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不逃?

這是一個問題。

其實,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逃命,實力絕對壓制,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逃命,無可厚非。

但是,蕭寒偏偏就是做不出這樣的選擇。

「束手就擒吧,你們!」此刻,鶩護法冷笑,那兩條黑色鎖鏈,已經伸到了蕭寒二人面前,鎖鏈即將捆綁住二人。

然而,就在那鎖鏈距離蕭寒二人不過咫尺之時,鎖鏈,詭異地停滯了!

與此同時,一道極具威嚴的女子淡漠聲,陡然在這片黑氣涌動的天際響起:

「本皇的女婿,誰敢帶走?」 【下篇:真實之顏】

「未來城裡已經被布下多處陷阱,還有很多死屍等著跟你們一起跳舞哦!吶,繼續陪我玩嘛……」輕晃著雙腿仰望那全城最高的天懲者支部大廈,安雅笑得清脆開心。

她已經不再是后鬼了,可那又怎樣?她可是上升為了未來的星將啊。現在的她不再穿著漢服,她在這裡只是一個穿著漂亮洋裝的可愛小姑娘,只要她收斂一點,沒有人會把她跟襲擊聯繫在一起。她嬌嗔著講電話的模樣是小公園裡一道迷人的風景,沒有人會懷疑她。

「既然是星將了,你還在白世做什麼?」賀岩枋的聲音不溫不冷,單純地帶著疑問。

「你問這個問題就很可笑了,」安雅輕笑起來,配合全城的騷動起身故作疑惑不安地四處張望探詢著,回應時眼裡都是嘲弄,「原來進入新世界真的會讓眼界變得不一樣,我知道了很多哦,比如說最憎恨你的魔王其實是破滅星君——你還真是不幸啊,賢者大人。」

「你大費周章只是想跟我說這些?我還期待你對你的大計劃進行解說呢,安雅。」

「那當然也是必須的,」安雅再次笑起來,目光一轉,「信號定位成功了嗎?十五分鐘后我換個地方跟你們說,拜拜!」

她隨手將撿來的手機扔進垃圾箱,步履輕盈地走向前方。

保持這種節奏就可以了,她不需要過多的動作,只需要為真正的星將打好掩護。這無疑是輕鬆的,幾句話、一點蹤跡就能推動翻天覆地的災禍。她的包里放著她所心愛的一個髑髏,但也僅此而已,就算是光之地圖也無法投影出她毫無魔法痕迹的身影。當天懲者們努力尋找她的蹤跡時,真正的星將正在屍堆里等待著狂歡的信號——

對,就是她眼前緩緩往前駛去的冷凍車,那裡載著一車的屍體,此刻開著車的司機已經長著屍斑,僵硬的手指連方向盤都拿不穩。

這是一條直路,在遇上紅綠燈或別的意外的時候,這輛車就會毫無抵抗地撞上障礙爆炸開來,火焰會帶著無數屍塊綻開赤舌。

大概挺嚇人的吧,但這只是第一步棋,最盛大的演出是需要耐心鋪墊的,與她意氣相投的那位星將那樣說過,而她也十分贊同。

但願他們能明白這次襲擊的真實用意吧,安雅輕笑一聲,停在小店門前對那正不安地看著新聞的店員甜美一笑:「姐姐,請給我一個抹茶冰淇淋。」

—未來城支部

「巫安雅不會獨自來的,」賀岩枋篤定地說著,皺著眉深思起來,「死靈魔法是高傳導性法術,但與之相對,布置的過程也十分繁瑣……她想現場製作血解殺陣吧,所以才需要新鮮血液!傳令下去,第一是在我行動之後每隔五分鐘就進行一次魔力誘導,第二是三十分鐘之內準備好水溶性反魔導材料,人工降雨沖洗掉附著性紋印的留存可能。」

魔力誘導劑和水溶性反魔導材料,這兩種都是如今魔法界尚有爭議的前沿技術。艾莉一邊聽著一邊想,這些都是對老牌魔法師的嚴峻考驗,巫安雅到底有沒有能力對抗新技術呢?

