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古仙尊所居住的院落門口並無弟子守著,這周圍也沒有什麼人輕易敢過來。

容華和君臨站在門口,盯著緊閉的院門,容華語氣不失恭敬:「容家容華懇求淵古仙尊一見。」

她的聲音並沒有多大,只是正常,以仙尊的能耐,怕是她還沒有走到這裡就知道了。

院子中央,正對弈的兩人自然聽到容華的聲音,其中一人將棋子丟進棋盒:「不下了。」

另一人嚴肅著一張臉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聲:「進。」

這聲音並不大,卻偏偏讓門外的容華聽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緊閉的院門也吱呀一聲被打開。

這熟悉的聲音讓容華微微一挑眉,和君臨對視了一眼方才走了進去。

容華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個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身影。

那丟下棋子的人轉頭看著容華:「容華師侄,好久不見。」 一世符師 果然不出所料,容華神色中沒有任何意外之色的行禮:「見過清風師伯,陌殺師叔。」

可不是么,那正分坐棋盤兩邊的人,不是清風和陌殺又是誰?

不過,或許是因著回歸本體的緣故,兩人都是變化頗大。

清風沒有說話,微微點頭。

陌殺卻是挑了下眉:「看來你這是早有預料啊,那不如你再猜猜,我和他,誰是淵古?誰又是常伴淵古身側的那把殺戮利器?」

容華嘴角抽了抽:「淵古仙尊自然是清風師伯。」

推衍之術在手,她還用猜?這種事,根本就是一看就看出來了。

陌殺頓感無趣:「你肯定用了推衍之術。」

容華沉默了一瞬:「……其實,就看陌殺師叔你和清風師伯的氣質,你也更像傳說中的那把殺戮利器啊。」

傳言中,淵古仙尊沉默嚴肅,是個如清風朗月般的人物,偏偏的,他的本命法寶,戮天劍卻是一把戾氣環繞,血腥濃重的殺戮神劍,傳說,這把戮天劍曾在上古時期,被一神帝手持著造下滔天殺孽,滅神界一洲,劍上的血腥戾氣也是在那時沾染上的。

而數千年前,不知為何戮天劍靈失控,自己身上的血腥戾氣所操縱,淵古仙尊為喚醒其神智,所以帶著戮天劍進了輪迴,借輪迴之力來消磨戮天劍上的血腥戾氣,而不久前淵古仙尊突然回歸仙界,而且莫名的和青雲派關係好了起來……

知道這些之後,容華心中就已經有了猜測。

如今,見到清風和陌殺,也不過是證實了心中的猜測而已。

陌殺:「……」這孩子真沒意思。

容華卻是轉眸去看清風:「清風師伯,不知阮琳他們可還安好?」

聽到容華提起阮琳他們,清風唇角牽起了一抹細微的笑意,眼神更是柔和了不少。

不過,清風還沒有說話,就聽見陌殺在一邊說:「我和清風兩個在你飛升之後不久就回了仙界,所以那幾個孩子如今是何狀況,我們還真不太清楚。」

說著他睨向容華:「真想知道,你何不去天機閣問問?相信下界的消息,於天機閣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

清風蹙了蹙眉,做了個不符合他人設的動作,他伸出手捏住陌殺的下巴,將陌殺的臉往裡轉了轉,然後收回手語氣淡淡的說:「別胡亂拋媚眼,那是小輩。」

陌殺:「……」拋媚眼?哈,他這個好師兄可真會想。

容華:「……」就那凜冽犀利的眼神,拋媚眼?清風師伯沒搞錯吧。

君臨忍不住捏了捏容華的手,恨不得立馬帶容華離開這裡。

陌殺無語的摁了摁額角:「……比起拋媚眼,我更願意聽你說你吃醋了。」

話一出口,清風就覺得自己話說的不對,雖然還是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但是耳尖卻是紅了。

他果斷看向容華:「如今看你過的不錯,我這個做師伯的也就放下心了,沒有什麼事的話,你就先走吧,畢竟你父親突破仙尊,你容家欲要待客,想必很是忙碌才對。」

雖然清風作為淵古仙尊其實是沒有師門的,但他陪著陌殺輪迴的時候,正好入了青雲派,且青雲派給他的感官也很不錯,所以,清風雖然已經回歸本體,但卻仍然願意以青雲派長老自居。

