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君無聲地大笑,突然一甩衣袖,就這樣扭頭走出大殿:「好!」

「邪主……」深雪柔擔憂地開口。

「你們都為我征戰多年,最後沒法為你們封侯加爵實在是慚愧,獻祭這種事我不會強迫,你們或有家眷或有挂念,就請順從心意,早早散了吧。」邪主微笑,斟了一杯清茶,高高舉起,「敬你們一杯,祝戰運常在,酈卿、植夫人、滕美人、深三娘。」

「……閻楹院心魂永不泯滅。」滕姬咬唇,最終也舉杯。

「閻楹院心魂永不泯滅。」 你敢天長,我必地久 酈道衡和植椿蔭也苦澀舉杯。

「我……」泣不成聲,深雪柔顫抖跪地,然後步履不穩地退身消失在黑暗中。

偌大的平塵殿只剩下邪主他們四位妖王與佩特拉。

「好了,我們四個也喝一杯吧。」邪主微笑,再次斟茶。

「閻楹院的心魂,就由我們四個作為代表昭告天下吧!」兵儀豪邁大笑,直接抓起酒瓶就灌。

餘光瞥到將神情都掩在陰影中的佩特拉,笙轉過身,與朧光碰杯。

雖然如此平靜,但終究是興緻缺缺。四王一杯飲盡后就各自散去。

笙走出平塵殿,倚著廊柱觀望夜雨。

「終究是看不透你呢,遠野笙,」佩特拉的聲音在身後冰冷傳來,「就這樣把性命許出去了?」

笙輕聲笑了,伸手接雨:「為抗敵而死,這是無上的光榮吧?」

「你是要逼我現在就殺了你嗎?這跟當初的誓言不一樣吧!」石劍直抵住笙白皙的脖頸,佩特拉的藍眸在黑暗中閃耀著寒芒,就像冬日的堅冰,「說過會把靈魂給我的!」

笙還是沒有回頭看他。

「吶,阿寧,這場雨什麼時候才會停呢?」他突然開口問,「為什麼偏偏選了我呢?」

佩特拉微微皺眉。

「為什麼選擇了在苦難中無處可逃的我呢……」手心映著微光的雨滴水銀一般璀璨,笙笑得燦爛無辜,「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停呢? 女配攻略:首席的專寵 已經在寒冷中忍耐了那麽久,要不要乾脆任它摧殘好了?」

突然一翻掌,手心的冷雨就乾脆跌落,墜入帝都黑暗的某處,也許很快就粉碎開來、將魔邪的寒冷濺開擴散。

咫尺之隔,笙和佩特拉的距離卻重新變得千里之遙——

「阻止我的話,就將你也殺了,佩特拉·帕倫賽特,魔王之子……」

——·——

預告:「契約魔物怎麼可能要讓契約主單獨赴死!我不允許!」

「就是這麼死板才比不上黑水姬呢,你。」

「所以你是在嫌棄我的無能嗎?回答我,遠野笙!」

「是時候分道揚鑣了,這是我的戰鬥,與你無關。」

「就是這麼傲慢才活該去死的,遠野笙!」

「啊,是報應。雖然什麽都沒有留給你,不過你自己也沒問題吧?就這樣永別吧。」

這場大雨究竟什麽時候會停呢,這一天下個不停,明天亦復如此。

用陰寒奪走所有人的熱望,這摧心折骨的鬼雨依舊下個不停,冷漠地遮掩著,反抗者淚水崩落的聲音。

下篇:百事徒然(下)。 許久,唇分。

山巔上,蕭雪琴依偎在蕭寒懷中,俏臉上還有著淡淡的緋紅未散去,二人看著遠方天際初升的朝陽,沒有說話,靜靜享受著這美好的溫馨時光。

「蕭寒!」

不多時,一道叫喊聲響起,隨即一道身影迅速掠上了山巔,是蕭炎。

「呃…」見到草坪的二人,蕭炎眨了眨眼睛,這…來得似乎有些不是時候啊。

聽到背後的聲音,蕭雪琴一驚,猶如一隻受驚的小白兔,一下從蕭寒懷中掙脫,迅速站起身來。

「三…少爺。」蕭雪琴低著頭,紅著臉,小聲道,剛才的一幕被蕭炎看到,讓她羞澀不已。

「看來,我來的有些不是時候啊。」蕭炎看了蕭雪琴一眼,目光又落在了蕭寒身上,笑著說道。

「沒事,下次你和那位約會的時候,我也去湊湊熱鬧。」蕭寒站起身來,笑道。

聞言,蕭炎忍不住笑著搖頭,隨即他對蕭寒使了個眼色。

蕭寒自然明白,蕭炎有話要對自己說,想讓蕭雪琴離開。

「三少爺,蕭寒,我先走了,你們聊。」蕭雪琴何等聰穎,自然看出二人有話要說,說了聲后,她便徑直下山去了。

「你小子,眼光倒還不賴!」蕭炎走到蕭寒身旁,望著下山的蕭雪琴,拍了拍蕭寒的肩膀,隨即又不覺嘆道:「只是,可惜了,她不能夠修鍊。」

「她的天賦可絲毫不比熏兒差,要不了多久,她將是蕭家足以與熏兒媲美的女神。」蕭寒望著下山的蕭雪琴,緩緩說道。

「你確定?」蕭炎有些驚訝,蕭寒這話,著實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不能修鍊的蕭雪琴,如何能與熏兒媲美?

