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觀察過楊玉冠,楊玉冠也只會在心裡最脆弱的時候,然後喝得醉醺醺的來青樓,每一次他來青樓都證明在楊玉冠身上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之前是羽衣安慰玉冠公子,既然羽衣已經不在了,那麼現在也該輪到自己了。」

樓青這樣甜美的幻想著。

青樓和之前基本一樣,沒有怎麼改變過,只不過因為百鬼劍君的事情過後,裡面的客人越來越少了,遠遠看起,還是有些凄涼的感覺。

但是,就算是如此,青樓里還是有膽大的客人在的,因為再沒有百鬼劍君的消息傳出,眾人以為百鬼劍君已經離開了銅錢鎮。

於是乎,他們忘記了之前所受的災難,又開始花天酒地起來。

若是知道百鬼劍君藏匿在此,只怕這些人會被嚇得屁滾尿流的。

楊玉冠酒已經喝得昏昏沉沉,腳步不穩的被霓裳攙扶著往裡面去,大堂的客人好奇的看著這一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楊玉冠如此落魄模樣,都在暗自猜測楊玉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他這痛苦得好像是死了爹一樣的表情,那些閑人八卦者猜測楊悲風已經死了,或者說楊玉冠被楊悲風趕出銅錢門了,楊玉冠失去了成為掌門的機會。

畢竟落城以及銅錢鎮的人都非常清楚,楊玉冠只是楊悲風收養的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銅錢門不想交給這樣的人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除了卓冰和官天等人之外,是沒有人知道楊玉冠其實是楊悲風的親生兒子,一直楊悲風的兩個兄弟都在猜測楊玉冠實際上是楊悲風的兒子,後來終於是得到了證實,那兩個人非常的高興。

其實,那些八卦者猜測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楊玉冠搖搖晃晃的被霓裳攙扶往雅間去的時候,他手中握著酒,正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語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那個死老頭……膈……竟然讓我娶關家小姐為妻,不然就不讓我做銅錢門的掌門……屁,關家的事情與本少爺何干?」

「再說老子只是將關葉心當做妹妹看待,她那麼小,讓我怎麼……怎麼下得去手?」

「也不知道楊悲風那混蛋是在怎麼想的……」

絮絮叨叨的話語,眾人安靜的聽著,都說酒後吐真言,眾人面面相覷,大抵是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悲風硬要楊玉冠娶回關葉心,並且用這件事情來威脅楊玉冠,眾所周知,這麼多年來,楊玉冠和楊悲風的關係就從來沒有好過。

如此一結合加上他們事無巨細的推理,短短的楊玉冠路過他們身邊的時間,他們就已經認定,楊玉冠是被銅錢鎮拋棄了,因為從楊玉冠話里的意思看,他從來沒有想娶回關葉心的意思。

看樣子他是反對楊悲風這麼做的。

楊悲風看似平日里很有禮貌和善的樣子,實際上卻是非常固執的那麼一個人。

身居銅錢鎮的他們再了解不過了,於是,楊玉冠酒後吐真言的話就被他們潛意識的認為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既然是事實,那就更好玩了,反正和自己無關,怎麼樣都好。 「原來如此。」

一個摟著青樓姑娘腰肢的胖子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著又在女人臀部摸了一把,這才嘿嘿笑道。

「看來楊玉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楊玉冠一向獨來獨往目中無人的樣子,一直看不起他們這種享樂的公子哥,更重要的是,他這樣的人竟然還得到了青樓頭牌前三的羽衣姑娘,得到也就罷了,還一直霸佔著。

這是這些男人最不服氣的地方,要知道他們在青樓花費了許多心血錢財,到頭來連羽衣的手都沒有摸到一下。

最初他們就知道的,青樓里任何的姑娘都會接客的,只是花費的多少,除了青樓頭牌前三。

青樓頭牌前三,是樓青和霓裳羽衣三人,沒有具體的排名,都稱之為頭牌前三。

本來羽衣是不接客的,可是不知道為何竟然讓楊玉冠得到了初次之夜,這讓那些男人們怎麼可能不氣?