自然的,寧塵,阮琳和林安暖這三個弟子,他也是還要的。

要知道,原本在仙界時,清風並未收過弟子,可此番回了仙界,清風卻是已經放出了自己有了弟子的消息,收李傲為徒的時候,排名也是有把寧塵算進去的。

所以,雖然李傲是清風的徒弟中歲數最大,修為最高的,但他碰上寧塵他們,依然得恭恭敬敬的稱上一句師兄或是師姐。

說來,當初清風以淵古仙尊的身份宣布自己已經在有了三個徒兒的時候,這消息可是也在仙界引起了震蕩的。

作為仙界最神秘,最低調的仙尊之一,居然如此高調的宣布自己有弟子了,還是三個弟子……嗯,就是清風高調起來這件事,也足夠引起震蕩了……

清風如此直白的趕客讓容華頓了頓,隨後她行了個禮:「那弟子告退。」

然後在清風擺手之後退出了院子。

一揮手,清風關上了院子門。

陌殺看著他:「怎麼,沒見面之前你不是擔心的不行,生怕有人欺負了你弟子的好朋友,青雲派的天之驕女嗎?這會兒見著了卻又迫不及待的趕人?」

聞言,清風狠狠的瞪了陌殺一眼,要不是這混蛋點破了他吃醋的那點心思,害的他在晚輩面前出糗,他至於忙不迭的趕走容華師侄嗎?他還沒問過這孩子這些年的經歷呢……

從清風眸里看出一絲委屈的陌殺卻是無聲的笑了笑,這人,也就只會在他身邊如此無防備的露出這樣的神色了吧。

這麼想著,陌殺的心情就更好了:「別不開心了,來,我們繼續下棋。」

清風卻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陌殺:「可我不想和你這個臭棋簍子下了,我還是去找容道友吧,下棋嘛,總該勢均力敵才有意思。」

這叫什麼?現世報?前頭剛讓清風吃了個醋,清風後腳就讓他吃回來了!真是……陌殺沒防住,登時黑了臉:「不許去!」

清風幾不可見的挑眉。

陌殺語氣中滿是火氣:「下棋下棋下棋!自從來了這容家,自從李傲那小子能活蹦亂跳的到處跑了,你除了找容三少下棋就是找他下棋!」

說著,陌殺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頗為哀怨:「我可還沒人老珠黃呢!都說紅顏未老恩先斷,為伊消得人憔悴……你這是想做負心漢了么?」

清風嘴角抽了抽:「紅顏未老恩先斷,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兩句什麼時候能放在一處了?都叫你認真看書了!負心漢又是怎麼回事?!我就是找容道友下個棋,怎麼就負心漢了?!」

陌殺語氣幽幽:「你不覺得,自從來了容家,你陪著容道友的時間,都比你陪著我的時間長了嗎?「

清風:「……」只想說,mdzz!

不過,看著陌殺幽怨的讓他莫名不寒而慄的目光,清風還是扶額道:「容道友有妻有子,我有你,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有。」

陌殺微微挑眉:「我也沒說你們之間會有什麼,只不過看你們兩個對坐下棋切磋的時候我吃醋。」

清風:「……」果然智障。

清風轉身往廂房走去,不想理陌殺了。

陌殺眉挑的更高:「你不去尋容道友下棋了?」

「不想去了。」

……

君臨側眸看著容華:「我已經給天機閣傳了訊,他們很快會把阮琳幾人的情況送過來。」

聞言,容華微微怔了怔,然後笑顏如花:「阿臨你真是太貼心了!」

君臨卻是一挑眉:「如果我沒有給天機閣傳訊,那是不是就不體貼了?」

容華無辜的攤了攤手:「怎麼會?阿臨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最體貼的。」

君臨語氣幽幽:「最體貼的啊……希望下一次,這最體貼三字不會被你送給岳父大人和大哥。」

容華噎了一下,她確實是對著她爹和她哥哥說過這三個字,畢竟,哄人的話語千千萬,但有最簡單的,也就沒必要去想太複雜的啊。

反正她爹也好,她哥也罷,都不會和她計較這個。

看著容華那一瞬間微僵的面色,君臨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雖然『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最體貼的』這樣的句式聽著真是太敷衍了,只是……心裡還是泛著絲絲縷縷的甜意啊……果然是沒救了!

