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其實我知道在外人眼裡,我們家公主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魔頭,她看起來無法無天,誰都不怕,就好像沒有人能讓她放在眼裡,甚至連公主殿下的親生父親也這樣認為,可是只有我知道其實公主她原本並不是這樣的,。」

「那可是那她為什麼要這個樣子呢?」

「翊王殿下你有所不知,公主剛出生的時候,她的母妃就去世了,那個時候,蒼梧先皇已經去世幾年,太后因為在宮中睹物思人太過思念先皇寢食難安,所以日子過得很是艱難,皇上心疼太后,所以決定讓太后搬出皇宮去宮外養老,太后準備出宮那日路過公主母妃的宮殿,太后得知公主剛好出生而且自出生之時就沒了母妃,太后覺得公主殿下甚是可憐,就去看了一眼,聽說那時公主本來正哭的很厲害,但是太后抱住公主之後,公主就對著太后笑,太后覺得公主和她極為有緣,就決定帶著公主出宮養在自己身邊,這個要求也說不上過分,皇上自然也就應允,。。」 「那後來呢?」

「許是因為太後上了年紀的原因,所以性格十分溫和,而她又對公主極為疼愛,公主長大的那幾年日子過的很是開心,她經常逃出太后住的行宮,跑去江湖上胡鬧,太后雖然每次都假裝很是生氣,但是,她還是會默默地派暗衛在暗中保護公主,雖然每次公主在外面闖了禍回來的時候,太后總是會一臉生氣的讓人把公主帶回來然後責怪她,可是每一次太后還是都會去給她善後,太后總喜歡罰公主跪在院子里,明面上說著不讓公主吃飯,讓公主罰跪好幾個時辰,誰都不準求情,但是又總是狠不下心來,所以還是會讓下人們去給公主偷偷送飯,就連罰跪也從來都沒有讓公主跪夠過時辰。」

說到這裡的時候桑榆還忍不住笑出了聲音,說起來還真是,那些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卻感覺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大概是因為公主從小跟太后,而且又確實是討人喜歡的原因,所以太后對公主真的很是溺愛,公主天性洒脫,性子又跳脫了一些,她不喜歡學習那些繁瑣的禮儀,可是身為公主有些事情,並非是不喜歡就可以的,所以太后最初的時候還是會去逼著公主去學了一些,但是對於公主來說,學習那些禮儀實在是太痛苦了,太后給公主請的嬤嬤每次都能被公主給捉弄的氣的去找太后告狀,公主也是學的苦不堪言,後來太后心疼公主,索性也就由著公主去了,我想,那個時候太后一定也是覺得她可以護公主一世的,其實偶爾遇到一些需要回宮時候,太后和公主還是要回宮的,宮中的禮儀繁瑣,公主自然是不懂的。但是無論什麼時候,太后永遠都會站在公主前面,倒是也沒有人敢說公主半個不字。」

君翊嘆氣,其實他也知道。南姝寧自幼是跟著蒼梧太后長大,只是桑榆說的這些,他倒是真的沒想到會是那個傳奇一樣極有手段的孝賢皇太后所做。

桑榆接著講下去:「公主就這樣無憂無慮,開心地長到十六歲,對公主來說太后就幾乎是她世界的全部,太后曾經說過,她會保護公主一輩子,她說只要是公主不喜歡的,她都不會逼著公主去做,太後知道公主喜歡自由,她也知道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公主不合適也不喜歡,所以她曾經告訴公主哪怕是哪一日公主想要嫁給江湖中人,遠離皇室和朝堂,她也會排除萬難幫助公主,所以王爺您看,太后對公主是那樣的好,太后也知道自己陪不了公主一輩子,所以她說她一定會在她離開之前為公主做好所有的準備,護她一生無虞,可是,皇太后的病還是來得太突然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桑榆的聲音有些哽咽:「聽到太後生病的消息的時候公主還在行宮之外,公主瘋了一樣趕回來,那個時候,那個向來神采奕奕的皇太后整個人都看起來毫無生氣,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於是公主就請了江湖中最厲害的大夫去給皇太后診治,大夫說如果想要救皇太后的話,找到雪靈芝做藥引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對於公主來說,哪怕只有一線生機,為了救太后,她也會拼了性命的,雪靈芝不是一般的藥材,據說百年才能得一顆,而且生在懸崖峭壁之上極為難得,但是公主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去尋找,那時我記得很清楚,公主就連一刻都不敢耽擱,她連水都不敢停下來喝上一口,她害怕來不及,她也知道她耽誤不起,那是我跟了公主那麼久她第一次那麼害怕。」