「你就等著看吧。」蕭寒一笑,沒有解釋,隨即話鋒一轉,道:「你這麼早來找我幹嘛?」

「我從那老頭那裡忽悠過來了一部玄階高級鬥技,八級崩,有沒有興趣一起修鍊?」蕭炎湊到蕭寒耳邊,嘿嘿笑道。

「呃……」蕭寒怔了怔,雖說心頭感覺微暖,但是他心裡在為蕭炎默哀,我的炎帝大佬,你居然敢這麼說你老師,是以為他老人家聽不見么?

正在蕭寒心裡替蕭炎默哀之時,他的瞳孔不覺微微一縮,此刻,在蕭炎身後,多了一道虛幻的老者身影,除了葯老外還有誰?

「臭小子,知不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葯老氣得吹鬍子瞪眼,上來就是給了蕭炎一記爆栗。

「哎喲…」

蕭炎當即抱著腦袋慘叫道,迅速轉過身,準備破口大罵,不過看清背後的身影,剛欲張開的口,立馬閉起。

「嘿嘿,那個…老師,早啊!」蕭炎清秀的臉龐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心裡則是暗暗叫苦,想必這次是長了教訓。

葯老瞪著蕭炎,這臭小子簡直可惡。

「老師,您出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和蕭寒修鍊您傳授的這部鬥技,要不你順便指點一下,如果能演示一下,那就更好了,我們都很想見識老師您的絕世風采,一出手,絕對是瘋迷萬千少女啊。」蕭炎湊到葯老身旁,一臉笑意說道。

一旁的蕭寒偷偷為蕭炎豎起了大拇指,一個字,服!

「不要以為說兩句好聽的,就想讓我親自出手演示。」葯老瞪了眼蕭炎,隨即他捋了捋鬍鬚,轉過身去,繼續說道:「不過啊,你這臭小子說得倒也沒錯,這想當年啊,我若是出手,那簡直……」

此處省略。

幾分鐘后。

「呃……」山巔上,蕭寒和蕭炎看著葯老的背影,都傻了眼,二人額頭黑線直冒,在清晨的涼風中飄零…… [九、百事徒然(下)]

「阻止我的話,就將你也殺了,佩特拉·帕倫賽特,魔王之子……」

最討厭的話終究還是說出來了,佩特拉手上力量加大,笙的脖頸被石劍的尖棱磨出血來,妖艷的紅色觸目驚心。

笙還是沒有轉過頭來,佩特拉猜想那一定是忍著痛勉強微笑的可惡神情吧。

「說起來,照顧你也已經快四年了吧,最後就只有這種話要對我說嗎?」利劍還是毫不留情地架在血口上,佩特拉發出一聲冷笑。

「啊,應該很少有魔族能用心照顧契約者吧?萬分感謝。」聲音驟高了兩個調子,彷彿孩子般愉悅輕快,笙抬手撥開石劍就走。

岩石的劍陣封鎖了他的道路,佩特拉也憤怒地提高音調:「感激一點用處都沒有!」

「抱歉,最後改變主意了,不能把靈魂交給你,」笙語氣輕快,「其實不是任性,畢竟你也經常妨礙我啊……」

「事到如今才來數落我,少可笑了!不管怎樣,契約魔物怎麽可能要讓契約主單獨赴死!我不允許!」

笙發出嗤笑:「就是這麽死板才比不上黑水姬呢,你。」

「所以你是在嫌棄我的無能嗎?回答我,遠野笙!」

「是時候分道揚鑣了,這是我的戰鬥,與你無關。」凝聚妖力的纖細手指輕柔拂過堅石,笙破開石障繼續往前走。

佩特拉真的惱怒了:「就是這麼傲慢才活該去死的,遠野笙!」

笙卻平淡承認:「啊,是報應。雖然什麽都沒有留給你,不過你自己也沒問題吧?就這樣永別吧。」

「憑什麽把你的意志強加給我,無關痛癢的安慰有意義嗎!」忍不住追上前,佩特拉抓住他瘦削的肩把他扳過來,「你以為這樣博得邪主的讚賞就值得了嗎,笙!」

但他很快又默然,到這時他才察覺笙在哭。

早就習慣寂靜無聲地垂淚,笙擦擦眼睛,勉強泛出一絲笑意:「吶,阿寧,我可不可以說我不甘心,可不可以說不想認命呢?我也不想死啊……」

「所以你在幹什麼呢,活下來吧,你不是還有很多是沒有做嗎?說過想去看海的吧?說過想看看奈麗長什麼樣子的吧?不是想看看這裡沒有的琉璃苣嗎?而且也還沒有向桃花告白……你可以跟我回白世啊,一起走吧?」果然還是那麼輕易地原諒了剛才的冒犯,佩特拉柔聲勸慰他。

