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情深夫妻,她當時被他哄了幾句就原諒了他。

心裡也確實沒把他這次發脾氣當回事,畢竟是人嘛,總會有心情不順控制不了的時候。

她覺得,丈夫經過這次發泄,心中不會再那麼鬱結了,以後自然也就又恢復正常了。

然而事實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刮子!

「他只恢復了大概一個月的樣子,就又開始情緒不穩定了,從那天開始,大吼大罵是常事,更嚴重的時候他會打我。」

「打你?」左鋒的眉梢微微一凜。

嚴蓉有些委屈的點點頭:「是,打我,最開始是打我耳光,後來則是變本加厲,拳打腳踢的,我好幾次都被他踹到吐血。」

「……然後呢?」

「然後?」

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嚴蓉異常哀傷的勾唇:「然後啊?然後他就會跑出去,在外面幾天幾夜不回來,等回來的時候,又恢復到那個儒雅丈夫的模樣,對我很溫柔,抱著我道歉,再發誓下次不會了,我剛開始傻,依舊信他,可經過了幾次之後,我就徹底對他喪失了信心,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了!」

「幾天幾夜不回來?也沒有聯繫過你嗎?」

「沒有。」

「那你問過他去哪了嗎?」

「剛開始問過。」嚴蓉看向左鋒,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他一巴掌甩到我臉上,將我打的鼻血都出來了,我哪裡還敢再問?」

原來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左鋒聽完之後沉默了半晌,才再次開口:「那……他這種反覆的情況,持續了多久?」

「將近半年吧。」

嚴蓉說:「總是情緒暴躁,對我動手,然後跑出去,好幾天不歸家,回來了又變成了溫柔體貼好丈夫,但持續不了幾天,又開始暴躁,這樣的情形,反反覆復的出現。」

頓了頓,嚴蓉又說:「他變化太大,我當然覺得奇怪啊,可我實在被他打怕了,我不敢去問他,最開始,我還想著跟蹤他,可才一出門就被他發現,換來的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我只能放棄……」

「漸漸的,我就麻木了,想著再忍忍,或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可誰知道……」

可誰知道,這一忍,竟然忍到了十一具女屍連環殺人案出現,而她那個喜怒無常的丈夫,竟然就是殺人兇手!!!

「真是晴天霹靂……」

嚴蓉長長的嘆氣,好像今天提到,依舊沒辦法接受。

這一點蘇恬相信她,她確實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是變態殺人狂魔!

但還是有哪裡不對勁的。

她想了下,對著話筒說:「讓她反過來再說一遍。」

左鋒聽到這話,思考了幾秒鐘,便對嚴蓉開口:「倒敘一遍。」

「什麼?」

嚴蓉眼珠子驀然一瞪,整個人都被左鋒的話說的懵圈了:「倒敘一遍?倒敘什麼?」

「你剛才對我說的話。」

「所、所有嗎?」

「對。」

「可……」

「有什麼疑問之後再說,先說。」

左鋒一臉霸氣的看著她,嚴蓉很明白,自己沒有任何可選擇的餘地,她重重嘆口氣,選擇了妥協:「是,我再倒著說一遍。」

其實左鋒也不明白蘇恬這一出是為了什麼,但她總有她的道理,他相信她!

而事實上,蘇恬在嚴蓉倒著說一遍的過程中,確實發現了問題,然後馬上告訴了他:「跟蹤,她跟蹤他那裡,有問題!」

左鋒眉梢微微蹙起。

對面的嚴蓉停了下來:「怎、怎麼了?我哪裡說錯了嗎?」

左鋒沒吱聲,隻眼神沉沉的看著他。

她眼眸都有些發緊,嘴角也微微抿了一下。

刁蠻長公主:攝政王,求抱抱 而這一切都被蘇恬看在眼裡,她很確定的說:「在跟蹤這件事上,她說了謊,換言之,她當初要麼沒跟蹤過他,要麼就是跟蹤成功了,並沒有像她說的那樣,一出門就被發現。」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她確實被發現了,但是是在她跟蹤成功發現他去了哪裡之後,然後她遭到了他的暴打。」

「你更傾向於哪一種?」

左鋒突然開口。

嚴蓉一驚:「什麼哪一種?你在說什麼啊?」

左鋒依舊沒有回答她,只是如鷹般的眸子,沉沉的望著她。

她越發緊張了,臉色都開始變白。

而蘇恬,則是一邊緊盯著她的臉,一邊開口:「暫時沒辦法確定是哪種情況,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她在跟蹤左振東這件事情上說了謊。」 說謊的人一般都會事先在心裡編好詞,可絕不會倒著也複述一遍。

她剛才讓嚴蓉倒著再說一遍,就是想確定一下,她是否在說謊。

對付說謊高手,這一招很有用!

果然,嚴蓉倒敘的時候,坑坑巴巴的,尤其是當說到跟蹤這件事情上的時候,她太過專註於表達,忘記控制自己的表情。

而那一閃而過的緊張,讓蘇恬確定,她在說謊!