後來,楊玉冠又霸佔了羽衣,也不知道楊玉冠給羽衣灌了什麼迷魂湯,讓羽衣一直對他痴心。

所以,無論這些人怎麼努力,來青樓多少次,花費多少錢財也沒有能夠得到羽衣,別說一親芳澤,連手都沒有摸到一下。

然後不多久,羽衣消失了,青樓的人說是跟楊玉冠走了,於是,他們放棄了,便將目標又放在了霓裳和樓青身上,樓青作為青樓的幕後老闆,讓她接客沒有多少的可能。

於是眾人便最終將目光放在了霓裳身上,他們以為霓裳和羽衣一樣的身份,既然羽衣都接客了,那麼霓裳最終也會接客,只是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才能打動她而已。

結果,還是失敗了!

霓裳不僅比以前更高傲,並且連在青樓出現的機會都減少了。

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以前他們見著霓裳會在心裡暗自想象一番,現在連想象的對象都沒有了。

而此刻,更讓人生氣的是,清高的霓裳竟然親自出來迎接楊玉冠,並且,在楊玉冠還沒有進入青樓多久霓裳就緊隨著出來了。

這可是這些有錢的大爺公子哥從來沒有的待遇!

若是他們帶著恨意的眼光能夠殺死人的話,只怕楊玉冠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混蛋,不僅要霸佔著羽衣姑娘,還要娶關家小姐,而且現在又到青樓尋歡作樂來了!」

一個公子哥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知道楊玉冠還有背景存在,他真恨不得將他一刀捅死。

「就是,羽衣姐姐自從跟玉冠公子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陪伴著他的兩個姑娘其中一個說道,羽衣是樓青最貼身的丫鬟,當然,她們得稱呼她一聲「姐姐」。

「王八蛋,有羽衣還不夠嗎?楊悲風也是混蛋,竟然要楊玉冠這種小人娶關家小姐。」

另外一個陪伴姑娘嬌滴滴的哼了一聲,高聳的胸脯往這公子哥的胸前撞去,這才慢悠悠的道。

「之前就聽說卓冰夫人和楊悲風掌門關係好,這麼想的話,他們聯姻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就是。」

之前那個姑娘綉帕一甩,接話道:「關大公子死了,關家之前的家主也死了,關奇二爺下落不明,連關葉林也死了,如今卓冰夫人也只剩下關小姐一個女兒了,再加上如今關家被關胥三爺掌控著,關家慢慢在走向衰敗。

今天傍晚又聽說關家被火燒成了灰燼,這樣一想,卓冰夫人想為女兒尋一個安身之所,也是應該的嘛。」

「關胥去破雲宗了,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如果讓他知道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關家竟然被一把火給燒沒了,只怕他會氣死過去的。」

大家都喜歡看熱鬧,尤其對別人的不順利分外的感興趣,所以這個公子哥說時,臉上便洋溢著大仇得報得笑容。

關家不僅在落城有產業,在銅錢鎮也照樣有,這公子哥也是做糧食生意的,這下,他家就直接和關家成為了競爭對手。

就算關家只是在銅錢鎮開了些店面,但是關家依舊是家大業大,他家可沒少受關家的欺負壓榨。

如今關家隕落了,他怎麼可能不高興,更高興的事情是想到關胥看到關家被燒之時的那個樣子,只要想一想他就覺得心情愉快。

「這樣的話,關家就不敢與公子您作對了,那麼,公子家的生意一定會做到銅錢鎮第一的。」

「不僅如此,還會做到落城去,然後超過關家,成為落城之首。」

這兩人會意,都附和道,說話間,又是兩杯酒遞了過去。

這樣的世家子弟自然是在最喜歡聽這種奉承話的,聽到兩個美女這樣說,這公子哥就開始飄飄然了,直接將兩杯酒奪過,一起飲盡。

然後伸手,一手揉搓著其中一個姑娘的胸前,一手落在另外一個姑娘的背脊上。

兩姑娘嬌滴滴的哼道:「公子,這裡可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嗯嗯,今天老子心情好,帶你們去雅間,讓你們跟著公子快活快活。」

