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天問完便笑了,覺得其中必然有蹊蹺。

果然,石沐一聽只是微微搖頭,嘆息道:「這個道理世人都懂,可是天下第一名劍已經消失很久了。天下第一劍名叫天驚劍,此劍一出,必然能有效的剋制另外三把名劍。

只可惜天驚劍只有逢亂世才會出現,若是可以,我倒是寧願那劍永遠都不要重現世間!」

「天驚劍是什麼樣子的?」

官天失望,又突然問道。

「陰克陽,傳說持有天驚劍的是一位女子,可是卻沒有人提起過天驚劍的模樣……史書記載天驚劍就出現了一次,持有天驚劍的就是一位貌美無雙的女子。」

石沐略微一想,緩緩道來。

官天一聽,想了想瞬間明白,驚詫問道:「這麼說,天驚劍的持有者必須是女子,而另外三把名劍的持有者必然會是男子?」

石沐默默點頭,補充道:「而天驚劍的出現,應該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了吧,也不知道現在天驚劍在何處,由哪位女子持有。」

既然天驚劍出現就會有災難,官天自然不想那劍出現,於是又轉移話題問道。

「你口中所說的於淵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對了,子遺兄他們在尋找一個叫龍源的大哥,這兩個人是否就是同一人?」

石沐眨眼,緩了緩才回答道:「是,於淵爹爹不想讓他的兄弟知道這個事情,不想讓他們跟著他冒險,所以這件事情還請關義哥哥保密。」

官天也眨眼,繼續追問道:「那先前想刺殺我的黑衣人便是那個叫於淵的人咯?」

聞言,石沐忙擺手,急道:「不是,不是,於淵爹爹得到的刺殺名單隻有十個人,上面並沒有關義哥哥的名字,這份名單我偷偷看過。

因為不放心所以跟著來了,可是還是晚了一步,沒有追上於淵爹爹。」

這個回答並不是官天想要的,想到刺殺自己的可能是別人,官天心中就覺得不爽。

若真是那個叫於淵的,或許能夠念在這個小女孩的份上化干戈為玉帛。

「這就奇怪了,子遺兄說那個黑衣人是真的想要我命的,要不是子遺兄那晚正好找我,或許當時我就已經殞命了。」

說到這裡官天又急問道:「子遺兄曾經給我看過龍源的畫像,你又說龍源和於淵是同一個人,這就奇怪了……」

繞來繞去官天也糊塗了,好像趕走蒼蠅一般的揮手無奈道:「說著說著我都糊塗了,搞不清楚了,石沐你說的人都有兩個名字。」

「對啊,石沐和花凝是我,花凝已經死了,我喜歡別人叫我石沐。

龍源和於淵都是於淵爹爹,只是這個身份得保密,不能讓別人知道了,尤其是小靈國的人,否則於淵爹爹便有殺身之禍。

而花溪渡便是容姐姐啦,容姐姐的身份也得保密,她是知道當年事情的僅存幾人。」

石沐板著手指算,這樣一說,官天明白了許多,將這些事情捋了捋又繼續問道:「那給於淵刺殺名單的人是誰,名單上的十個人又是誰?」

手指敲著下顎,石沐想了一想這才回答道:「名單是誰給的,於淵爹爹沒說,只說是一個出手十分闊綽的僱主……至於名單上的十個人嘛,我沒有記住,反正都是落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於淵爹爹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這十個人,他說若是將此事辦好了,復仇的事情就有望了。」

「看樣子你們要做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官天悵然,說起小靈國和落城的事情,其中還牽扯到大靈國。

大靈國想吞併小靈國,首要的就是拿落城開刀,這件事情在許久之前官天就知道了。

算算時間,向煞要來詢問消息了,距離大靈國進攻小靈國的時間也不遠了。

兩人又是沉默了小會兒,石沐抬頭,將有些枯黃的頭髮紮好,這才說道。

「若只是小靈國國君將龍族滅了,這樣的仇恨也並不是那麼大,最主要的是,小靈國國君為了修鍊,竟然不停的虐殺黎明百姓。據說在百鬼劍下枉死的人就快有一城之多了。」

說起這個,石沐就打顫,花家的滅亡對於百鬼劍來說,僅僅是九牛一毛而已。

官天聽聞心中也覺得不怎麼好,略微一沉吟這才說道:「這件事情我也聽說過,但是我想問的是,既然小靈國是大靈國分離出來的,大靈國的帝王為何不管一管呢。」

「小靈國脫離出去,本來大靈國就十分的不情願,如今有人作死,關義哥哥,你說大靈國會不會管?

