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行到院內,連翹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打鬥聲,中間夾雜著道嘶啞的男聲。

「小小侍衛,也敢阻止我們世子!哪來的狗膽?一起上。」

竟然群毆?

連翹心中生出幾分怒意,快步朝前走去。

她踏進西院,就見幾條人影纏鬥在一起,有四人在圍攻連欽,還有一個站在旁邊想找機會偷襲。

而他們交手間施展出的鬥氣,把地上鋪著的石階都震碎了幾塊。

這種實力,起碼是四星斗者。

為了搶她的婢女,竟然出動了五名斗者,鎮北侯世子可是真風流啊!

連翹眼中寒光陡閃,徑直朝他們交手的地方走去。

有幾道鬥氣落在她腳邊,瞬間在地面上炸出無數泥土。

「大小姐小心!」木苓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

連翹腳步未停,冷酷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本小姐要是傷了一根頭髮絲,以下犯上者,當斬。」

她面無表情,似乎看不見前面的兇險,大步來到了連欽身前。

那幾人生怕誤傷,立刻停了手,快速退到長孫征身後。

開玩笑,這位主子他們可惹不起。

見連翹過來,連欽也收起了手中長劍,「屬下參見大小姐!」 連翹繞著他轉了一圈,發現連欽身上沒有受傷,這才轉頭望向對面。

那裡站著七個人,為首的男子長相俊朗,身穿皂色羅袍,此時正緊緊摟著一個綠衣少女。

「大小姐……」

木挽滿身傷痕,楚楚可憐地依偎在男子懷裡。看到連翹后,神色懼怕地叫了聲。

連翹冷淡地掃了她一眼。

木苓已經忍無可忍地衝上前,「你!當著大小姐的面,你居然還敢賴在鎮北侯世子身上!」

一戟平三國 聞言,木挽委屈地垂下頭,在男子懷裡掙扎了兩下。

似乎因此扯動到傷口,她頓時疼得輕呼出來。

「挽兒別怕,有我在。」長孫征低聲哄道,隨後抬頭注視著木苓,面上陰雲密布。

他沉聲喝斥道:

「沒看到挽兒在和你家小姐說話嗎?區區婢女,有什麼資格插嘴!連翹沒教你規矩?」

區區婢女?

在將軍府,還當著她面教訓她的人,真把她當空氣了!

連翹聲涼如水,「兩個婢女說話,世子又湊什麼熱鬧,不嫌降低身份?」

長孫征神情微愕,完全沒想到連翹居然會挖苦他。

「你……」

「我怎麼?」連翹無辜地向前一步。

她眸子微眯,冷眼臨睨著男子,紅潤的唇邊勾起抹諷笑。

那笑容里幾分不屑,幾分陌生,在她臉上緩緩綻開。

分明是丑如夜叉的臉,卻笑出清冷十足的味道,恍如一朵正在燦放的冰山雪蓮。

長孫征不由得愣了愣。

恍惚中,他想到了曾經名震東陵的少女。

然而,連翹下一句話卻如冷水澆頭,讓他瞬間回過神來。

「長孫征!你大張旗鼓地闖進我私宅,強搶我婢女,鎮北侯府當真威風得緊。」

長孫征面色一沉,立刻反擊道:

「威風不敢當,你身為將軍府嫡女,卻如此心狠手辣,連照顧你長大的挽兒都下毒手。」

說到這裡,他目光里滿是心疼,低頭望向懷中小臉慘白的木挽,沉聲道:

「本世子今天要是不來,挽兒就得被你折磨死。」

他的語氣霎時森冷起來,「像你這種人,怎麼能當世子妃?」

「折磨?下毒手?」連翹挑了挑眉。

她抱住雙臂,反唇相譏起來:

「木挽意欲謀害本小姐性命,我還沒資格處置這婢女?」

聞言,長孫征不以為然。

他大手一揮,語氣格外篤定,「挽兒單純善良,怎麼可能設計你?」

呵~

連翹懶得和他再爭辯下去,直截了當地開口,「我就問你,今天是不是要帶她走?」

「是!」

長孫徵答得毫不猶豫。

「很好。」連翹撫掌長笑,眼神卻瞬間凌厲起來。

「我爺爺還在為國征戰沙場,你卻為了點苟且的姦情,帶著手下欺負到我門上來,這是你不忠不仁!父母定下的婚約,你私自毀諾,還想搶走我的婢女,這是你不孝不義。」

他改變了羅馬 她錚錚數語,使得長孫征腦海轟然一響。

「像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別說你不想娶我,本小姐也不稀罕嫁。」

連翹突然頓住,冷眼瞥向木挽。

「但是你萬萬不該,用一個婢女來羞辱我,羞辱整個將軍府!」 她下巴一揚,神色凜然不可輕犯。

和她成對峙狀的幾個斗者,在聽完連翹這番搶白后,霎時面色羞慚,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

在東陵國,所有子民心中的神明,無疑是將軍府那位老爺子——鎮國大將軍連烈風。

他是連翹的爺爺,是所向披靡的戰神,還是四國內唯一邁進斗王境界的強者!

