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帝君醒過神來,知道這次麻煩了。東方玉華自嫁入吳家以來,三年何曾出過吳府一步?至於有了孩子以後的這一年就更不用說了,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在家哄孩子玩。

便是上次諸天神劍投影虛空,也未見東方玉華露面。為何這次東方玉華就親自出面了?難道是因為柳陌這老貨罵了東方玉華,所以出來找場子來了?那也用不著這麼大場面吧,竟然連她那輕易不動用的座騎都牽出來了,這是要與人動手?

易輕塵想到動手兩字,汗都下來了,別說名動大陸的玉華仙子親自動手,便是那隻七彩神鳳一口神炎吐出來,也會將這帝都燒一個片瓦無存……

「柳丞相,你三番兩次欺負到本宮頭上,可是當本宮性子好么?」易輕塵心頭一跳,這傢伙是沖柳陌來的?可是誰敢當你母老虎性子好啊?欺負你?你不欺負別人就算燒高香了!

柳陌剛才一時怒極,破口大罵,但是東方玉華當真站在面前與他理論,多番顧忌之下,哪敢輕易應口?直氣得鬍子直翹,全身發抖,卻又不敢說話,好不憋屈。

東方玉華居高臨下俯視皇宮,清冷的聲音又響起:「本宮坐鎮出雲,震懾四方,群國懾服,八方敬畏!年年納貢,歲歲來朝,為出雲帶來了多少好處,想必不用本宮與你一一列舉了吧?而你竟敢在背後辱罵本宮,損壞本宮清譽,還真將本宮當成了好欺負的,哼!」隨著最後一聲冷哼出口,柳陌便覺胸口如被萬斤大鎚狠狠砸上了一般,胸口一悶,嗓子一甜,哇的一口鮮血便噴了出去,正對面的一身武將打扮的老頭被他噴了一臉,身邊的幾位也被濺得滿身都是。

易輕塵大吃一驚,慌忙雙手齊搖道:「玉華,玉華,別生氣,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東方玉華冷冷道:「本宮在此既然不受你君臣待見,多留無益,就此別過!至於柳丞相,還是管好自己那張嘴!」說罷晶瑩的玉足輕輕一點七彩神鳳,就見那七彩神鳳雙翅一扇,化作一道七彩虹光,破空而去,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看那方向,竟然是奔飄渺雲峰去了!

易輕塵似乎全身力氣被瞬間抽空,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臉色瞬間變得刷白,傻了!

自從東方玉華坐鎮出雲以來,帶來的巨大利益差點就讓易輕塵幸福死!原本頻頻作亂的周邊小國也不做亂了,改成稱臣納貢了。原本相鄰的幾個大國還在與出雲征戰,誰知在一次決定性戰役中,一群修士御空路過,看明白了交戰雙方有出雲的軍隊,突然毫無預兆地向對方軍隊出手,將敵國大帥當場斬殺,敵軍一路潰敗,繼而大敗虧輸,不得已,獻上了降表,俯首稱臣。

而那群玄修只是讓時任北疆大帥的周虎給玉華仙子帶個好,當時那個客氣啊,周虎都美了好幾年。哪個入聖強者不是高高在上,俾睨天下的人物?他幾時曾見過對他如此客氣的入聖強者?

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所以這些年來,出雲的軍隊才能以戰養戰,根本不需要中央財政支持;所以這些年來出雲才得以休養生息,繼而發展的國富民強。若沒有東方玉華坐鎮於此,他出雲帝國絕對會仍如以前那般左支右絀,疲於應付,他易輕塵也絕對會三更即起,半夜方眠,日理萬機地處理政務,累一個憔悴不堪,半死不活!可以說,出雲能有今天,乃是人家東方玉華給的,若沒有東方玉華,便沒有今天的出雲帝國,至少是沒有今天這麼富足強大,沒有今天這麼的安居樂業!

而且東方玉華雖然脾氣不好,但卻有一個天大的好處就是不會給易輕塵帶來任何壓力,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呆在家裡相夫教子,從不插手出雲政務,甚至還屢屢勸吳老爺子隱退,最終在東方玉華連勸說帶威脅下,易輕塵勉強同意吳老爺子辭官回家了。而且要不是易輕塵百般挽留,說不好連吳戰春也會辭去狼牙軍主帥一職,卸甲歸田!如此一個神仙人物坐鎮出雲帝國,易輕塵天天晚上做夢都會樂醒! 而現在,這個一直呆在出雲的神仙人物走了,出雲怎麼辦?易輕塵雙手顫抖著,慢慢地放到了扶手上,卻似乎是痙攣一般猛地一抓,頓時將那紅木椅子扶手抓了個粉碎!

剛才還一腔怒火,滿腹怨氣的老丞相柳陌也傻了,玉華仙子就這麼走了?這可怎麼辦?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一路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皇,皇,皇上,大事不好!」

易輕塵頓時醒了過來,一國之君的風範也立時恢復,冷哼一聲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小太監喘著粗氣,一臉驚色地回頭看了一眼才道:「皇,皇上,吳,吳,吳老將軍拎著青雲刀,站在宮門外,指名點姓的讓柳丞相出去受死!」

「啊?」易輕塵身子一僵,轉眼看向柳陌,那意思,你看怎麼辦啊?

柳陌苦笑道:「皇上,吳老此番多半是因為玉華仙子之事而來。躲是躲不過的,便讓微臣去見見吳老爺子也好,免得誤會越結越深!」

易輕塵隨口對那小太監道:「去,讓吳老爺子進來,不過想辦法讓他把刀留在宮門外!」

那小太監戰戰兢兢去了,易輕塵君臣幾人相顧無言,臉色甚是沉重。工夫不大,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柳陌,你這老不死的,還我兒媳婦來!」

吳老爺子老遠就看見了立在殿前的柳陌,頓時雙眼發赤,咬牙切齒,擼胳膊挽袖子,周身一層淡淡的金光忽明忽暗,上來就是動手的架勢。

易輕塵一看這還了得,慌忙上前阻攔,著急之下這都「御駕親征」了,那幾個武將趕忙搶在皇上前頭,將吳老爺子死死抱住,七嘴八舌地讓吳老爺子消消氣!

