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簡單吧?」張仲堅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就算是水珠,可是那麼點水珠能有多少重量?再加上速度那麼慢,這麼可能彈飛定海棍?」

「只是飛行的速度慢而已,」林宇非只好解釋道,「其實還是在暴風領域中作了強化,讓水珠在風術包裹的殼子里進行極小範圍的離心運動——哦,就像一直揮舞蓄力卻不扔出去的流星錘一樣,雷術和風術主要也是用來強化離心運動;所以你們看到的是緻密的風術形成的外殼而已,流螢和蜉蝣真正的力道是在外殼破碎后才能發揮的。」

「那這轉速得多快啊,連定海棍都能彈開。」葉飛低聲嘀咕兩句,忽然反應過來:「對了怎麼話題又飛了,二師哥的招式解釋清楚了,我來讓大家看看我的發明。大師兄,給!」說著從地上抱起一個兩米多長的匣子,看起來非常沉重,葉飛運起真炁才拿起來,然後扔給了張仲堅。眾人這才發現,沙發邊的地上多了大大小小好幾個匣子,葉飛抱起來的是其中最長的一個。

張仲堅還在回味著林宇非先前的解釋——雖說對這個時代多少有些了解,不過離心力對他來說顯然還是個新辭彙,看到東西飛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然後只覺得懷裡猛地一沉,立刻反應過來,退了一步后才拿樁站定。

「什麼東西,這麼重?」張仲堅一邊疑惑地問,一邊打開了匣子,然後就被嚇了一跳。匣子里是一把大刀,看制式是鬼頭刀,不過長度接近兩米,刀柄一尺,其餘全是刀身,刀身寬度一尺有多;刀背厚度足有半尺,刀頭是非常奇幻的圓頭,刀刃一直收到刀背上,還倒回兩三寸長的尖鉤。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重量,以張仲堅的力量都覺得有些吃力。葛同山看著好奇,張口道:「我看看。」伸手把刀拿到手裡,以他慣用定海棍的力氣也不由一驚:「這刀怕不有三千斤重吧,比黃金都沉。」

「不止黃金,我手裡的那個什麼……鉑金吧,怕都沒這個重呢。」張仲堅臉上露出驚嘆的神色,「小師弟,這什麼材料啊?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麼重的東西?」

「嘿嘿,這個其實是我的實驗的一個副產品,我本意是想找一種能夠承受超壓發動機壓力的材料來著——呃……這個不重要,關鍵是這個材料。那天看了大師兄的神來刀,我就有了利用這個的想法,畢竟它的比重很大,達到了26……哦,比黃金的比重還要高出三成多呢,我暫時還沒有命名,就先叫重合金1號吧。」

聽到兩人對話,除葉飛之外的其他人也都一臉吃驚。葛同山愣了半晌,扭頭瞪著葉飛:「臭小子,你倒是不遺餘力的幫你師兄,生怕我贏了他是吧!」

葉飛縮了縮頭,乾笑兩聲。張仲堅在一邊道:「我看你更興奮才對吧。」

「你倒了解我。」葛同山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不過小師弟,你給我一小塊作為介質就好了唄,這麼大一把,對我來說完全用不著啊。」張仲堅又道。

葉飛嘿嘿一笑:「大師兄你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哈,老師不是都說了我們的能力不可能永久持有的嗎?有這麼把大刀,你將來就算能力沒有了,也還能保存大部分實力吧?」張仲堅臉上感動之色一閃而過,沒有再說話。葉飛又拿起另一個盒子,轉向心嵐。猶豫了一下道:「師姐,我能看看你的劍嗎?」

心嵐沒有說話,從背後拔出佩劍,遞到葉飛手裡。葉飛拿著劍掂了掂,又打開手裡的盒子比了比,點點頭,將劍還給心嵐:「差不多,放心了。」說著將盒子打開,拿出兩把劍來,帶著雕花的鋼製劍鞘,只是普通太極劍的制式,劍身長一米二左右,看上去非常普通。不過鑒於他之前拿出的那把刀,眾人也不敢小看這兩把劍。張仲堅猶豫著問道:「小師弟,這個也是那個……重合金1號……做的?」