君翊看著桑榆掉了眼淚悄悄地拿出一個手帕遞給她。

桑榆接著講:「雖然很難,但是公主還是拼盡了全力拿到了雪靈芝,只是等到公主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的時候,太后……」太后已經不在了,這些話桑榆還是沒能說出口。

「公主就像瘋了一樣,跪在太后的靈堂之上,但是,這麼幾天的操勞,心力交瘁,她還是體力不支昏了過去,可是就算是昏倒她的手裡還死死的攥著那顆靈芝,她醒了之後跪在太后的靈前,一遍一遍的告訴太后靈芝她拿回來了,讓太后睜開眼再看她一眼,伺候太后的嬤嬤告訴公主,太后在閉眼之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告訴皇上無論如何也要護公主周全,所以太后即使是在最後的時刻,她的心中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公主,公主不吃不喝的守在靈堂好幾天,在太後下葬那一日她告訴我,她再也見不到她的祖母了,可是太後下葬之後她就突然像是醒悟了過來一樣。。」

君翊聽到這也有些心疼:「那她,是真的好起來了嗎?」

桑榆冷笑:「也許在外人眼裡,公主確實是好了,她看起來和以前的她好像是沒什麼兩樣,可是我知道,其實根本就不是,每次到了晚上的時候,公主總會自己一個坐在窗前,靜靜的發獃,也不說話,手裡一直攥著太后給她留下的東西,我知道,其實公主心裡一直懊悔自己沒能見上太后最後一面。。」

桑榆嘆氣:「而太后不在,這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因為太后不在,公主畢竟是公主自然是不能自己住在皇宮之外,按照律法,她被從鳳凰山接回了皇宮,那個最大的籠子里每個人都好像沒有人情味,在他們眼中,公主永遠是那一個不守規矩的丫頭,在那個人人都謹慎小心的地方,他們自然都容不得公主活的這樣洒脫,他們把對公主的嫉妒化成各種算計,好在太后在彌留之際,曾經下旨讓皇上答應她,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不可以傷害公主的性命,可是,不傷害性命又能如何?皇上本來就不喜歡公主的母妃,自然也不會喜歡公主,宮中人人都很聰明,他們都是看人眼色行事,既然皇上不喜歡公主,他們就總能找出各種方法來刁難公主,」 只覺得身上轟然一聲。慕小白就軟綿綿縮成了一團,在也沒了動靜。

待到呂烈再次回過神時,食人梟只是慢慢順著大地上悄無聲息收回了一條流星錘。流星錘上還沾著血跡,在地上歪歪扭扭劃過了一長條血痕。

「你竟然……」

一時之間,呂烈竟然發現自己失聲了。他說不出任何話來,張開嘴巴,只是發出毫無意義的咿呀聲。

「你竟然……」

呂烈忽然想起了很多,他想起了當初墜下續命壇;想起了當那個男聲說這幾人救不活的時候一個稚嫩的女聲求著叔叔救救他們;想起了在青銅房間的蘇醒……呂烈忽然有些憎惡自己,憎惡自己的愚蠢和軟弱,在自己的眼皮地上,又讓這個惡魔活生生殺害了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食人梟收回了他的新流星錘,沉穩的聲音之中還帶著一絲得意:「驚訝什麼,不殺了這個小姑娘,她一叫出來,我們都得死……她和我們非親非故,不就是當初救了我們一命么。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呂烈只覺得一股血直衝自己的腦袋。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一切的一切都開始扭曲了起來。食人梟在他眼中一會兒變成了谷底的樹妖姥姥,一會兒變成了迷神城中的白臉宮女,一會兒變成了嘻嘻哈哈張牙舞爪的殭屍……最後,全世界只剩下了唐演最後一句話,「慕小白就交給你了!你要保護好她!」