吳老爺子被人抱住脫不開身,也沒管旁邊拉扯他的周芳為何一臉血,沖柳陌怒吼道:「柳老頭,我把你這個沒羞沒臊、沒臉沒皮的老不死的,你還我兒媳婦來!」

柳陌剛才便被東方玉華好一通欺負,更是被人一聲冷哼震得吐了血,憋著氣不敢吱聲,這火還沒來的急出呢,吳老爺子來的正好!他怕東方玉華是沒錯,可是不怕這吳老爺子,相交數十年,彼此褲襠里那玩意兒長著幾根毛都知道,誰怕誰啊?

「吳謙,你個老雜毛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你哪隻眼看見老夫欠你兒媳婦了?老夫被你那彪悍的兒媳婦以諸天神劍投影虛空震塌了丞相府,現在又被她震傷了心脈,這筆賬還沒找你算呢,你倒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你當著皇上面前把話說說,你他娘的到底是何居心?」

「什麼?諸天神劍投影虛空震塌了你丞相府?震傷了你心脈?我呸!那是你老不死的活該!要是老夫是玉華的話,乾脆掄起諸天神劍,一劍砍死你個老不死的!」

「放屁!老夫招你家東方玉華了?嗯?老夫這兩年被你那兒媳婦欺負得還輕啊?有事兒沒事兒就拆我房子,毀我院落,老夫倒想問一句,我那相府招她惹她了,她竟然屢次三番地對我下次毒手?」柳陌畢竟是當朝宰相,胸有城府的人物,一聽吳老爺子這話有異,好像他柳陌該死似的,雖然嘴上不輸陣,但已經開始冷靜下來,想聽聽吳老爺子為何這麼大的火氣,雖然東方玉華走了,但是他柳陌卻是個受害者啊!東方玉華走也是欺負完了他柳陌才走的,怎麼還弄得他吳老頭兒有委屈似的?

出雲帝君也是從旁勸架:「吳老,有話慢慢說,先消消氣,氣大傷身啊,先消消氣,咱們再說正事兒,哎,這就對了嘛,說說看,柳丞相怎麼欠你兒媳婦了?」

吳老爺子終於收了那一副擇人慾噬的表情,不過氣鼓鼓地伸指不停地點著柳陌,咬牙切齒,幾乎一字一蹦地恨聲道:「柳老頭啊柳老頭,你養了個好女兒,生生把我這神仙一般的兒媳婦給氣跑了,你好本事!」說到最後,怒氣勃發,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了之後怒氣控制不住,又要衝上前去對柳陌動手!

只是他一句話出口,柳陌便是一驚,易輕塵和那幾位文武老臣也愣住了,柳陌一共三子三女,長女乃是當今柳妃,如今尚在宮中;次女遠嫁天南,多少年回不來一次;最小的女兒柳仙兒要說起來,今年還不到二十歲,而且四年前與吳戰春婚事未成,接著就離家出走,再無音訊了,換句話說,柳仙兒失蹤了。而吳老爺子咬牙切齒地咒罵柳陌養了個好女兒,自然不可能說的是當今柳妃和遠嫁天南的次女,可柳仙兒……

柳陌愣了半天,猛地醒過神來,頓時一跳多高,也忘記了吳老爺子厲害,衝上前來,一把抓住了吳老爺子衣領,惡狠狠地喝道:「仙兒現在何處?」

「我呸!」吳老爺子被人抱住動彈不得,一口濃痰就沖柳陌面門吐去!

柳陌到底是脫胎境的人物,雖然一身修為都用來強身健體,不善於爭鬥,但反應還是蠻快的,一歪頭,便躲過了吳老爺子攻擊。瞪著眼珠子一個勁兒地搖晃吳老爺子,「快說,我女兒在哪兒?」

吳老爺子嘿嘿一陣冷笑道:「你女兒在哪兒?你女兒什麼時候交給老子了?老子怎麼知道你女兒在哪兒?老子還想問問你,老子那兒媳婦在哪兒呢!」

吳謙老爺子一口一個老子,沖著臉前的柳陌唾星四濺地狂吼,一旁的易輕塵故意咳嗽了一聲,連東方玉華離去的事兒都暫時忘了,施施然坐在少了把手的椅子上,接過小太監遞過來的茶杯,饒有興緻地看起了戲。而工部尚書李昊澤和那個戶部尚書錢厙則乾脆抬頭沖著天上的太陽指指點點,偶爾還能聽到一言半語:「唉呀,錢大人,你看這天上的月色真好啊。」

柳陌急眼了,抓著吳老爺子領子不鬆手,惡狠狠地說道:「東方玉華?東方玉華先震塌了老夫相府,老夫才開始罵的,難道他兩次震塌了老夫府邸,老夫說句話都不行?」

吳老爺子被幾個人死死抱住,掙脫不出來,張口就是一下子:「我呸!」柳陌只得再度偏了偏頭,他可沒有什麼唾面自乾的嗜好,只能躲閃。 「玉華兩次震塌了你相府?你他娘的也不動動你那個老腦袋瓜子想想,她為何偏偏震塌你的相府?六部九卿淘換下來那麼多老不死的,人家府邸怎麼就沒塌?東南西北四大老帥,外加周芳、余至那倆老鬼的帥府為什麼就能好端端地站著?你他娘的有沒有腦筋?」吳老爺子脖子青筋跳起老高,臉紅脖子粗地一通咆哮,倒真把柳陌問住了。不光是他,連椅子上的出雲帝君易輕塵也把耳朵豎起來了,他本能地覺察到,這次東方玉華離開出雲,跟諸天神劍兩次震塌相府有關係。