「這個不是,不過也是我做出來的材料,重量比重合金1號少了一半左右,但是韌性、彈性還有硬度都要強很多——硬度只比鑽石稍遜,但是彈性和韌性要比鋼鐵要強出接近兩倍,用來制劍正合適,就是可惜機械強度上沒有加強太多,只比高錳鋼稍好一點。」葉飛說著將兩把劍都遞給心嵐。心嵐接過長劍,連同自己那一把一起拋出,三把劍一齊在空中飛舞起來。心嵐臉色雖然不變,但是很顯然非常滿意,甚至沒在意所謂機械強度是什麼東西。

「師弟,你真是個天才啊,」林宇非忍不住道,「這兩種材料隨便哪一種拿出去,都能給你老爹帶來巨額的收入吧。」

「嘿嘿。」葉飛得意地笑道,「可惜生產的成本太高,沒法做到量產,不然就發達啦。不說閑話,接下來的,才是我最滿意的寶貝呢。」

說著將地上最大的那個匣子——大約是大號旅行箱那麼大——打開來,露出了裡面的東西。眾人一起上去看,裡面並排著十個如同腕甲一般的東西,長度能覆蓋多半個小臂;上面還帶著個長方形的小盒子,盒子寬能覆蓋整個手腕,長度則基本覆蓋了整個小臂;前方有三個黃豆大的小孔,通身閃爍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麼東西?」張仲堅拿起一個來在手裡把玩,「袖箭嗎?還是別的暗器?」

「大師兄,這個可是超時代的東西!」葉飛一臉黑線,「可不是袖箭能比的,光拼速度的話,有可能和二師哥的巽雷神火彈比比。」

「這麼強?」張仲堅偏著頭看著手裡那個東西,還往那三個小孔中瞄了瞄。林宇非也忍不住道:「師弟,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要說是槍的話,就算最好的狙擊步槍射速也不過每秒一千米上下吧?就算再沒自信,我的巽雷神火彈也肯定比那個快得多啊。」

葉飛得意地一笑:「你們還記得我說過的電磁炮嗎?」

「記得啊,」林宇非回答,旋即反應過來,「這個就是嗎?可是就這麼點的話,能加速到多快?」

「二師哥,比修鍊我可能比你差點,但是比科學研究,你師弟我可是天才級別的啦啦啦,」葉飛得意道,「二師哥你玩過星際嗎?」

「算是玩過吧。」林宇非答道。

「那你應該知道裡面的高斯步槍吧?」葉飛道,「這個東西我起名叫雷神弩,和那個高斯步槍的原理是一樣的,我不曉得那個東西的速度是多少,至少我這個東西的彈丸速度已經和傳統的電磁軌道炮速度差不多了,應該是每秒4公里左右的樣子。彈丸的材料和大師兄的鬼頭刀是一樣的,因為密度夠大,所以可以做到很小,只有BB彈那麼大,但是動能絕對不小。」

「玩物喪志!」雲還忽然重重哼了一聲,「比起這些,你應該更加勤奮地修鍊,這種身外之物,我們這些人里大概需要的只有你吧!」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老師!」葉飛睜大了眼睛,「我造這個出來也是應急用的東西嘛,你們修為再高,消耗就算再小,總有真炁不足的時候,我這個就算不能消滅異獸,至少拖延時間是沒有問題的啊。」

雲還的臉色還是很難看,張仲堅打圓場道:「小師弟,我看不如這樣,你讓老師看看這東西的威力怎麼樣?」

「好啊,正好我還有別的事情想看看,」葉飛一邊答應,一邊已經將箱子管好合起來,順便看了看雲還臉色,見沒有拒絕的樣子,就把地上的另一個電子儀器一樣的東西也拿在手裡。

「這個也是武器嗎?」葛同山在一邊問道。

泡大神纔是正經事 「我怎麼覺得像個測速儀?」林宇非疑惑道。

「嗯,是激光測速儀,不過我做了改裝,精度和可測量的範圍都高了不少。」葉飛已經拖著箱子走到了門口,「我們出去再說吧。」 片刻后,眾人都來到了體育館內。葉飛一眼看到了下方場邊擋牆的缺口,得知是林宇非的蜉蝣造成的之後,暗自咋舌。

