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來,咱們要給你個天大的驚喜!」

君棄劍一怔,起身、回首,便見到曾遂汴、王道、懷空等人逐步行下一艘大

型畫舫,看到這些人,他心裡自然高興,但終未移步。

一行人趕牛牽馬攜手行近,王道滿臉笑意,喜孜孜道:「你猜,我們給你帶

了什麼禮物回來?」

「你們便是很好的禮物。」君棄劍真誠地笑道。

是的,他心裡一直都認為,這些朋友是他出道以來,上天所給的最好禮物。

王道連連搖手,道:「不,不是我們!還有一個更大的禮物!」

君棄劍掃視這些風塵僕僕的夥伴,僅知他們兩個多月以來,在大江南北不斷

奔波,都是為了助他酬資開幫立派,心裡只有深刻的感激,有沒有禮物,也不太

重要了。

他回頭望了屈戎玉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倒有一個你們可能不太高興的

壞消息……我剛剛決定了,咱們日後,便道蘇州去落腳。將林家堡荒地改建一下

,便行了。」

當初,他們前去尋找南宮府時,在舟上,君棄劍便曾經表示:若是開幫立派

,想將根據地設在蜀中。

屈戎玉立即表示反對,她認為蜀中根本已成了敵人環伺的地區,太危險了!

不如設在蘇杭,一者遠離激戰區、二者若倭族入侵,亦可就近反應。若要到蜀中

,可以,但也得等到立足穩了之後再談。

二人為此鬧得頗,雙方立場一時無法協調,如今,君棄劍作下如此決定,

是對屈戎玉的莫大認可,也等同給了一半的承諾。

「我答應與雲夢劍派共抗外敵!」

這便是其話中之意了。

「不重要!那不重要!」王道又叫道:「你只管猜,我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回來!」

見王道如此堅持禮物為上,君棄劍掃視眾人,便見到他們人人面上都帶著一

抹笑,那是很期待的笑容。他不禁眉頭略皺,認真思索了起來。

這時,原本立在稍遠處的晨星等五人也已近來,白重見李九兒身後躲匿著

一個清麗少女,便道:「難道你們買個了雛妓?」

話聲不響,但夠讓大伙兒聽明了,君棄劍不禁訝然失笑,道:「我要雛妓何

用?」

「她不是雛妓!」懷空正色道:「絕對不是!」

同時,李九兒已將身後的少女推上前來。

難道真是雛妓?君棄劍微微一怔,卻聞李九兒道:「他就是你哥哥。」

哥哥?

總統閣下誘嬌妻 君棄劍呆住了。

難道……會是……

少女抬起頭來,正眼與君棄劍打了照面。

君棄劍當場傻住。

天色黑了,不能完全看清楚對方的臉孔,唯見其神態與眼神。

這神態……這種纖纖體弱的清麗,真像……真像……

像他的乾娘,謝禎翎!

少女的雙瞳,卻有一種內斂的慧光,似乎洞察世事的神氣。

那是諸葛靜的自信眼神!

難道真的是?

「諸……諸葛……」君棄劍艱難地開口了,李九兒接腔道:「她是小涵。」

小涵也直望著君棄劍,她也看到了。

君棄劍身上有種氣度,那是泰山崩而能面不改色的鎮定。

像她父親一樣的氣度……

但他震動了,她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出現而產生的震動。

這已足夠說明,君棄劍將自己看得很重,非常重,比泰山還重!

校園全能王牌少女 但她未見過泰山,泰山到底有多重?

「哥哥?」小涵也開口了,一樣的艱難:「你真是我哥哥?」

「他是君棄劍,不過我們都叫他葉斂。他就是你的哥哥。」李九兒道。

小涵深深呼了口氣,道:「你,你的手臂,可以借我嗎?」

君棄劍不假思索,當即捋起衣袖,伸出右手。

小涵拉著君棄劍的手臂,拉到眼前,忽然一張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眾人見狀都是一驚,急忙要上前拉開小涵。君棄劍左手一揮,道:「別動!

你們別動,沒事!」

他看著小涵咬,很痛,自然很痛,但他又見到,小涵眼中泛著淚光……

他不覺得痛了,心裡全都明白了,他只想著一件事……

乾爹!你看到嗎?我找到了,我找到你的女兒了!

小涵終於鬆口了,君棄劍的右小臂刻上了兩排深深的齒痕,流血了。

君棄劍滿不在乎的放下了衣袖,只是望著小涵。

至此,小涵再無猶疑,一把撲上,緊抱著君棄劍的頸子,當場啕嚎大哭。

哭得很慘、很哀慟,那是將她十餘年來的坎坷波折、十餘年來累積的情緒

,一股腦兒的一次傾瀉出來……

在場眾人莫不為之感染,有人面帶微笑、有人亦喜極而泣……

君棄劍輕撫著小涵的背脊,道:「乖,乖,我都曉得……你放心,以後不會

了,再不會顛沛流離了……」

就在眾人都沈浸在親人重逢的喜悅中時,忽有人說道:「糟了!」

眾人皆是一怔,望向發聲人,屈戎玉。

君棄劍回首望向屈戎玉,心頭也是一震!