「第三,找到他們,然後殲滅。」賀岩枋平穩地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賀先生,你要去哪裡?」艾莉急忙跟上去。

「現在我們已經把魔法能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物理傷害也自有相關部門進行處理,我能做到的只能是這些,接下來我會等她的電話,同時人工排查一下隱患,」賀岩枋細細地解釋,「你知道的吧,凈化法陣、魔力誘導劑和反魔導材料的效力都有限,如果對方真的相當優秀的話,他們的紋章是沒那麼容易完全清除的。」

「這工作量可是很大的,支部里有多少前輩能一起排查?」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記得嗎,我的『震魂』,」賀岩枋苦笑一下,「不過這樣要處理的情報量實在有點大……要是笙在的話就會輕鬆很多,組織里探知類的成員實在是太少了。」

如果精於操作神女幕的吉恩老師在這裡的話,巫安雅的陷阱恐怕根本沒有機會觸發吧。艾莉還不清楚賀岩枋的能力能做到什麼地步,但她相信他的實力。

「賀先生,如果巫安雅完全不使用魔力的話,你和光之地圖能找到她嗎?」

「恐怕不能,現在地圖太大了,而她的氣息又可能有偽裝,這可真的是大海撈針。但是——」賀岩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停下來注視她,「艾莉,你的精細操作能力——我記得是A-級別吧?」

艾莉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地一笑:「現在已經進修到電磁這一塊了。」

不等他們繼續商量,背後情報班的組員焦急地大喊起來:「賀先生!屍檢結果——現場包含半妖魔的殘骸!」

「半妖魔?」賀岩枋回頭,沉聲接著問,「比起更容易找到也更邪惡的純魔,大費周章地用半妖魔該不會是——」

那組員點點頭,嘆息一般回應:「DNA比對還在進行……已經確認兩個紅名天懲者的身份。」

果然是用了自己人的……艾莉不覺握緊拳頭,這時賀岩枋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賀岩枋望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緩緩接通電話:「上午好。」



「現在大概十五分鐘了吧?」安雅一邊舔著冰淇淋一邊甜甜地問,「又是我噢,這次借了一位姐姐的手機,猜猜我在哪裡吧~叔-叔。」

「浪費時間的是你,安雅。」賀岩枋的聲音毫無波瀾,半分都撩撥不起。

「啊抱歉,啰嗦是我的不對……你們該發現紅名天懲者的屍塊了吧?有沒有覺得很吃驚,那都是很棘手的紅名者對不對?很難解決的呢……」安雅笑著說起來,這時紛紛揚揚的銀雪在陽光中璨然降下,那純凈而飽含力量的火屑使她心頭一凜,身旁那些行人卻是都仰頭欣喜地看著。

「我們的叛逆孩子還輪不到你來嘲笑,」電話里賀岩枋的聲音仍然河流一般平穩,那其中洶湧著寒冷的暗流,「放棄吧,已經沒用了!」

安雅不禁咬唇。確實,賀岩枋本身已經是一座城市的戰鬥力,如果真要打起來的話她毫無勝算……但還沒結束,讓他難受才是這次行動要達到的效果,她還沒有落到下風。

遠處應該傳來預想中的爆炸聲了……可銀雪之後接著就是一場小雨,安雅能感覺到那雨水中微薄的藥劑氣息,那是能抑制魔力傳導的特殊藥劑。

「你們做得太噁心了,就算是紅名者也由不得你們用冷凍肉運輸車來侮辱。」賀岩枋冷冷地說著,這讓她憎惡地嗤笑了一聲。

「沒錯,」她帶著快意地挑高音調,「這次用來進行實驗的素材,可是你們天懲者產出的優秀半妖魔哦?」

「閉嘴,渣滓!」賀岩枋罕有地動了怒,能讓那樣溫柔的賢者失卻冷靜,這本身就能給她卑劣的內心得到鼓勵。

「你生氣了?」她繼續挑釁地笑問,「沒說幾句話就動怒,你還真是很愛你的孩子們呀……失去一切才會成為天懲者的可悲戰士,在忘記了愛和夢想的溫暖的如今也還是回到你的身邊,這難道不是最棒的結果嗎?我們可是把他們給你送回來呀!是覺得不夠嗎?那我也給你一點提示吧,我的前輩他呀,並不是一個人來的,真神奇呢……請你們快點報道一下,這次襲擊未來城的是一個半人——不不,不對,是一又四分之一人,多有話題性啊!」

「你把一個頭帶進來了嗎?」畢竟見慣不怪,賀岩枋冷冷發問。

「哦呀,」安雅瞥一眼自己的可愛皮包,隔著皮層愛撫那髑髏,「好像對了喔?」

其實還有一顆呢……她在心底輕笑,接著望一眼鐘樓清亮說道:「那我給你一點獎勵,十秒之內——嘭!」

她咯咯笑著掛掉電話,將手機扔掉瀟洒往前時,一聲爆響如期迸發,撼動著整座城市的根基。



「用的是普通的炸藥……」站在走廊上就能看到遠處升起的濃煙,艾莉輕輕咬唇。

「必須儘快結束了……」賀岩枋,「巫安雅的那同伴,我想我能找到它的。屬於同一個術者的狂氣,意外地有點熟悉……操縱屍體的敵人就在城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就附身在屍體上面!」

