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桀點頭:「雖然這裡的石頭很是堅硬,但是用我雷家的火器的話倒是可以從這裡炸穿,不過需要一點時間,還有很多人來幫忙。。」

君翊點頭:「人你不用擔心,只是大概需要多久,」

「最少五日。」

君翊點頭:「好,那就有勞你們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各自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可以動手。」 楊威從巨樹之上落了下來,正好落在了正在潛下深淵的黃泉巨人身上。因禍得福(或是得到的並不是福),跟隨黃泉巨人一起來到了傳說中的黃泉國度之中。

「天空是一種病態的、深沉的暗藍,大地是一片浩瀚的海藍,所有的生物在這裡都是藍色的。

「我站在黃泉巨人的肩膀上,眺望遠處,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腳下並不是什麼新的陸地,而是黃泉巨人。我向著天空伸出了手,發現自己的五指和手掌也變成了藍色。

「黃泉的國度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或者是,那藍色的天空就是由無數個密集到練成一片的星辰組成的。只是當時的我根本就感受不到這些。我看著天空,只是覺得有無數的點在天空之上緩慢蠕動……直到脫離了黃泉國很久,我才想到,那便是無數枚聚集在一起的藍色星辰在緩慢的移動。」

呂烈由衷嘆息道:「看來這黃泉國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推斷。」

楊威眼眶中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的熄滅。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只剩下食人梟和呂烈一路疾行,穿過巨樹之路上草木的莎莎聲。

這一次沉默了更久,楊威才重新睜開了眼睛,開口道:「那之後,我腳下的黃泉巨人的身體再也沒有動彈過,看來是陷入了新一輪的睡眠。我就靜靜呆在了它的肩膀上,看著黃泉世界遠處的天空和無數生命。渴了,就繼續割開它的皮膚喝一點血,餓了,就嘗試著挖下地表上的一塊肉塞入嘴中……我不敢離開自己的位置,因為周圍全部都是奇怪的生物,一個不小心就會死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黃泉的世界沒有日月,沒有白天黑夜,我更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漸漸的,我發現,自己已經忘記了飢餓和乾渴,不需要水和食物我都可以存活下去了。

「就像是在迷神城中一般,隨著呆的時間長久了,我被異化了。」

迷神城便是堯根據真正的黃泉國仿造出來的人造黃泉國。如果說迷神城能讓進入其中的冒險家變成「非死非活」狀態的話,那真正的黃泉國對這些生人的效果就是百倍千倍。

楊威未必是第一次進入黃泉國的生人,但是如他這般,以如此神奇的方式進入黃泉國的,大約是唯一一個了。依附在黃泉巨人的表面上一起下沉到黃泉國,這般的進入法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然而他的奇遇仍然沒有結束。

我有一個工業世界 「在不知道多少天甚至多少年之後,我的頭髮和鬍子都停止了生長,我沒日沒夜呆在貺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異景。縱使是再奇特的景象,重複了一千一萬遍之後我也麻木了。就在我以為我自己也已經變成這黃泉國的一部分的時候,一件就算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奇異事件發生了。」

說到這裡,楊威的眼中流露出了驚愕、不解的目光。總是時光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每每他回想起那一幕,卻是仍然無法理解。甚至懷疑是不是當時的自己因為在黃泉國呆的太久了,腦子都被煞氣侵擾了,出現了幻覺。

食人梟上前了一步,緊緊看著他:「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聽見了腳步聲。」

「腳步聲?」

「是的,從我的背後傳來了腳步聲,還不止一雙。正在向著我的方向不斷靠近。」

呂烈注意到,楊威描述這幅場景的時候,用了「腳步聲」這三個字。

一般來說,若是大型動物或者怪物走向他的話,應該是步伐聲或者異動。可是在這裡楊威聽到的是「腳步聲」這三個字,說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默認了,發出這聲音的是「人」,或者一種近似於人的動物。

「那你當時的反應一定是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背後。」食人梟步步追問道,「你在自己的背後看到了什麼?」