這話一出,其中一個姑娘便對旁邊倒酒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那丫鬟過來,嬌滴滴的接話,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道。

「好,米家公子包下了雅間,小六和十一今晚會好好伺候公子的。」

聲音故意拖長,眾人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過來,這個時候楊玉冠早就被霓裳攙扶著往雅間去了。

當然,被霓裳親自來接待帶過去的雅間,肯定又要比這公子哥被帶去的地方高一級,不過,就算是如此,他今晚也是了一把風頭。

要知道,去一次雅間,便等同於他們這種公子一年尋歡作樂的酒錢,而且這一次,他竟然帶走了兩個姑娘。

青樓里的姑娘,都是用數字代替名字,她們原先的名字都不用了,唯有青樓前三還保留有自己的名字。

因為她們的地位比這些接客的姑娘高太多了,可以說,這青樓就是霓裳和羽衣陪著樓青創建起來的。

「小六和十一遵命,一定會好好伺候公子的。」

兩個姑娘聞言從米家公子懷中站起,對著那些看熱鬧的客人施了一禮,然後拋了個媚眼,才隨著米家公子往雅間去。

眾人一見,這嬌媚入骨的眼神,簡直是舒爽到了骨子裡面去。 「啊–」

距離米家公子最近的幾人驚呼著,身子已經酥軟,小六和十一可是青樓公認的最會伺候男人的姑娘。

他們可謂是朝思暮想,但是奈何荷包空空蕩蕩,沒有那個能力。

眾人羨慕得很,一時間竟然忘記了之前楊玉冠的事情。

待米家公子將小六和十一帶走之後,幾個男人也忍不住,最終摟著一般姑娘往旁邊的房間急急而去。

「啊啊,落城又出大事了啊。」

一個喝著閑酒,對身邊姑娘沒有興趣的戴著面具的人說道。

來青樓自然是尋歡作樂的,但是這人卻沒有要姑娘作陪,並且出手還大方,從天剛剛黑就已經喝到這個時候了,眾人對他的身份也很好奇。

奈何這人一直戴著半截面具,只露出嘴唇以下的地方,從這一點膚色來看,是一位翩翩少年。

聽他的聲音,應該和楊玉冠的年齡差不多。

「可不是嘛,這落城就一直沒有太平過,不僅是落城,連我們這銅錢鎮都被波及了。」

這面具男子旁邊一桌的客人接話道,面具男子舉杯,和那人遙遙對碰,一杯酒下去之後,他又對身旁倒酒的丫鬟說了幾句。

隨後,那個丫鬟便從裡面捧出一壇店裡最好的酒,放置在這面具男子的桌上。

丫鬟退下之後,面具男子一招手,那與他接話的然望著他,隨後他又繼續道。

「兄台,若是賞臉的話,一起過來喝一杯吧。」

這人只是隨意的接話,也算是一種自然的回答,並沒有想那麼多,再說他也不想和這不知道底細的人扯上關係。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忍住這最好的酒的味道,遣散了陪酒的姑娘他徑直往這裡來了,連自己的酒杯都不帶了。

面具之下的人微微揚起了唇角,爾後那個丫鬟懂禮的替他們換上了兩個新的酒杯,並且與之前的不同,現在是白玉杯。

白玉杯專門盛裝好酒,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女人和酒是最能讓一個男人與另外一個男人快速結交的辦法,也是最直接的辦法,這人不喜歡這些煙塵女子,自然,也就只能用酒了。

