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風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今日決鬥,生死由天!但決鬥之前,我有一段故事要跟大家講。」

圍觀群眾聽到他這麼說,又悄悄的議論了起來。

「看來這李吟風和穆如修之間,並不是簡單的決鬥啊。」

「我猜他接下來講的,一定是和穆如修之間的仇恨。」

「我猜是殺父之仇!」

「我猜是奪妻之恨。」

穆如修眼神冰冷,望著他,說道:「李吟風,你確定要把往日的恩怨公之於眾?」

「怎麼?你怕了?」

穆如修淡然的笑了笑,說道:「隨便你。如果講那麼多,有助於決鬥的話,我倒也想試試,可是,並不能。所以,我還是省省力氣吧。」

李吟風嘴角輕輕一揚,神色逐漸變得堅定,滄桑的雙眼中,彷彿寫滿了故事,他緩緩轉身,望著街道上的人群,輕呼了一口氣,玄功逐漸提起,有玄力加持的聲音,必然極具穿透力。

酒樓中,葉傾城輕聲向鄭老問道:「這決鬥之前,都要講一段故事嗎?」

鄭老緩緩點頭,道:「總有些恩怨,無法放下,總有些仇恨,不吐不快。今日決鬥,生死未明,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所以,有些話要說,也是必然。」

葉傾城點了點頭,轉頭凝神望著李吟風,有那麼一瞬間,葉傾城覺得,這個人,他似乎見過,但畢竟隔的遠,葉傾城便沒想那麼多。

李吟風往前走了幾步,神色嚴肅,緩緩開口,說道:「今日之戰,生死由天!我本不想多言,但我怕今日過去。沒有機會再講。今日這樓下,皆是江湖中人,我知道,我李某人在江湖上名聲不好,但今日,或許是我最後的機會,把這段故事講出來,所以李某,斗膽請諸位朋友靜心聽我一言。」

「這個李吟風,終於正經了一回,既如此,我們確實該聽聽他想說什麼。」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此次決鬥,李吟風凶多吉少。真情流露,也屬人之常情。」

聽到樓下圍觀者並不反對,李吟風淡淡地一笑,說道:「大家可能不知道,十年前,我與穆如修師出同門,一起行走江湖。那個時候,我們鮮衣怒馬,行俠仗義,可是後來,穆如修這個狗賊,為了一本秘籍,將我推下懸崖,我掉進骷髏谷,在那暗無天日的谷底生活了整整兩年,那時候,我就發誓,等我出來,我一定要殺了這個狗賊。」

圍觀者聽到,皆唏噓不已,在這個江湖裡,修玄功者最看中的便是玄功秘籍,為了秘籍,手足相殘者不計其數,沒想到這李吟風也深受其害。

李吟風的嘴臉露出一絲苦笑,說道:「那個時候,我身受重傷,掉入骷髏谷,每天吃老鼠,喝污水,那日子,我至今難忘。那時候,我每天做夢都在喝美酒,後來玄功恢復,我離開骷髏骨,輾轉來到江州附近,找了一家無人惠顧的破酒館,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你們知道,那酒,是什麼滋味嗎?」

霸道冷少放我走 葉傾城抿了口茶,輕嘆道:「必然極其苦澀。酒再好,飲酒之人熱血已覆,赤誠之心已死,自然入口苦澀難以入喉。」

李吟風抹了一把熱淚,情緒有些激動,高聲道:「那酒……那酒……簡直是我喝過人間最美的酒啊!而且,價格還便宜,一壇酒只需一兩銀子,當真是物美價廉,童叟無欺!」

「噗……」葉傾城剛入口的茶水,瞬間一口噴了出來,葉傾城抹了抹嘴上的茶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李吟風,萬萬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那家酒館原來處在深街小巷,如今那裡換了主人,並改名忘憂酒館,地址也搬到了長井巷,開業之日,就定在明日,不論你喜歡雄黃酒,桃花釀,還是竹葉青,女兒紅,那裡,統統都能滿足你,無論你想忘卻煩惱,還是記住人生中的美好,那裡,都是你招待好友,趕集出行最佳場所,明日開業酬賓,不要九九八,不要二八八,只要九十九兩,你就能成為忘憂酒館最尊重的坐上賓,免費暢飲一年。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諸位走南的,闖北的,挖煤扣鼻屎的,醉夢裡被姑娘壓過腿的,不怕你不來,就怕你來了不走!」