「我沒有看。」

「你沒有看?這不可能,按照一個正常人的反應此刻一定是回過頭砍向自己的背後。」食人梟冷冷道,「你說你沒有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背後。那你當時在幹什麼?你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說的不是我沒有看向自己的背後!」說到這裡,楊威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了起來,瞳孔放縮,嘴唇上下擺動的幅度明顯增大,「我的意思是,我回過頭看了自己的背後,卻發現背後空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

「什麼東西都沒有?」

「是的,可是我還是能清清楚楚聽到那腳步聲不斷向著自己的方向靠近,可是卻什麼都沒有。你能想象當時的場景是有多麼詭異么?當時的我幾乎快要瘋掉了,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身體的那部分出了別的毛病。我至今仍能清清楚楚記得那時候的恐懼。我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發了瘋般向後退去。不住大喊,『不要靠過來!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向我靠過來?』……可是沒有用,那幾個腳步聲仍然不急不緩向我逼近。彷彿這天地間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它們的繼續靠近一般。」

「哦。那時候你可要小心自己別推到懸崖邊上。畢竟你當時站在黃泉巨人的肩膀上,也是他身體的邊緣。」呂烈在一邊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廢話。

「我沒有從黃泉巨人的身體上掉下去。」楊威的頭顱搖晃了一下,他的雙眼眯了起來,努力回想五十年前那一天的一絲一毫的細節,「……然後,我又聽到了一個尖尖細細、奇怪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說話。」

這次他沒有等食人梟發問,就說出了那個聲音所說的內容,「時隔五十年,我也不可能記清它所說的每一個字了。但是我大概記得,那個聲音用一種十分得意、甚至有些猖獗的聲音怪笑道,『咦? 時光和你都走散 嘻嘻,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一個生人。那些巨樹上爬著的生人,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我被嚇得完全六神無主,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時候,另一個聲音又彷彿遊盪到了我的耳邊,尖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生人竟然能夠穿越深淵,來到這裡,真是一個奇迹!深淵中那麼多的老東西是活的太久了么,不僅眼睛不好使了,就連耳朵、鼻子都聾掉、壞掉了么?竟然放任一個生人來到了這裡,死人的國度!不管怎麼說,這一定是上天給我們的恩賜。我們雖然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是有了這個生人,很多事情就好辦起來了。』

「我這時候才剛剛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誰,是誰在那裡?』我的眼前分明沒有一個人,那些不同的腳步聲、說話聲,卻是在我面前實實在在存在的。」

呂烈道:「你的意思是,你來到黃泉國之後,碰到了一群隱形人,你根本就看不見的人?」

楊威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了一些結巴起來:「是、是、是,是的……隱形人,這三個字用的實在太好了!我當時怎麼沒有想到用這三個字來形容它們!」

呂烈暗嘆了一口氣,心說這個楊威的腦袋真是不太好使。如果他當時再稍微機靈一點點,說不定就能揭露出黃泉國的一部分秘密了,也不至於這五十年來就這麼稀里糊塗在巨樹上一遍一遍的輪迴。

「後來呢?」

楊威介面道:「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彷彿就在我的耳邊,把我嚇了一大跳,倒是一個有些蒼老的男聲,『好了,你們幾個不要說太大聲了,免得被這裡其他經過的大能給聽到。好不容易進來一個生人,若是這次機會沒有把握住,等到下一個的時候不知道是幾百年之後呢。』

「聽到這個老頭這麼一說,其它聲音分明一愣,接著它們又快速響起。只不過這一次的語速明顯比幾次快,在我耳邊聽來只剩下一片嘰嘰喳喳和嗡嗡聲,根本聽不清它們講了什麼。這幾個……『隱形人』像是在爭執什麼東西一般,而且是特別重要的東西,說到後面有兩個聲音大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在這關鍵時刻,又是那蒼老的聲音含含糊糊插進來了一句,說來也奇怪,其他年輕的聲音似乎特別害怕這個蒼老的聲音。一言之後,其它聲音便沒了動靜,好像談妥了。」