「如果說能操縱肉身的話,這是不是跟鬼山蔦蘿的表現有點類似?」艾莉又想到了夏天時的騷動,那時鬼山蔦蘿魔力猶在,身體卻完完全全是僵死的。

「這可能是巧合,出現同類型的術者並不稀奇,而且巫安雅雖然是鬼山出身,卻對玄世魔族十分排斥,她是不願意再跟鬼山成員合作的。同樣,星將也不會跟玄秘使徒合作。」賀岩枋的表情是緊繃的,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可能依然十分地強大,但長久以來的傷病傳聞應該也是真的,而且也嚴重地影響著他的狀態。

「我們現在已經基本做出定位,一找到那隱藏的星將就可以直接對付巫安雅……」賀岩枋說著又停下來,剛才的組員又已經急忙跑了過來。

「賀先生,日巡組搜查時發現了這樣的小紙人……」組員的聲音漸漸低微,為難地留意他的臉色,「這種法術還有這個字跡,該不會是……」

賀岩枋看向他手裡的現場照片,眼神突然就變了,神情在驚愕中帶上了遲疑。

「這是……紅名天懲者?」艾莉試探著問。

賀岩枋沒有回答,只是冷峻地下達指令:「一級戒嚴。」

「明白!」那組員馬上應聲,然後又小心地問,「那位……應該不是輕易被殺害的人吧?」

「起屍不是他乾的。」賀岩枋在最大限度上否定了那個未知對象的犯罪可能,「操縱屍體的術者大概是閻楹院的舊將,我認得。」

似乎並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艾莉默默聽著,沒有加入對話。

他們重新回到情報班,艾莉從地圖影像上可以看到,他們設置的紋印已經形成包圍之勢,雪鶴她們也已經做好作戰準備。

狩獵戰早已開始。沒過多久賀岩枋的手機便再次響起來,艾莉對他點點頭,預備著一次從未嘗試過的追捕——



「哈嘍,又是我噢!」安雅依然用著天真無邪的調調。

「還沒厭倦嗎,安雅。」

「我聽說了,西比爾·魯索斯女士的事。」安雅接著開口,帶笑的語氣卻微妙地有點違和,就像換了一個人,謙和而戲謔,「老師您應該挺難過的吧,因為所有天懲者都是您的孩子。」

「說實話我既感到嫉妒又深感悲哀,我常常會想,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您也會為我難過嗎?」

「你到底在——」

「我只是奉命帶話,」安雅笑得恣意,「注意到了嗎?你應該猜得出這是誰的話吧?」

「你們把他——」賀岩枋的語氣里首次出現動搖焦急,隨即又生生一頓,開口滿含壓抑的憤怒,「不,他現在在哪裡?」

「你有一瞬間在擔心他嗎?真是個溫柔的師長啊……可惜。」安雅拖長了音調,她太喜歡這種窺見賢者笑面裂痕的感覺了,一直以來她似乎都處於尷尬境地,因為她的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她不是擁有主角特質的美好之人,可要往上爬卻也不如遠野笙,她的卑劣沒有得到任何賞識。而如今,她卻能以自己的卑鄙醜陋面目戲弄高高在上的賢者,看到賢者完美背後無力、暴怒的真實,這多棒啊。

「那麼我也再稍微替他傳些話好了,你最優秀的弟子到底是誰,是克里歐·貝斯嗎?」

「適可而止吧,無論是你還是他。」賀岩枋沒有回答,語氣冷淡,含著鐵一般的剛硬。

「讓事情變得有趣些嘛,來吧,來找我們、來狂歡吧——」

「上午好,我是賀先生的新秘書。」電話對面突然傳來女孩冷漠強硬的聲音,安雅不由輕笑出聲。

「啊咧,實在是受不了要換人了嗎?」

「誰受得了啊,我早就想說了——」女孩嗤笑了一聲,斷然宣告終結,「找到你難道不是最容易的事嗎,巫安雅!」

「什——」

「遊戲很無聊,結束吧!」在看到閃爍的電花與雷火蝴蝶后臉頰便感受到刺痛與隨之而來的麻木,安雅想發出驚叫,卻只能不受控制地踉蹌倒地,那焦黑著炸開電火花的手機終於引起人群的騷動,大家都驚駭地注視著僵直著身體倒在地上的她,而她的四周浮現出雷花沖靈陣閃爍火花的霸道符紋——

