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蝴蝶,翩翩飄在空中,若接若離地晃動著身子,撲向了人群。

飛劍如水,或是聚於一團,漣如纏水綿綿,或是脫手而出,同閃電般快速閃動。

一劍一春秋,一劍一芳華。

劍走飛雲間,劍出若晚蓮。

幽幽寒光之後,就是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還有衝天的血柱。

第一劍,一人躲閃不及,手臂削掉,人如麻袋,飯費出去,第二劍,一人揮刀阻擋,腋下露出,肋骨穿透,血流如注,第三劍,一人雙錘咋下,卻落了個空,額頭自頂端,留下一道長痕。

第四劍,人傷,第五劍,人死,第六劍,人逃,第七劍……

飛劍之下,竟無一合之敵,只打的眾人肝膽皆顫,心肺不安,雙腿打顫,幾欲逃跑。

這些凝元巔峰的高手們在向莫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死的死傷的傷,亂成了一團,爭相逃命,剛開始來的那股氣勢完全消失,不見了蹤影。

一個個恨不得爹娘少給他們生了兩條腿,跑的比老鼠都快。

片刻之後,地面上只剩下無數的殘趾斷臂,還有散亂了一地的兵器以及鮮血。

濃郁的鮮血氣息飄散出去很遠,讓晴朗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一出平原之地,只剩下了四個人,向莫,老者,中年女子,還有一個書生。

除了向莫,那是那人全都是聚旋境的高手,他們剛才並沒有急於動手,而是在觀察向莫,這個與眾不同的小子。

見到他一招破掉老者的招數,俱都是一驚,再看他殺散了眾人,更是覺得驚異,頓時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可飛劍的誘惑同樣巨大,即便是心中有了怯意,也不願就此離開。

他們三人很有默契,彼此互望了一眼,將向莫圍在了中間,渾身真氣大振,全力灌注兵器,並將其打了出去。 寒風蕭蕭,冷颼颼的風呼呼的刮著,雖然只是初秋時節,卻彷彿吹的人魂兒都丟了。

清風如琴,奏起蕭瑟的孤音,撩撥著心底最深處的殺機,沸騰滾燙,灼燒著人的心扉。

平野之地,草色茂密,綠色與昏黃的石塊結成黃莽的野地,上面站著一黃一紅一白三人。

正是中年婦人,白衣書生與黃衣老者。

他們深用邃而充滿危險的雙眼正直直盯著向莫,個個具是心狠手辣之輩,從屍山血海上走出來,面露肅殺之氣,平素殺人征伐無數,不知屠殺了多少無妄的平民,掃平了多少勢力,不可計數。

僅僅這麼一站,就讓人不寒而慄,而如今動了真格,真氣四溢,更是掀起了滔滔殺浪,恍如三尊魔神降臨,欲要粉碎人間。

片刻,三件兵器印出三道印紋,凌空而起,凝聚於向莫頭頂。

老者長棍掄打,向前削撩,長棍若柱,欲要捅破蒼空,肅然一抖,凌空多出數個圓環,環環相扣,連成一片。

書生扇子請揚,手腕翻斗,扇葉似蒲,掀起風浪,浪濤如波,波濤翻滾不停,如千軍萬把,碾壓過來。

中年女子巧手一抖,綢緞紛飛,化作長蛇,蛇身似電,龍屈蛇伸,靈活如鬼。

三件兵器各不相同,但在三人心意相通之下,彼此居然互相配合。

扇子如長堤打開后的滾滾潮水,不斷噴出一股股風浪,似是兩隻大手,拿著綢緞與圓環壓了過來,

綢緞驟然隱藏在圓環之內,時隱時顯,來回穿梭,不時彈出一道血腥的紅線,殺人於無形中。

而圓環更是借風勢,飄搖迴環,繚繞不絕,綿延不絕無窮無盡,蒼天竟然被完全遮蓋,透不出一點光亮。

一時間天變了顏色,倉皇離開,地失去了光芒,羞憤奔忙。

殺氣騰騰,化作暴雨襲來前狂狷的雲,兵器相接,陡變緊鎖血液狂躁的風雷。

向莫仰頭凝望著漫天的印紋,看著它們一簇接著一簇噴射著輝煌的光華,眉頭凝成了結兒。

如此浩蕩喧囂的陣勢他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法抵抗的意念,這是一種境界上的壓制,一種修道者之間對於彼此實力洞悉后的反應。