食人梟提醒道:「就算你沒有聽清它們說了什麼,那你有沒有聽清楚什麼關鍵詞?就算是一個字,兩個字,都說出來。」

楊威的頭顱在呂烈的掌中眨了眨眼睛,失望地說道:「我就連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

「算了。」食人梟道,「它們應該也是故意不讓你聽清楚其中的話……那它們商量完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

楊威道:「面對這些空氣中嘰嘰喳喳的聲音,我當時恐懼到了極點,索性從地上跳了起來,揮舞著我的刀子,道,『你們再在這裡裝神弄鬼,老子就和你們拼了!』」 南姝寧因為和君翊吵架,所以賭氣想著不去難民那裡。

結果南姝寧大早上剛一睜眼,就發現有個小女孩兒站在自己床頭看著自己,把本來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南姝寧給下了一個大跳叫了出來。

桑榆和在院里忙活的青兒娘親聽到動靜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跑了過來:「公主,公主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

南姝寧依然驚魂未定的看著青兒。

桑榆拍了拍南姝寧:「公主沒事,這是青兒。」

青兒娘親知道是青兒嚇到了南姝寧就責怪她:「不是說你在院子里玩嗎?你怎麼跑王妃這裡了。」然後對著南姝寧道歉:「王妃對不起,都怪民婦管教不嚴,還請王妃責罰。」

南姝寧慢慢緩了過來:「沒事沒事,我就是剛一醒來,竟然發現床邊站了個人,也不說話,就這樣安靜的看著我,有一點嚇到了沒事。」然後南姝寧還拉了過來青兒:「青兒你沒事吧,剛才我沒有嚇到你吧。」

青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大眼睛依然看著南姝寧。

南姝寧拉過青兒為她把了把脈:「脈象倒是平穩,應該是沒什麼事了,只是青兒現在身子還跟虛弱,桑榆你怎麼不讓她在床上多休息怎麼這麼一大早就跑出來了呢,。」

桑榆一臉無辜。

青兒娘親趕緊解釋:「王妃,我們鄉下人沒這麼多講究,而且青兒是小孩子,喜歡亂動,她醒了之後身上有點力氣了就不願意躺著,我給她說了昨天的事情,她非要我帶她來來找王妃,這不是我來了看桑榆姑娘在忙就像這一起去幫幫忙,誰知道。青兒這孩子居然自己跑了進來,嚇到您了?青兒快給王妃道歉。」

南姝寧搖了搖頭:「沒事,真沒事,對了,你們吃飯了嗎?」

「醒來的時候青兒說餓,昨日桑榆姑娘給我們送去了好多吃的,民婦和青兒方才已經給吃過了。」

南姝寧搖了搖頭:「青兒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總吃些點心怎麼能行啊?桑榆,廚房怎麼也不知道給送些飯過來。。」

桑榆也是有些無奈:「公主難道你忘了嗎?早上我不太吃東西,您又總起不來,這可是您自己親自下的旨意,說早上的時候不用廚房給我們院子送飯的嗎?昨日忙的緊,我也沒有來得及去叮囑廚房今日給送些吃的。」

南姝寧想了起來:「這個我倒是忘了,不過沒事兒。」南姝寧捏了捏青兒的小臉:「姐姐是不會讓你餓著的。桑榆你現在去吩咐廚房,讓他們送些吃的過來。」

桑榆點頭:「好,我馬上去吩咐。」

青兒娘親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王妃,你願意收留我們還救了青兒,我們已經不知道怎麼感謝您才好了,怎麼還能讓您如此麻煩呢?。」

南姝寧輕笑:「沒事的,不麻煩,青兒一會就可以吃飯了啊,那你現在先和娘親一塊出去一會,姝寧姐姐先起個床好不好?」

青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不久身體不太舒服的原因,總之好像很不愛說話,她只是沖著南姝寧點了點頭,然後青兒的娘親就帶著她出去了。

南姝寧醒來去院子的時候,桑榆已經回來了:「桑榆,去廚房了嗎?」

「去了,廚房聽到你這突然要吃飯可一點都不敢怠慢,這會兒正忙著準備呢,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送來了。」

「好。」

南姝寧看到青兒在圍著她的魚看就也湊了過去:「青兒,你在這兒看什麼呢?」

青兒過了一會才抬頭看著南姝寧:「姐姐,這個可以吃嗎?」

南姝寧笑了笑:「這個魚呢是用來看的不可以吃的,怎麼?青兒你是想吃魚了嗎?」

青兒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以前爹有時候去山上的河裡回來的時候就會帶來幾條魚給我們吃。」

後面的話青兒很懂事的沒有說出來,但是南姝寧也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不在,大概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傷害吧:「青兒你放心,我們一會呢就吃魚好不好。」?

