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扔下烤肉,興奮得滿臉通紅,蹭地一下躥出山洞。

等七殺循聲奔出幾十里地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塊突兀的巨石上,骨瘦如材的劍齒白虎正在向群山奮力嘶啞吼叫。

七殺狂奔而去,邊跑邊大吼:「大白!女瑤!」

昔日威猛如天神的劍齒白虎如今骨瘦嶙峋,一身白色毛皮污濁不堪,幾乎成了黑虎。

白虎在看到七殺的那一刻,發出一聲低沉嘶吼,轟然倒地,昏了過去。 ?驟然見到那隻劍齒白虎,七殺震驚之情無以復加,既忐忑又情切。

可印象中威猛如斯的白虎卻是如此狼狽不堪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七殺內心大吃一驚:只有白虎而沒有女瑤?

隨即跑上前用力拍打虎頭。白虎又睜開雙眼,努力伸了伸脖子。

七殺看到在白虎脖子中系綁著一物。

七殺大驚道:「大白,你怎麼了?女瑤呢?」

白虎不會說人話,卻能聽懂人言,聽到七殺說話,不理七殺,繼續伸長脖子左右搖晃碩大虎頭。

七殺疑惑道:「你是讓我看你脖子上綁的東西?」

白虎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七殺三下五除二解下白虎脖子中所綁之物,原來是一支青銅圓筒。

七殺拿起青銅圓筒左右觀看,伸手敲了敲,聽出圓筒中空。

隨後七殺在圓筒上摸索了片刻,找到訣竅所在,左右手握住圓筒兩端用力向相反方向一扭。青銅圓筒被擰為兩段,露出一卷硝制精美的獸皮來。

七殺心想女瑤自身不會絲毫武藝防身,與白虎向來形影不離,身家性命的保障全靠這隻白虎。

而現在女瑤居然讓自己的命根子隻身涉險萬里,只為帶來一卷獸皮。那麼不用想也可知獸皮上記載的內容定然非同小可。

也不知白虎兄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等七殺展看獸皮仔細看過之後,突然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昏倒在地。

獸皮上用七殺看得懂的象形文字,只記載了寥寥數語:軒轅合九黎殘部,滅爾全族。九黎沿江而進,軒轅不知所蹤。料黑炎氏內必有間,萬望情郎珍重。若事不可為,隨虎尋我!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七殺被九鼎強制喚醒,九鼎焦急道:「尊主,十分鐘前石頭來到預定位置,這是影像!」

七殺用盡全身力氣,抬頭看去,只見半空出現一幅場景:在七殺曾經發現末塗部殘餘的那方小山谷中,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緩慢朝雪山方向匍匐前行。 穿越筆下的女權世界 正是石頭!

這是七殺留在那裡的九鼎之一拍攝的實時畫面,而七殺現在所處之地距離那個小山谷足足有二十天路程。

更讓七殺心中滴血的是,石頭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個小山谷,也要至少十來天時間,更何況石頭明顯還身受重傷,是帶傷從村裡趕來的。

七殺此時心中已然雪亮:除了自己和石頭,黑炎一族已定然無幸!

想起自己的父母,小妹,諸多叔伯親祖,還有很多兒時玩伴,那些崇拜自己的族人,七殺心如刀絞。

七殺又吐出一口污血,四肢攤開,躺在地上哭喊道:「姬梁!你這老匹夫好手段啊,好狠的心吶!」

悔恨的淚水如開閘洪水,肆意奔流。

橫練鳴人 等七殺坐著九鼎飛到小山谷的時候,石頭已經爬到山谷邊緣,氣絕身亡了。

七殺看著石頭臨死前在地上血書的「報仇」二字,又望向遺體滿臉不甘的神色,突然仰天慘笑,笑了十幾分鐘后,又開始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不知哭了多長時間,七殺不哭不笑,只獃獃地不停重複一句話:「就剩我一個人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就這樣一會哭,一會笑,三天三夜后,七殺一頭黑色長發已經變作雪白!

