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啊師兄,無論如何你都是大好人。」

被連翹不留情面的拆穿,饒是以長孫彥的厚顏,此刻也只能訕訕一笑。

「我——」

連翹打斷他,「這樣一來,你不但可以落得清凈。」

說到這裡,她眯起眼睛,逼視著面前的長孫彥,繼續道:

「我還會一直惦記著你的好,以後說不定能幫上你什麼忙。」

「那個,別……別別說了!」

長孫彥的面色稍微不自然,他別開眼睛,小聲嘀咕起來。

「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心眼兒還挺多。」

「哼。」

這般低喃細語,也逃不過連翹的耳朵。

她抱著雙臂,斜了長孫彥一眼,「我要是笨點,說不定就被你玩死了。」

發覺到連翹是真生了氣,長孫彥立刻從青石上起身,俯下身湊到她面前,語氣格外溫柔。

「師妹你別生氣嘛,我錯了。」

連翹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

長孫彥見她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索性施展了平日里哄女人的絕技。

「連翹,你看看你自己,你知道自己多過分嗎?

你那麼冰雪聰明!天生伶俐!一下就識破了我的雕蟲小技!師兄以後怎麼敢糊弄你?」

說到此處,長孫彥滿臉誠懇,甚至抬起三根指頭做發誓狀。

「師妹,你儘管發火,只要你能消氣,讓師兄做牛做馬都不在話下。」

擱往常,別的女人肯定會嬌「噗」一聲笑了出來。

但是連翹只冷眼盯住了他,看他嘴裡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竹林里的氣氛,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絕世帝女 這時候,連翹挑了挑眉,「說完了?」

長孫彥不自然地抿了下嘴唇,「完了。」

連翹繼續問,「沒詞了?」

長孫彥尷尬地點頭,「沒了。」

「成,那就換我來說。」

連翹往後退開幾步,等長孫彥站直了身,才抬頭望向他的臉,語氣平靜地說:

「初次見面,你我不過是陌生人。

你是鎮北侯府高高在上的二爺,我是隨處可見的無名小卒。」

長孫彥沒想到她這麼認真,忍不住插嘴道,「師妹……」

連翹這時候一抬手,阻止了他的話頭,繼續說道:

「你能欣賞我的天分,開口認我做師妹,指點我煉藥,幫助我突破,已經極為難得。

我身份不明,你要防備我,也是合情合理。

雖然我早在心底把你當成了好師兄。

現在,我是誰你已經清楚,兩家的恩怨,你也說不提,我還會繼續把你當做一個好師兄。

但是以後,如果你又悄悄在我身上打小算盤,我一定會翻臉不認人。我說到做到!」 最後那句話,連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長孫彥徹底愣在原地。

