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御書房裡,閆繆雨不斷的批閱著厚厚的奏摺,旁邊的紀公公俯著身子,輕聲的說道:「陛下,天色已黑,該歇息了。」

今天皇上自從在鳳鑾宮回來以後,整個人就心情特別不好,在御書房裡面一直批閱奏摺,也不說話。

閆繆雨抬頭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站起身來。

「陛下今晚要去黎貴妃那裡嗎?」

閆繆雨突然想起了今天南安瑰說的那些話,她一字一句都在嘲諷著閆繆雨轉變心意的事情,沒有的事情卻非要往他的身上扣。

似乎非要和她賭氣,閆繆雨點了點頭說道:「嗯,去鳳霞宮。」

自從迎娶了黎貴妃以後,皇上幾乎夜夜都要留宿鳳霞宮,這也意味著告訴全天下的人,皇后如今已經不得寵了,就在皇上娶了黎貴妃以後,南安瑰無情的被拋棄了。

短短的幾天時間,宮裡面就開始風言風語的傳著南安瑰的事情。

「聽說最近來的黎貴妃,長得很是美麗,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美人樣子。」

「咱們皇后也是動人得體,一顰一笑傾倒世人,哪裡比那個貴妃差呀?」

「可惜現在皇上一心只惦記著黎貴妃,似乎皇后越來越不得皇上的歡心了。」

……

小茹每次碰到這些嚼舌根子的總要大怒,回來就開始生悶氣。聽到別人說自己家主子的閑話就很不舒服。

反倒是南安瑰總是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那些話與她來說又不會怎樣,南安瑰不想去解釋太多。

受寵的黎陽,終於在某一天想起來自己應該給皇后請安,所以一大早上就來到了鳳凰宮。

葶兒將這件事情通知到南安瑰的時候,南安瑰也是沒有搞清了她的小心思。

「娘娘,若是您不想見她,我便打發了她去。」

「不必,見一見總歸不是壞事。」南安瑰認認真真的將妝整理好,於是就朝著大廳走過去。

一進去就看到大廳裡面已經坐著等待的黎貴妃,身穿一身雍容華府,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皇后呢。

看到南安瑰進來,黎陽站起身來行了禮數:「妹妹這裡給姐姐請安了。」 黎陽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表面上看起來好像特別聽話,但實際內心裡卻根本不願意這麼做。

南安瑰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心中還在想著黎貴妃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若她真心服氣南安瑰的話,可能會拖了這麼多天才過來請安?此次前來怕不是來示威的吧?

「起來吧,請坐。」南安瑰淡淡地回應了一句,絲毫沒有任何高傲的架子。

就如同她所說的一樣,日後在皇宮之中只需要保全自己就好,那個出頭之人,她不想當。

黎貴妃本來還以為自己會受到一些刁難,到時候就可以在皇上的耳邊吹吹風,說在皇後娘娘這裡受了委屈。

可是,南安瑰的態度卻讓她十分意外。

「妾身謝過皇後娘娘。」

她自從開始請安之後,舉止方面很適中,直到她坐下來,南安瑰才有機會好好地打量她。

果然容貌上絲毫不輸給南安瑰,一雙眼眸更是水波蕩漾,渾身氣質優雅從容,一看就是從小受過教養的大家小姐。

不愧是如今皇宮中最受寵的貴妃,每一樣都在吸引著男人的目光吧。

對於今日這個主動過來請安的黎貴妃,南安瑰心中卻沒有什麼好印象,雖說外貌上看起來很是好看,可南安瑰卻心裡總是不順眼。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出現擾亂了南安瑰的位置,還是因為南安瑰總覺得她像是一副心機重重的樣子。

「真是難為貴妃這麼熱的天還來到本宮這裡請安。」南安瑰打了抬起手示意旁邊的丫鬟為黎貴妃倒上一杯茶。

這話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在誇讚黎貴妃,但是明眼人一聽就能聽的出來,南安瑰這是在訓斥黎貴妃不懂禮數。嫁起來這麼多天才想起來過來請安。