——君臨喜滋滋的想。

容華不由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愉悅氣息的君臨,這是想到哪裡去了?怎麼突然就這麼開心?

沒錯,雖然君臨仍然面無表情,但容華卻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他的高興。

想了想,容華眸中閃過笑意,阿臨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啊。

於是,既君臨之後,容華也開心了起來,兩人之間溫馨愉悅,融洽和樂如同一體的氣氛,著實讓每個經過他們身邊的容家僕從都忍不住側目,而後眼中閃過歆羨之色。

……

「鸞兒你這是在看什麼?」容瑩雪挽著神色無奈的容瑩月的手踏進了容華的小院。

這時,容華搬出來一張軟榻放在陽光下,人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手裡正拿著一枚玉簡,神色帶著一分認真。

而君臨也擠在軟榻上,雙手攏在容華的纖腰上——也幸得這張軟榻還算寬,躺的下他和容華兩個人。

見君臨的目光涼涼的看過來,容瑩雪登時縮了縮脖子,容瑩月的神色就更無奈了。

容瑩月簡直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這個妹妹什麼好,明明知道侄女婿其實不歡迎任何人來打擾,明明沒什麼事情也怕極了侄女婿,卻偏偏要跑過來找侄女……哦,因為她害怕,所以還非得拉上了自己。

容華另一隻沒有拿玉簡的手拍了拍君臨攏在腰間的手,安撫他不悅的心情:「故人消息。」 「故人?是你在下界的朋友嗎?」容瑩雪問了一句。

實力寵妻:女王養成記 容華微微點頭,唇角勾起了笑意:「嗯。」

玉簡有言,她飛升后的這幾年,安暖,阮琳,天雲師兄和寧塵師兄他們的日子可是過的相當精彩呢。

還有她偶然收下,其實也沒有給過太多幫助的公孫灝,修為進境極快,前些時日入了一個遠古遺迹得了傳承,還在遺迹中消化未曾出來……氣運也是驚人。

「這樣啊……」容瑩雪點了點頭,轉開了話題:「對了,淵古仙尊的弟子,那個叫李傲的,知道你回來了,想要來拜訪你。」她其實並不太在意容華在下界的朋友,畢竟,只要沒飛升,那麼不管容華在下界的朋友天資再好,那和她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話音剛落,容瑩雪就覺得一股寒流從背後升起,凍得她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

容瑩雪不由縮了縮脖子,朝著君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君臨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乾笑了兩聲,容瑩雪忙看向了容華,目光中帶上了祈求。

心裡則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幹嘛要當著君臨的面提起和容華頗有淵源的另一個男人?這不是找死么……

容華又一次捏了捏君臨的手,君臨目光看了過來,在容瑩雪看來清冷淡漠,寒涼徹骨的眼神,在容華眼裡,卻怎麼看怎麼透著幾分委屈。

容華無奈的瞥了他一眼,通過契約之力在心裡說了一句:「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什麼醋都吃。」

君臨微微眯眼,回了一句:「那說明我越來越在乎你了。」

容華哼了一聲,沒再和他說什麼,而是對著容瑩雪道:「他要來拜訪我,怎麼是小姑姑給我帶話?」

容華和君臨那兩句交談,只是心念一動,連一眨眼的時間都用不了,所以容瑩雪和容瑩月都沒有察覺到。

聽到容華的問話,容瑩雪乾笑了一聲:「那什麼,他其實沒讓我幫忙帶話,只不過是我來找你的路上和他碰上,他問了兩句你的情況,至於後面說的拜訪之事,那是我猜的。」

不過容瑩雪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十有八九是沒錯的了,看李傲提起小侄女那微亮的眼神就知道了,他絕對想來見小侄女,而那剩下的一兩分,則是他因著什麼事或者意外耽擱不能來的可能……

容瑩雪偷偷覷了君臨一眼,總覺得,侄女婿會不聲不響的製造個什麼事讓李傲來不了啊……

想到這裡,容瑩雪的臉色也是不由一變,她那麼一多嘴,別是坑了李傲啊,不然,別說她這心裡過不去,她哥也不會輕饒了她——之前,李傲吃下容函煉製好的丹藥回復了之後,和容景,容許和蕭凜都有了不錯的交情。

