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說到這兒的時候,一臉的無奈,額頭上的褶子都疊起來了。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白承志就接過了話,「老支書,你說這響水村就剩下你們兩個人了?其他人去哪兒了?我倒是看你們村子很奇怪,家家戶戶屋裡都埋了一所墳。您是老一輩的人,您應該知道,這種事不吉利,也是喪葬禁忌。」

不得不說,這些家族的人還有跑過江湖的左陰,都是無比的圓滑,一直在套老支書的話。

「唉!」只聽老支書長長嘆息了一聲,說:「我們村子之前有三十六戶人家,也算人丁興旺。可後來村裡發生了瘟疫,都死了,只差死絕了!」

老支書說到這兒,眼睛就濕潤了。白承志連忙安慰了一句,老支書搖了搖頭,笑道:「沒事兒,都過去了。我和老陳是撿了一條命,我們去外面找醫生。等我們把醫生找回來,就死絕了。我們兩個老頭子,沒力氣給他們上山挖棺材,就只好把他們埋在了自己的家裡。一所墳里啊,都埋著一家人。後來,那些偷東西的就來了,把整個村子都般光了。」

老支書回憶到這件往事的時候,也是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臉痛哭了起來。我看的心裡很難受,彷彿就像幾年前的麻溝村一樣。

那種沒有人幫助的絕望,讓人只能眼睜睜的接受現實。我原本想上去安慰這老支書的,但左陰在他邊上,我不敢亂來,怕打草驚蛇。

「沒事的,老支書!我白家雖然沒有幾個錢,但可以讓你和陳老伯以後衣食無憂。」白承志握著老支書粗糙的手,承諾道。

「小夥子,謝謝你的好意。我和老陳就想在這兒守著他們,落葉歸根。」老支書抹了抹眼淚,婉拒了白承志的好意。

而這時,左陰又順勢接上了話,「老支書,我聽人說,你們這兒有一口井。可我來找了一陣兒,也沒看到你們村子有井。」

一聽到他們也是來找井的,我和趙子龍就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果然不出意料,他們也是來找那口井。

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那口井到底是啥東西?

左陰問老支書的時候,我也在盯著老支書看。只見老支書怔一下,說:「井?我們村沒有井啊,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在村子邊的江里取水,從來不挖井的。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或者被人騙了啊?」

入村之前,我其實也一直在留意這村裡的情況,確實沒有看到有井。而且,這村子邊上就是兩條江,水源充足,完全不用挖井取水,那是多此一舉。

但為啥那個神秘人會讓我們來找井?還有這白家的人也是沖著那口井來的。這一點兒,我想不明白!

「這樣啊……」左陰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沒有顯得半點失落,依舊是客套的說:「老支書,那你不介意我們在你們村子呆上幾天吧。等我們休息幾天,便離開。」

「沒有關係,你們儘管住。反正平日里就是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多幾個人也熱鬧。只是我們這兒啥也沒有了,怕怠慢了你們。」老支書委婉的說道。

「老支書言重了,你不用管我們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老了,你們好生休息!」白承志起身告辭,老支書讓陳老伯送我們出來。

我見狀,就率先和趙子龍他們走了出來。剛走到城隍廟門口,就被白承志給喊住了,「三位,我兩個弟子的屍體還掛在這兒,你們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聽到這話,我就知道壞事了,他們肯定以為人是我們殺的,剛好王磊之前又和他們發生過口角。

我正要解釋,王磊就先開口了:「明人不說暗話,磊爺我想要殺人,不會偷偷摸摸,只會當著你們的面動手。殺兩條看門狗而已,磊爺用不著躲躲藏藏的手段。」

王磊這番話說的底氣十足,完全沒有半點虛他們的意思。我看那白承志眯起了眼睛,彷彿被激怒了,就連忙打圓場:「我知道你們白家的厲害,不會傻到殺你們的人。這個村子這麼大,你就這麼確定沒有其他人嗎?」

我現在不想惹事,只想找到那口井,先完成神秘人交代的事情,救了師父,在找左陰報仇。

我明擺著示軟,但話里也告訴他們,我們也不是軟柿子,不是誰都可以揉捏我們。

左陰哪裡聽不出來我話里的意思,拉了一下白承志,讓他先不要動怒,跟著才看向了我,「好,最好人不是你殺的!不然的話,事情就不好處了。別東西還沒找到,就掉了腦袋。不過,我感覺我好像是不是認識你?」