自從東方玉華進吳府以來,諸天神劍曾經三次投影虛空,第一次是為了逼走通靈神器半天雲的主人梅落雪,那次造成的損失最大,整個帝都都倒塌了一半,甚至連皇宮中都有好幾座亭台樓閣被壓塌了,但那次偏偏相府沒塌……而後來兩次諸天神劍投影虛空,都不知是什麼原因吳戰春惹得那母老虎發飆,而這兩次,卻偏偏塌了相府……不由人不浮想聯翩啊。

柳陌雙眼睜得楞大,愣愣地盯著吳老爺子,他也不傻,東方玉華好歹那也是通神境的強者,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豈會和下邊這些凡人計較?她怎會無緣無故地兩次壓塌相府?這樣的人物,就算是再強勢,她出手也總該有原因才對!

吳老爺子冷笑著看著眼前的柳陌,不屑地說道:「我那兒媳婦,乃是名震大陸的玉華仙子,天下公認的神仙人物,雖然戰春配不上她,但蒙她不棄,到底還是嫁入了我吳家,原本與戰春恩恩愛愛,倒也算是人人稱羨的佳侶……」

易輕塵嘴角一咧,哪是人人稱羨啊,簡直就是妒忌死人!若是他能被這樣的人物看上,情願帝君不當了,三宮六院不要了,過一輩子幸福小日子去!

「眼下又添了兩個小子,承歡膝下,如此和美的一家,就毀在你那個寶貝女兒手上!三番兩次在戰春面前尋死覓活,不依不饒,逼著戰春與她廝混不說,現在竟然連孩子都懷上了!玉華那是何等人物?被人如此欺負,焉能不怒?」一句話出口,如同一個晴天霹靂,咔嚓一下子就把柳陌劈成了焦木樁子,傻在了當場。

原本死死抱著柳老爺子的那幾個武將打扮的老頭如抱著炸彈一般鬆手不迭,一個個跳出老遠,忙不迭地逃到李昊澤和錢厙面前,周芳將臉上的血隨手一抹,咧著大嘴問道:「李大人,錢大人,幹嘛呢?哦!賞月呢?今天不光是月色好啊,這滿天星斗也是蠻燦爛的……」

「哎喲,誰說不是呢,瞧這北斗七星都上來了,天色快亮了吧……哎呀,這誰家的太陽啊,也不知道牽回去,晃得老夫眼疼,都耽誤老夫賞月了……」

李昊澤和錢厙兩位六部大員差點鼻子都氣歪了,哼哼哈哈支吾兩聲,一群人便開始組團賞月,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

別說現在周芳、余至等武將躲了,就是那兩三個鬚髮皆白的文臣也躲出老遠,這事兒,誰敢瞎摻和?出雲帝君眼睛更亮,一眨不眨地盯著如鬥雞一般的兩個老傢伙,耳朵豎起老高,口水都淌出老長,臉上就差沒寫上「我八卦」三個字了,那叫一個入神啊!

吳老爺子沒了掣肘之人,一把將柳陌老丞相的領子抓住,如凶神惡煞一般喝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當真教出了一個好女兒,現在玉華被柳仙兒氣走了,老夫那兩個才一歲大的孫子連娘都沒了,你還老夫兒媳婦來!還我孫子的娘來!」說著氣急之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金色的玄氣驟然一亮,柳陌老丞相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扎手紮腳地飛了出去,正砸在背著身組團賞月的五六個人身上。周芳、余至被撞得向前踉蹌了幾步,余至還好點,周芳受力大些,險些就趴下;工部尚書李昊澤只被柳陌的腳颳了一下,向前微微踉蹌了一下;最慘的是戶部尚書錢厙,圓球一般的身子被柳陌砸了一個正著,「撲通」一下就被柳陌砸在了地下,兩眼一翻,直接背過氣去了。

柳老爺子到底是脫胎境的修為,雖然不會武技,但身子骨倒也結實,從肉墊一般的錢厙身上爬起來,竟然絲毫無損。跳著腳衝上前去奔吳謙老爺子臉上就是一拳,吳老爺子不閃不避,同樣一拳向柳陌兩人面門打去,要打架老子還怕你?

「哎喲」「哎喲」兩聲傳來,兩個老傢伙各自捂著自己眼睛倒退不迭。

易輕塵不妨此變,還不及反應過來,這金鑾殿前就動上手了,而且地上還趴下了一個,這還了得?成何體統?趕忙站起身來,兩手高舉,不停地比劃著,高聲喊道:「兩位愛卿,住手!哎喲,兩位老愛卿哎,聽朕一言……都消消氣,有話好說,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呃?朕的老丞相啊,是動口說,不是動口咬!這下吳老這耳……哎呀,我說吳老,你那膝蓋往哪兒撞吶?那地方能碰么?這可不要人命了嗎!」

幾個觀戰的文武老臣頓時一臉的黑氣,皇上這哪兒是勸架呀,分明就是加油助威嘛!再看地上兩個翻滾成一團老傢伙,哪還有半分三朝元老的氣象?就如市井無賴鬥毆打架一般,在地上翻滾撕咬,兩人皆是衣衫破碎,鼻青臉腫,一個喊著要對方「還兒媳婦來」,另一個則是「交出女兒來」。再看周圍那些個太監宮娥都躲入了金鑾殿內不敢露頭,工部尚書李昊澤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繼續在悠然自得地仰頭賞月,裝作不知身後之事,地上圓球一般的戶部尚書錢厙早被人拖了下去看太醫去了。