……

黑炎一族領地,昔日世外桃源般的美景如今處處狼煙。冒著濃煙的房舍中有大量人影攢動,像是在忙碌著什麼。

貓面少女 啟巴漲紅了臉對一個人說道:「令狐大人,我都將整個巴蜀有人的地方翻遍了,還是沒有發現七殺的蹤跡。

黑炎一族全族共一千八百七十二人,每一個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的人頭就堆在那裡,唯獨少了七殺石頭二人。

那小子自從涿州回來后,地位超然,向來神出鬼沒,他的動向哪裡是我們所能知曉的?

我也是無意中聽人說起那小子要去雪山修鍊,而且時間還不短,才冒險通知黃帝大人的。

唉,石頭也不在,估計是去找七殺了,全族就他知道七殺到底在哪!」

令狐偃恨道:「七殺這個小賊,不活扒了他的皮,難消我心頭之恨!

哼哼,真是便宜他了,量這小賊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浪!」

隨後令狐偃等人便聽到陣陣驚呼聲,隨後又變成哄亂的哭喊聲。

等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失魂落魄,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一氣的人詢問緣由。

那人受驚過度都傻了,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話來:「黑霧!魔鬼!

有個渾身黑霧的魔鬼,見人就殺!快跑啊!」

令狐偃一聽這話,如夢初醒,才想起七殺並不是他們能隨意揉捏的主。昔日戰場上七殺化身一團鬼魅黑霧,屠夫般的形象,瞬間清晰起來。

但令狐偃自己也是殺人如麻的人物,當下將心一橫,大聲說道:「啟巴長老,末塗,速速召集所有人。這次務必要將七殺生擒,剜心剖肚以慰大首領在天之靈!」

末塗是見過七殺衝鋒陷陣的,苦著臉說道:「要是一開始我們裡應外合,出其不意偷襲捉拿七殺的親屬族人當人質,此子必定俯首就擒。

怎料黑炎雨烈早早察覺出我們有此一招,寧可全族自殺都不讓咱們如願!

唉,天意啊!現在,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活捉此獠啊!」

啟巴疑惑道:「七殺有那麼厲害?」

令狐偃冷笑道:「嘿嘿,大長老,我看你們這群傢伙還是先準備後事吧。

像爾等這群吃裡爬外之輩,別說七殺,換做是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你們!

我反正留著這條殘命就是為了給大首領報仇的,這次來根本就沒想活著回去,臨死前吐他一口吐沫也值了!

你們?嘿嘿,好自為之吧!」

七殺沒有兵器,徒手不知撕裂多少肢體,挖出多少內臟,扭斷多少脖子,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殺!

只有更多的殺戮,才能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七殺現在見到活人就殺,根本不加區分,也沒空區分。被他殺死的,不僅有外來的偷襲者,更多的卻是黑炎氏族的普通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這些昔日或誇讚崇拜,或呵斥責備七殺的族人,在他一陣風似地掠過之後,紛紛四分五裂,只留下血跡殘肢。

突然,七殺感到小腿劇痛,再也站立不穩,撲倒在地。

看著刺穿自己小腿上的細長木釘,七殺明白自己中了陷阱。他默默撥出木釘,想站起來卻不那麼容易做到。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黑炎星落,你看看周圍,還想逃嗎?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這聲音如此熟悉,卻又那麼刺耳。

七殺稍微清醒了點,抬頭環顧四周,周圍密密麻麻的人,手持各式兵刃,紛紛看著自己。他們之中有恐懼,有怯弱,有興奮,有仇恨。

只有一雙眼睛透露洋洋得意,盡顯得意之色。

七殺仔細看了看這雙眼睛的主人。

他是誰?矮小的身材,到胸口的白須,手裡還拿著一隻木杖。是姬梁?不對,姬梁身材高大。到底是誰?那麼熟悉。

七殺腦海中一個激靈,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此人正是黑炎氏族的大長老,首席祭祀:啟巴!

隨後,眾人只見七殺猛然間一個翻身,跪伏在地,不停用額頭砸地,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不知是哭是叫。

緊接著,又從七殺身體之中冒出大量黑色煙霧,這些黑霧出現后迅速向七殺頭頂匯聚而去,越聚越多,隨後形成一枚漆黑圓球。不多時,黑球開始緩緩旋轉起來,越轉越快,一邊旋轉的同時還在繼續吸收黑霧。

七殺猛地抬頭,往日纏綁在他額頭的麻布此時已經脫落,第三隻眼睛睜得老大,迸射出更多的黑色煙霧,濃稠得跟墨汁一樣,急速向頭頂黑球匯聚而去。

此時七殺雙眼泛白,腦中一片寂滅空靈,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像似得到了什麼召喚啟示一樣,不殺不足以痛快,不殺不足以證明自己的存在,不殺不足以存活在這天地之間!