「大概是前些日子準備婚禮,有些忙碌,所以剛剛進宮整個人就開始不舒服,耽擱了,來這裡請安,還望皇後娘娘莫怪。」黎貴妃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好像真的在懺悔似的。

可實際上,南安瑰早就已經找人了解過,黎貴妃這幾日一直在她的鳳霞宮陪伴閆繆雨,每天撫琴畫畫,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生病的樣子。

南安瑰正巧也懶得日後和這樣的人多接觸,於是笑著說道:「既然妹妹身體這般不好,日後也不需要多理,日日來這裡請安。」

「壞了禮數,妾身怎敢?」

「無事,」南安瑰端起了旁邊的茶杯,低下頭,輕輕抿了一口茶。

黎貴妃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想要再繼續辯解,突然就提起了閆繆雨。

她輕笑著對南安瑰繼續說道:「本來臣妾新婚之夜第二天就想過來了,可是陛下體恤臣妾勞累了許久,所以准許臣妾多睡一會兒,才沒有過來請安。還請娘娘饒過臣妾的失禮。」

「這樣啊,你和皇上之間琴瑟和鳴互相體貼也是後宮一大幸事,本宮也就放心了。」

南安瑰垂下的眼眸中,掩去了一絲的涼意和不屑。

南安瑰這一番話,讓黎貴妃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來。看起來好像很是大方,對於剛進宮的妃嬪非但沒有刁難,還處處體貼,給了這麼大的殊榮。

「謝皇後娘娘。」

本來今日黎貴妃過來請安也是因為最近宮中的閑言碎語,都在說她不尊重皇後娘娘,她又不想剛進宮就惹上這樣的名號,也不想讓皇上厭惡,所以只能頂著大大的太陽過來請安。

兩個人無非也就是客套了幾句,南安瑰雖說內心不喜歡這個人,可還是裝作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黎貴妃站起身來,臨走之時又裝作擔憂的樣子說道:「臣妾最近聽著宮裡面傳言,娘娘好像誤會了臣妾,似乎有些生氣,所以妾身心中也有些忐忑。」

「不必多慮,宮裡面那些閑言碎語都是一些愛嚼舌頭的下人們說的,我又怎麼會無端生氣呢?」

南安瑰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她雖然不想與誰爭搶寵幸,可是皇宮之中的那些套路她也懂,萬萬不可以讓任何人抓住把柄。

「謝皇後娘娘。」黎貴妃站起身來,眼裡閃過一抹諷刺,終於將目光從皇後身上收了回來,行了一個大禮說道,「時候不早了,臣妾就不打擾娘娘休息了。」

「嗯。」

等到黎貴妃走了之後,小如這才從後面出來扶著南安瑰,有些不滿的抱怨道:「這個黎貴妃很明顯就是來這裡耀武揚威的,娘娘對她倒是真的好。」

「隨便她做什麼,既然她看起來還算懂得禮數,我也不能做的太過分,外面那些閑言碎語,對我們可不好。」

「是。」

……

南安瑰本以為這一次對付了一個黎貴妃,日後也只需要提防著她一些就罷了。

葶兒經常在南安瑰的耳邊吹風,大概意思就是說閆繆雨總會有厭煩黎貴妃的那一天,到時候就會想起南安瑰的好。

南安瑰聽到這話的時候總是苦笑著搖搖頭,今日就算沒有了黎貴妃,日後也有千千萬萬個嬪妃。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果然事情就發生了。

這一日,南安瑰想著已經許久沒有去給太後娘娘請安,於是帶了一些糕點特意前往了泰然宮。

太後娘娘在那裡每日禮佛念經,平日是斷斷不肯出來的。

今日聽聞南安瑰過來看她,老人家心裡也開心得很。一直握著南安瑰的手,詢問著關於寧夏和凌昊的事情。

她雖然日日在宮裡面不出去,但是外面的事情也多少能聽到一些。特別是關於閆繆雨最近和南安瑰的關係鬧得很僵。

太后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惋惜的表情:「皇上也有自己不得已的事情,小瑰,你也理解著他一些。」