而且蘇恬現在基本掌握了嚴蓉的表情變化,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她能夠更好的判斷嚴蓉的真實情緒。

她對左鋒說:「你再讓她針對跟蹤的事情多說一點,」

左鋒那邊立刻對嚴蓉說:「你跟蹤他是什麼時候?」

「額……」

「回答!」

「是在早上他出門去上班的時候!」

嚴蓉飛快的回答:「我在廚房收拾,看到他準備出門我便把東西放下,悄悄的跟著他走了出去,只是沒想到,才剛走出衚衕口,就被他發現了,然後他把我拽回家,關起門來暴打了一頓。」

「他去上班你有什麼好跟蹤的?」

一不小心虧成首富 「因為我不相信他真的去上班了!我覺得他肯定在騙我,打著上班的借口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那天穿了什麼衣服?」

「啊?」

「說!」左鋒聲音冷銳,而且聲音放大了幾分,嚴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的人都哆嗦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她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左鋒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剛想讓她剋制一下,保持冷靜。

嚴蓉卻直接哭了出來,聲音都在顫抖的那一種,聽上去特別的可憐:「你、你……你剛才這麼凶我的樣子,實在跟他太像了,我、我、我害怕……」

「呵。」

蘇恬發出一聲冷笑:「好厲害的女人,眼淚說來就來,情緒如此收放自如,而且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裝柔弱躲避話題,高手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捂住話筒,所以左鋒聽得很清楚。

他也立刻知道了,嚴蓉現在的眼淚,多半都是假的。

這讓他的心口很不舒服。

別人也就算了,怎麼連她,都拿他和左振東的長相來說事?

他雖然對她這個母親並沒有任何的期待,但她好歹也有點人樣吧?!

左鋒是真的不太高興了,但他忍住了,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嚴蓉。

不可否認,她哭起來確實很好看,別說中年男士,就是年輕的小夥子,只怕都要心動了。

可她越是這樣,他的心裡就越覺得涼。

眼神也越漸變的冷漠,彷如天上頂端的一塊寒冰,凍結了千年,寒氣森森。

嚴蓉心口一個哆嗦,怔怔的看著他。

那從眼角翻滾而下的眼淚,也有了停止趨勢。

左鋒輕聲一笑:「怎麼不哭了?繼續啊?」

「我……」

「你當我是誰?因為你掉幾滴眼淚就覺得你楚楚可憐,心疼你?」

「我……」

「嚴蓉,做戲之前先弄清楚一點——對面之人是誰!」

不說自己是她兒子,只他是左鋒這一點,就足夠讓她所有的戲碼都沒有可發揮的餘地!

事實上,他反而是更加確定,她當年早就知道左振東是殺人犯了。

指尖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他涼颼颼的開口:「你其實跟蹤成功了吧?發現被他關押的女人了?還是你看到他殺人的過程了?」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看到過他殺人!我真的沒……」

「那就是發現被他關押的女人了。」

「不,不,不,我沒……」

「撒謊!」

一巴掌往桌上猛地一拍,左鋒怒道:「你早就知道你丈夫是殺人犯了!」

「我沒有!!!」

嚴蓉也激動的站了起來,雙掌往桌上一拍,跟左鋒眼神對峙著,一個字一個字道:「我沒有,我沒有看到他殺人的過程,我不知道他是連環變態殺人狂魔,我真的不知道!」

左鋒沒接話。

他在等蘇恬的答覆。

蘇恬經過很認真的觀察,得出了結論:「實話。」

左鋒的瞳眸猝然一縮。

嚴蓉竟然說的是實話?

音樂系導演 難道他判斷錯誤了?

嚴蓉真的從始至終都是不知情的?

按說他母親是無辜者,他應該感到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卻越發變的沉重了起來。

就像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了他的心口,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沉沉的望著嚴蓉,她也望著他,彼此就這麼對視,也對峙著。

審訊室內的氣氛,瞬間僵到了極點。

若非嚴蓉是女士,趙岩他們甚至都要懷疑,頭兒會跟她打起來的!

然而,就在他們都很擔心的時候,左鋒突然坐了下來。

表情也恢復到一貫的冷漠,將背往座椅上一靠,他環抱著雙臂,面無表情的沖著嚴蓉揚揚下巴。

嚴蓉:「???」

「坐。」左鋒說。

嚴蓉越發疑惑了,但什麼也沒說,她緩緩的坐了回去。

剛才激動的情緒也得到了緩解,她低著頭,深呼吸了幾下,然後重新看向左鋒,異常鄭重的強調道:「我真的沒有看到他殺人的過程,我也真的不知道他是連環殺人狂魔,當然,是在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至於後來……」

「後來你跑了。」

左鋒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說:「你丟棄了兒子,遠離了這座城市,將近二十七年沒有回來過。」

「……是。」

嚴蓉面色一片愧疚的點著頭:「是,是的,我拋棄了你,我懦弱,我膽怯,我實在受不了在所有人的質疑和唾罵中生活下去。」

總裁接招之米蟲來襲 「她的想法其實很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她不帶著頭兒一起走?非要把頭兒一個人丟在家裡,差點被凍死?」門外的石磊輕聲嘀咕道。

這個其實也是隊里所有人的疑惑,包括左鋒本人。

但左鋒一個字也沒有問,他只是繼續就著案子問道:「他去哪了?」

「他?」

嚴蓉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怔,神情看上去,十分的恍惚。

這一次,不用蘇恬提醒,左鋒都能輕而易舉的看到,她眉目之間那點點暗藏著的哀傷。

「你……很愛他?」 「你……很愛他?」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