渾身血液在燃燒,靈魂快要爆裂開來,七殺仰天一聲怒吼:「殺!」

然後人已經消失不見。

比起將要面對的死亡,此時讓在場所有人感到更加恐懼的是,明明心中清楚,接下來那個屠夫定然會大開殺戒,大肆殺戮。想拚命轉身逃跑,可身體就是紋絲不動,只能瑟瑟發抖,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活活等待死亡降臨而沒有任何辦法。

彷彿冥冥中有一種超脫生命意志的無上之力,強行將所有人定在原地,不能移動分毫。

九鼎此時震驚道:「這,這,這是殺意!不會是殺戮領域吧?怎麼可能?

原來是這樣!恭賀尊主初窺殺之本源,領悟殺戮領域!」

此時,從七殺手刃第一個人開始,頭頂的黑色圓球猛然一震,瞬間塌縮成一個葡萄大小的黑球,從小黑球中呈螺旋漸開線又迅速伸出兩條黑色細線。

此時再也沒有任何黑霧了,只有一團雙懸臂的心旋不斷反射著陽光,猶如一尊美輪美奐的黑色水晶工藝品。它異常緩慢的旋轉著,隨著載體的狂熱殺戮,剛一誕生就炫舞起死亡的華爾茲,聆聽到這方小天地的鎮魂歌!

它,就是七殺的心靈力場,一種宇宙中極其罕見特殊的變異型心靈力場,需要感悟一絲殺之本源,只能在殺戮中才能建立起來的:殺戮型心靈力場!

殺戮型心靈力場者是被命運之神選中的寵兒,是唯一不可逆的,號稱命運之神的死亡使者。

一個生命一旦被認可為殺戮型心靈力場者,那麼除非他能在建立心靈力場的過程中,成功變異成殺戮型心靈力場,否則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再試圖建立別的心靈力場了,最普通的也不行,只能平靜的生老病死。

而要建立殺戮型心靈力場,首要前提便是初步領悟殺戮本源,也叫殺之本源,初窺殺戮本源的門檻是建立殺戮型心靈力場的必要前提。

別說深奧晦澀的殺戮本源,所有想要觸及到宇宙法則本源方面禁區的嘗試,對於任何一名進化一階以下的原始生命來說,可能性為零,從沒有例外。

所以殺戮型心靈力場者是全宇宙公認的,被命運之神選中的幸運兒,只能用天生就能領悟殺戮本源這唯一合理的理由解釋。

殺戮型心靈力場者的數量是全宇宙所有變異型心靈力場者中最稀少的,因為他們的數量一雙手就能數過來。

殺戮型心靈力場者一旦暴露其心靈力場特性,只有兩個結局,被殺或者殺戮到底。

由於這些強者殺意太強,殺心太重,一旦殺紅了眼鐵定會不分敵我無差別殺戮。所以宇宙中各個勢力組織幾乎不會徵用他們,反而會對他們進行不遺餘力地圍剿清滅。除非進化到三階以上,有相當程度的自保能力,否則宇宙中絲毫沒有這些異類的容身之地。

而在宇宙主宰俱樂部中,目前還沒有一名殺戮型心靈力場者存在。

再說回七殺,此時建立了殺戮型心靈力場,再繼續靠本能殺戮下去,本應該被地球上的「監守者」發現。

但七殺嫌自己動手速度太慢,也幸虧他手頭上有九鼎這個好用的屠殺工具,沒有過度使用自己心靈力場本源進行殺戮,險之又險地避過了「監守者」。

後來有空的時候,九鼎也告訴七殺目前的處境,所以七殺數千年來才一直壓制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

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七殺終於成功建成心靈力場,往日早已爛熟於胸的九鼎配套秘法秘術,包括正真開啟九鼎的方法,全部湧入腦海中,並且迅速運作起來,轉化為中華大地的一場浩劫!