順著電信號追蹤而來的雷火蝴蝶轉瞬之間便完成狩獵,遊戲結束。

完了……安雅在一剎那慘然地自嘲,但在蝴蝶的天火將肉體焚焦之前,從她皮包里騰起的煙霧妖魔一般舒開爪牙,下一瞬她的眼前便轉變為華麗的宅邸,一旁的電視上正播放著她剛才的失態與離奇的消失。

「賓滿沒有完成他的任務,但我想他能逃脫的,」坐在豪華躺椅上的人關掉了令她窘迫的電視報道並悠悠說著,從安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優雅端著白瓷茶杯的白皙右手,清亮的聲音倒是格外清晰,「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現在我只希望你沒有受到驚嚇,我的女士。這是我的疏忽,請你原諒。」

還好吧,只是受到輕微電擊罷了。安雅慢慢站起來整理儀容。

「沒什麼,真是感謝相救,」她緩緩開口,對於這個給予她新的視野與鼓勵的人,她還是十分尊敬的——

「藥師寺君。」



預告:成為天懲者意味著被愛、被消耗,踏入罪海之中,你們的光芒是展示給所有惡魔的獵食記號-

「初次見面,我是火的精靈,我的本能是追逐光明的絢爛,不到死亡是不會停止的!執著於一件事也是很棒的不是嗎?」

「是嗎,這麼喜歡火的話,地獄好像更適合你吧?」

「討厭啦,你還不懂,越是高尚的靈魂,燃燒起來的花火就越是美麗,吃起來也更美味呢……你看起來很好吃哦,讓我來嘗嘗你的味道嘛,就一口——」

再度在耀眼光芒中華貴登場,黑暗星辰指引的星將!天懲者的新鮮血液總是充滿朝氣與夢想的甘美,吸引無數的魔魅追尋而來。眼前虛幻的伊甸園會轉瞬崩塌,越過樂園假象是向著深處無限延伸的魔海、向著未來無盡燎燒的業火之原,為了金光璀璨的烏托邦拚死戰鬥吧,否則你只能在這真紅業火中懷抱一切化為灰燼——

下章,真紅境界。 被愛意味著被消耗,被染成灰燼,愛則意味著永不枯息的明燈放射光芒,被愛轉瞬即逝,愛則是永存不滅。

——里爾克《布里格隨筆》



哈登醒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因為晚上要夜巡,他也算是起得很早了。

他還沒起來就聽到鬧鐘響完又轉成鈴聲,只好慢悠悠地坐起來接了電話:「喲,又打超級長途,這麼想念兄弟我?」

「你起床了嗎?沒有太早吧?」雪松問道。

「起來了,想幹嘛?」哈登又躺了回去,悠悠地問。

「是這樣的……」雪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猶豫,「我在查一些資料,不知道你們總部這邊會不會容易一些。」

「想查東西?」

「嗯,有些在意……好像需要一定的許可權,所以想看看你們這邊有沒有辦法。」

「什麼級別的?」

「需要在皇家圖書館提取,資料不得外帶。」

「好說,我拍下來不就得了,查什麼?」哈登也沒有太多疑問,爽快地答應了。

「你小心一點,那恐怕不能留下痕迹,也別讓別人發現你拍下來了……」

這麼神秘……雖然有點疑惑,哈登還是直接答應:「我懂了,所以是什麼?」

「藥師寺,大概是個人名……或者是地名吧。還有Erica,e—r—i—c—a。」

「明白,我到時去給你查,」哈登從枕邊拿出便簽本和筆記下內容,「方便說一下是什麼事嗎?」

「不好說……就是跟覺醒教團有點牽扯,下次有機會再當面說吧?謝謝你,下次請你吃東西。」

「我記住了,等你起來時就該給你回復了。 一遇葉少誤終身 你要早巡吧?那先這樣吧。」哈登看看時間,想著邁阿密那邊還是深夜,便讓他先去睡了。

好吧,現在是我的活躍時間。哈登利落地起來,他的舍友們都已經出去吃早餐了,克里歐那傢伙倒真是意外地精力充沛,明明是一起去夜巡的。

「小哈登,第一節課八點十分開始。」迪蒙體貼地提醒,哈登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把總部深藍色的小西服給穿上了。哈登皺皺眉將藍鷹徽章別上后便把薄紅給配上,出門去了。

說到查資料,想隱蔽一些就還是進圖書館查。哈登吃完早餐就進了圖書館,找了個沒人使用的機器摸進系統,很快就完成了託付。

「他到底要這個幹嘛?」 超級學神 哈登皺眉看看那資料,不過不等迪蒙回答他,他就先把資料給藏起來了——

克里歐正在走過來,還帶著一個天使一般甜美可愛的金髮小女孩。

「很用功嘛,哈登。」

「向你學習,」哈登開玩笑地輕笑一聲,「年級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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