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圓圓瞪大了眼,瞅了瞅餐盤裡的蝦肉,又瞅了瞅慕少璽,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吃吧,我給你剝。」

咦!

這是什麼天上掉餡餅的事?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給她剝蝦了呢?

https://tw.95zongcai.com/zc/51484/ 剛才不是吵架了么,他不生氣么?

他不計較么?

醬汁挪到了她面前,慕少璽那雙修長漂亮的雙手,動作十分優雅的剝著蝦,專註而認真的姿態,彷彿在完成一台手術一般。

思及此,陸圓圓冷不迭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沾上醬汁后的蝦,肉質鮮嫩彈壓,鮮美的滋味在口腔內擴散。

好吃極了!

慕少璽一直在給她剝,陸圓圓一直在吃,終於,吃得小肚子都撐了,她才擺擺手拒絕,「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慕少璽這才將正欲放到她面前的蝦肉,送回自己口中。

晚餐結束,陸圓圓就要開溜,剛走幾步,就被身後的慕少璽叫住了。

她渾身一僵,沒有回頭,「又怎麼了?」

「裙子。」

「啊?」她疑惑的回頭,裙子怎麼了?

慕少璽不忍直視,垂下眼帘,一手扶額,一手往她裙子下擺一指。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陸圓圓尖叫一聲,手忙腳亂的整理裙擺,臉蛋瞬間爆紅,她剛才怎麼沒發現百褶短裙的裙擺翻了一塊上去?

啊啊啊!

太丟人了!

一手捂著臉,一手按這裙擺,她哀嚎著往樓上跑:「我沒臉見人了!」 雷霆陷入沉思,織女星門派千千萬,錯綜而複雜。唯我獨尊宮這個門派,聽起來就不是一個正經門派。

奕星門並非沒有類似寶具和符篆,只是大多都用一次性就銷毀。誰能夠想到陰邪的陪葬穢物,反倒能夠鎮魔封邪。

類似開光玉晗,擁有鎮魔封邪之能,又可反覆使用,市面上稀少而罕見。

遂雷霆並沒有懷疑這是李煥衍宗門的獨門道術。

「得從長計議才是……」雷霆玉手一翻,玉晗收入須彌。

「若要聯絡李煥衍,二位找上李霄白即可。」 甜心的誘惑 道牧淡淡一笑,左手食指對著茶壺一勾,茶水聚成一條條青色水龍,飛墜茶杯。「雷霆仙子,可否跟小道講講楓情港?」

「是啊!是啊!」雷龔瓊連忙收了玉晗,坐直身體,眼睛閃亮,滿懷期待。「妹妹,你快跟我們講講!」

雷霆沒再掖藏,娓娓而到來。

原來,楓情港此前叫做鵲橋台,其背後的特殊秘密,天知地知,少部分人知。

正因其特殊性,織女星陰間特意將千餘流鬼之地,攻打成二十一方流鬼大境地。

陽間也相對應出現二十一處殉情的自殺大聖地。路上有陸地眾生,海下有海族眾生。海量的人口基數,早就大量殉情者死去。

在此地只能拘陰司鬼神,卻降不得天道諸神。大量修仙者神秘死亡,以致他們的門派焚香獻祭,將楓情港這方詭地告上天庭,照樣杳無音訊。

天道諸神唯恐避之不及,這句話因此而流傳開。

人們殉情死去后,皆被鵲仙煉化作烏鵲。每年七夕之日,他們便首尾相連,搭成鵲橋。羽翼為飛梭斬亂流,鳥喙為飛梭碎流星。

信念堅定的烏鵲,相信自己身邊的愛侶或同伴,才會一次次存活下來。

信念不堅定的烏鵲,不相信自己身邊的愛侶或同伴,或被亂流碾碎,魂飛魄散。或被碎石流星擊中,與鵲橋分離,接著就被亂流碾碎。

只需九十九年,搭橋九十九次,能活下來的烏鵲,不僅洗清前世罪業,還將會投得一個好胎。

過往歷史當中,曾有一段暗黑年代,烏鵲逐年減少,鵲橋不穩,飛梭時常被亂流和流行爆毀人亡。

經過多年徹查才知,上一任鵲仙不知因何死在牽牛星。

而那一段時間,也是牽牛星和織女星最疏遠的時日。那時候,牽牛星灰濛濛一片,渾如陷入一片沙塵暴當中。

那段時間,正是牽牛星被下魔咒之初!