這一大段,李吟風氣都不喘一聲,如竹筒倒斗子一般傾斜而出,整個街道上觀看決鬥的人,幾乎都震驚的瞪大雙眼,如痴傻一般望著他。

李吟風見效果不錯,不由得又眉飛色舞道:「人到中年,腰腿酸軟,四肢無力,尤其是夜裡,醉卧美人膝,可惜槍不舉,但我自從喝了忘憂酒館里的補腎壯陽酒之後,走路腰不酸了,撒尿腿不軟了,見了姑娘,兄弟也敢抬頭了。當真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走向花叢巔峰啊。諸位江湖兄弟,你是否也有著與我一樣的困擾,你是否也有著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隱疾?那你還在等什麼?心動不如行動,明日長井巷,忘憂酒館,隆重開業!你值得擁有!咳咳……」

又是一段一氣呵成的宣傳,李吟風終於接不上氣,咳嗽了起來。 整片街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如出一轍,震驚,難以置信!

葉傾城目瞪口呆的望著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緩聲道:「這樣一個天才電視導購,極品傳銷講師,為何落魄到當了一名劍客?這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滾!去你娘的!」人群中突然一道粗口,如驚雷一般,炸醒了在場所有人。

那句粗口彷彿一塊石頭一樣,一石激起千層浪,隨即,群情激奮,圍觀數百人吐沫星子直冒,歇斯底里的用污穢不堪的詞語辱罵著李吟風。

「日你爹的!騙我們來是聽你瞎扯的嗎?」

「混蛋玩意兒,你他娘的怎麼不死在骷髏骨里?老天真是瞎了眼,沒把你這個妖孽給收了!」

「一開始我就知道,這老混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果然,正經不了三句就開始放屁!」

「他娘的,到底打不打,不打滾蛋,老子還要去醉夢樓找樂子呢!」

「狗屁的酒館,一聽就是這老匹夫騙錢的地兒。再廢話,老子去一把火燒了你的窩。」

李吟風並不著急,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緩緩坐在了屋頂上,從囊中掏出一壇酒來,那酒罈被酒泥厚厚的封住,彷彿極為珍貴一般。

穆如修終於也忍不住了,沉著臉說道:「師弟,十年未見,沒想到你依舊嗜酒如命。就連今日生死決鬥,也離不開酒嗎?」

李吟風嘿嘿一笑,說道:「急什麼,你刺我那一劍,我今日一定要討回來的,我之所以講這麼多,不過就是想讓你多活一會兒罷了。不過你也不要沮喪,能讓我用妃子笑來祭奠你,你也不枉此生了。」

說完,李吟風動手揭開酒泥紅布,輕輕閉上眼,如醉如痴的嗅了一口,聲音似乎都酥軟妖嬈了許多,「啊……真香!」

李吟風站起身來,狠狠灌了一口,隨後,一伸手將那酒罈扔了下去,街道上眾人連忙閃躲。

「砰……」

那酒罈落地即碎,但也就是那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江湖中人,哪個不喝酒,哪個不愛酒,又有哪個不懂酒。

單是這酒香,便足以猜出這酒的香醇濃郁。若是能喝上一杯,那豈不是人間美事!

圍觀之人皆一副陶醉的神情,貪婪的嗅著酒香,不斷的咽著口水。就連葉傾城,都不由的饞了起來,前世今生,說實話,他也未曾見過如此香的酒。

鄭老陰沉著臉,怒視著李吟風,鄭老恐怕是全場除了穆如修以外,最顏面無存的人了吧。原本是來為決鬥做公證,被李吟風這麼一鬧,自己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笑話,老臉都快丟盡了!