「接下來做個測試先,我想看看大師兄的神來刀和二師哥的巽雷神火彈,也好有個對比唄。」葉飛拿著那個測速儀道。張仲堅和林宇非同時看向雲還。雲還點點頭道:「去吧。」

「我先來吧。」林宇非先來到場中,雙掌同時成虎爪向前,指向一塊混凝土障礙物,轉眼間掌心紅光湧現,雷光閃動。「二師哥,盡全力啊!」葉飛已經跑到了他側面,手中舉著測速儀,大聲喊道。

林宇非點點頭,微一凝神,雙掌中巽雷神火彈接連飛出,爆響聲連番響起,轉眼將那塊障礙物轟得粉碎。

「每秒3900米!」葉飛看了測速儀一眼,立刻驚得合不攏嘴,「這比狙擊步槍的子彈都要快三四倍!」

林宇非沒有說話,只是神色稍顯不自然。張仲堅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向前走了幾步,稍一作勢,噼啪作響聲中雷衣瞬間成型,這次沒有拿自己的介質,而是直接將葉飛送的鬼頭刀握在手裡,電光閃動之間,人已經在幾十米開外,一塊障礙物在他身後裂成九塊散落在地上,正是神來刀中的六合。一刀使完,張仲堅收起雷衣,將刀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道:「好刀,就是不好拿啊。」轉頭向葉飛問道:「小師弟,我有多快啊?」

葉飛獃獃地看著測速儀,忘了回答。林宇非湊上去看了看,也驚得說不出話來。雲還有些不耐煩,大喝一聲:「說話!」葉飛一個激靈:「這……每秒7600米!我靠大師兄你這速度,快能飛出地球了啊!」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沒可能的。」張仲堅笑道,「我這神來刀消耗比林師弟的暴風領域還要大,一天加起來也就能用個幾分鐘時間,做不到你說的那種事情的。接下來該讓大家看看你的寶貝了吧?」

「知道了。可是看了你們兩個的速度,也不曉得入不入得你們法眼了,我這東西。」葉飛咕噥著,將一架雷神弩戴在手上,抬手指向一塊鋼錠,只聽得嗡地一聲,一道細小的火光從鐵盒前端飛射而出,擊打在鋼錠上,直接穿透而過,鋼錠上多了個暗紅色的小孔,竟然有融化的跡象。葉飛並沒有停歇,只聽得嗡嗡之聲不絕,約十來秒後方才止息,那塊鋼錠已經被削掉了上邊的一小半,邊緣處還有些地方露出暗紅之色,過了十幾秒才慢慢地暗淡下來。

所有人,包括雲還和對電磁炮有些了解的林宇非,都看得呆住了。葉飛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個東西的射速比二師哥的巽雷神火彈要稍快一些,秒速能接近五公里,因為做彈丸的材料熔點和鎢差不多,但是吸熱能力卻很高,所以雖然很難融化,卻能以高溫對目標造成燒傷。」

場地里忽然安靜下來,除去葉飛以外的其他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連一直帶著不滿的雲還也不例外,看著葉飛手中的雷神弩發起呆來。

這次竟然是葛同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摟著葉飛肩膀:「小子,過來一下。」

葉飛沒有掙扎,順從地跟著葛同山道了遠一點的地方,他心思敏捷,已經大致知道葛同山想幹什麼了,果然葛同山滿臉帶笑道:「小子,打個商量!你這個雷神弩,用來防身可真不錯!能不能給我也做一副?你開價,只要我能拿出來的,隨你挑!」

「果然!」葉飛心中暗笑,嘴上卻道:「葛先生現在是我們的盟友,這個東西當然也有份,只是我們的那些開工比較早所以才早完成,你的過兩天就好了。不過既然葛先生有這個意思,我也不能太過推辭不是?這樣吧,葛先生你也看到了,大師兄和師姐的兵器都不好在普通人前隨便招搖,我作的這個雷神弩也是,我看見葛先生收藏你那定海棍的那個陣法挺不錯的,能不能……」