「是,妾身知道。」

太后看到她有些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當年我坐上皇后的位置時也有許多的不滿,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位置並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美好。」

「……」

「你要學會與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你的夫君,要收斂你的任性和小脾氣。要知道,你的天,你的地都是皇上而已。」 南安瑰若有所思的看著太后,突然覺得這句話有些心酸。

她本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開幾間鋪子,自由自在的過一生。可就是因為愛上了一個男人,所以就要將這個男人當成她的天地。

從此以後做什麼事情都只是為了討好而生,這樣的日子是過起來又有什麼意思?

可偏偏,她就這樣跳進了這個火坑。但後悔了嗎?仔細想一想,若是真的重新再活一次的話。她還會義無反顧的愛上閆繆雨,也會一直陪著他君臨天下。

正在她沉思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紀公公的聲音。

「皇上駕到。」

眾人全部齊身跪下迎接,除了太后笑眯眯的望著外面,就連南安瑰都跪在了那裡。

彷彿閆繆雨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偶遇南安瑰,兩個人相見時臉色都有些不大好。

太后笑呵呵的問道:「今日怎麼有時間來我老婆子這裡?」

「朕確實有些忙,還請母后不要怪罪。」閆繆雨行了一個大禮,於是同太后一起坐在了椅子上。

太后趕緊叫南安瑰也過來:「平日里我孤單的很,你們卻一個都不來,今日倒是熱鬧了。」

閆繆雨看了一眼南安瑰,垂下了眼眸,喝了一口茶,卻默不作聲。

太后也看出了氣氛的不對,趕緊轉移話題說道:「下一次你們兩個把我的孫子也帶過來,讓他們嘗一嘗這裡的齋飯。」

「怕是他們吃不慣呢?」南安瑰笑著說道,「這兩個孩子平日里最愛吃的就是大魚大肉,我常常讓御膳房給他們做一些清淡的,可他們偏偏挑食不吃。」

帶個系統去當兵 南安瑰雖然長得如同是一個剛出閣的小姑娘的模樣,字裡行間卻透露出無盡的母愛。

她確實把寧夏也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對待,從來都不會偏心。

看到他們兩個人聊的如此開心,閆繆雨也不插話,只是默默地在旁邊聽著。

太後有意想將他們的兩個人的感情恢復原狀,於是笑著說道:「繆雨,你看看你娶了一個多好的皇后呀,端莊典雅,心地又如此善良,這樣你就不用操持後宮的事情了。」

閆繆雨突然冷笑了一下,又將頭轉向了太后,這邊恭恭敬敬的說道:「母后,朕最近幾日思索了一下,皇宮中一直都沒有一個丞相繼任之前的南丞相。」

他有意的看了一眼南安瑰,聲音平靜的說道:「最近朝堂之上有很多大臣都在推舉鎮南將軍李赫本上任丞相之位,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很好,這南將軍平日裡面在邊疆鎮守,如今年齡大了也上不了戰場,人品又很好,在朝堂之內也有人信服,當這個丞相再合適不過了。」

閆繆雨也滿意的點了點頭:「所以為了拉攏他,朕決定要納鎮南將軍的女兒為妃。」

話音剛落,南安瑰一驚。閆繆雨剛剛把黎陽升為貴妃,如今才幾日而已,卻又要納妃了。

表面上前幾日還在說心裡只有她一人,如今卻又要將自己的話推翻,他特別是當著太后的面說這些話,難道不就是為了羞辱南安瑰嗎。

可是她卻又不能拒絕,或者是不同意。

她一旦說了不字,就會讓眾朝臣覺得她是一個沒有度量的皇后,善妒之人的稱號她可擔當不起。

太後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南安瑰,同為女人她當然理解南安瑰的委屈和難過,可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納妃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了。