李吟風見宣傳效果達到,忽然間拔出長劍,高聲道:「穆如修,祭酒已撒,你也該上路了!有忘憂酒館的妃子笑祭奠你,你也不白活這四十多年!來吧!」

穆如修被他這麼一番鬧騰,陣腳已亂,突然間聞他一言,竟不由得心頭一震,連忙抽出了寬刀。做好了戰鬥姿勢。

李吟風嘴角含笑,腳下一動,身軀瞬間飛掠而去,長劍如光,霍然刺出,穆如修吸了口氣,暴喝一聲,勢大力沉的一刀劈下。

樓頂的氣氛彷彿瞬間凝固一般,玄功高手過招,一呼一吸之間,都與天地有著極強的聯繫,強大的氣勢幾乎在一瞬間從天而降,圍觀眾人都感覺到頭頂嗡的一聲,空氣彷彿有了重量一般滯重,壓在每個人心頭。

李吟風的劍勢輕盈多變,幾乎很少與他硬碰,一擊未果,便會瞬間後退,以身法帶動劍法,伺機再動,長劍如電光一般飛速閃爍炸裂,火星四濺。

而穆如修,在江湖已成名多年,憑藉狂息刀,在高手榜上排到了第四十五。這個李吟風,這麼多年從未有過對戰記錄,孤身逍遙江湖,自然也沒什麼勢力,所以此人未入高手榜。

兩人雖師承一脈,但互相之間,下手卻毫不留情面,幾乎招招用盡全力。李吟風自然是想報當年之仇,而穆如修則有名聲和背景,所以更不想敗。

但江湖的規矩畢竟就是如此,你一旦選擇公開挑戰,自然需要在江湖裡找一個德高望重之人公證,如果無仇,便是切磋,輸贏只會關係到顏面和排名。但若是有仇,必然是死斗,贏者生,敗者死。

扶亂唐 其實以穆如修如今的地位和勢力,每年幾乎都能收到好多無名小卒的挑戰書,他大可以像以往一樣,不去理會。但他偏偏就接受了李吟風的戰書。

或許是因為師承一脈,相互了解,而穆如修,也有著必勝的把握吧。

李吟風的劍法飄逸出塵,身法亦是頂尖。但穆如修的刀法卻重若千鈞,每一擊都似乎蘊含著雷霆之力。刀起刀落之處,玄氣爆裂,威勢驚人。

李吟風憑藉精妙的劍法與穆如修戰的難解難分,高手過招,勝負只在一念間,誰先松神,便是誰死。

打鬥間,那天地間的玄氣被不斷撕扯,竟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聚集在醉夢樓樓頂。白色氤氳的光芒漂浮在漩渦中,彷彿在醞釀驚天巨雷一般。

葉傾城不由得讚歎:「這老頭的劍法,果然精妙。原本刀劍對決,刀勢重,劍勢輕,刀已經占著先天優勢,但反觀二人,卻看起來平分秋色,明面上誰都不吃虧,其實,穆如修已經被壓著打了。」

一旁的鄭老嘴角含笑,看著葉傾城,贊道:「沒想到你玄功不高,對於玄術的見識卻已經如此透徹,果真是個好苗子啊。」

葉傾城淡淡的一笑,望著那來來往往的戰團,問道:「鄭老,你覺得,誰會先敗下陣來?」

鄭老捋了捋鬍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從出手那一刻起,穆如修,就已經輸了。尚未對決,穆如修心境已亂,就算現在不分勝負,一旦戰鬥白熱化,穆如修必輸無疑。高手對決,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葉傾城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轉向那戰團。二人纏鬥已久,依舊不分高下,若要真正取勝,必須依靠強大的底牌。

果然,穆如修最先沒沉住氣。只見穆如修刀勢洶湧,一刀擊破劍光,同時,穆如修的臉上閃爍起陰翳的神色,「結束吧,師弟!」

穆如修腳下一踏,衣袍瞬間飛舞,玄氣洶湧而出,將他包裹,穆如修的玄氣如狂風一般暴躁,只見他忽然間舉起寬刀,那原本因戰鬥而聚集的靈氣漩渦卻瞬間洶湧了起來。

鄭老雙目微沉,緩聲道:「風雷引。穆如修的殺手鐧!李吟風要小心了。」 醉夢樓樓頂的玄氣漩渦飛速的旋轉,漩渦中的靈氣不斷地發出轟隆隆的聲音,那裡面醞釀的驚天能量,似乎隨時就要爆裂開來。

李吟風眉頭輕皺,這麼多年沒見,他終究是練成了師傅的絕技,風雷引。淬神初階的穆如修,使用出風雷引,雖然沒有師傅手中那般威力,但同是淬神初階的自己,若依舊不使出絕招,這風雷引,他無論如何都接不下來。