左陰前面的威脅,我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唯獨他後面這句話,倒是讓我內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一定要穩住,絕對不能讓他看出破綻。不然我們此番來,就功虧一簣了!」

我在心裡不停的提醒自己,讓自己不要慌亂,哪怕手心都緊張的出汗了,但我還是穩住了。笑了笑,說:「我生來普通,長相更普通,標準的大眾臉,你可能是認錯了吧。」

左陰看著我,皮笑肉不笑,道:「你說的也是,提醒你們一句,暴風雨要來了。要是沒地方躲,白家倒是歡迎你們。」

「多謝好意,告辭!」我一抱拳,轉身就和趙子龍他們走了。回到那我們歇息的老房子里,王磊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才天亮,就讓我和趙子龍好好睡會兒,他來守夜。

天亮了白家的人肯定會有大動作,想著的養好精神,我和趙子龍也沒客氣,兩人靠在一起就睡著了。

可剛睡到天亮,王磊就突然跑進來把我們喊醒了:「李初九,趙子龍,快醒醒,白家的人又死了,屍體就掛在城隍廟的柳樹上,人臉也被割下來了。而且,村子里來了更多的人!」 「邱總,我之前在辦公室里,看到晚上有個有趣的事情,言辰風的公司,似乎也為最近在網上傳播的這些照片大動肝火,而且,也有意向聯繫一些專業的黑客,幫忙解決問題,不僅如此,他們還和多家媒體打過招呼,停止對柳小姐和王總時間的播報!」

邱雲清也是恍然大悟,突然想明白什麼:「對了,我怎麼把言辰風給忘記了。」

反正是一趟渾水,他邱雲清趟就趟了,誰讓柳文倩是他的老婆。既然如此,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言家和柳文倩的關係那麼深,不妨把他們也給拉下水。

打定主意后,邱雲清吩咐說道:「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務必把目光盯准我們的媒體,轉移過去一半的注意力到言家的頭上。」

男人深邃的眸光,盯著漆黑的夜空,不時有兩三顆星星閃爍著光輝。

這個城市,註定不從安寧了。

第二天,第一時間,邱雲清就和言辰風取得了聯繫。確切來說,是兩個人同時都想到了對方,和對方聯繫了。

凰謀之毒後傾城 言老爺子在柳文倩的事情上,給言辰風施加了壓力。

老爺子說了:無論柳文倩和言家什麼關係,歸根結底,是吃了言家米飯長大的。骨子裡,早就有一半的血液,和言家息息相關,難分難捨。這一次,柳文倩丟臉,順帶著也給言家抹了黑,於情於理,他們言家都不應該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自家人欺負柳文倩可以,但是,外人萬萬不能,外人插手,諸如這一次的網路上傳的沸沸揚揚的事件,不僅僅是在羞辱柳文倩,也是在打他們言家的臉面。

言老爺子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言辰風的辦公室里,集合了一群損友,其中,還包括想要看他窘迫狀態的沈凌菲。

「既然電話打了過來,我們也明人不說暗話,柳文倩的事情上,言總打算如何處理?」

邱雲清低聲問道,言語之間,有置身事外,想要甩回柳文倩這個包袱的意思。

呵,想要把鍋甩給他嘛?

言辰風冷聲嗤笑,不以為意:「柳文倩再如何不堪,名義上,也是我言家的人,邱總何必強人所難,為難一個剛剛失去自己孩子的母親?」

如果邱雲清一意孤行,和柳文倩離婚,將柳文倩送回言家,就是被貼上不負責任的渣男的標籤,從今以後,這個標籤將會一直跟著他,到死為止。

如果邱雲清在意這個標籤,改變了主意,那麼,就剛好順應了言辰風的意思,將柳文倩拒之門外,而且,這個理由相當的正義,不容爭執。

邱雲清從容應對,沒有掉進言辰風準備的陷阱中。

「我只是為了更好的照顧倩倩,怎麼到了言總的嘴裡,竟然成了我要拘禁傷害倩倩了?」

事到如今,邱雲清仍舊打迷糊眼,言辰風不免的有幾分看不上他的意思:

「曾經發生的一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你確定要我現在就撕破臉,向天下宣告,你邱雲清,和我言氏集團不死不休?」

邱雲清莞爾:「當然不是!」

依照他現在的實力,和言氏杠上,不是智者的選擇。

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隨性而為的動作,卻敲打的凌亂極了,暴露出了主人內心的躁動,和不平靜。

邱雲清的目光,突然被助理遞上來的一個有趣的東西給吸引住了,他隨意的翻閱了兩張后,胸有成竹道:

「我已經拍到了球球健康,安全上學的照片,如果,我把這些照片拿到警察局去,說你們污衊我,你覺得,警察局會怎麼處理?」

對於他的回答,言辰風明顯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太過意外,邱雲清得本性,不就是愛耍賤招嗎?