他斷然拒絕:「沒用的,我本來就活不久了……到白世也只會連累你……」

「說什麽瘋話,你從來都是這樣,很多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但關鍵時候比你自己想像的還要堅強,所以總會活下來啊!」佩特拉安撫他,「鎮靜下來!」

「到極限了,」笙苦笑,「你不是說我的靈魂是白與琥珀色夾雜的嗎?就像一撮被污染的鹽,在禍水裡消耗著亡逝……」

轉瞬就收斂了不安與脆弱,他笑得慘淡:「我一定是為造夢而生,為守夢而死。為盛世之夢耗儘力量,死而無憾了……」

「但是……」

「對魔族而言,最珍貴的莫過於精神和尊嚴,」笙打斷了勸說,「我也一樣,這是夢魔的尊嚴,我最好的歸宿是戰場!」

佩特拉凝視眼前的美少年。少年的眼瞳滿月般生輝,但是——

(像連魚都無法生存的清冷水面,明明就在眼前,卻只能映出自己的影子……映著萬物卻又一無所有,映著當下而沒有未來,直到現在也無法知曉笙所有的真實,為什麽總是像夢一樣朦朧又虛幻呢……)

早就有不祥預感,看來果然無法阻止。

「那麽,你想怎麽做?」再次開口時感覺聲音乾澀,佩特拉為自己的冷靜感到恐懼。

「血祭獸王鼎。」笙回答得鄭重,平靜得讓他心寒。

「四尊鼎,絕對不夠用。」

「還有閻楹院的精兵,我會控制他們一同獻身。」

「就算那樣也不夠,你明白的吧?」

「我們會事先畫好紋印,到時整個長安都是我們的法陣。」

「還是毫無勝算。」

「如果加上神軍呢?」

「你憑什麽認為神軍會合作?」

「上界的我管不著,但他們真正掌管長安的是春神、風神和霜雪神,他們足夠開明。」

「三神開明,我姑且相信。但他們也不夠強啊!神軍真正管事的還有誰能幫得上忙嗎?」

「賀岩枋。」

「……你很相信參謀呢,同類相惜嗎?」

「他也是被這場風雨選上的,他也一定不會逃。」

「是嗎……」

「我們有最優秀的紋章師,只要事先刻畫好陣法,藉著氣勢死斗到底就行了。 https://tw.95zongcai.com/zc/67714/ 我會想辦法讓山桐他們幾位妖王去截住黑水姬的心腹,能做到的!」

對答如流,笙已經考慮得相當細緻,這樣的話又能再說什麽呢……

佩特拉嘆一口氣。

「殺了黑水姬就心滿意足了對吧?」他轉而望向雨幕,「明白了,這次就隨你喜歡吧……」

看到笙眼中訝異又喜悅的光彩,他只能苦笑。

「我會留到最後,」他補充,「就憑你這樣子,沒有我的防禦不行吧?最後一次合作,我只能做到這些了,摯友……」

「謝謝。」笙輕輕點頭,眼中的悲哀與喜悅都是他未曾見過的。

印象中笙總是虛假微笑或默然哭泣,最後就為了使他真心微笑起來而戰鬥吧。佩特拉苦笑,感覺他努力的一切都化作徒然。

閻楹九凶的事業徒然化水,他的研修徒勞無功,最後連苦苦守護的友情也將徒然亡逝,這一場****的大雨真是殘忍啊,黑水姬。

百事徒然呢。

在戰鬥打響之前,慘痛的結局已經揭曉。漫漫長夜的黑暗奪去了一切道路,徒然掙扎的他們只看到了黃泉。

——·——來自被遺忘主角的閑話

雪松:喔,聯手!笙君其實不壞啊。

哈登:其實是無可奈何吧?不過只有四個邪妖王願意獻身還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他們都死忠於邪主的。

伊凡:畢竟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意見分歧很正常啊。我倒是覺得,佩特拉老師會那麼遷就笙君才讓人意外,哈登你記得以前的訓練嗎?佩特拉老師下手好狠的啊……

哈登:不要讓我去回想,真是噩夢般的日子……佩特拉老師很溫柔,不過關鍵時刻真的好狠,感覺不達成目的不罷休……果然我們的地位不能和鬼神童子相比嗎……

伊凡:你想也知道,這怎麼能比……有沒有覺得我們又聊了一些沒用的?換個話題吧,有沒有發現獸王鼎再次被提及?這絕對是神器!

哈登:感覺不是好東西,血祭什麼的,用了必死嗎……

雪松:所以這就是閻楹院退出歷史舞台的原因了?他們……不對吧,願意血祭的只有四位妖王啊……

哈登:被黑水姬全滅了吧,黑水姬和蒼穹女帝的手段都很毒辣,不留絲毫後患啊。

伊凡:總覺得黑水姬比蒼穹女帝可怕,又是附身又是化身風雨的,無處可防啊……

哈登:啊,水銀般無孔不入的魔王,實在是恐怖。到了這地步,夜見黃泉篇也快結束了吧,完虐黑水姬的時候也快到了。

雪松:很好!最重要的是,那樣我們的戲份就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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