但他怡然不懼,縱然深陷重圍,危在旦夕,也不過清風淡然,風浪濯衣,不過爾爾。

抬手之際,飛劍如梭,洞穿秋月,直刺驕陽。

一道奪目耀金龍衝天而起,如閃電般劃破了蒼空的沉寂,疾射而上,狂猛暴唳的射向三道兵器。

金龍舞爪似掌著千重山萬條河,長尾若抬著日月星辰,瘋狂的與之撞在一起,頓時海嘯山崩,天塌地陷。

霎時間天地彷彿要破碎掉,龜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須臾間,狂風席捲大地,悶雷狂嘯藍宇。

龍與三件兵器短兵交接,搏殺拉扯,怒吼衝天。

然則,金龍只有一條,而兵器卻又三件。

三人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怎允許放過如此機會。

冷然間,無數圓環陡然錯落,激蕩迴環,消失在了遠處,穿雲避月,套住了金龍的四肢。

見此良機,粉色綢緞更是閃身而出,繞向了金龍的脖頸,幾個來回,便將它脖子勒住。

最後,無形的風浪化作一座又一座的山嶽,瘋狂的壓在了金龍上頭。

三道印紋如三座大山,死死的將它困住,不斷拉緊,似要將他擠成齏粉。

金龍被困住,登時瞪圓雙眼,怒目而視。

體內血管沸騰起來,不住的掙扎搖擺,上下翻騰,想要掙脫。

無奈它僅僅為真氣催動幻化,縱然身具飛劍印紋,孕育神仙手段,然而真力相差甚遠,包夾之下頓時陷入困境。

向莫無奈,只能鼓動丹田,催發真氣,與他們三人抗衡。

金龍得此援助,再次生龍活虎起來,勉強維持住了身態。

戰局登時陷入到了僵持狀態,四人真氣躥升,消耗陡增。

僅僅交戰了半許,向莫就感到了真氣的枯竭。

他才剛達到凝元巔峰,還未完全穩固,真氣儲備也僅僅依靠的是丹藥,自然比不上這三個依然成名已久的聚旋境高手。

不多時,呼吸困難,喉嚨刺痛,肺部炸裂,耳鳴目眩。

飛劍更是不斷抖動,印紋輕顫,發出陣陣哀鳴,劍身似是要崩裂。

此情此景,老者目露寒光,冷哼道:

「螻蟻,縱然你擁有飛劍又如何,聚旋境與凝元境的差距可不是一把飛劍都可以抵消的了的,等這頭龍一旦消失,就是你的死期!」

向莫望著天空被勒出道道傷痕,不斷縮小的金龍,心情陰的和連綿多日的暴雨一般,沉到了谷底。

隨著真氣大量消耗,精力內接,透過皮膚升起濃厚的白霧。

堅持下去,透支的不僅僅是真氣,還有精力。

只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這個世道,最大的威脅就是死亡,如果死了,一切都將成空。

每次生死危機,向莫都會想很多,想到夢到,想到朋友,如今,又想到了很多幫過他的人,還有人活著的意義。

人活著,為了什麼。

為的是心安理得享受生命,還是為虛無縹緲的未來消耗生命,亦或是兩者都不是,僅僅為了一種心態。

向莫自問自己真正支撐自己的是什麼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心態。

人吃百樣米,自然有百種心態,若覺得快樂,幸福便無處不在,若覺得悲哀,世界必將灰暗。

他憶起了當年在後山上玩耍時看到的一株長在岩壁邊緣的小草,

它生長在最苛刻的地方在絢麗的花面前顯得很單調,在參天的大樹面前顯得很弱小。

但是風能把大樹連根,能把花颳得粉碎,卻奈何不了紮根大地的小草。

人們一次次從小草身上踏過,她遍體鱗傷,卻又一次次昂首挺胸站起來,牛、羊、馬以小草為食,還在她頭上撒尿拉屎,她從不心生怨恨,一生遭受欺凌,卻不卑不亢,無怨無悔,

又是什麼支撐著它的生長,它的不屈不撓,它的頑強。

向莫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天道無常,人道有常,太陽日出日落,自由其規律,而人呢,早起晚睡,生而為人,被心神所約束,相信命運的力量,然而命運早已經變成一張錯綜而複雜蛛網,禁錮了人們靈魂最深處的不屈與勇氣!」

三人聞言,都是一愣,皺眉問道:

「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向莫颯然一笑,飛劍一晃,大笑道:

「我只想說,禁錮人並不是命運,而是靈魂!我要用長劍來迎接悲慘的命運,用百倍的勇氣來應付你們所謂的命運。」

猛然間,他身體綻放出一道攝人的光輝,不存於天,也不存於地,只屬於他自己,屬於他的本心。

似乎感受到了向莫身上傳來的氣息,飛劍止不住顫抖起來,似有陣陣惋惜之聲在耳旁響起。

向莫渾身一震,只覺得飛劍與他本心似乎產生了共鳴,不知不覺間有了奇異的變化。

劍身上印紋互相交纏繾綣,流轉飛揚,閃爍出一黑一白兩道光輝連接在劍柄之上,構成了一個陰陽魚的紋線。

一道道貫穿天地的深奧至理從劍柄之上反饋到了向莫體內。

他的腦海里瞬間多出了很多東西,與自己那自強不息,翻轉天地的本心互相映照。

寰宇六合有正有反,萬物陰陽互體,又陰陽化育,彼此陰陽對立,追本則陰陽同根。

重生九零之小家女 表象為天地,為日月,為晝夜,為寒暑,為男女,為上下等,但凡天地所生,自由天地陰陽。

失憶后我成了大佬的心上人 向莫霎時間醍醐灌頂,明白了天地陰陽的一絲奧義,再看向四周,只覺得整個世界像是被劃了一刀一般,一分為二,有了陰陽之間的區別。

心生萌動,劍在地上劃了一個圈,后又在中間扭了一道,地面分割被黑白二色。

黑白二色之間互藏互顯,時白時黑,相感替換,輪迴往複。

如此變化,看的向莫心血澎湃,熱血沸騰,抬手之際地面黑白二色已鑲於劍身,揮手之間,將圖案打入到了金龍體內。

霎時間,星辰隕落,日月換色,蒼天改色,枯樹發芽,百草萌動。

金龍似乎得到了魂魄,精氣神全都煥然一新,伸出長長的舌頭,吐出一個黑白色的球。

這個球無聲無息,無形無狀,剛一出口,便融化在空氣中,然而這天地彷彿多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存在。

不等三人疑惑,就看到綿延不絕的狂風似乎被人按住,安靜了下來。

粉色綢緞也像是被扯住了尾巴,不再扭動。

更詭異的則是圓環,統統變成了方形,零零碎碎,亂成一團。

一切的印法兵器都失去了效用。

摺扇成了廢紙,綢緞成了抹巾,長棍成了竹竿。

一切的力量,都成為了虛無,在這種黑白球的掌控下,還原成了最初的模樣。

三人面露驚駭,雙目圓瞪,以為見到了鬼。

中年女子先一步驚恐的叫喊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誰能告訴我!」 沒有人能告訴她為什麼。

空中的金龍依然在閃耀,只是周圍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到。

萬籟俱寂,時間也彷彿停滯了一般。

沒有了風,大地平靜如水,沒有了圓環,天空晴朗如初,沒有了綢緞,淡藍色也是一種鮮艷。

向莫收劍而回,傲然挺立在大地上,如傲雪的蒼松,天壓不垮,人滅不絕。

他眼中閃過一片寒冷,整個人瞬間迸發出令人感到強烈殺意與深淵般絕望的恐怖氣場。

這三人苦苦相逼,只差一步就將他比逼入死路,若是今日那得不是乾龍太極劍,領悟到了一絲陰陽奧義,那麼,自己豈不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當殺之。

他再出劍,劍出無聲,銀光爍然。

冷情黑帝的替罪妻 劍光靜若伏虎,動若飛龍,緩若游雲,疾若閃電。

斬破了天,斬裂了地,斬向了人,直落到三人的心裡。

這一劍有形,似電似波又似漣漪,但這一劍也無形,似勇氣似狂猛又似剛強不屈。

心如磐石,則劍斬磐石,心若猛虎,則劍斷猛虎,心若想殺人,則人無法躲閃。

中年粉衣女子在惶恐之中,只覺得心頭一痛,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低頭望去,不知何時,心頭上多出了一道劍痕,心臟被切了開來,頓時一陣氣苦,渾身無力,橫死當場。

還沒等其他兩人驚叫,白衣書生面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口中鮮血汩汩流出,心窩同樣中了一劍,已然活不下去了。

他苦笑一聲,跌坐在地上,手中長衫也合了起來,放在胸前,目光注視著天空,伸出手來,長嘆道:

「半夢半醒,方曉長河半已去,不情不願,更當滿志不空行。」

言罷,垂落在地,氣絕身亡。

只剩下老者還在原地,捂著胸膛,口吐鮮血,身體踉蹌了幾步,往後退去,冷哼道:

「小子,算老夫走眼,看錯了人,今日你殺了毒娘子與風書生,他們背後的勢力決計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等著受死吧!」

淺愛成癮 接著扔出一塊破碎嚴重的護心鏡,閃身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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