「你說神隱之陣?這個當然可以啊,我教你們神隱之陣,你給我做一套雷神弩,如何?」

「嘿嘿,成交!」

「等一下!我還有個條件!」

葛同山一愣,隨即回頭,怒容滿面:「雲老頭,你可不要得寸進尺啊!況且這是我和你徒弟的交易,你來摻和什麼!」

「我當然也會加條件的,」雲還慢條斯理地道,「你們兩個的交易我不管,我傳你本門雷術,你教他們幾個千機幻形陣和歸來之陣,如何?」

葛同山一愣,然後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喜色。葛氏一門修的是丹術,所以一切術法都是以丹陣為根基,因為道路不同,所以葛氏一門自身是沒有修鍊自然之術的方法的。偏偏自然之道中的雷術能極大地加快丹陣的施放時間。葛同山當初就求師祖葛玄向雲還說情,想要求取鬼谷一門的雷術,後來甚至自己也向張仲堅求教過,均被雲還拒絕。幾次被拒之後,心裡對於雲還也有了些怨念。如今竟然聽到雲還要主動教授,雖然是交易,千機幻形陣也算葛氏秘術,可對他這個武痴來說,當然再划算不過。忍不住道:「雲老頭,你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雲還依舊是一臉的淡然,完全看不出出門之前的半分怒色。葉飛也是臉色一喜:「老師,您是同意用我這個東西了嗎?」

「你這個東西的威力這麼大,幾乎趕上林師弟的巽雷神火彈,老師怎麼會不同意?」張仲堅在一邊感嘆道:「真沒想到那個叫作科學的東西居然能強到這個地步,搞不好我們將來不需要修道和能力也能滅除異獸了呢。」

「只能清除一部分干涉形的異獸,非概念級別的能量,威力再強,能力級別不夠也沒用。不過用來對付心懷不軌的能力者,倒是能派上大用場。」雲還對著葉飛點點頭以示嘉許,然後轉向葛同山:「葛小子,怎麼樣,接受老夫的條件嗎?」

「這樣的條件對我來說很划算的,當然成交!」葛同山毫不猶豫。

「小子!這個東西怎麼用啊?」葛同山將雷神弩戴在手上,左右擺弄,卻不得其法,「怎麼沒有機括啊?」

「這個的開關是內置的,用真炁感應和操作,我做出來就是給修道者用的,普通人拿上也沒法用。」葉飛過去拿自己的給葛同山示範,「只有一個按鈕,用真炁壓下去就成了,想停下的話,鬆開就好了。」

除了林宇非,其他幾人都已經把雷神弩裝在身上實驗。林宇非把自己的一套先讓給了葛同山。據他自己說,進入元嬰境后他的巽雷神火彈的消耗變得極小,只比普通的風刃稍大一點,自己的回氣速度幾乎都能趕上消耗,所以雷神弩可有可無,等幾天就好了。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研究葛同山教授的丹術。

「丹陣的學習很簡單的,記住陣圖和印法,修鍊真炁的人都可以使用,修為越高施放越快。而且這幾個丹陣都是入門級別的,就算千機幻形陣也不算高階的秘術,所以陣圖都很簡單。」葛同山教授時如是說,臉上滿是得了大便宜的神色:「雲老頭,記得教我雷術啊!」

「我讓扶余教你,你想學今晚就可以,」雲還也在擺弄雷神弩,心不在焉地回答,「靑鴻,過來一下!我這個怎麼沒反應?」

「呃……老師你剛才連續發射了大半天,彈丸都被你打光了!」葉飛又拿出一個鐵盒子來,「這裡,這個鐵匣後半段是放彈丸的地方,一匣子可以放兩百顆,這一盒子能放三匣子……老師你先別試了!這個彈丸太小很不好找的!回頭我把葛先生的歸來之陣刻畫到彈丸上和彈匣里,彈丸就能發出后自動收回……」

「這還是沒反應啊!」

「呃……老師,這個是用電的,電用完了就得充電,充電一次只能連續發射半小時,剛才都被您耗光了……痛!」葉飛忽然抱頭叫痛,夾雜著雲還的訓斥聲:「別教訓我!沒大沒小!」