周芳、余至一看這樣也不是辦法,便硬著頭皮上去將兩人強行分開,就是這片刻間,也不知是誰下得黑手,周芳「哎呀」一聲青了一隻眼,余至一個躲閃不跌被揍腫了半邊腮幫子……

帝君易輕塵見兩位老爺子終於被人分開,這才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笑道:「兩位老愛卿啊,聽朕一言,萬事好商量!吳老啊,玉華當真不回來了?」 吳謙老爺子沒好氣地說道:「她又是何等人物?此番一走,當真再無回返之理!」

易輕塵便道:「玉華仙子名震大陸,乃是少見的神仙中人,以她的身份來說,走了便是走了,還真無反覆之理,朕雖不舍,但是也無可奈何!此事全系戰春與丞相之女柳仙兒造成,戰春自然責罰不可免,不過柳丞相教女無方,也萬萬脫不了干係,雖然被玉華兩次震塌了丞相府,但吳老這神仙般的兒媳婦,柳丞相還得賠給他的!」

柳陌急道:「皇上,玉華仙子她……唉,老臣去哪裡再尋一個這樣的人物賠給吳老?」

吳老爺子差點又蹦了起來:「好你個柳老頭!你一句話賠不起就完了?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玉華若是留在帝都,為我出雲帶來多少好處先且不論,光我吳家就出了一個金系天品玄脈,說不定日後還能為我多生幾個好孫子,吳家開枝散葉全系在玉華一人身上,你一句賠不起就想了結?你他娘的賠我兒媳婦!」

皇上急忙道:「吳老稍安勿躁,玉華仙子這般的神仙人物,世上再難尋覓!休說是丞相賠不起,出雲賠不起,就是洛玉舟、陸雲、邢北冥那等宗師也不敢說能賠得起!要不這樣,既然吳老方才也說到了此事全因柳仙兒,便讓柳丞相將柳仙兒嫁給戰春,反正柳仙兒也懷了戰春骨血,總不能讓孩子生出來就沒爹吧?」

吳老爺子還不等說話,柳陌已經慌忙道:「皇上,此事不妥!吳家雖然也是當世豪門,可畢竟戰春有妻在前,老臣那女兒再怎麼不堪,也是嫡系之女,萬萬不能嫁入吳家做小啊!」

一句話出口,帝君易輕塵和吳老爺子都沉默了。過了片刻,吳老爺子突然開口道:「柳仙兒雖也是豪門之女,知書達理,性情嫻熟,實屬一不可多得的女子,若無玉華在前,戰春能得此女為妻,也算是幾輩子的福分了。」

他這樣一說,基本上就等於同意了柳仙兒嫁入吳家,不過話里隱藏的意思也就很明白了,柳仙兒雖然不錯,但比起東方玉華來,還是差了不只一籌半籌,東方玉華這等神仙人物乃是吳戰春的正牌妻子,差上老多的柳仙兒可是要與東方玉華平起平坐?

帝君易輕塵也開口道:「是啊,柳丞相,既然仙兒都已經有了身孕,便已經是吳家的人了,莫非丞相要讓自己女兒挺著肚子嫁入別家?正反不過是一個名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玉華也不在吳府,吳府的里裡外外還不是仙兒說了算?再者說了,萬一哪天玉華高興了要是再回來看看,若是柳仙兒鵲巢鳩占,引得玉華大怒,那可不是塌了相府這麼簡單了!說不定玉華仙子一怒之下,諸天神劍出鞘……」

話一出口,出雲帝君易輕塵自己就先打了一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定了定神又道:「諸天神劍一出鞘,絕非是區區投影虛空所能比,說不定朕這出雲帝國可就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了!方圓千里之內,數千萬軍民性命,絕無一能倖免!丞相,便是不為自己相府考慮,也不顧及出雲帝國的江山社稷了么?數千萬軍民性命全繫於丞相一念之間,朕,懇請丞相三思而定啊!」

出雲帝君易輕塵一句話出口就砸下來一個天大的帽子,又是江山社稷,又是數千萬軍民性命,最後還是出雲帝君的親自懇求,一下子就將柳陌死死捆住,再也掙脫不得!

光陰似箭,眨眼間,東方玉華離開吳府已經三個月了。三個月以來,一歲多的吳劍天天晚上吵鬧哭喊,要娘親,白天還好些,有那些丫鬟哄著,還有一個一般大的小公主易蘭珠跟他一起玩,倒也想不起娘來,可是一到了晚間,便會哭鬧半宿。這若是一般的一歲孩子,估計三個月未見親娘,怕已經將親娘的影子忘卻了,可也不知是吳劍記性太好還是怎麼的,偏偏忘不掉,天天晚上哭得歇斯底里。一群丫鬟婆子束手無策,吳老爺子、吳戰春、吳濤三人干著急想不出辦法,吳戰春急得手都搓破皮了。有一次氣急眼了就動手打了吳劍屁股兩巴掌,這下子吳劍哭得更厲害了。

吳才一旁冷冷地看著吳戰春,嘲諷道:「吳大元帥倒是好威風,不愧是狼牙軍的鐵血統帥,對自己親生兒子下手毫不手軟!不知這回家來沖自己兒子下毒手,是否奉了你那位新夫人柳仙兒之命呢?」

「你——」吳戰春一把將哇哇大哭的吳劍丟到床上,眼珠子一瞪,如凶神惡煞般盯著吳才,將巴掌舉得老高,做勢欲打,不過一看到吳才那冷冷的眼神便再也下不去手,他這大兒子吳才眼下也不過才一歲半,雖然天生異秉,生而能言,口齒伶俐,但身子太脆弱了,他這一巴掌下去可能就會打死了!

