵希,你會怎麼樣。」

這個傢伙!!!

蘇伊人氣得頭腦發昏,「不要你假好心!我會活的好好的,我絕對不會去死!」

米迦勒神色複雜站在她對面,輕輕道:「是嗎?那就好。」

「現在你看見了,高興了?滿意了?還不快滾!!!」蘇伊人死掐住掌心,威脅道:「你要是還不走,小心我將他們都喚來。我有時候也會不理智,用一個所羅門換一個仇人,還是不錯的。」

「仇人?你這麼形容我可不高興、不滿意了,」他每說一句話便往前一步,看著蘇伊人一步步後退戲弄道:「你喚不過來,對吧?」

哐當一聲,匕首掉地。

蘇伊人立即清醒,趕緊去撿,可不知怎麼眼一花,匕首跑到米迦勒手裡去了。

匕首在他手掌打著轉,米迦勒將匕首收起來說:「這等危險的東西你就不要隨身帶了,不安全,我先替你收起來。」 「你方才說什麼!」她兇狠道,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像一隻被激怒了的寵物亮出爪子。

「這等危險······」

「不是這個!」

米迦勒戲謔笑著,輕輕說出那個致命的話:「你喚不出來那些魔王。你的手裡沒有魔戒,亞特塵希來不及給你,或者說,以你一個人類的軀殼,承不住那麼些魔戒的重量。」

蘇伊人如淋冰水通體冰寒,她死死看著米迦勒,恨不得將眼神化作刀刃刨開這傢伙的心臟。可事實的確如此,她真的召喚不出來,雖然所羅門中魔王在執行她的命令,一方面那是因為亞特塵希餘威還在,另一方面他們以為魔戒在蘇伊人手裡,才會聽從一個人類的命令。

一旦被魔王們知道原來新王手裡沒有可以制約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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