呂烈的眼前變成了一片紅色。

他全然不顧外面的執法隊還在搜查了,一個起身撲到了食人梟身上,掄起王八拳都是一頓狠揍:「老東西,我特么錘死你……」

雨點般的亂拳砸在食人梟臉上,砸的他個反應不過來。倒不是他打不過呂烈,按呂烈這點王八拳的套路食人梟認真起來分分鐘就捏死他了。只不過食人梟太驚訝了:這個呂烈瘋了么?他不知道外面的執法隊還在找他們?

附近的的執法隊正在到處試船呢,忽然看見遠處兩個人影從船里跳了起來,還扭打在了一起。他們簡直驚呆了。

執法隊中有人在北青宮見過呂烈,一指他:「就是這個傢伙!當初在北青宮族長被殺死時在的那個冒險家……」

這時許無言也看見了他,冷冷道:「這幾個傢伙現在出現在北青宮本是死罪,更何況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審訊他了,架弓,射殺他。」

唐演定神一看,這不是呂烈么?一來呂烈的性命就是他救得,他不忍心看著呂烈就這麼死在這裡。二來,慕小白最後分別時還和他在一起,若是這一通亂箭射殺下去,萬一傷及附近的慕小白怎麼辦?他急忙慌亂道:「萬萬不可!所剩下的弓箭已經不多了,那是我們對付飛天殭屍的唯一攻擊手段了,怎麼可以用在這幾個傢伙身上?」

唐演說得也不無道理,聽到這話,原本幾個蓄勢待發的小子停下了張弓。

而在另一邊,忍無可忍的食人梟一腳踹開了騎在他身上的呂烈,怒罵道:「你腦子是在迷神城被窮奇弄壞了?想要死自己跳出去啊!別特么地拖上老子!」

這一腳下來,呂烈被這股怪力踹到了船壁上。肚子上一陣劇痛的同時頭腦是稍稍恢復了一點神智。一陣冷風吹過來。我是誰?我在哪裡?呂烈轉頭一看,外面的執法隊已經架弓對準他們了。呂烈也是嚇了一大跳,已經顧不上仍躺在船艙中的食人梟和楊威,捂著肚子轉頭就一瘸一拐向著反方向跑去。

他這一通無厘頭操作算是震驚全場。這邊執法隊又不讓放弓箭,許無言望著呂烈狼狽逃竄的方向,一揮手:「給我追!」寥寥幾個執法隊成員向著呂烈逃跑的方向跑了幾步,可是雷聲大雨點小。一來他們聽說過這哥們兒在北青宮使出來的能力,一瞪眼就能把人石化。好幾個同仁都被他瞪得雙腿變成了石柱,後面都只能斷腿換義肢呢。不到萬不得已誰敢沖在前面?二來北青宮外面的殭屍浪潮隨時都可能席捲進來,到時候萬一追著追著和大部隊跑遠了。到頭來回過頭一看,許無言他們開著船離開了,只把自己和呂烈這幾人留在這裡,到時候這筆賬和誰算?

就在執法隊成員發愣之際,食人梟、楊威也先後從船底跳了出來,向著呂烈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看得港口處的唐演等人是一愣一愣的:怎麼,還買一送二呢?