吳才不屑地看著吳戰春道:「怎麼,欺負我們這兩個沒了娘的孩子是不是很快意?我們兩兄弟親娘沒了,孩子沒了娘連哭兩聲都要挨打?一歲半的孩子哪個不是被父母視若掌上明珠,含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嚇了?偏偏我們兄弟倆命苦,不但沒有父母疼愛,連娘沒了都不讓哭!現在後娘還未進門我們兄弟便是被人如此虐待,若是那柳仙兒進門之後,我們兄弟可還能有半分活路?」

吳戰春被吳才一番話說得張口結舌,一腔怒氣無處發泄,一巴掌拍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咔嚓」一聲,將那桌子拍散了架,巨大的聲響嚇了床上大哭的吳劍一跳,繼而哭聲更亮!吳戰春氣呼呼地走出房門,一抬頭就是一愣,就見院子中站了十二個黑衣人,後面一排十人皆是一襲黑衣,長劍出鞘,斜指地面,身上黑光若隱若現,閃爍不定,十個人十雙眼死死盯著吳戰春,似乎要冒出火來。這十人前面立著一男一女,正是飄塵聖者玉飄塵和劍聖凌煙。

吳戰春心下驚疑不定,臉色更是難看,便開口問道:「兩位這是何意?」

凌煙邁上一步,一雙寒氣四溢的美眸盯著吳戰春,冷冰冰說道:「吳元帥,吳劍雖然是你親子,但也是我魔域劍宗之人,雖然吳劍師弟年紀尚小,但在我眼中卻與我宗之人一般無二,我魔域弟子豈容他人隨意欺凌,吳元帥將我魔域劍宗顏面置於何地?」 吳戰春倒吸一口涼氣,他早就知道當今玄靈大陸上宗門勢力極為強勢,但也未曾料到會強勢到這等地步!竟然毫不忌諱地插手他人內院之事,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凌煙一句話說完,看也不看吳戰春一眼,徑自進入了屋裡,瞥了一眼地上碎成一地木頭的桌子,又看了看地上負手而立的吳才,向床上猶在啼哭的吳劍走去。

說來也怪,吳劍本在床上哇哇大哭,被凌煙一抱,本來誰也哄不住的哭聲就這麼止住了,臉上淚痕猶在,伸著一雙小手就去抓凌煙的胸脯,看那意思是要「解渴」。

凌煙臉色微紅,卻也並不在意,抱著吳劍就要往外走,誰知吳劍「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一邊哭,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喊著「哥哥」「哥哥」兩字,一雙小手早已從凌煙胸脯上挪開,沖著地上的吳才一個勁兒地比劃,也不知是不是捨不得吳才。凌煙柳眉一挑,彎腰將地上的吳才一併抱起,扭身便走。

吳戰春早已不在院中,估計是躲到哪處生氣去了。飄塵聖者玉飄塵見凌煙一傢伙抱了兩個出來,忙走上幾步,從她懷中接過吳才,開口便道:「玉華仙子負氣一走,這兩個孩子倒也是麻煩,吳才還好說,吳劍師弟整日啼哭,你我又不會帶孩子,怎麼哄啊?」

凌煙咬著櫻唇思忖片刻道:「玉師兄,反正咱倆也不會帶孩子,咱們那群師弟也都如咱倆一般,只會拔劍殺人,無人能派上用場。要不幹脆從明日開始祭出培元鼎,為吳劍師弟築基。順便把那個小公主易蘭珠也帶上,這個吳才也丟進去,一鍋燴了!」

吳才臉上一黑,一鍋燴了?

玉飄塵道:「宗主說築基最好從三歲開始,不過提前這一年半料來也無妨,說不定效果還更好些。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築基!」

吳才突然奶聲奶氣地開口道:「築基可是得選一個清凈點的地方?」

玉飄塵一見是吳才開口,頓時就笑了,在吳府的這些日子,他最願意接觸這個生而能言的廢物吳才,這小傢伙雖然對於玄修之事不太懂,但是口氣大得驚人,時不時自稱本座,口出驚人之語。但卻不可否認,這小傢伙有些話說的很有道理,並且經常還能讓修為臻至入聖境界的玉飄塵生出眼前一亮,茅塞頓開之感。此時見吳才發問,便笑道:「自然得選一個清凈點的地方,雖然培元鼎這等神物並不怕別人覬覦,但總怕人打擾,太過喧囂實在不好。」

吳才便道:「那就去我那院子吧!我娘臨走時,把那座大院子安排給了我,只有我娘留下的兩個侍女和我一起住,空蕩蕩的,少了點人氣,現在就去那地方給弟弟築基吧,那院子大的很,別說你們這十二個,便是一百二十個也綽綽有餘。」

玉飄塵和凌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抱著兩個孩子直奔吳才那個院子走去。凌煙抱著吳劍當先一步邁入,身子一綳,猛地倒射而回,她懷中的吳劍被她這一進一退晃了一下子,樂得「咯咯」直笑。玉飄塵見凌煙突然到竄而回,面色不變,一手抱著吳才,另一手如幻影般一晃,「錚」地一聲,如一泓秋水般的長劍已然出現在他手中,凝神而立,片刻間,卻是愣住了。在他的感知中,這院中除了兩個微弱的氣息,別無他物,而那兩個微弱的氣息卻根本未曾引起玉飄塵注意,不過是兩個身無修為的侍女罷了。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旁驚疑不定的凌煙,問道:「凌師妹,怎麼了?」

凌煙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疑惑道:「玉師兄,這院子,恐怕有古怪!」

玉飄塵懷中的吳才笑道:「凌煙姐,玉大哥,但進無妨,這院子與外邊不同,可能凌煙姐粹不及防之下嚇了一跳,其實不過是比外邊涼爽點罷了,也無甚出奇之處。」

玉飄塵與凌煙互相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吳才,這才慢慢踱入院中,一步邁進門去,玉飄塵明白凌煙開始為何那般反應了。現在已然是炎炎夏日,雖然是晚上,但依舊如蒸籠一般,燥熱難耐。玉飄塵和凌煙乃是入聖境界的強者,能夠掌控部分天地元氣,雖不懼寒暑,但並不是感覺不到寒暑,在這酷夏,他兩人也不是不熱,他兩人身後的十名脫胎境玄修對這高溫酷暑就更是感觸良多,而這院子一步邁進來,就如突然兜頭澆了一盆冷水般,遍體生津,清涼無比,而且這院中的靈氣比外邊濃郁了十倍不止,深吸一口便覺全身舒爽,也難怪凌煙開始犯疑。