後來,容景出門尋找容華,李傲,容許和蕭凜則在天機閣里接了個委託出門了——天機閣除了買賣消息之外,也接受委託,這些委託,除了某些不方便對外公開的,都會掛在天機閣特別開闢出的委託堂里,無論是天機閣中仙人,還是其他勢力的仙人,或者無門無派無背景的散修都可以接受。

容瑩雪忍不住又看了君臨一眼,君君臨眼睫微垂,遮擋住了他的雙眸,那張臉無悲無喜無表情,看的容瑩雪心裡瘮得慌。

她目光轉向容華,忍不住開口告辭:「那個鸞兒啊,小姑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要辦,就先走了啊。」

野王直播間 說完,也不等容華開口,拉著容瑩月在容華略顯詫異的目光中火速離開,她得趕緊找到李傲給他提個醒啊。

容瑩月猝不及防被容瑩雪拉走,微微踉蹌了一下,目光有些無奈,不過,容瑩雪根本就沒有給她說些什麼的機會,她就已經消失在容華的視線放中了。

容華沉默了一瞬:「……小姑姑,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嚇到了自己?」

君臨唇角牽了牽:「她擔心我對那個叫李傲的小子動手,所以給人報信去了。」他是有些吃醋沒錯,但卻真沒有把李傲看在眼裡,更別說動手了。

更重要的是,動手那根本就是沒必要的事情,君臨無比自信容華的心在他這裡,吃醋,那只是他和容華之間的一點小qing趣而已。

聽了君臨的話,容華不由無語:「……想得太多!」

……

時間如流水,三年時間,在壽命悠長的仙人們眼中,其實也就是眨個眼的功夫,他們或許什麼都缺,但唯獨不缺的,就是這時間了。

三年已過,容家的宴會也就如火如荼的舉半了起來。

宴會開始前半年,就已經有各地接到請柬或者沒接到請柬的仙人們趕過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各個場合中,一向到的最晚或者乾脆不到的仙尊們,這一次卻到的格外的早,比大多數仙人們都早。

不過想想容家那位新晉的仙尊,一切就似乎有了答案。

畢竟,這仙界也是十幾萬年都沒有仙尊出現了,這些老牌仙尊急不可耐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更何況,這宴會的主角可是和他們同樣的存在,還加了一層九階煉丹仙師的身份,這些老牌仙尊也不好拿喬。

不過,仙尊們到的早,這可就讓那些修為不到仙尊的仙人們拼了老命了,畢竟,作為仙尊,人家都那麼早到了,那還不到仙尊的他們,怎麼著也得趕緊到容家啊,他們可不想擔一個對仙尊不敬的名頭——越有身份,修為越高的人在各個場合上出場的越晚,這是仙界默認的潛規則。

所以,縱然知道那些仙尊不會在意這個,或者說這會兒顧不上在意這個,那些接到請柬的仙人們也是不敢怠慢。

趕不上在那些仙尊之前到,卻也不能晚上太久,免得給日後埋下什麼隱患,畢竟,人仙尊這會兒不在意,也不代表日後不會想起這件事來……

於是,就在仙尊先到,大部分仙人玩命趕路的情況下,離宴會開始還有三月的時間,客人們卻都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容家主城的某座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坐著一個把玩手中白玉杯的年輕男仙,他相貌俊朗透著一絲邪氣,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這麼熱鬧繁華的城池卻即將化為一片死絕之地,真是可惜了。」

他旁邊的位置上,一身粉衣,嬌俏可人的少女聞言,捂嘴嬌笑:「二哥哥說的這叫什麼話?二哥哥親自出手為他們帶來死亡,那可是他們的榮幸。」

另一邊,一個容貌普通的青年面無表情:「我勸你還是放棄動手的好,別忘了,尊上之徒,可是那個人的女兒。」

「你若為了給大哥出氣,滅了這座城,惹得尊上大怒,別說是你,就是整個家族都承擔不起。」

這青年的話,讓得那年輕男仙和那嬌俏少女神色都是不由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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