只要連烈風一天還在,其他國家就不敢對東陵國輕舉妄動。

世子倘若真被扣上羞辱將軍府的名聲,那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

想到這一層,那幾人眸光閃爍,正準備上前勸阻長孫征,連翹卻在此時緩緩地笑了。

她唇角微抿,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眨眼間怒氣全消。

連翹側頭,饒有興緻地對木苓開口,「苓兒,去把全城說書的人都叫來。」

吩咐的同時,她朝長孫征瞥了眼。

遇到你是一個意外 只見對方眉宇間閃過幾分慌亂,於是面上笑得越發粲然,「世子征,你懂什麼叫人言可畏嗎?」

隨著她輕描淡寫的一句,整個西院都陷入了寂靜。

「本小姐被人議論多了,再加點笑料也無所謂。」

連翹意味深長地盯住他,「世子譽滿京都,和我可不一樣。」

「……」

長孫征面色難堪,心中哪肯這麼輕易屈服。

可連翹那婢女腳底像抹了油,領命之後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如果真讓她叫來一堆說書的!

想到那場面,那後果,長孫征的神情頓時變得分外精彩。

連翹也不催他,反而怡然自得地賞起了景色。

那幾名斗者見長孫征還不想走,不由得面露焦急。

其中一個忍不住湊上去,在他身旁小聲囁嚅道,「世子,名譽為重啊!」

長孫征覺得很憋屈,活了這麼大從沒有這麼憋屈。

他神情陰沉,憤恨地瞪住連翹。

但人家壓根不拿正眼看他,還在裝模作樣地賞花。

長孫征瞬間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我們走!」

他怒不可遏,直接丟下木挽,也沒心思再看她半眼,鐵青著臉從連翹身邊走過。

「世子……」

木挽目瞪口呆,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完全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戰五渣,就這點水平還想搶人?」

見他們灰溜溜全走了,連翹眼珠一轉,這才收回視線。

她目光重新落回到木挽身上,像注視爪下的獵物般,嘴角露出抹戲謔的笑。

木挽被她那氣勢嚇到,情不自禁地縮緊了身子,臉色慘白。

連翹卻並不急著收拾她,而是先對護院們吩咐,「把木苓找回來。」

幾個人領命走了。

連翹轉過頭,面上逐漸顯現出殺意。

她邊活動著手腕,邊朝木挽逼近,木挽不由得害怕地往後縮去。

「現在知道怕了?」

連翹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猛地攥住她衣領。

木挽霎時閉上眼睛,身體抖如篩糠。

連翹見她這樣子,不由得低笑兩聲,她踮起腳,湊到木挽耳邊緩緩地開口。

「本來不想殺人,但你這種心機婊,還是早死早投胎得好。」

一胎二寶:總裁寵妻太甜蜜 她說完胳膊一甩,手肘重重砸在木挽頸后。

木挽原本就挨了大半夜的刑,身體虛弱,這次直接被打暈過去。

連翹慢悠悠地退開幾步,掃了眼地上的人,漫不經心道:

「打死丟到亂葬崗里,埋了吧。」 對於背叛陷害她的人,能留個全屍,還送她入土,連翹覺得自己很寬容了。

微風拂過,這裡的護院們瞪大了眼,提著棍子面面相覷。

他們沒做夢吧?

來勢洶洶的鎮北侯世子,就……就這樣走了?

他們不可思議地望向連翹,明明被未婚夫欺負到頭上來,卻三言兩語化解困境,還能穩佔上風。

前一秒戲謔怒罵,轉眼間收放自如,提起殺人眼睛都不眨。

這才是將軍府大小姐的氣勢!

每個人心中陡然升起敬畏。第一次,開始從心底里認同連翹。

西院外。

連翹慢悠悠地走,直到一座九曲橋邊,連欽則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橋下栽著成片的蓮花,亭亭出水中,滿池皆泛著白霧。

連翹索性停下腳步,閉眼享受此地撲鼻的蓮香。

前世被各國重金通緝,她都快要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好好地看過一次風景。

可惜難得愜意了回,身邊卻杵著個煞風景的人。

連欽突然出聲。

「大小姐。」

「什麼事?」連翹回頭看他。

連欽神情冷肅,低沉的嗓音突兀響在空氣之中,「大小姐以前不殺人。」

連翹抬頭看了他一眼,但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她捕捉不出任何情緒。

將軍府里,除了老爺子,最熟悉原主的人就是連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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