北青宮的走道中,隱隱約約傳來了無數人的大小聲,「嘻嘻」,「哈哈」,「嘻嘻哈哈」,似喜非喜,似怨非怨。

逃到這裡的倖存者也管不上呂烈這幾個傢伙了。唐演臉色一變:「別管別的有的沒的了,趕快去雲墟港口深處找船隻!」

話正說著,他也一邊向著呂烈他們剛才藏身的方向靠近。唐演也不是一個笨人,在心底嘀咕著:不是慕小白和你呂烈在一起么?怎麼你呂烈從船底跳了出來,慕小白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慕小白是沒跟你來到這北青宮,還是怎麼了?

呂烈正在前面跌跌撞撞跑著呢。這天地一線開始變得無窮大,雲墟港口變成了無限的世界一般。放眼所及之處全是停泊的船隻,彷彿整個天地只剩下了船隻。呂烈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多遠了。他停了下來,痛苦地半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悲憤到極點的咆哮聲:「呂烈……我們唐家人如此對你……你竟然殺了我的侄女……我唐演在此對天地發下重誓……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一定要在這巨樹之上親手擊殺你……」

聲音回蕩在整個雲墟港口,隆隆作響了良久,久久不散。

逗大的汗珠從呂烈的額頭滾落下去。慕小白死了……無論他跑得多快,這個背負在他身上的噩夢卻永遠都不會散去。

食人梟從後面追了上來,拍了拍呂烈的脊背:「雲墟港口外面的殭屍快要攻進來了!快跟我上船!」 桑榆低著頭接著講:「他們逼著公主搬到最偏僻的院子里,他們剋扣公主的供給,他們派人欺負公主,其實公主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就是她心中無限憧憬的那個在自己生命中缺席了這麼多年的親生父親,也聯合那些人一起對付公主,你知道嗎?那種與天下人為敵的感覺,公主就像突然從山頂落入了萬丈懸崖,而且翻不過身來。

公主進宮之後再也沒有去皇陵看過太后,我也曾經問過公主為什麼不去看看太后,我知道公主好想好想太后的,可是公主說她不想讓太后看到她現在活得那樣狼狽的樣子,她說她害怕太後會心疼。」

「那南姝寧就不反抗嗎?」以她了解的南姝寧的性子,南姝寧可不是那種會吃這種虧的人啊。

桑榆苦笑:「反抗啊,可是公主越是反抗那些人就會越是變本加厲,公主那個性子啊,她知道太后不希望她成為一個勾心鬥角的人,所以她也就依著性子直接和大家正面起衝突,讓人看起來很是狂妄,也多虧了太后遺命所以公主雖然會被罰,但是卻也不至於傷及性命,不過公主後來搬到了偏遠的院子之後也確實是累了,收了一些鋒芒,日子雖然依然不那麼好過,但是好在也平靜了一些,直到翊王殿下您和親的旨意傳來,其實我們都知道,殿下您當初想娶的不是我們家公主,只是玉貴妃和皇上捨不得自己心愛的女兒,所以就把公主推了出來,其實大家都以為公主不會同意的,起碼也是應該大鬧一場的,所以公主乖乖接旨的時候就連來傳旨的公公都不敢相信,只有我知道,公主,只是對那個地方徹底失望.

公主在離開蒼梧之前去看了太后,那是太后離開之後,公主第一次去看太后,公主自己一個人在太后的墓前待了很久很久,沒有人知道那一次公主和太后說了什麼,可是我知道,公主變了,她從離開蒼梧的那一刻就給自己披上了一件盔甲,可是其實公主,根本就沒有那麼強大,她從一開始就給你們所有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其實不過是她偽裝的罷了,她怕你們每個人都覺得她軟弱可欺,她怕你們也像蒼梧王宮那些人一樣妄圖將她踩在腳下,可是王爺,如果你知道他曾經所經歷了那些事情,如果。換成你是他的話,那你就一定能夠理解是什麼把公主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也會明白。無端的傷害了一血,這種事情公主是不可能做出來的。」