但李吟風依舊很猶豫,他的底牌,他並不想暴露,或許在場絕大多數人可能認不出來,但他不敢保證,周圍會不會有高手隱藏,一旦認出他的招數,或許會惹來一些麻煩。

「李吟風似乎害怕了。」葉傾城不由得輕聲道。

鄭老點了點頭,道:「那如此看來,勝負已分。」

瞬息之間,穆如修攻勢已聚,空中的玄氣漩渦瞬間從天際涌下,磅礴的玄氣迅速的鑽入他手中的刀里,那寬刀陡然間光芒大作,刀身上一道閃電依附著,猙獰犀利。

「風,雷,引!」

穆如修一聲暴喝,瞬間躍起,狠狠地一刀劈下,電光閃爍,雷鳴動天,洶湧的玄氣山崩地裂般的湧出,沖向那衣衫襤褸的李吟風。

李吟風黑瘦的身軀,在如此攻勢面前,彷彿一隻螻蟻,他的神色嚴肅,目光銳利,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攻勢轉瞬即至,幾乎是眨眼間,便吞沒了李吟風,但如果有高手在此,一定能夠看到,李吟風在被攻擊吞沒之前,使出了一劍,而他的身軀幾乎也在同時,消失不見。

醉夢樓中坐鎮的高手似乎知道二人的絕殺之招無比強大,瞬間凝結出一道禁制,從醉夢樓樓頂平行蔓延開來,抵擋衝擊。

而作為公證人的鄭老,也在同時,一個閃身消失不見,再看到其身影是,已是半空,他在那道禁制之上,又下了一道,這次,徹底將他二人單獨隔開,只要禁制不破,他們的攻擊便無法波及無辜。

「轟隆!」

風雷引的攻勢吞沒了李吟風之後,瞬間爆炸。能量之強,讓設下禁制的鄭老都胸口一悶,禁制差點被毀。正當眾人驚嘆唏噓之時,那驚天動地的能量中,忽然間湧出一柄白色巨劍。

攻勢極快,且無比犀利,穆如修尚未來得及反應,那白色光劍已至身前,穆如修根本沒明白過來那是什麼東西,整個身體就忽然間彷彿失去了知覺。

沒有多麼撕心的疼痛,但血液從他的后心飛濺噴涌,白光穿胸而過,隨即在他身後停止,眾人這才看清,那是李吟風。

李吟風站在另一側,二人背對著,李吟風持著劍,面色蒼白的可怕。而穆如修,雙眼中的震驚之色久久縈繞不去。

葉傾城從未見過如此犀利的殺招,不由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連那設置禁制的鄭老,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極拳暴君 穆如修面如死灰,胸口空蕩蕩的一股感覺,血液已經染紅了他的胸口。他嘴角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隨即身軀緩緩倒地。鮮血順著樓頂的瓦片,不斷的滴下來。

而李吟風,終於喘著氣,轉過了身,看著那倒下的師兄,沉聲道:「一路走好。」

鄭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那一招,是什麼?人劍合一?登靈境高手都做不到的招式?這個李吟風只是淬神初階,怎麼可能……

同樣迷惘的,還有醉夢樓一位老者,他的雙眼中,也是同樣的疑惑。

「速度太快,幾乎分不清到底是人劍合一,還是其他玄術。淬神境的人,竟能發出如此攻勢,難以置信。」

鄭老愣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沉聲道:「李吟風,勝!」

李吟風轉身,對著鄭老施禮,隨後,收起長劍,又從玄佩里,掏出一壺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李吟風喝完酒,直接用袖子抹了把嘴,笑道:「自從喝了忘憂酒館的酒,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關鍵時刻也不虛了。 猶抱琵琶 忘憂酒館獨家銷量美酒,妃子笑,只要一八八,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只要一八八,銷量美酒帶回家!」

李吟風一躍身,跳下了樓,舉起酒壺環繞了一圈:「明日,忘憂酒館開業酬賓,機會難得哦。」

葉傾城不由得撲哧一笑,這老頭,還真是有趣,無論何時,都忘不了打個廣告。

李吟風正欲轉身離去,但似乎餘光瞥到了什麼,轉頭,向酒樓欄杆看去。正好與葉傾城四目相對。

二人的臉色,幾乎同時僵硬。

也幾乎是同時,兩人的口中,都吐出了一個字,「操!」

不同的是,李吟風說完這個字,撒丫子便跑。而葉傾城,說完這個字,將手中茶杯一摔,直接從窗上一躍而下。

「去你丫的,別跑!」

街道上的人群瞬間傻了眼,方才還在樓頂驚艷眾人的高手,在此刻突然間變成了一個欠錢被人追的混混。

他們猜的沒錯。李吟風真的欠葉傾城錢,不是銅板,不是銀子,而是一百兩黃金!