青兒懂事的點頭。

青兒的母親看到南姝寧和青兒在一起怕青兒不懂事冒犯了南姝寧,所以就想去把青兒叫過來,卻被桑榆給攔住了:「沒事的,讓公主陪陪她吧。」

許是覺得南姝寧很是親切,所以青兒娘親倒也放心自己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和南姝寧待在一起。

看了一會魚南姝寧拉起了青兒:「青兒走吧帶你去坐姐姐自己的鞦韆。」

「好啊。」

南姝寧陪著青兒盪鞦韆,青兒喃喃:「以前在我們家的院子里,我爹也給我綁了一個鞦韆,雖然我爹綁的沒有姐姐你這個好,但是青兒還是更喜歡爹爹綁的那個。。」

看著青兒堅強的樣子南姝寧有些心疼:「青兒,你想你爹嗎?」

青兒點頭,但是還是強忍著眼裡的淚水:「想。」

「青兒,雖然你爹爹不在了,但是你至少還有你的娘親,但是你知道嗎,那些愛我們的人雖然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但是他們一定會在天上看著我們,保護我們的,如果你不高興的話他們也是會傷心的知道嗎?」

青兒想了一會然後用力的點頭:「青兒知道了。」

「青兒乖。」

廚房送來飯的時候南姝寧還嘀咕:「可以啊,這廚房速度還挺快的。」

桑榆還說南姝寧:「你這翊王妃這麼久不吃飯,好不容易吃一次,他們怎麼敢怠慢呢?」

南姝寧也是覺得自己不佔什麼理就不和桑榆吵了。

南姝寧帶著青兒在飯桌上坐下還讓青兒娘親也來坐的時候,青兒的娘親有些緊張:「青兒!」

南姝寧一臉不解:「怎…怎麼了?」

青兒娘親想要跪下被桑榆拉住:「王妃您身份貴重,我們只是一介草民,您能發慈悲救了我們母女的性命,民女已經是做牛做馬無以回報了,怎麼還能和王妃一起用飯呢?」

南姝寧笑了笑:「沒關係的,在我們院子里沒有那麼多規矩的,你快坐下吧,要不然的話我可就真生氣了。」 「那些空氣中的聲音明顯一愣,接著,一起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狂笑聲,就好像才剛剛發現了我,同時發現了一個什麼可笑至極的笑話一般。那些回蕩在天地間的笑聲是如此可怕,震得我的腦內都砰砰直響。我甚至能感受到血從我的眼眶和耳朵流了下來。我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想要阻止那該死的笑聲鑽進耳邊,可是並沒有用。

「然後,我便在那些笑聲之中活活被震暈了過去。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樹壁之上,腰間的繩索牢牢把我的位置固定住,我的手甚至還緊緊握著砍入樹壁的手斧,午間的陽光懶洋洋地打在我的臉上……彷彿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一般。

「我又開始驚懼、害怕、懷疑、猜忌起來。可是無論再如何回想,我都想不起來在深淵之下發生的任何事情。我分不清究竟什麼是夢境,什麼才是現實。直到遠方的太陽開始漸漸向下坡路降去,我才如夢初醒般繼續向上我的爬行。

「然後,我便在樹腰中間遇到了另一隊一起爬樹的冒險者。我和他們攀談了幾句之後,發現竟然是老鄉。順理成章,我加入了他們的隊列,在爬樹的過程中我們遇到了幾波奇怪的野獸,我仗著一身蠻力徒手宰殺了兩隻,將隊伍從危難之中拯救了出來。我的夥伴開始漸漸養成了信賴我的習慣,並尊我為大哥……再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我們在樹上碰到了一群怪魚,連同我在內的整個小隊都被殺死了。我的所有夥伴都死了……可是我又活了過來,忘卻了所有的記憶,在這巨樹之上繼續我的爬行。