「我知道了老師……不過您和兩位師兄都會雷術,控制好雷術強弱,雷神弩自然就能繼續使用了……誒老師您收點力!電流過大會讓內部部件受損的……哎呀我錯了老師!」

「我說了別教訓我!」

一片混亂。

葉飛一邊解釋一邊叫痛,張仲堅和葛同山也不時地拉住葉飛問兩句,連心嵐都將雷神弩全部戴上,不時地發射兩下,場內嗡嗡聲不時地響起。

真熱鬧啊。林宇非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暖意,這一天來因為毀滅和極致風術帶來的壓抑心情終於一掃而空,心想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可隨即想起老師的壽元將盡,事件結束后師兄師姐葛同山估計也都會離開,葉飛不曉得會怎樣,不過多數會留下來繼續搞自己的研究;那自己呢?應該會回到家裡,和妹妹繼續一起生活下去吧。

可是……真的會這樣嗎?也許自己身懷能力和道術的事情終究會暴露,那自己也只能一起離去,可那樣的話又留下妹妹一個人了。不過一起離去的話會和師姐在一起,也算是好事……

算是吧?

矛盾啊。

林宇非心裡又混亂起來。 「二師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葉飛雙手抱頭,邊走邊問。

「我也不知道,隨便轉吧。」林宇非心不在焉地回答。

「話說師哥我們不是連目的地都沒有吧?」

「走到哪兒算哪兒吧。」林宇非目光散漫,「老師不是說讓放鬆嗎?這樣沒有目的的逛街不是最放鬆的嗎?」

「可我們都逛了半個上午了!半個城市都要逛過去啦!」葉飛忍不住叫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他放低聲音道:「就算我們走一天都不會累,可這樣漫無目的的亂走也沒什麼意義啊!」

這是當天的下午,鑒於林宇非在比斗時的失控,雲還要求他停下修鍊,上街轉轉放鬆心情;再加上那幾個人正忙著擺弄雷神弩,乾脆把葉飛也趕出來陪同。不過在林宇非看來這主意算不得好——主要指讓葉飛陪同這一點。他其實是個愛安靜的人,葉飛卻片刻停不下嘴來,不停的給出各種各樣的意見,看起來倒是他更想出來放鬆一下。

「我平時放鬆的時候就這樣逛街的,很快就能放鬆下來。」林宇非道,「所以我也沒想過該去什麼地方,就這樣不好嗎?」

「沒意思。」葉飛無聊地撓撓頭,眼睛一亮:「要不我們去卡拉OK吧!」

「沒去過,我唱歌老跑調。」林宇非臉色一紅。

「跳舞?」

「不會。」

「那我們去書店轉轉?去網吧也行啊!」

「那隻會更累吧?」林宇非停下了腳步看著葉飛。葉飛也正看過來,滿臉失望——甚至可以說是絕望:「二師哥,就你這個無聊的樣子,別說是打動師姐,就連普通的女孩子——就像前天遇到的那樣的你都沒戲啊!」林宇非臉色一紅:「我為什麼要打動師姐?」

「別裝了!二師哥你根本就不是裝的料!」葉飛嘿嘿一笑。林宇非眼看這個師弟還要再說,心裡一動,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對了,要不我們去公園轉轉吧。」

「公園?」葉飛一愣,隨即一臉泄氣:「也罷,看風景總比溜大街好,去就去唄!」

T市的中心公園建成的時間不久,完全是按照森林公園的模式來的,地方卻不大。門口是整個公園的布局圖,以一座人工湖為中心,湖的南面和兩側是蔓延地綠地,種植著大量的白楊和垂柳還有一些其他的樹木,都已經長得初具規模;其間點綴著一些涼亭和迴廊,迴廊爬滿了藤蔓,在這個季節看去都是枯黃的顏色,從遠處卻看不出是什麼,估計是爬山虎之類。有兩道迴廊一直延伸到了湖心,曲曲折折地連在了一起,帶著兩座湖心亭左右對望。湖的北面是一座小山,東西延綿有兩三百米,高度有六七十米,山上種滿了各種松柏樹還有些灌木,左右和正面有三條青石板鋪成的山道,蜿蜒著連到山頂的大涼亭里。此刻林宇非和葉飛師兄弟兩人正沿著左邊的山道,走到了半山腰上。