除那鵲仙,沒人知曉鵲橋該如何搭建,如何尋得更多烏鵲。直至一日,恰逢難得一遇的日蝕之日,老鵲仙憑空出現在楓情港。

過幾年後,烏鵲又開始增多,鵲橋趨於穩定。也是那時候開始,楓情港以恐怖血腥的殉情聖地揚名。

人們自編自造各種光怪陸離的動人故事,自我欺騙,自我感動。不論凡人文人,修真俠客,都將楓情港的各種動人故事,口中相傳。

也因此流鬼之地,得陰果者,輪迴轉生的數愈來愈多。烏鵲數量也愈來愈多,遠遠超過搭建鵲橋的需求。

也不知何時起,本來乾淨的楓情港變得橫屍遍野。掛屍勝掛果,腐臭過墳崗,長年陰風颯颯,鬼語繞耳。哪怕如此,亦照樣無法阻止,那些個為了證明自己對愛情的忠貞不渝的人。

張天師的祖上為一驅魔鎮邪的靈異修士,聽得楓情港的怪異,認為楓情港有鬼祟作妖,引誘世人來此,成為鬼怪妖魅的食糧。

他這一來,一輩子就沒再出過楓情港。自那以後,楓情港張家世世代代守衛紅楓樹林海。

疏通自殺人流,栽種樹苗擴張林海面積,只是日常事務。與其他圖謀不軌的陽間修士或勢力鬥法,與陰間鬼道眾生廝殺,是他們一生的常態。

平日,張天師不露面,鎮守道觀調遣弟子做事。

每當七夕來臨,烏鵲出,陰陽亂,各方動,血腥風。人手不夠,且惡鬼凶魔強勢,又加邪惡勢力作怪,張天師便會出觀。

張天師隨同弟子一起維護楓情港安定,讓勞頓的烏鵲有樹可依,讓該死的人去死,讓能輪迴的鬼入輪迴。

八百里楓林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處處暗藏殺機。能遇到張天師,也算是道牧的緣分。

道牧他們能平平安安活過來,沒有遇到其他邪惡勢力,更沒有遇到惡鬼凶魔,也是道牧他們命好。

張天師一生桀驁不馴,玩世不恭,可哪怕織天仙女蒞臨,都得尊他一聲「天師」。

聽得此言,道牧和候大壯相互對視一下,他們都立馬就想到那一頭鵲仙,恐怕就是予以牛郎脈承的烏鵲!

其實,道牧從城隍神小心翼翼折收的土色陰信上,就知曉楓情港真是面目。這也是他一度心裡難受,陷入糾結。

道牧並非不想要改變這個現狀,可他能怎麼辦,要怎麼改?簡簡單單搞破壞,做自己認為正義的事情。

讓此地不再成為自殺聖地?

這就有問題了,道牧有覺悟做自己認為的好事,就要有覺悟承受自己沒有遵守法則的後果,無論結果是好是壞。

好比就在那不久前,道牧的出現讓本來該死的兩個人沒有死去,導致兩個得陰果的鬼魂無法轉生。

道牧因此擾亂輪迴,違反陰律,不該為此而負責?

好在張天師主動為道牧解圍,而道牧也積極在止損。

其實,讓兩個決心去死的人改變主意,還不算甚大錯,本就出於好心。而且,一般人也勸不住要死的人,必死的人,以及作死的人。

金陵夜 通常情況下,那人還是得死去,而勸人不要死的人,也會被記載功德簿上。

道牧他們一行人出現,愣生生把定數變成變數,那結果就大不同。好在這個變數的結局是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誰都沒有因此而受到損失。

可是道牧若真箇要將整個紅楓樹林海掀翻,先不提成不成功,從一開始心態就錯。

最終結果,只會讓本就失德折福的道牧不但沒有做成好事,反倒辦了極其惡劣的壞事,且功德簿上更雪上加霜,一身氣運鴻途蕩然無存。

好在穆清教子得當,牧蒼和穆清夫婦將道牧的價值觀夯得結實勝過磐石。別看牧蒼被人們稱之為好人,聖人。

其實,那都是因為牧蒼通常能夠完美平衡得與失,以最小的失,換取最大的得。

牧蒼從始至終都信奉,種豆得豆,種瓜得瓜,有得必有失,必要時候,犧牲小眾成就大眾,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全能護花學生 「牧星鎮的核心精神是犧牲!」當初候大壯的話,完美的詮釋著一切,讓道牧更是矛塞頓開,不再迷茫。

犧牲是一個中性詞,你可以把它看成壞事,也可以把它看成好事。其根本,終究還是一門平衡得與失,取捨得與失的人生處世之道。

道牧是人,也痛苦,也糾結。牛郎知曉這一點,他也堅通道牧會做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他放肆調侃道牧,以證道牧道心。