凌煙嘆道:「怪不得玉華仙子臨走時將這院子安排給兒子,原來是布下了特殊神通!如此逆轉寒暑,顛倒陰陽,並能聚來如此濃郁的天地靈氣,真是不折不扣的大手筆!玉華仙子果然手段不凡,神通驚人啊。」

玉飄塵也點頭贊道:「是啊是啊,玉華仙子果然不愧為神仙中人,如此濃郁的天地靈氣,別說吳劍師弟築基效果好了幾分,便是你我等人在此修行,也受益良多啊。說不定五年後宗主親臨此地接小師弟回宗時,你我都已經是還魂境界了!」

凌煙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便毫不客氣地指使那兩名侍女安排房間。那兩名侍女如煙,如霧乃是東方玉華自飄渺雲峰棲霞宮帶來的,看上去低眉順眼,性子柔順,不過幹活卻很麻利。不大的功夫,已經將眾人的房間收拾停當。

第二日,凌煙便在院子正中站了,伸出如白玉般的右手,向前一點,她右手中指一道淡淡紅芒一閃,接著院中白光大作,一道丈余方圓的寶光衝天而起,直衝霄漢,經久不息。

吳才凝神看去,就見院中多了一個丈余方圓的白色巨鼎,這鼎四方四角,兩耳四足,鼎上各種符文密布,白色毫光隱隱漲出一尺來長,端的是一件神物。吳才看罷暗暗嫉妒,這便是老娘說的那個名列三十六件通靈神器第三十的培元鼎?當真是個好東西啊,要不想個辦法將這寶物昧下,以後煉丹煉器還是少不得用鼎的!不過他這念頭也不過就是想想,且不說他能不能打過兩位聖者外加十個脫胎境的強者,單單心理這一關就過去不。人家是拿培元鼎這等神物來給弟弟築基的,為了護送這批藥材,光路上就死了一百多個,連還魂境界的強者都隕落了三名,入聖強者死了十個,自己不但不知感恩,還搶人家寶物? 凌煙縴手一番,便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玉瓶,她將那小瓶打開,從里倒了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滴進了鼎中,然後便退了回來。吳才眼睛一眯,就見那大鼎口處白霧升騰,似乎是翻滾的濃霧一般,一股異香撲鼻而來。接著院中濃郁的靈氣似乎是受到了培元鼎的牽引,瘋狂地向培元鼎匯聚而去,不過片刻間就已經將院中的靈氣吸納一空。

院外虛空之上似乎是產生了一點漣漪,只是這點漣漪扭曲的虛空一閃即逝,便是身在院中的凌煙也未曾察覺,接著方圓千里之內的靈氣便似是突然沸騰了一般,瘋狂地向院中湧來,因為院中的靈氣被培元鼎吸納一空,院子的大陣被觸動了!

凌煙收起了玉瓶,先將吳劍抱起來放到了鼎口處,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力量,竟然在鼎口靈氣最濃郁的地方飄著,沉不下去,吳劍在那上面翻滾了兩下,樂得「咯咯」直笑。

玉飄塵乾脆也把吳才抱起來放了上去,還跟吳才一個勁兒的說呢:「無才兄弟,放你上去玩一會,別害怕,傷不到你的,一點也不疼……」

吳才撇了撇嘴道:「莫要把本公子當成了普通人,本公子大風大浪見多了,區區幾團濃郁一點的靈氣,有何懼之?」

玉飄塵失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吳大公子厲害,一會兒可千萬別嚇得哭鼻子……」吳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在他記憶中,他根本就未曾掉過眼淚,不管前世那千年修行歲月還是今生這一歲半。

他小小的身子被玉飄塵放到鼎口處,就這麼站在了鼎口上方,氤氳的白色靈氣受到大鼎的引導,竟然自動往他身子里鑽去。看了看一旁翻滾玩鬧,由於腳下無根而站不起身來的吳劍,吳才卻是背著小手,挺著胸脯,在這方圓之地凌空步虛走了幾步,默念法訣,以雙腳吸收靈氣,將鼎中近乎無窮無盡地靈氣瘋狂地吸入雙腿,接著注入丹田。他跟弟弟那個所謂的金系天品玄脈不同,這一年來,他早已引動天地靈氣入體,將自己這一具先天道體洗鍊的清凈琉璃,再無半點雜質!築基?按照崑崙的修行體系,他早已築基有成大半年了!

此時被放到這個一丈方圓的培元鼎口,為了不被玉飄塵,凌煙等人看出異樣,便以雙腳湧泉穴吸納鼎中靈氣,錘鍊肉身。在前世,地球上靈氣稀薄,他手中雖有修鍊軀殼的無上法門,卻也只能望洋興嘆。那點稀薄的靈氣穩固境界,修鍊法術神通都還不足,哪還能讓他如此揮霍來錘鍊肉身?