「其實師哥你來晚了點,要是去年來的話山下邊的湖邊還有溜冰管遊戲廳還有小影廳什麼的,還有兩家出租小遊艇玩,」葉飛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可是今年春天的時候市裡面整改,把公園裡所有的營業性場所幾乎都去掉了,現在這裡面除了公廁,剩下的只有湖和樹了,現在又是冬天,連樹都沒得看。」

「挺好的啊,」林宇非隨口應道:「至少空氣挺好。」

「空氣好也沒有你家那邊的小雲山好啊!」葉飛翻個白眼,「你看這山上哪裡還有人啊,就我們兩個而已。山下也沒人,大冬天的誰會來這種地方。倒是下邊的湖結了冰,還算有點玩頭。」

這時兩人都已經來到了山頂的涼亭,從這裡看下去,人工湖的湖面一片雪白,上面點綴著幾個紅紅綠綠的人影來來去去,不時的有身影摔倒在冰面上。林宇非心裡一動:「這個湖有多深?下邊還有水吧?」

「可惜我忘了去拿兩副冰刀來,我們還能溜會冰……」葉飛正在叨叨,聽到林宇非發問愣了一下,「這湖水有三四米深吧,不過我們這邊冬天夠冷,水面的冰層總有三四十厘米,所以才允許人們下去溜冰,平時湖邊都封著呢。」

「我們到冰上看看吧。」林宇非說罷,不等葉飛回答就自己走出了涼亭,沿著小路向山下走去。葉飛趕緊隨後跟上:「咦?師哥你是想去溜冰嗎?這樣的話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兩副冰刀來,你在湖邊等我哈!」說罷不等林宇非反應,已經飛掠而出,這個時候小山上也看不見人,樹叢遮擋著遠處的人也看不到,轉眼間就沒了影子。

林宇非呆了片刻,沒再理會葉飛,一個人自顧下山,一邊走一邊思考著什麼。

路程不遠,林宇非雖然在思考卻也不慢,即便正常的步行,兩三分鐘后已經來到了湖邊。他站在湖邊看了看,趁著沒人注意,身形一閃就到了一條迴廊下面。

由於是冬天,公園在結冰前抽走了大量的湖水,只留下一半不到,所以冰面到迴廊的底部足有兩米多。每隔兩米一排的圓柱之間,能看見遠處有溜冰和玩鬧的人,不時有摔倒的驚叫聲傳過來。不過沒人注意這邊,想來這到處柱子的地方也不太適合溜冰。

「這樣就好,應該不會有人看見了。」林宇非默默地想道。他回過身背對人群,微微凝神,食指上裹了一層真炁,形成了一把細小的風劍,然後蹲下來,向著冰面一戳,立刻就有個手指粗細的小洞出現。以他的目力,隱隱能看見下邊的水光。他將手掌覆在那個小孔上,片刻后抬起手來,掌心已經有鴿子蛋大小的一顆水珠,被小小的風球包裹起來。他五指微微向內虛抓,一層閃著微光的雷衣融入風障,內部的水珠開始圍繞著中心急速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林宇非的臉色也越來越吃力。終於風雷融成的障壁在急速的旋轉下開始膨脹起來,越來越大,終於炸裂,濺了林宇非滿頭滿臉。他抬腳蹭出些冰屑將那個小孔堵住,失望地搖搖頭:「看來還是必須在暴風領域內才能完成啊。」

這時尖叫聲從身後傳來,距離急速拉近。林宇非還沒從剛才的思考中緩過神,一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向這裡撞過來了。

從風聲來判斷,此時躲閃和聚氣都已經來不及,況且他前面七八米遠處就是另一排圓柱,如果讓開的話對方必然撞上去。林宇非無奈,只得急轉過身,一腿向後做個弓步,準備硬接。然而時機還是有些晚了,沒等他張開手,對方已經一頭撞在他身上,兩個人一起倒地,繼續向前滑去。林宇非也終於做出了些反應,背心處風障急速凝聚起來,隨後便重重地撞到了柱子上。因為風障還沒有完成,林宇非也被撞得頭昏腦漲,不過兩人也總算停下來。