道牧忽然覺得,興許是城隍神對道牧性格比較陌生,也覺得他道牧的狀態不太對勁。城隍神想象道牧以前的行徑,害怕道牧可能會釀出大禍。

於是,在道牧他們重新回到陽間之後,城隍神已經把牛郎推出檯面,將沉眠的老鵲仙喚醒。

牛郎此番一去,道牧也不知是禍是福,道牧只覺牛郎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恨不清愛不明。

講到底,一切變故的根源,還是因他道牧而起。若道牧不執意要去探索紅楓樹林海,就不會觸發一切,一切都不會發生。

土色陰信都沒有十分肯定道牧會探索,只是讓城隍神與土地神戒備。

道牧忽然明悟,做任何事情,好事壞事讓他人去評判。一個人平衡得與失后,敢於承擔後果,才能所向睥睨。

像自己以前,不計生死,不計後果,愣是要拉他人做墊背的決心,現階段已不適用在道牧身上。

以前的道牧,沒甚太多可再失去。現在的道牧,諸多牽挂與羈絆。

「緣何老子會給你參悟度牧經?」

「緣何老子暗示你參悟屍經?」

「緣何大自在往生經與度牧經這麼像?」

「緣何屍經手骨與你融合?」

「緣何你無法彎曲屍經手骨?」

「……」

正當時,滅心牧劍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在道牧的腦海中回蕩。並非是滅心牧劍醒過來,而是道牧回想起,以前滅心牧劍呵斥怒罵道牧和劍古的時候,那些叫罵的話。

「沒有老怪在身邊指導,總有些不踏實。」道牧忽然有種缺乏安全感,像是那離開父母羽翼的雛鳥,又像是走在夜路,卻把防身兵器忘在家的人。「還記得那老怪說過要幫我娶得織女,現在要死不活模樣,怎麼幫我娶得織女?」

失神間,道牧亦還一邊聽著雷霆的道述,從雷霆的話中提煉出當今織女星的情勢。

上次有聊一些情勢,卻沒聊得這麼深入。這一次,雷霆甚是不避諱在道牧與候大壯麵前講出不少奕星門的核心利益。

可想那雷霆兄妹還是沒有放棄,勸導道牧他們拜入奕星門。 她的反應,落入慕少璽眼中,只覺得可愛。

卧室門被敲響,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一本外文散文集的喬小諾,懶洋洋的應了一聲,「進來。」

進來的人,是慕少璽。

「哥。」喬小諾叫了一聲,又垂下眼帘,繼續看書。

慕少璽反手把門關上,在她對面沙發坐了下來,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喬小諾按捺不住了,抬眸看他,「哥,你有話就直說。」

「我還是那句話。」慕少璽也不藏著掖著,「站在醫生的角度上,我希望他能醒來。」

「所以,還是需要我去?」

慕少璽眸色深諳了幾分,「小糯米,我只是怕你後悔。醫生見慣了生死,他如果醒不過來,對於我而言,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影響。可你不同……」

如果對他真的完全放下了,也就不會深更半夜,獨自一人前往醫院去看望他。

喬小諾合上散文集,無形看下去了,她轉頭看向落地窗外,陷入了沉思。

慕少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對面的沙發上,就已經沒有他的人影了。

…………

仁愛醫院,ICU病房門外。

文茵雙手貼在玻璃上,一瞬不瞬的看著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楚城。

一雙眼,早已經哭得紅腫。

眼淚似乎也都已經流幹了。

別的ICU病人病房門外,都有不少家屬在守著,唯獨他的病房門外,冷冷清清。

當她聽聞,他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並且四十八小時內還沒醒來的話,隨時都會失去生命的時候,她感覺天都塌了。

怎麼會這樣!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護士說他的求生意識不高,極有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文茵不止一次的想要去找喬小諾,讓她來勸一勸楚城,她知道,楚城一定會聽喬小諾的。

喬小諾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可她去了官邸,被警衛轟攆離開。

她打不通她的電話,根本就沒辦法聯繫到她。

文茵額頭抵在玻璃上,小聲啜泣,嗓子也已經哭啞了,「對不起楚城,我沒有把她找來,你不會怪我吧?」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開始,文茵沒有察覺,直到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她才緩緩轉頭。

看到喬小諾的那一剎那,她既驚又喜,情緒碰撞發酵,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小諾,你來了!」

她激動得失態的抱住她的手臂,苦苦哀求,「求求你,進去勸一勸楚城好嗎?他一直都很聽你的話,只要你說的,他就一定會辦到。現在只有你才能勸他醒來了,我求求你!」

面無表情的揮開她的手,喬小諾動作輕緩的拍了拍被她抱過的手臂,「我為什麼要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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