的確是糟了! ?糟了?什麼糟了?

眾人看看屈戎玉、又看看君棄劍,只見這二人默然對視,除那一句『糟了』

,再也沒有出聲。

雖然無聲,其實已交換了千言萬語……

半晌后,諸葛涵哭聲略歇,君棄劍才輕輕將諸葛涵推開些許,以衣袖替她擦

了眼淚,低聲安慰道:「乖,先別哭了。」回首看著懷空,道:「懷空,你說…

…是不是在鄱陽劍派找到她的?」

「你早就知道了?」懷空惑然道。

君棄劍的口氣,的確是表明了,他早就曉得諸葛涵人在鄱陽劍派。明明找她

找得十分辛苦,這是大伙兒都看在眼底的事,為何又不早早去將她接回?

君棄劍輕嘆一聲,道:「你可否記得?我們當初在蒲台山與無識大師會面,

他曾斟了四杯茶水,而又一一倒回茶座中去……」

懷空想了想,道:「不差!這個動作乃是『四水匯聚』,射一『涵』字,這

涵字,不僅僅點出了小涵的名兒、也指出了她的所在。你是何時看出來的?」

君棄劍並未即答,又向王道、石緋道:「你們又記不記得,在廬山集英會前

,我們為了躲避魏……魏靈那讓人吃了會流鼻血的大補膳,時常和球溜去了客棧

進餐。有次,闖來了一個怪人,他也是作了這個動作:倒了四杯酒,再將酒全倒

回酒壺裡去……」

王道、石緋雙雙一愣,相顧訝然。

他們早忘了!但君棄劍一提,頓時又生出了些模糊的印象來。石緋點頭,含

糊應道:「似乎是有這事……」

王道亦道:「好像是有……對!是有!」

君棄劍一直仔細觀察著懷空、王道、石緋叄人神態,很明白的看出:這叄人

自始至終,也未曾將那莫明奇妙的動作放在心中!全忘光了!

「是誰告訴你們,『四水匯聚、謂之涵』的?」屈戎玉沈聲問道。

這便是君棄劍懷疑的事情,屈戎玉代他問了。

「是無憂先生,」懷空答道:「倒茶的動作,則是當今皇上所為。皇上說,

當年他密令昭明、雷斯林、寒元、苦海無識四位大師,一共七人,前往僕固懷恩

的大本營靈州,要他們設法營救涵姑娘。找到之後,他們八位密訂了『四水匯聚

』這麼一個毫無意義的動作。這是因為當今之世,要從『四水匯聚』中看出機關

,唯有與天縱英才諸葛軍師極有干係、且又是身負絕世天才的人,才有可能。即

亦,他們信任、能讓他們放心交付涵姑娘的,僅有無憂先生一人。我們在彭蠡湖

畔遇到了鄱陽劍派耆宿元伯,他也是如此說法。原本元伯是不願意放人的,虧得

涵姑娘自己同意了,元伯只得任其自然。」

「小涵,真的嗎?」君棄劍看著身邊的諸葛涵,問道。

諸葛涵點點頭,道:「昭掌門也一直和我說,不可自曝身份,我須得換個姓

氏。在鄱陽劍派十年,我便姓謝。」

君棄劍道:「那是乾娘的姓,我曉得。但我不是問這事!我是說,當年他們

密議了『四水匯聚』這一隱語時,你可在場?可只有他們八人?」說到後來,聲

音也高了、口氣也急了。

諸葛涵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這哥哥居然如此在意當年的事!當下回想了一陣

,畢竟當時她還只是年方五歲的小女孩而已。半晌后,她才道:「當時……有四

個老和尚、一個黃衣帶冠的人,大家都沖著他叫皇上、還有兩個漢子、和昭掌門

,不差,正好八人。加上我是九個。」

屈戎玉急急追問:「果然只有八個?加你九個?再無旁人了?」

諸葛涵面色略沈,道:「就是九個,再沒其他!」她不是當年的小孩了,她

對自己的頭腦也是自負得緊,頗有當年諸葛季雲之風,哪容得旁人置疑?

君棄劍一聽,傻了,直愣愣地望著屈戎玉。

屈戎玉也怔了,直愣愣的望著君棄劍。

果然只有八人知此密語機關?

那……那中庸呢?中庸為何也知道?這作何解釋?

君棄劍略一思索,立時叫道:「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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