他們還巴不得小靈國滅亡才好呢,要不是當年昭告了天下,想必大靈國早就大張旗鼓的舉兵攻打小靈國了。」

石沐撇嘴,難得的嫌怨的表情。

官天嘆息,覺得自己實在是過於天真,在利益面前,那些百姓什麼都不是啊!

一人之力,實在是太弱小,終究是什麼都做不了。 ?「那豈不是就要生靈塗炭了?大靈國已經準備攻打落城了,可是現在你看落城的局勢,內鬥不斷啊。若是到時候真的起的戰火,這落城的無辜百姓就要遭殃了。」

官天摸著下顎,心中悲戚卻也無能為力。

他終究只是一個人,雖然現在是有了些本事,但是在國事面前,他一介平民還真的說不上什麼話。

關家的事情他尚未處理好,國事他更加是無能為力了。

按照先前在關葉心那裡打聽來的消息,洛庭應該是指望不上了。

石沐默默點頭,看向四周,發現除了奇怪的牆面之外,什麼都看不到,於是她回眸,正對官天,認真道。

「若是關義哥哥你足夠強,我想,你應該能夠扭轉時局的吧。」

聞言,官天忙擺手,急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很厲害了,可是前面還有洛庭那些人橫在那裡,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大可以將落城的勢力都歸於自己之手啊。」

石沐揮手,大有揮斥方遒的意思。

官天摸著下顎想了想,無奈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很難。俗話說民不和官斗,如今我又有什麼能力與小靈國國君對抗?」

「這件事情還是等你見到於淵爹爹之時,你們再商量看看吧,畢竟我的見識也並不多。」

石沐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趁著石沐沒說話的時機,官天四處去看,跟先前發現的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

轉頭看向地面,還是那些奇怪的游魚在他身子下面游來游去,有的還特意想觸碰官天的身體,可是因為隔著一層冰而無法成功。

托著官天身體的那一層,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冰塊。

官天凝眉看了看,伸出手指輕輕的敲擊了幾下,發現沒有任何的回聲,反而是手指有種被什麼東西彈回來的感覺。

「結界。」

官天腦中快速的響起這個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結界了,他記得自己當初躺在上面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涼涼的。

如今這樣的感覺沒有了。

見他動作,石沐自然是明白,她也伸出手調皮的戳了戳地面,隨後才抬頭笑道。

「關義哥哥不用猜測了,這是結界,是我方才弄下的,目的就是將你我隔絕在裡面,方便我與你說話。」

官天將頭轉過正對她,好奇問道:「不用結界也是可以說話的吧,構成結界可是很耗費靈力的,加上先前你又那麼拚命。」

說起這個官天才記得石沐的身體,問完又繼續道:「你還沒有說,要怎麼樣才能救你呢。」

「沒用的。」

石沐搖頭,揚起臉來,特意給官天做一張笑臉,這才道。

「我的靈魂已經散盡,現在剩下的只是我,不,應該是真正的石沐這具羸弱的軀體而已。

之前我不是說了嗎,這個漩渦一旦起,便需要人用力量將其封住。」

官天默默點頭,突然心中不忍,忙道:「我也有靈力的,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引雷者才行的,先前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若是關義哥哥你能助於淵爹爹一臂之力,那麼我這條命,也算值了!」

石沐認真道,官天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不明白,為何你要安排這一切,我們只是尋找靈蓮果而已,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官天四處去看,發現遠處似乎有了些光亮,他的身子好像也能動了。

僵硬了許久的身體能夠動彈,官天心中歡喜,正想再說什麼,轉頭看,石沐的樣子越發的虛無了。

「你–?」

官天驚恐的喊了一聲,這一聲喊,才讓四處看,正發愣的石沐回神來。

石沐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慢慢道:「時間要到了,我也該消失了……關義哥哥,這就是北翼山脈之中傳說的那個宮殿,外人都叫其為北翼宮殿,實際上它真正的名字叫銀海宮。」

「銀……銀海……宮?」

官天囁嚅著嘴,他記得金老讓他找的其中一樣東西就是銀海,還有一樣叫金沙。

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巧合。

虛無之中的石沐抬頭,往前方的虛空指了指,這才道:「是的,就叫銀海宮。」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據說這銀海宮與金沙殿相對,若是尋找到銀海宮的盡頭的話,就必然能夠找到金沙殿的入口。」