桑榆說完這些之後才抬起了頭:「公主善良她曾經幫助也救過很多人,可是這麼久了,她卻唯獨救不了自己,王爺,今日桑榆給你說了這麼多,也希望王爺能夠放下對公主的偏見。」

君翊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桑榆,謝謝你今日告訴我這麼多。」

桑榆搖頭:「我從小就跟著公主這麼多年了,她雖然身份尊貴,卻從未將我當作下人看待,她幫過我很多,甚至可以說是她給了我新的生命,我也曾發誓會用生命來保護她,可是我卻發現其實我根本做不到,我甚至連她讓她過得快樂一些都做不到,如今我只希望我今日和王爺說的這些,不是白費口舌,」

「我答應你。今天你說的這一切,我都會記得的。」

桑榆輕笑:「如此甚好。」

君翊起身:「我去看看她。」

桑榆看著君翊離開的背影,她只希望今天他給君翊所說的這些,能夠對南姝寧和君翊他們兩個都好。

君翊走進依然還在昏迷的南南姝寧然後坐在了她的旁邊,靜靜的看著她,想了想這些日子和南姝寧的相處,剛一見面的時候這個小丫頭一本正經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和自己談判,每次如果說到有她不願意聽的地方的時候她就總喜歡踮起腳來和自己吵架,認真起來的時候又總是一副誰都不能打擾她的模樣,偶爾出醜的時候還總是強行掩飾自己的尷尬,其實認真想想的話,南姝寧還真是有一些可愛呢。

君翊陪了南姝寧一會的時候感覺到門外有了動靜,回過身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凌白,君翊這一次眼神倒是有些溫和,他站了起來準備出去,和凌白擦肩的時候小聲的叮囑凌白:「她還沒醒,別驚到她。」然後君翊就出去了。

凌白對於這一次君翊的反應倒還真是有些奇怪,凌白看了看南姝寧沒什麼大礙,然後陪著南姝寧坐了一會也準備離開了。

凌白打開房門的時候,君翊還在門外站著,凌白對君翊也沒有多好的態度:「怎麼?你還怕我傷害姝寧不成?」

君翊沒有回答凌白,反而邀請凌白:「一塊喝幾杯吧。」

凌白看了看今天明顯有些反常的君翊,也想知道這個傢伙今日這是葫蘆里在賣什麼葯:「好啊。」

然後兩個人就真的喝起來了,其實君翊也算得上是直白,兩個人剛喝了幾杯,君翊就說:「我今日和桑榆聊了一些,也知道了一些南姝寧的過去的事情,想必,你和南姝寧的關係一定是很好吧。?」

其實對於君翊主動去了解南姝寧這事,凌白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希望君翊能對南姝寧好,但是他又不希望這樣:「很久了。」

君翊點頭,然後接著問:「她以前和現在真的很不一樣嗎?」

凌白喝了一杯酒:「人都是會長大的,姝寧也不例外,雖然可能會晚些來,可是卻也不會缺席。」

「你當初,為什麼不帶她走而讓她回宮呢?」君翊知道,琉璃閣向來不涉朝政,可是上次凌白為了南姝寧,居然可以給自己開出那樣的條件,他就知道凌白可以為南姝寧付出多少,既然願意付出,就算南姝寧身份特殊,但是只要是她還沒有回宮,以琉璃閣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帶著南姝寧離開那個是非之地的,可是當初凌白為什麼不帶她離開呢? 呂烈只覺得頭腦一片渾渾噩噩,腦子裡反覆回蕩著唐演在後面的怒吼聲,「親手擊殺你」……「擊殺你」……「擊殺你」……恍惚之間,他已經被食人梟拉上了一艘新船。只聽下方鐵鎖吱嘎轉動的聲音,在楊威的操作下,這艘船已經踏上了離開雲墟港口的道路。