「操你妹的,別跑,老混蛋!你給我站住!」

葉傾城一邊罵,一邊追。似乎是方才決鬥耗盡了玄氣,李吟風沒跑多久便氣喘吁吁,但他確實怕葉傾城追上來,只能不停地跑。

沒多久,李吟風鑽進了一條巷子,實在跑不動了,靠著牆坐了下來。不斷地打著酒嗝。

葉傾城追上來,在巷子口停了下來,也不斷的喘著氣,但雙眼卻緊緊看著李吟風,怒道:「老混蛋,你跑啊。怎麼不跑了。」

「歇一歇,歇一歇再跑。」

「你他媽還想跑?你知不知道,老子在那破廟裡等了你整整兩年!」

李吟風不好意思的咧嘴笑著,說道:「我……我哪知道你那麼蠢,真的就在那兒等著。」

葉傾城喘著粗氣,胸口憋著一股惡氣,這段記憶,應該是葉傾城腦海里最清晰的了吧,自從靈魂相合之後,葉傾城一想起這個江湖騙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怪只怪當初葉傾城太傻,幾本換了封皮的春宮圖,自己還真的以為是玄功秘籍。

而李吟風此時也是懊惱不已,為何自己當初偏要把這個傻子帶走呢。明明金子到手就該跑的,非得還想著敲詐一筆,便把他綁走,結果一路上被眾多高手追殺,無奈之下東躲西藏,甩掉追殺,躲到廟裡。因為怕累贅,所以編了個理由將他扔下,沒想到,這個傻子真的在那等著。

「你……你以前不是痴傻嗎?現在,好了?」

「關你屁事。老混蛋,兩個選擇,要麼還錢,要麼實現你的承諾,授我絕學。你自己選吧。」

李吟風又摸出酒壺,灌了一口,說道:「別急,別急,緩一緩,緩一緩我再選。」

「緩一緩,想跑是吧?我告訴你,以前沒人認識你,不知道你的名號,可如今,江湖上誰不認識你,你想跑?跑得了嗎?」

李吟風咧嘴一笑,說道:「哎呀,小兄弟,稍安勿躁嘛,前面就是我開的忘憂酒館,走,咱們進去喝兩杯,再慢慢談。」 忘憂酒館,名字很不錯。然而地方,卻實在有些破舊,而且隱藏在巷子深處,若不仔細尋找,還真有些難尋。

進入酒館,裡面鋪著幾張竹席,席上一矮桌,兩蒲團,就湊成了簡單的一桌。葉傾城倒並不在意地方簡陋,他只在意酒好不好喝。

「喝點什麼?我這兒的酒,不敢說全國數一數二吧,但起碼在南方諸州,絕沒有人的酒,比我釀的好喝。」

「那就來一壇妃子笑嘗嘗吧。」

李吟風明顯有些心疼,但還是取來了一壇,「這酒,我只有十壇,可是絕對的限量版啊。」

葉傾城倒了一杯,美酒入杯,瞬間酒香四溢,葉傾城深深的嗅了一口,好酒只是聞一聞便能醉人,此話果然不假。

「酒香醉人。不錯,上品。」葉傾城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口,嘗了嘗,隨後一飲而盡。

美酒入喉,細膩如風,一股暖流從喉間直入腹中,整個身子都瞬間暖洋洋的,極舒適。唇齒間酒香四溢,經久留香。果然是酒中上品。

「好酒!好酒!」葉傾城連連讚歎,忍不住又倒了一杯,問道:「這酒,為何叫妃子笑?」

李吟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咧著嘴笑了笑,說道:「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名字,代號而已。」

葉傾城晃了晃酒杯,說道:「妃子笑,其實並不貼切,此酒確實有柔腸百轉之感,風華絕代之韻,但似乎並非喜悅,而是哀愁,這個笑字,恐怕是無奈,悲涼的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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