對方在撞停之後飛快地爬起來,不過顯然太急了,腳下一滑又再次坐倒在地,不過好歹穩住了。然後不敢再起身,一路爬到林宇非身邊:「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林宇非已經坐起來,正在揉著有些昏沉的腦袋。聽到這個聲音不由一愣——這個聲音他才聽到過沒兩天。趕緊抬頭,果然又是那天在學校撞到自己的那個女生,此刻一臉惶急:「那個……你沒事吧?我剛才感覺撞得很重,沒有撞傷吧?」

「沒事,」林宇非一邊回答一邊站起來,定了定神,向那女孩伸出手。女孩卻搖搖頭,一臉無奈:「我還是就坐著吧,反正站起來也還得摔倒。」

林宇非笑了笑,不好居高臨下地說話,只好也再坐下來。看看女孩身後,不見有人過來,不由得詫異道:「沒人和你一起嗎?一個人來的?」

「哦,有個一起的,不過他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女孩向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大概得在這裡等他一下了,沒打擾你吧?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裡,像是有事。」

「沒有,我只是在這裡發獃而已。」林宇非笑笑。就像他那天和葉飛說的那樣,和這個女孩對面,他完全沒有平時和女孩說話時的緊張感,反而感覺有點親切。看女孩不動,他也就不想著離開,反而想多說幾句。可惜他和女孩子的交流僅限於自家妹妹,這時就算不緊張也找不到話題,他總不能一直看著對方——還不認識人家呢,只好把目光投向地面。倒是女孩開口道:「我那天在理工學院撞到的也是你吧?是去找人嗎?」

「是啊,」林宇非回答,「我妹妹也在那座學院上學,我那天去是送東西來著。」

「嗯,我看出來了。」女孩也漸漸收起了拘謹,「我看你拉著那麼大個旅行箱就知道了。」

「你也在那裡上學嗎?」林宇非忍不住問道,「我看你那天也穿著校服。」

「是啊,不過我已經快畢業了,那天是回學校圖書館查了些東西來著。」女孩笑笑,「再過一個月,過了論文答辯之後我就畢業了。」

「哦。恭喜你啊。」

「謝謝。」

又沒話了。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女孩不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看林宇非;林宇非也找不到話題,他又不能老看人家,只能坐著發獃。就這麼枯坐了幾分鐘,終於林宇非有些忍不住了。

「你……」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打住,兩個人都尷尬地笑了笑。女孩道:「你先說吧。」

「我是說,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不是把你忘了吧?你都坐了這麼久了,不冷嗎?」林宇非只好說道。說完又多少有些後悔,心想自己這麼說,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在下逐客令吧?

「我也正想這麼說呢。」女孩捂著嘴笑起來,「那就麻煩你送我到岸上吧,我到那裡去等他。」

「好。」林宇非站起身啦,向女孩伸出手。他不會溜冰,可是身為修道之人,怎麼會被這種事難住?他微微凝神,在腳下凝聚起一圈細小的風刃,形狀如同細小的鋸齒一般,每一步都微微嵌入冰面,走的穩穩噹噹。

「這種熟悉的感覺是這麼回事?」扶著女孩走在冰面上,林宇非再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扶著女孩子走路卻不尷尬,以前只有扶著自家妹妹時候才能做到。可這個女孩子自己都不認識呢。

這裡到岸上不遠,轉眼就到了。女孩站好身形,看著林宇非道:「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也沒什麼事情。」林宇非笑道,「我也是在等人呢。」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女孩的。她看了看手機,抬起頭來:「我朋友在那邊等我,我要走了。」說完他做了一件林宇非絕沒有想到的事情——他走上前來,踮起腳,在林宇非側臉上親了一下!

林宇非的臉騰地紅起來。女孩笑著跑開,聲音越來越遠:「我叫陸蘭蘭,今天的事謝謝你啊!如果你是本地人的話,我們以後就一定還會再見的!」話音落定,人已經消失在樹林里。 林宇非獃獃地站在那裡,完全不知所措;心裡的念頭走馬燈一般亂轉,卻抓不住一個出來。在他自己的印象里,除去小時候被父母親過,這還是第一次,甚至因為這個被同學嘲笑一定會打光棍。他抬手摸著被親的地方,卻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啊?」就有人問了出來。

「說不出來,臉有點麻……」林宇非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著邊上的人。葉飛站在那裡,一手提著一副冰刀,一臉似笑非笑的神色。突然就窘迫起來:「你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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