說著她將手緩緩垂下,沉沉嘆息道:「可惜的是,這銀海宮入口難尋找不說,盡頭更難尋找,在記載之中,似乎還真沒有人找到過銀海的盡頭。」

「金沙殿裡面有些什麼?」

官天追問,這些東西似乎是和金沙銀海,以及自己的萬靈術有關係。

聞言,石沐只是無奈的搖頭,苦笑道:「這銀海宮之中是各色各樣的魚類和水產之物,有的有攻擊性,有的又無害,只要找到宮殿深處的冰魄丹,那麼這銀海宮便是到了盡頭了。」

說著她頓了頓,繼續道:「金沙殿的話,誰都不知道了,因為記載之中,只有人進過銀海殿,卻沒有人能夠將冰魄丹拿走。

傳說,冰魄妖獸是最兇猛厲害的妖獸,它的口水都能瞬間結冰,只要它走過的地方,必然被冰凍住。

而那冰魄妖丹就在它的體內,冰魄妖獸還守護著一株冰魄草,可惜這些僅僅是傳說,沒有人真正見到過。」

「梅五娘不是說,無論從北翼山脈之中的任何一個地方進去,到山脈中央的話,大家會匯聚在一起的。

而且她還說,北翼山脈中間也有一個宮殿,不會就是這個銀海宮吧?」

官天追問,看石沐就要消失,石沐煙消雲散官天固然悲傷,可是註定的事情他也沒有辦法強求,為今之計還是多知道些消息的好。

問話間,石沐的身子已經消失了大半,如今只剩一個迷迷糊糊的輪廓了。

聽官天問話,她忙搖頭,急道:「他們是進不來這裡的,他們說的那個什麼宮殿,應該是銀海宮所形成的海市蜃樓吧。」

說完她又快速道:「關義哥哥我就要消失了,拜託你照顧好容姐姐,幫幫於淵爹爹。我相信你,一定會走到金沙殿裡面去的,那裡面,或許有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官天伸手,發現什麼也抓不住,他的身子能夠活動,並不代表他能站起,此時的他還是躺在地上的,而他周遭的結界在慢慢消散,他能感覺到背脊下的冰涼了。

這說明,石沐的生命氣息在逐漸消失! ?官天還想問些什麼,等他快要站起來去抓住石沐時,石沐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豁然站起。

一句似有若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卷黃沙埋將骨,二捻青絲守空門。三嘆紅線古易折,四怨銀鎧君未回。」

這是石沐最後的聲音,伴隨著她聲音的消失,她的整個人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官天身子晃了晃,努力站穩,一聲輕微的爆破聲響起,編織在他周圍的結界終於消失了。

抬頭看,似乎有雨水落下來打在臉上,猶如女子溫婉的手在撫摸。

伸出手去,卻見一個細小的東西從空中落下來,官天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一個冰涼的小東西落在官天手心,凝眉細看,是一個細小的石頭,比拇指大了那麼一點點。

石頭上面刻著「沐沐」二字,石頭純凈透明,透過石頭去看,裡面有一尾小魚,正背對著官天。

胭脂血 官天轉動著石頭看了看,發現無論再怎麼轉動石頭,那尾小魚還是背對著自己。

小魚細小,猶如靈活的絲帶,呈現出翡翠之光,倒是有些像顏容手執的玉簫之色,與純凈石頭相合,握在手心溫婉如故人。

官天輕輕的捧著,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這是石沐留給顏容的紀念吧。」

想著,官天將小石頭小心翼翼的收進懷中,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和輕視。

水聲從遠處奔騰而來,猶如洪水決堤。

官天轉頭看,正見那些奇奇怪怪的魚往他這裡快速游來。

魚的長相奇特,有的竟然比他還高,此時,他的腳下冰塊正好破裂開來,官天腳一跺,快速往上飛而起。

水聲駭人,腳下的冰層正好在官天飛騰而起之時破裂開來,緊接著從冰面之下湧現出層層翻滾的巨浪,猶如排山倒海之勢,層層疊疊越來越洶湧,越來越高大,直接往官天這裡奔襲而來。

眼見就要接近他的腳下!

這時,腳下的巨浪卻突然又變幻成漩渦的形狀,官天低眉看了看,眼神一凝暗哼了一聲快速抬腳往前方去。

這一次沒有人會再拚死救他。

雖然他還沒有明白為何石沐會將他帶到這裡來,可是如今的情況也不允許他再想太多了。

前方是那些長相奇特的魚類,伴隨著怪魚快速遊動的弧度,它們的後面又出現了許多長相更加奇怪的生物。

有的有四角一眼,無腿。

有的又有三眼四腿。

有的沒有眼睛。

各種顏色和形狀完全超出了官天能想到的範圍。

生物體型碩大,足有一層樓那麼高,在它們的面前,前面的游魚便顯得是那麼的渺小。

眼看前方是奇怪的生物,後面是巨浪漩渦,前後看,似乎是沒有了退路。

漩渦之力越來越大,帶著巨浪般的聲音和想要將他牽扯進去的風力,官天努力抬腳,發現腳下沉重,似乎有千鈞之力將其硬生生的撕扯往下。

心神起,想用萬靈之力助自己逃離,可惜眼睜睜的嘗試了三次,絲毫沒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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