「你大可以去試一試,看看,到底是你的自信更勝一籌,還是我的準備充分一些。」

李師傅已經聯繫到了,只要邱雲清打定了破罐子破摔的主意,屆時,他就會把收集的證據,人證物證都擺在桌面上,撕破邱雲清的偽裝,讓他無處遁形。

言辰風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道:「對了,值得一提,邱總別想什麼歪主意,經歷了上次的事情以後,球球上下學都有保鏢跟著保護,若是邱總貿然行動,導致自己受了傷,我想,警察也會秉公辦案,而不是包庇你這個罪魁禍首。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栽了一個大跟頭啊!」

這邊電話剛掛了,家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今天晚上,你們都回來一趟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們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言辰風欣然答應:「好的,晚上我會帶著菲菲回去,您一個人在家,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這些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柳文倩出事情,最難受的不是柳文倩本人,而是養她多年,盼著她長大的爺爺,對於這一點,言辰風深信不疑。

然而,柳文倩一次次辜負了老爺子,對不起老爺子的養育之恩……

晚上,清冷的家宴上,只有言辰風一家三口,加上沈凌菲肚子裡面的一位,再然後,就是言老爺子和福伯。

擺好了一大桌子的菜,所有人都沒有動筷,言老爺子目光灼灼,注視著柳文倩從前一直坐的位置,深有感觸,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吃飯的事情。

沈凌菲懷了孕,是雙身子的人,自然而然容易餓,因為言老爺子情緒低落的原因,一直忍著沒有動筷,腹中傳來濃烈的飢餓感。

又過了會兒,言老爺子終於發話了:

「我決定,把倩倩接回來住,等過一陣子,這些事情平息了,她的身體養好了以後,再送她出國去,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你們覺得怎麼樣?」

言老爺子推心置腹道,第一次明面上提出對柳文倩的處理方案,沈凌菲心思微動,想到什麼。 言老爺子對柳文倩的偏聽偏信和偏袒,都已經被柳文倩揮霍殆盡。

現如今,老爺子的心裡,才是真正的千瘡百孔吧?

過去她不能理解老爺子的心態,一直到自己做了父母以後,才有所領悟。

就在這時,言老爺子突然將目光轉到她的身上,問了一句道:「菲菲,你認為如何?」

沈凌菲措不及防:「啊?」

怎麼問著問著,突然問到了她的身上?

桌子底下,言辰風作亂的手,撫摸上她的大腿,漸漸有上去的跡象,沈凌菲一記清脆的巴掌拍開,而後,整理了孕婦裙裙擺,點了點頭,贊同道:「挺好的!」

「嗯!」言老爺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福伯不樂意了,敢情,菲菲小姐不答應,就不是個好孩子了?

看來,老爺子心底啊,對待柳文倩,還是有所偏袒的,不過,這些和他一個做下人的,又有什麼關係?

言老爺子心滿意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率先動筷子準備吃飯。球球見狀,第一時間爬起身,費力的想要抓住對面的菜盤子。

終於,經歷了一番掙扎,球球泄氣了。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哀怨的小眼神環顧四周一圈,像是在抱怨父母的不配合。

老婆大人快要進入分娩期,醫生之前下了定義,說她肚子裡面懷著的可能是雙胞胎。言辰風此時此刻,眼裡心裡就只剩下了沈凌菲。至於球球,早就已經被忘到了九霄雲外。

幾番眼神攻略無果,爺爺的眼睛里,又都是柳文倩。球球只好對著福伯撒嬌道:「福伯爺爺,球球想要吃那個蝦肉!」

這裡發生的一個小插曲,沒有人注意到。

言辰風夾菜放在沈凌菲的碗里,低頭的功夫,沈凌菲狠狠的掐了他大腿一把,壓低了聲音說道:「誰讓你剛才摸我了?」

她嗔怪道,將碗端開,無聲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言辰風低聲淺笑「呵」,他的菲菲竟然還耍小脾氣?