在船上,呂烈縮在角落抱著腦袋,只是一言不發,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食人梟看著他陰沉的表情,不似作偽。食人梟這樣的人,是絕對理解不了呂烈此刻的心情的。他百思不得其解:「行了,不就是當著你的面殺了一個小蘿莉么,有什麼好難過的。你要是這麼喜歡小蘿莉,等有機會,老夫替你抓上七八個回來。」

在那一瞬間,呂烈覺得這個人簡直無藥可救了……

黎遠死了,三頭死了,蘇文永遠地留在了那裡……這裡只剩下自己三人,楊威還是一個似人非人的怪人。一想到接下來的茫茫路程只有食人梟和自己一路,呂烈忽然有一種想從這船上跳下去自盡的衝動。

「我……」這時正在前面掌托的楊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楊威大俠,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我們三個人是一個團隊,要相互之間多多交流。」食人梟剛剛為自己一波天秀操作逃出雲墟港口暗自得意呢,心情大好,聽到楊威想說什麼,立刻示意他說出口。

「我……好像想起來自己的一部分過去了……」

……

仍然留在雲墟港口的許無言眾人。

唐演只是半跪在慕小白的屍體面前,許久說不出話來。

慕小白只是平靜地躺在船底上,雙目緊閉,若不是她腹部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恐怕會被誤以為僅僅是睡著了。

許無言走到了唐演的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演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放心吧,她走得很安詳,沒有受什麼痛苦。」許無言看著慕小白腹部的那道傷疤,輕聲道,「出手者應該是錐或者錘之類的武器,是個高手,一擊斃命。」

「我不知道下了黃泉之後該怎麼面對大哥,面對姐姐啊。」唐演布滿老繭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哽咽道,「大哥當初在第三次黃泉戰爭中為了救我而死的,在第四次黃泉戰爭中姐姐本來也可以避入青銅壁壘,可是她卻把最後一個名額讓給了我。

「我還記得,當初姐姐在死前對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說到這裡,唐演一個八尺漢子,已經泣不成聲,

「照顧好我女兒……」

許無言淡淡道:「傷口切口的角度十分漂亮,那個出手殺了你侄女的看來也是一個用冷兵器的高手。放心吧,那個傢伙,我也一定會找到他且親手殺了他的……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重生之鄉下丫頭要自強 北青宮內啟動的機關已經快頂不住了,外面的殭屍要攻進來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這裡看著一具屍體發獃,而是和我們一起上船!因為只有活下來,才能復仇!」

唐演木然地看著慕小白的屍體。這是他最後一眼看著慕小白。

「我不應該相信那個從樹下爬上來的小子。」

「我應該輕信任何一個陌生人。」

「這是我的錯誤,也是我最後一次犯這樣的錯誤了。」

樹上之國沒有入土為安的習俗。

在臨走之前,唐演點燃了一根火柴,將它丟入了盛裝著慕小白屍體的船艙中。

在天空的高處,他看著腳下的雲墟港口。這裡昔日是整個樹上之國最為壯觀的港口,現在也同樣壯觀——浩蕩的火勢燃盡了整個雲墟,三萬多條船隻隨同火焰一起和慕小白陪葬。赤色一直照應到天際,染紅了遠處的雲霞。

願你來生平安。

無數殭屍推開了入口的障礙物,一窩蜂沖入了雲墟港口。這些怪物有時候聰明的嚇人,有時候卻彷彿沒有什麼智力,它們像是瘋了一般衝進了火場,到處撕咬,怒吼。無數殭屍被是熊熊烈火烤成了焦炭,而更多的殭屍在相互踐踏之中被踩成了肉泥。

「嘻嘻」,「哈哈」,「嘻嘻哈哈」……

最後一支船隊消失在了樹上之國的高處。

……

呂烈別過了頭,輕聲問道:「你想起了什麼。」

現在他的腦袋很亂,一閉上眼睛,慕小白的聲音、唐演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不住迴響。他迫切地需要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說話,用一些事物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我想起了很多,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一般。很多人,很多事情……」楊威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全身開始抽搐般地不斷微微顫抖。又開始了,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止的噩夢一般,一直死死纏繞著楊威。