「我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因為各種意外、各種原因死亡,又一次一次的復活,不知疲倦地爬行在這巨樹之上。這是輪迴吧,也是對我命運的詛咒。五十年,我被困在這巨樹之上已經有五十多年啦。直到遇上了你們,這是我的最後一次輪迴,我也終於記起了我的所有記憶,記起來了這五十年來我是誰……我昨天的記憶卻還停留在『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巨樹之上』,真是可笑至極……」

至此,楊威過去的所有故事都被講完了。

說到這裡,楊威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這五十多年來這麼多的記憶一起下湧入他的腦海,想必此刻他的大腦也不是很好受。

聽完楊威的這段故事,食人梟和呂烈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靜。

他們向上爬行的步伐都慢了下來,彷彿在細細品味著楊威所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楊威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話,那麼在時空牆中看到無數他過去的殘影、在北青宮和雲墟宮殿看到的他的屍骸、還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謎團,都得到了解釋。

只不過唯一的問題便是,究竟是什麼力量在冥冥之中操控著楊威,讓他一遍遍的死去之後復活,又像是嶄新的一般繼續向巨樹上攀爬?

是因為喝了黃泉巨人的血之後身體產生了異變?還是因為那神秘的隱形人?

更大的問題是,死後在輪迴中復活中的楊威,又算是什麼狀態,算不算活人?

在樹上之國時,慕小白和唐演曾確認過楊威的死亡,可是他很快便再度「復活」了。在逃離樹上之國的小船上,楊威明明頭顱中箭變成了一具屍體;但是在和變成噬人魔的唐演的激戰中,他又復活了。更是憑藉僅剩一顆頭顱的狀態和呂烈食人梟兩人對話到了現在……

念及這裡,呂烈又想到了什麼事情,輕輕拍了拍楊威的頭顱:「老楊……老楊。醒醒,老楊,我再問你一個事兒,你在黃泉國碰到的那個隱形人。」

楊威仍然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老楊。」

呂烈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他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扒開了楊威緊閉的眼皮,看到的卻是一片死灰色的眼白。

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永遠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楊威他這一次……是真的去了啊。」

呂烈和食人梟對視了一眼,黎遠走了,三頭走了,蘇文被困在了迷神城,這一次就連楊威都沒有熬過去。當初一起爬樹的這群人,現在只剩下自己和食人梟了。任是呂烈和食人梟再如何鐵石心腸、冷酷無情,內心都不由生起了一股兔死狐悲之意。

食人梟在小道上停下了腳步,拍了拍呂烈的肩膀:「給楊威的頭顱挖個坑、造個墳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楊威離開他的故鄉已經五十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這世上還有沒有親人。如果有的話,大概也早以為他已經死了吧……他們是決計想不到,直到今天,此刻,楊威才是真的死了。

「也只有我們能給他挖墳了。」

呂烈也有些意外。此刻附近的青銅壁壘和無數殭屍們仍在激戰,在這裡多停留一秒,便是多一分危險。沒想到食人梟這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會主動提出停下來浪費一點時間,給楊威挖一座墳。

呂烈沒有說話,只是將楊威的頭顱放在了路邊,開始默默地挖坑。

食人梟也在一邊幫忙。

在兩人的協作下,一座四四方方的深坑很快挖好了。

呂烈輕輕將楊威的腦袋放了進去。

在填土的一瞬間,呂烈忽然想到,在某一個早晨,楊威會不會像是一個嶄新的活人一樣,出現在巨樹下的某一處角落,尋找著夥伴一起上樹呢。

「我叫楊威,關東那一代來。從小到大無父無母,吃的是百家飯長大……」

「因為省的虎背熊腰,又操練了一身武藝,平生最好打抱不平……」

「因為路見不平,殺了當地的一個調戲良家的豪強,沒想到那個豪強家中打手如雲……」

「逃到這樹上避避難……」

也或許,這世上再也沒有楊威這般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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