不僅是因為她剛說的話,更是因為她臉上那種凜然堅決的表情。

她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念頭完全紮根在了長孫彥的腦海里。

平日里,接觸最多就是她身為喬庄時,戲謔怒罵,驕傲不羈,弔兒郎當的模樣。

除了煉藥和修鍊外,她對任何人和事似乎都不用心。

沒想到她也會露出認真的一面。

連翹說完,俯身抓住放在地上的鬼面具,動作熟練地把它扣回臉上。

恍惚間,她身上的氣質又重新變得散漫了幾分。

連翹瞥了眼長孫彥,「你說話啊。」

「沒大沒小的,叫師兄!」

長孫彥猛然間回過神來,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頭頂敲了一記頭栗。

「哼。」

連翹不情不願地捂著腦袋,極輕地叫了一句,「師兄。」

在前世,古武門派的弟子輩中最出風頭的兩人,就是她和師哥。

連翹是自己師父座下的大弟子,而那位師哥拜了另一位師父,他學的是陣術,和天干地支,五行八卦。

兩人在同一個門派,又都是天才,總會在暗地裡較勁。

你來我去地鬥了好幾年,最後不打不相識,關係竟然變得極好。

長孫彥和連翹的師哥,一個風流俊逸,一個竹清松瘦,只看外表絕無半點形似之處。

但骨子的氣質、行事、甚至語氣都實在太像。

每次連翹面對侯府這位二爺時,總是能輕鬆地放下防備心。

「乖了乖了。」

聽她願意把師兄這兩個字叫出口,長孫彥知道她心裡真的再無芥蒂,當下滿意地頷首。

「既然你叫的這麼好聽,師兄就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

連翹心中暗想,該不會像上次去賭坊一樣,不是什麼正經地方吧。

幸好她已經戴了面具,長孫彥看不出她的猜疑。

「鎮北侯府的藥房,這可是東陵國煉藥師們夢寐以求的寶地……」

說到這裡,長孫彥的語氣陡變,言語間充滿了得意。

連翹很看不慣他這種模樣,立刻嘲諷道,「我怎麼沒聽說過?該不會是你自封的吧。」

「沒見識!今天就帶你瞧瞧,什麼才叫煉藥世家。」

長孫彥驀地轉身,當先朝竹林外行去。

連翹笑著搖了搖頭,她緊了緊斗篷上的帽沿,也跟了出去。

離開西院,跟著長孫彥沿著青磚路走,沒過多久,一座精心雕鑿的木牌樓躍然眼前。

木雕牌匾上刻著三個遒勁的字——「千金坊」,旁邊的紅漆柱子還掛了只葫蘆。

連翹的眼角頓時抽了抽。

千金方,掛葫蘆……

沒有想到在忘川大陸上,她還能見到前世的傳統。

「師兄,你們這是懸壺濟世吶?」

長孫彥沒理睬她這句調侃,只隨手指向立柱的石頭,上面竟然描繪了各種火焰,栩栩如生。

「氣派不?」

這次他的語氣仍然得意,連翹卻沒有出口反駁。

她走到立柱前,邊盯著上面的十六種異火,邊出聲附和道。

「氣派氣派,師兄家裡真是恢弘大氣。」

從她的嘴裡聽到讚揚之後,長孫彥才肯罷休。

他徑直走到連翹身旁,同樣俯視著立柱上的圖案。

「你在看什麼?」

連翹伸出手摸著上面的花紋,每種火焰下面都有行小字,刻著它們的名稱。

她突然問道:

「我記得師兄說過,滄靈學院有一種幽靈詭火,這立柱上為什麼沒有?」

「那種火焰沒人能畫出來。」

長孫彥指住了角落那行小字,寫得正是幽靈詭火,上面卻沒有任何圖案。

「它之所以被稱為幽靈詭火,就是因為它看不見,卻摸得著。」

「看不見的火,好神奇。」

從開始到現在 聽了長孫彥這句話后,連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她能得到那種異火,那麼出招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隱形的鬥氣絲線,還有隱形的麻醉針……

僅是想象一下,連翹就覺得無比興奮。

「神奇的火多了。」

長孫彥說著,手掌就竄起了幽幽的白色火焰,故意在連翹面前晃了圈,才收手。

他成心想逗弄連翹,突然一笑,損她道:

「幽靈詭火勝在不易察覺,倒是挺適合你這種耍陰使詐的小女子。」

「是嗎?」

連翹在這時候揚起腦袋,也沖他笑了一下。

「陰冥冷火呢,外熱內冷,也很適合你這種表裡不一的偽君子。」

「你……」

雖然早已領教過喬庄的嘴皮子,但長孫彥還是低估了她。

「哼,咱們兩個啊,彼此罷了!」

他一轉身,徑直朝藥房的大門走去。

連翹忍不住低笑了兩聲,緊接著快步追在他的身後。

藥房之內,飛閣流丹。

富麗堂皇的程度,和城東那些葯坊相比,實乃天差地別。

除了大門和樓梯,四面都是葯櫃。

連翹看了半晌,心中只冒出四個字:壕無人性!

長孫彥似乎覺得這裡拿不出手,甚至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朝二樓走去。

連翹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二樓最深處的地方,朱門緊閉,整面牆壁似乎都有淡淡的鬥氣包裹。

門上還懸著一把閃爍著流光的重鎖。

「這裡面是什麼?」連翹不免好奇地問道。

「玲瓏紫衍爐。」

長孫彥一揮手,整面牆的鬥氣盡數消失,他輕鬆地打開了那把鎖。

「今天師兄就是帶你來見識它的。」

「哇——」

連翹不禁吞了吞口水,她當初來鎮北侯府,完全就是沖著這爐子來的。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提前見到。

長孫彥對她的這種反應很滿意,趁機提出了要求。

「師妹,你什麼時候,也讓我見識一下那頭寒玉黑蛟呀?」

那可是傳說中的五靈之一,雖然在宮宴上見過,但完全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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