七殺站穩身形,停止徒手殺戮,冷聲喝道:「九鼎焚天陣!」

如同幾年前在未知山谷中篩選黑炎軍團的翻版,九尊巨鼎化為火環將整個黑炎一族棲息地圍成一圈。

但這次可不是光嚇唬嚇唬人就能了事的了。火環之中的所有物體,除了大地土壤,山石金屬,還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九鼎奔涌而出的,無數縱橫交錯的各色火焰化為飛灰,生靈塗炭不計其數!

七殺環顧一望無際的焦土,露出殘忍嗜血的笑容,然後突然轉頭看向東北方!

……

五天後,七殺望著山下一馬平川的田園風景,癲狂笑道:「太平?樂土?

呵呵,姬梁,這可都你逼我的!

九鼎洪荒陣!」

九尊千米高,萬米粗的巨鼎分頭在方圓幾千里範圍內的江河湖泊上空瘋狂汲水,然後瞬間移形換位,先後瞬移到七殺身邊。這裡也是山下無數村莊田地的高地勢位置。

七殺眼神一冷,九鼎開始同時傾瀉內部儲存空間之中過億方的存水。 烙印殘妻 如此這般,九鼎汲水泄水反覆循環。

由於山下村落之中的人們離山峰太遠,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山頂出現幾個龐然大物。大量人群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指向山頂奇觀交頭接耳。

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滔天洪水已經呼嘯而來,人們只能在目瞪口呆中,眼睜睜望著高達十餘米洪峰吞噬覆滅一切。

半日過後,這片昔日繁榮富庶的,軒轅氏族根基所在地,已經化作一片汪洋,哀鴻遍野,浮屍無算。

七殺已然瘋狂,見人就縱火焚燒,見村落就泄洪淹沒,整整三個月時間不眠不休,從西燒到東,從南淹到北。

粗略估算,七殺仗著其擁有神器九鼎,身負心靈力場者的諸多神通,毀滅了當時中原地區70%的人口,90%的村落、田地、財富,將已經繁榮發達的古中華文明硬生生倒退了五百年,直接打回原形。

當時的人們不明就裡,只覺得這都是天地諸神相互大戰攻伐所致,捎帶影響到了人世間,否則怎能動輒天火降臨,處處洪水肆虐?

經此一劫,人們不再務實認理,不再相信科學知識,不再開拓進取,日復一日在祈禱祭天中度過,內心極度恐懼空虛,無依無靠。而這種行屍走肉般的思想持續將近三千年,一直延續到春秋戰國時代。

在這場浩劫過後,人們寧願相信這都是諸天大神因為種種原因罷手停戰,順便也幫助拯救了人間,並隨之衍生出諸多神話傳說。

更巧的是,此時的「監守者」中剛好有人發現阿緹婭擅自使用進化藥劑,幫助七名地球原始人類進化到一階,而且早在一萬多年前她就開始這麼做了,只不過到現在只有七人成功而已。這名多管閑事的「監守者」隨即將此事報告給指揮官費米拉。

費米拉聞訊勃然大怒,徹查此事後,將所有老早就知情並包庇阿緹婭的「監守者」,全部召回到他駐守的所在地,嚴加調差審訊。剛好負責監守東北亞地區的曼森也在此列。

在隨後的調查取證中,阿緹婭大小姐脾氣上來,根本不配合,與費米拉大鬧了數回合才算作罷。

正因為如此,七殺肆無忌憚動用九鼎,肆虐華夏大地達三個月時間,居然又一次神奇地躲過「監守者」的監察。

……

這一天,一身臭汗的七殺在一汪冷冽的水潭中洗了個冷水澡,正盤算著去什麼地方繼續自己的宏圖偉業,突然表情一僵,慢慢環視四周,然後喃呢出兩個字:

「女瑤!」

原來七殺經冷水一激,稍微恢復了一點人性,認出此地正是七年前自己與女瑤旖旎場所之一。

七殺冷汗都下來了:「我,我,我都幹了些什麼?我該不會,該不會將女瑤也殺了吧?」

他隨後仔細一想,自己還沒去過東邑太昊城肆虐,頓時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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