現在這鼎中因為滴入了那一滴乳白色液滴,靈氣近乎無窮無盡,又能吸納天地靈氣過來,比他自己運功強上百倍,如此大好機緣焉能輕易錯過?雖說是沾了兄弟吳劍的光,但吳才心裡可是明白的很,這不過是剛剛開始,就如洗澡一般,先試試水溫,以後築基的天地靈才,絕世靈藥多得是,也不怕耽誤了自己弟弟築基。因此吳才也無心理負擔,雙腿如鯨吸虹飲一般,將靈氣納入體內,就從雙腳雙腿開始,運轉鴻蒙化體玄功,錘鍊雙腿雙腳。

玉飄塵和凌煙雖然感覺吳才有些不對勁,但是卻說不出什麼不對勁,再說他們倆的注意力大多在吳劍身上,卻不知這培元鼎如汪洋一般的靈氣,十有八九都便宜了吳才。

前世時,吳才不喜用武器,與人鬥法一般都是法決,禁術,頭上將那天地玄黃玲瓏塔一頂,首先立於不敗之地,然後大威力的三清道法一出,敵人當真是望風而逃。這一世生於玄靈大陸上,若運氣好,弄一把類似諸天神劍那等的通靈神物也就罷了,到時候施展施展歷九幽最拿手的誅仙劍氣,若是弄不到,還是空手吧,反正他吳才上一輩子也是以禁法起家的,論起來還是禁法用的牢靠踏實!

一個時辰的築基時間很快過去,吳才意猶未盡,他那個弟弟吳劍已經在鼎口上睡了過去,小小的身子在氤氳的靈氣中依然載沉載浮。

今日小公主易蘭珠並未來府中玩耍,因此這第一天的開鼎築基便錯過了。凌煙收了培元鼎,吳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屋內,侍女如煙將吳才抱起,放到床上,就準備給吳才脫了換身衣服。吳才小手一擺:「如煙姐,衣服先不用換了,我想休息會,不叫你就不用進來了。」

如煙小嘴一撇,笑道:「大少爺,你年紀不大,這主意倒是怪正的,好好好,那姐姐就去外邊和如霧一起給你做小衣裳去……說著伸手颳了一下吳才的鼻子,轉身便出去了。」

吳才摸了摸自己鼻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小的身子詭異地飄了下來,來到比他還高的桌子前,沖那老粗的桌子腿比劃了比劃,到底是未曾採取什麼動作。先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感覺沒什麼變化,四下里掃了一圈,最後注意力集中到腳下的青石地板上了。小腳巴丫高高抬起,毫不客氣一腳踹下!

「嘎巴」一聲,一塊青石方磚,應腳而裂,成了四塊。吳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暗道,這僅僅是第一日,不過就是洗洗腳罷了,就有如此成效,若是日後凌煙戒指中那些天材地寶,世所罕見的靈物紛紛丟出來,那自己這煉體之術該到何等程度?而且自己這「鴻蒙化體玄功」據說乃是上一世那個宇宙中,盤古大神修鍊的功法,大成之後據說可凝聚百萬丈的盤古真身,戰力足可毀天滅地!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也不用什麼法術了,一力破萬法,一拳下去,萬事大吉了。

也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小公主易蘭珠一個月未曾來到吳府,培元鼎則是單為吳才兄弟結結實實地運轉了一個月。而吳府這一個月來,收拾院落,布置洞房,採買成親用的物品,為吳戰春和丞相之女柳仙兒的親事忙活,家裡的丫鬟婆子僕人來來回回,出出進進,絡繹不絕,卻偏偏沒有人到吳才的院中。吳才這個院落似乎是與外界隔絕了一般,沒有一個人來問津。 而吳才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為築基忙,在不影響吳劍築基的情況下,將培元鼎中的氤氳靈氣運用到了極致。鴻蒙化體玄功三十六層,若只按吳才腿腳的凝鍊程度來計算早已修成了第一層,只是為了不引起玉飄塵和凌煙的注意,他除了將兩道靈氣送入雙臂,凝鍊雙臂的骨骼筋肉外,便將那如汪洋一般的氤氳靈氣盡數納入丹田之中!而他那丹田也不愧是先天道體所有,如一個永不知足的黑洞一般,不管吸納多少靈氣,都不見飽滿,照樣鯨吸虹飲,瘋狂抽取培元鼎中的氤氳靈氣。日子便在這培元鼎上慢慢地走著,直到這一日,迎來了他爹吳戰春和宰相之女柳仙兒大喜的日子。

吳府張燈結綵,披紅掛綠,賓客如雲,朝中只要地位足夠的文武重臣,幾乎一個不落,全部來了吳府賀喜。光那數不清的賀禮就塞滿了吳府好幾座庫房,首座上的帝君易輕塵眼珠子都綠了,恨不能將那些賀禮都據為己有。

吳才和吳劍兄弟兩個被丫鬟抱到了大廳中,一會兒大廳中新人要拜天地,據說最後要兄弟兩個給新夫人磕頭,吳劍不懂事,見大廳中人多熱鬧,猶自樂得咯咯直笑,渾不知自己親爹猶在,親爹的媳婦兒卻不是親娘了。吳才冷冷地看著披紅掛花,滿面春風的老爹吳戰春自外面進來,用一個系著大紅花的紅綢子牽著新娘,一步步走過大廳。大廳中掌聲如雷,人人笑逐顏開,卻沒有一個人再去提東方玉華這個人。

司禮官是個太監,估計是帝君易輕塵自宮中派來的,扯著尖細的嗓子喊道:「吉時已到,一對新人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一拜天地過去后,輪到二拜高堂,吳才冷眼旁觀,見吳老爺子淡淡地抬了抬手,意思了意思。臉上既沒有高興,也沒有不快,很是平靜。待得夫妻對拜以後,司禮官又引著吳戰春和柳仙兒給帝君易輕塵見禮,又給廳中在座的諸位長輩見禮。

這一切忙完之後,最後終於輪到了吳才、吳劍兩兄弟給這對新人見禮。在出雲,這種除卻長房以外的姨娘嫁進來時,成親那天,長房子嗣是要給姨娘磕頭見禮,而新姨娘卻要提前準備好禮物,送給磕頭的孩子,名曰:討喜!尤其是正房妻室不在了,當爹的續弦再娶的情況下,這討喜就更不可少。