這方面的事情還是食人梟比較有經驗。他厲聲道:「不要想太多!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實在不行,哪怕是說出一兩個關鍵詞也是可以的。」

又過了些許,楊威才勉強鎮定了下去。他一把抹去了額頭的汗,吐出了幾個字:「輪迴。」

「輪迴?」

呂烈和食人梟,都被這兩個簡簡單單的字有些搞糊塗了。

「輪迴……」楊威咬著牙齒道,「我在北青宮密室中的屍體,在雲墟港口的屍體,還記得么,在時空牆中看到的過去的我和別人結伴爬樹的時候……呂烈,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樹上見面的時候么。 絕世傾妃惑君心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在見到你們之前,我在做什麼……

「就像是做了一場長久的夢一般。」

呂烈在一邊建議道:「你不妨先想想,在時空牆中遇到的那些夥伴,他們最後這麼樣了。」

楊威又沉默了良久,才黯然道:「他們已經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你又想起來了什麼?」

楊威道:「很奇怪是吧,我連我自己的過去都記不清了,但是我卻能記清他們是怎麼死的,還有他們死前的畫面……

「那是一些巨大的、遊盪的魚,在樹的高空等著我們……」 凌白的笑有些苦澀:「因為那是姝寧她自己的選擇,不管是當初回宮,還是後來離開蒼梧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雖然不說,可是我知道,當初回宮她心中所惦念的無非是和皇上那一絲血脈之情,而後來離開,也不過是因為她將那絲血脈之情還給她的父皇,她想要的,無非就是兩不相欠而已。」

君翊看了看凌白:「看來你很喜歡她對嘛?」

凌白倒是也不遮掩:「對!」

君翊笑了笑:「我喜歡你的坦誠,我也欣賞你,凌白,如果他日我和陌王的角逐之中,我輸了,我希望你可以帶她離開這裡,我知道,你能做的到,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對她好的。」

凌白夜笑了笑:「翊王爺看來對在下的偏見似乎是少了一些啊?」

「我們彼此彼此。」

「好,既然翊王爺已經這樣說了,那在下倒是也有一個問題想問王爺。」

「凌白公子,但說無妨。」

凌白認真的開口:「你說,你輸了,就讓我帶姝寧離開,那如果…」凌白停頓了一下然後盯著君翊:「這場戰役,你贏了呢?」

凌白這話出口,君翊握著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是啊,如果他輸了,凌白帶走南姝寧,可是…如果他贏了呢?

看著君翊不說話,凌白接著問君翊:「王爺你已經知道姝寧的過去,很多事情我不說你也已經明白,那你說,如果來日你贏了,登上那把龍椅,那姝寧呢?你打算讓她怎麼辦?隨你進宮?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重新從她好不容易跳出來的牢籠再進去一個新的?」

君翊被凌白問的有些發愣。

凌白喝了一杯酒:「王爺,好好想想我說的吧,時候不早了,今日的酒就喝到這裡吧,在下如果在翊王府喝醉了,可沒有王爺那麼好的命,有人送我回去呢。」

凌白走了以後,君翊自己想了很久,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怎麼做,如果真的他贏了,他還活著,他真的捨得放棄南姝寧嗎?可是如果不放棄南姝寧的話,真的忍心讓她入宮嗎,君翊又回去看了看南姝寧,不過君翊並沒有打算要等到南姝寧醒過來,因為他也不知道如果等到南姝寧醒過來的時候,他應該說些什麼。

不過君翊雖然沒有敢守著南姝寧,但是他在第二日聽到南姝寧已經醒來的消息之前一直都沒有敢睡覺,好不容易聽到南姝寧已經醒了之後他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南姝寧感染風寒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君悅那個小丫頭聽到以後馬上就趕回來了,不過在通往南姝寧院子的路上君悅就被攔住了,君悅一臉不解:「不是?我看我七嫂你們攔著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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