對上了閆繆雨投過來的冷淡的目光,藏在袖子裡面的手烏金的握緊。

南安瑰抬起頭卻是綻放了一抹璀璨的笑容。

「這件事情臣妾也覺得很好,聽完這個李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才華橫溢也很溫柔,皇上現在是萬金之軀,既然有助於朝堂之事,而且多一個人伺候陛下,臣妾也很開心。」

說出來的每一個字讓人聽著都覺得言辭真誠,沒有人能懷疑她是否是真心,現在人人都覺得她就是一個明事理的皇后了。

太后看到她並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微笑的點了點頭,心裡也終於放心了很多。

三個人一同在泰然宮裡用了午膳,就閑聊了一會兒,他后的身子總是不比以前,特別是年齡越來越大,剛說一會兒話,看起來就疲憊的很。

南安瑰本來就是一個很有眼力價的人,見此狀況趕緊起身笑著說道:「母后,妾身突然想起後宮中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若娘娘沒有其他的事情,妾身就先告退了。」

太后此時半夢半醒,聽了她的話心裡,心裡就更加喜歡這個孩子,於是勉強的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就讓她走了。

閆繆雨此時也起身剛要行禮之時,看到太后已經拄著手準備睡去,於是便沒有說話,悄然的退了出去。

臉上本來還掛著笑容的閆繆雨剛走出泰然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寒意,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想和南安瑰任何的交集。

閆繆雨其實生氣的原因是因為剛才只是在試探南安瑰,只要她稍微說一句不想讓閆繆雨再繼續納妃,就會認為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她居然還在說想要另外一個女人伺候他,難道就這般不在意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一到冰冷的目光的注視,南安瑰轉頭用著一雙平靜的眼神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的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葶兒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卻還是不敢多說話,只能默默的站在一邊,心裡擔憂著皇後娘娘。

「沒想到皇後娘娘真是大度,看來朕以後想要那誰為妃都不需要和你說了。」

閆繆雨的話中沒有夾雜著一絲的感情,讓人覺得冰冷徹骨。南安瑰不明白他生氣的點在哪裡,明明就是他說要為江山社稷考慮,如今卻要怪她同意的太快了嘛?

南安瑰微微的粗了蹙眉頭,覺得閆繆雨就是在這裡沒事兒找事兒。他好像最近看她越來越不順眼了。 「臣妾以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皇上著想的,況且,皇上今日不就是想讓臣妾答應這次的聯姻嗎,我這樣做應該很符合皇上的心意吧。」

南安瑰的聲音輕輕的,不過聲音卻堅定,眼神不卑不亢的看向了閆繆雨,帶著一絲倔強,還有隱藏在眼眸下的悲傷。

不過,即使這麼生氣,閆繆雨還是沒有感受到一絲在她身上的不滿。

彷彿南安瑰已經記住了太后對她的囑託,到了這皇宮之中,就要以皇上為天為地,任何自己不滿意的情緒都要隱藏住。

她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經歷了萬千辛苦之後,居然還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她從來都不想要和任何人勾心鬥角,也不想去爭搶什麼。她從始至終要的,不過是一片真心而已,曾經,她有,而現在卻已經看不見了。

閆繆雨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南安瑰,他本來還以為南安瑰會多少或者是離開,可沒想到她的目光清冷的讓人覺得心涼。

她真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

就這樣過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閆繆雨終於打破了沉默,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嘲諷的笑著說道:「看來皇后可真是大度的很,朕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留下了這句話,閆繆雨甩著袖子,邁著步伐離開了這裡。只剩下還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的南安瑰,緊緊的咬著雙唇,握著拳頭克制著身體不要戰慄!

「皇後娘娘,我們回去吧。」葶兒走過來,心疼的說道。

「好。」

南安瑰轉過頭的時候,對著葶兒笑了笑,主僕兩個人肩並著肩一起回到了鳳鑾宮,南安瑰的心中滿是酸楚和難過,表面上去讓人看不出來。

葶兒也是為了自家的主子而感覺到悲哀,曾經在王府的時候,閆繆雨是對她那麼好,如今怎麼就捨得讓她受委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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