面具男子一面為這人倒酒,一面請這人坐下。

這人拂袖坐下,隨後便開始介紹道:「在下姓劉,在銅錢鎮專門經營木材,在落城也略微有涉及。」

「這還真是厲害呢。」

這人倒酒完畢,奉承了一句,劉木材見這人並不是什麼貧窮之人,這聲奉承讓他分外高興。

兩杯酒倒好,面具男子舉杯,劉木材也舉杯,面具男子道:「在下魏涵,是一位謀士。」

說完,魏涵又繼續道:「大家都看得起在下,稱呼在下為涵公子。」

「看公子這氣質,果然真是地位高之人。」

劉木材也奉承著,這話,是真心的。

他清楚自己和面前這叫涵公子的人氣質完全不同,在他面前自己是一個十足的粗人。

魏涵敢報上自己的名字,是因為這裡沒有人認識他,認識他的人也就只有關胥而已,連樓青都沒有見過他,他倒是見過樓青幾次,不過,都是意外見到的。

他不喜歡隨便取一個名字,他和官天不同,就算做什麼壞事他也會用自己的真名。

幾杯好酒下肚,兩人瞬間熟絡,劉木材趁著機會問道:「那敢問涵公子,現在又再為落城的哪一位大人物謀划呢?」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萬一他是自己對手的謀士,那就真的麻煩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對他這小小的木材生意感興趣,想到這裡他又一杯酒下肚,紅著臉快速擺手道。

「罷了,涵公子不願意告訴在下,在下也不勉強,是在下失禮了,是在下失禮了。」

劉木材拱手,表示抱歉。

魏涵聽了,卻絲毫不介意,而是放下酒杯,直接就回答道:「是為關家現任家主哦。」

關家現任家主很明顯是關胥,就算是關家被火燒掉了,現在是關家家主的依舊是關胥。

劉木材一聽,本想端起酒杯的他手抖得很厲害,抬頭,目光之中露出驚恐之色,結結巴巴反問道:「關……關家現任家主?」

提及關家,之前那些飲酒做樂的客人也停下了動作,都轉頭望向這邊,眾人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要知道,不僅是落城的人連銅錢鎮的人都和關家,不,應該說是關胥有仇怨的。

一聽說這人竟然是關胥的謀士,那些人便坐不住了。

都怪這劉木材聲音太大了,劉木材也感覺到了氣氛得詭異,慢慢轉頭去,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抱歉,抱歉……」

劉木材一個勁兒的拱手,就怕魏涵遷怒道他,畢竟這件事情是自己嘴賤才問的。

「既然這樣,剛剛若是不問就好了。」

劉木材在心中這樣想到,而魏涵卻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才故意苦笑著說道。

「只可惜在下被現任關家家主給無情拒絕了,不然在下也不至於流落到這個地方來,還戴著面具不敢示人。」

魏涵說著,還故意幽幽的嘆息,眾人在略微鬆了口氣的時候,魏涵又自顧自嘲弄道:「說到底還是在下太天真了,在下一介江湖謀士,關家家主身份尊貴,自然是看不起在下的。」

說著,魏涵又故意將酒杯倒滿,懷著自卑的意味一口飲盡。

他面上戴著的,不是尋常的面具,而是一種類似於傳話器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就鑲嵌在魏涵的面具額頭上,因為被頭髮遮擋住了,所以沒有人能夠發現。

這個東西的作用,僅僅是為了向外界傳話而已,能聽到這裡情況的就是官天。

此刻的官天還在之前他們呆過的那個山頂上,盤腿坐著,靜靜的聽著青樓裡面的動靜,等聽到魏涵口哨聲起的時候,便證明官天應該潛入青樓去了。

畢竟官天已經在落城,以及銅錢鎮出名了,只要他出現就一定能夠被發現,相對於他,魏涵倒是還算是生面孔,比較好辦事。

所以天黑之後魏涵就隨著這些尋歡作樂的客人一起進青樓來了,只是他沒有叫那些姑娘,而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喝酒,靜靜觀察著這裡面的動靜。 很久之後,楊玉冠才醉醺醺的往青樓裡面來,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會將魏涵與楊玉冠聯繫在一起了,畢竟從來沒有人看到過魏涵和楊玉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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