兩個丫鬟抱著吳才和吳劍到吳戰春和柳仙兒面前,將兩人放下,因為孩子還小不懂事,不知道磕頭,那兩個侍女便按著吳才和吳劍跪下。那倆丫鬟乃是柳仙兒丞相府中帶來的,早已經交代好了,若是兩個孩子不懂事,便硬按著他們倆跪下,不管如何,這個下跪磕頭是一定不能少的。

同時柳仙兒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將自己長輩的威嚴豎立起來,東方玉華就是再厲害,她兒子還不得給自己磕頭?吳劍方才玩得好好的,看著大廳中的熱鬧正開心呢,現在硬讓他跪下,他哪裡會幹?便硬挺著不跪。那侍女摁著吳劍脖子用力一大,可能是不小心指甲把吳劍弄疼了,吳劍「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

而吳才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不過吳才小胸脯挺得老高,那侍女使勁兒按了兩下沒按倒,便彎下腰去用一隻手推吳才的膝蓋,想強迫吳才跪下。吳才冷哼一聲,小腿向後一撩,「啪」的一下,正中那侍女下頜,頓時將那侍女踢得「哎呀」一聲驚叫,摔了個仰面朝天,下巴詭異地向前伸出一塊,竟然是脫臼了。

大廳里頓時靜了下來,只縈繞著吳劍響亮的哭聲。不遠處的小公主易蘭珠從一個宮女懷中掙了下來,然後搖搖晃晃顫顫巍巍地走到吳劍身旁,拽了拽吳劍沒反應,兩隻水靈靈的眼睛眨巴眨巴,突然一張嘴,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兩個一歲半的孩子,對著臉哭,聲音清脆嘹亮,大廳中一片寂靜,吳戰春臉色便有些尷尬起來。

吳老爺子淡淡地說道:「孩子小,不懂事,惹哭他們做什麼?不願討喜就算了,把他們抱到後邊去,免得擾了大家興緻。」

蒙著大紅蓋頭的柳仙兒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然後俯身將手中兩個紅布包塞入吳才,吳劍手中。吳劍正在大哭,見有人將東西塞入懷中,便下意識地拿住,只是哭聲未止。吳才卻大大方方地將東西接了,也沒用那個下巴脫臼的侍女來抱,自己邁著小腿,溜溜達達奔後堂去了。又上去兩個宮女,將吳劍和小公主易蘭珠抱了,匆匆忙忙去追吳才去了。

本來玉飄塵和凌煙便在大廳中就坐,見兩個侍女按著吳才、吳劍行禮,他二人臉色便有些不愉,雖然吳才並非魔域劍宗之人,但是兩人與吳才朝夕相處,感情早就培養了起來,見吳才被人按著行禮,心裡哪能痛快?後來見吳才向後一腳將那侍女踢得下巴脫臼,兩人頓覺眼前一亮。對視一眼,心道這個吳才明明是身無玄脈不能修行,但經過培元鼎一個月以來的固本培元,肉身竟然有了不小的力量,竟然一腳能將那侍女踢到,看來以後用那些天地靈物給吳劍築基的時候,也不能落下吳才,反正固本培元,有病治病,無病強身。

他兩人眼見吳才,吳劍兩個去了後邊,便互相對視一眼,站起身來,連酒也不喝了,直接去後院尋他倆去了,將同席的幾位京城貴族晾在了那裡,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五年過去。吳才,吳劍和那個小公主易蘭珠都已經六歲半了,離魔域劍宗宗主邢北冥約定的前來吳府接引吳劍不足半年。

這一日培元鼎內行功完畢,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如蛟龍般從培元鼎內一竄而出,帶著淡淡的紫霞和陣陣的靈霧,輕飄飄落到地上,正是吳劍和小公主易蘭珠。吳劍一身黑衣,氣息像極了邢北冥,鋒芒畢露,犀利之極,六歲半的吳劍相貌極為英俊,眉心一道劍形印記,閃著微弱白光;小公主易蘭珠已經正兒八經的作姑娘打扮,雖然形容尚小,身量未足,但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個美人胚子!易蘭珠光潔的額頭上一朵火焰印記,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如一汪清泉,肌膚如玉,淡淡的瑩輝時隱時現,很明顯經過培元鼎五年的錘鍊,小姑娘現在已經是築脈大成,眼看便要跨入御氣境界了。 吳劍和易蘭珠一落到地上,周身便騰起陣陣白霧,頃刻間,身上的衣服便被蒸干。易蘭珠雙腳點地,「蹭」的一下子躍到培元鼎口上,一邊伸手一邊喊:「廢物哥哥,把你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這時吳劍也躍了上來,對易蘭珠道:「你還是算了吧,上次不是連你也掉下去了?」

易蘭珠二話不說,站起來一腳就將吳劍踹了下去,「撲通」一聲,培元鼎中晶瑩的水花四濺,一股濃郁之極的紫霞衝出鼎口老高,老半天才慢慢散去,院中靈氣大盛,經久不散。

接著方圓一丈大小的鼎口紫霞更濃,晶瑩剔透的水花濺得更高,「嘩啦」一聲,吳劍已然從鼎中飛身而出,站在地上怒氣沖沖地看著易蘭珠。易蘭珠扭頭沖他做了個鬼臉,接著又彎腰去拉吳才:「廢物哥哥,你靠近點,我拉你上來,時間長了身子會疼的!」

吳才暗自嘆了口氣,說實話,他真不想出去。他們三個用培元鼎築基,自開始在培元鼎口用靈霧熏蒸,到逐漸加大靈藥的投放使用,最後再用這些千年靈液外加諸多的天材地寶浸泡身子,從一開始的一個時辰到後來的兩個時辰,再到現在的大半天時間,每次吳才都是戀戀不捨,欲罷不能。若不是擔心凌煙和玉飄塵這兩個聖者看出異常,他真恨不得天天泡在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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