「老婆傾國傾城,我看著心裡痒痒的,一時之下,心裡沒有忍住。」

這邊的打情罵俏,還在繼續,言老爺子看不下去,咳嗽了兩聲,頗有威嚴的聲音道:

「倩倩這個孩子,在有些事情方面,確實做的太過分了些,但是,她終會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讓我在這個時候拋棄她,不要她,我不忍心啊,我也對不起我那個死去的戰友……」

沈凌菲聽的心一軟,同情這個被自己最愛的,付出最多的孩子傷害的老人,寬慰道:「爺爺,一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成了既定的事實,您也別太傷心難過了!」

「嗯嗯!」言老爺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爽快的點頭答應:「菲菲的預產期在什麼時候啊?我看著肚皮,要提前做準備了。」

言辰風轉眸,關懷的目光,劃過沈凌菲高高隆起來的肚皮,深邃的眼底,儘是滿足。無聲無息的忽略了言老爺子的提問,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言老爺子狠狠的瞪了眼言辰風,言家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聽話的晚輩?

話雖如此,卻絲毫不妨礙他對沈凌菲的關懷:

「我記得以前你奶奶懷孕的時候,肚子沒有這麼大啊,不會是你小子關心兒子,讓菲菲吃胖了吧?」

「爺爺,這哪兒能啊!」言辰風當即反駁說道。

他愛菲菲還來不及,怎麼會為了孩子,逼迫菲菲吃飯?

言辰風放下碗筷,盯著沈凌菲認真的看了好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爺爺,不是我讓菲菲吃多了,是您孫媳婦天生弱質女流,身形苗條,肚子膨脹起來后,兩相對比后,顯得人瘦了,肚子胖了,整個看起來,確實有點兒臃腫。」

沈凌菲放下碗筷,溫柔的嗓音道:「你是說我胖嗎?老公!」

她背對著言老爺子,臉上掛著只有言辰風看到的兇狠的表情。

默念好幾遍「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只見言辰風搖了搖頭,諂媚道:「不胖!」

言老爺子看了大半天,肚子都有些餓了,隨口道:「夫妻兩個嘀咕什麼?還不快吃飯?」

被說胖的事情,很快在兩個人之間消弭於無形。

然而,誰知道此刻的結束,會不會下一場世紀大戰的開始?

房間里,夫妻兩個關上門,仔細討論著問題,討論聲越發的激烈!

女人剛剛洗過澡,臉上浮現出緋紅色,襯托的整個人越發的美艷出塵,她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問道:

「言辰風,你剛才在飯桌上說我什麼?你說我臃腫是嗎?」

男人合上手中的書本,抬眸看了過去:「菲菲,我是說來哄爺爺的,這話你怎麼能當真?」

與此同時,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念頭:懷孕中的女人不能惹,這句話果真不假。

沈凌菲微微抬頭,驕傲的吸了吸鼻翼,志得意滿,神情驕縱:「哼!看在爺爺的份上,剛才飯桌上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這一次,換言辰風傻眼了!

他怎麼不知道,菲菲和爺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不過,家和萬事興,爺爺和菲菲的關係好了,他就萬事大吉,再也不用夾在兩個人之間左右為難了。

一個星期左右,王總的夫人也康復的七七八八,準備出院了。

身體上的創傷容易復原,但是,心理的問題,卻難以得到根治。對於女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那種事情更令人絕望了。

地下停車場里,王總剛告別一個新歡,準備離開公司,回去看看自家老婆。

肥胖的手剛剛觸碰到車門上,就被人拍開。

王總勃然大怒,回頭看過去:「他媽的,誰啊,竟然敢擋著老子的路?」

一張俊美的臉頰,浮現在眼前,屬於邱雲清的清冷的聲音響起:「王總好雅興啊!」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幾張曖昧的,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帘。 我和趙子龍睡的很死,被王磊這麼一喊,立馬醒了過來。一聽到他說又有人死了,我們就趕緊衝出了屋子。

還沒跑到城隍廟門口,就看到這響水村竟然來了很多陌生人,各路貨色都有,全都是走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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