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巨熊一腳踩空,仰面跌倒,肚皮朝天,空門大開。

兩頭大角羊抓準時機,先後躍起,在半空中像弓一樣含著身子蓄勁,像流星般劃出一道彎彎的弧線,最後重重的落下,狠狠砸在巨熊的肚子上,猙獰的頭顱徑直陷進肥厚的肉里。

「嗷嗚……」

巨熊口吐黑汁和鮮血,凄厲的慘嘯響徹夜空。

天鐵熊生來喜歡舔舐鐵石,也不知身體是怎樣的奇異構造,皮糙肉厚不說,全身上下的骨骼好比一副鐵架子,整個身體也如頑鐵般堅硬,一般戰器輕易無法對其造成有效傷害,更別說跳山羊硬碰硬的衝撞了。

不過,此物也有弱點,就是其永遠填不滿的大肚皮。

無論雌雄大小,無論兩腿直立行走還是四肢著地的爬行,天鐵熊的大肚皮一般都會拖行在地上,十分柔軟,且沒有骨架的保護。對付它們,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將之掀翻,然後猛攻肚子部位。

雄熊被一擊重傷,再也不敢逞凶,尾巴一卷,巨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順坡向山下滾去。其它天鐵熊見狀,立時失去鬥志,紛紛滾山逃跑,跳山羊得勝。

…… 大半個晚上沒有睡覺,瞪大眼在黑咕隆咚的山上偷窺跳山羊與天鐵熊亂戰,饒是業已有不俗修為的林奇,也有點吃不消,頭昏眼花,精神萎靡,而且還悶悶不樂。

昨夜觀摩大大小小六場激戰,除了對兩種凶物的兇殘和強大,尤其是後者,深感震驚之外,他幾乎一無所得。什麼「靈羊掛角,無跡可尋」,什麼「靈羊遁,斜月飛」,根本無有半絲頭緒。大半夜耗神耗力的煎熬無所謂,只是沮喪得不行,一直無法釋懷。

沮喪歸沮喪,但話說回來其實這也在情理之中,「靈羊掛角」這等不世出的神通絕技實非一般人所能掌握,更別說在短短一夜間就看出門道來了……

捫心自問,林奇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雙異眼寄予了太多期望,無意識間甚至達到不切實際的地步了。

想一些蘊大才之人,頂著犯禁的壓力,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鐵鏈山川,一藏匿就是三年五載,夜以繼日的觀戰,尚且不一定有所得。至於資質平平的他,憑著一雙偶然變異的眼睛,就妄圖想看清一切真相,實屬痴人做夢。

遠方山影婆娑,東方朝霞升騰,荒野之中看似無路,實則大路朝天,林奇揉揉酸疼的雙眼,抖擻精神,負劍西行。

……

看太陽升起的高度,才走不到一個時辰,林奇便遇到一頭獨行的天鐵熊,依體格和性徵,以及蹣跚的步伐,瘦弱枯槁的身形,可以判定是一頭被驅逐出來的年老雄熊。

天鐵熊作為墟極境界大荒野中的素食動物,當然屬於群居類。與一般群居類不同的是,它們一般三五成群,至多十幾頭二十頭,群體規模很小,跟獅群差不多。

而且,天鐵雄群落內的競爭極為殘酷,強壯的雄熊通過挑戰會成為新的首領,年老衰弱的雄熊會被拋棄,將要長成的小雄熊則會被放逐……

這頭老熊在失去群落保護的情況下,選擇來到貧瘠但相對安全的荒原外圍生存,實屬迫於無奈,因為天鐵熊固然強大不假,卻也不是無敵的生物,能夠獵殺它們的凶物還是有那麼幾種的。

林奇對這種名副其實的古獸仍然非常陌生,正所謂揀柿子專揀軟的捏,既然這麼快就遇到一頭衰弱的老熊,怎能放過提前研究一番的機會。

他抱著向來不安分的小七,從後方慢慢接近那站起來足有一丈半高的龐然大物,別的暫且不管,先近距離好好觀察一番再說。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傢伙老毛髮白,枯瘦如柴,作為陸上最巨大的生物之一真不是蓋的,若非活生生的爬在不遠處,還真讓人不敢相信。

十多丈,五六丈……待到三四丈近處,老熊依然無動於衷,兀自啃食著一個不知被推倒多久后居然還一茬茬長出嫩枝的樹墩子,啃光了露出地面的部分,就開始刨挖,一邊挖一邊繼續啃……

轉到巨獸側面,林奇觀察未久,又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終於越過警戒範圍,觸怒了此物。

老熊抬首回身,發現了正貓腰躲在枯木之後的小小人類,吞下滿口的木頭渣滓,「嗷」的一聲嘯,尖牙畢露,雙足站立,轉身就撲將過來。

「喵嗷!」

一聲刺耳的貓叫,林奇扔掉小七,拔腿就跑,跑得那叫一個訓練有素,起步速度極快,耳旁風聲驟起,「呼」的掀起一道飛塵。

「咚!咚!咚!……」

老熊邁著沉重的步子緊追而來,塵霧騰騰而起,地面徑直被踩得微微震顫,明顯能感覺得到。

巨獸看起來行動遲緩,跟普通熊類一樣笨拙,可勝在體型巨大,雙腿極長,步子邁得很大,一步抵得上林奇七八步,追得很急,沒追十幾步,驀地一巴掌拍下來,就要把這個膽大妄為的人類活活拍成肉餅。

林奇在蒼龍嶺生存這麼長時間,期間還被老猴子袁無敵以非人的方式訓練了整整九個月,日子豈是白混的?他完全有能力在第一時間與巨獸拉開距離,之所以相持著,其實是有意為之,為了觀察天鐵熊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攻擊手段。

眼看一隻巨掌拍下,他全身氣息貫通,腳扣地面,向一旁猛地滑出半丈多,款款避過這駭人的一擊,用眼角餘光看著憤怒的巨熊,繼續逃跑。

……

半個多時辰后,一個小土坡下,氣喘吁吁的林奇回頭看著不遠處悻悻離去的老天鐵熊,總算鬆了一口氣,躺倒在坡上,真箇兒是滿頭大汗,揮汗成雨,如一個落水的小公雞一般。

「奶奶的,這老傢伙怎麼回事?怎的這麼能跑!」

林奇原以為那老熊並不足慮,自己絕對能掌控局面,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試探出一些必要的信息。誰知那老傢伙老而彌堅,緊追許久也不放棄,而且越跑越快,甚至一度口吐黑色煙塵,以奇詭的方式加速到他都甩不開的地步,只得拼力應付。

虧得是他身法敏捷,躲得巧妙,否則還真有可能被一擊拍死,若是那樣的話,可真就是作死活該了。

不過,老熊畢竟是老了,短暫的加速之後,便迅速萎靡下去,彷彿一下子抽空了九成氣力,再也無力攻擊,不得不放棄追逐。

回想起那一巴掌一巴掌幾乎擦身而過的瘋狂拍擊,林奇仍心有餘悸,把這寶貴經驗牢牢記在心裡。

「喵嗚……」

小七爬到林奇胸前,輕輕一聲叫,金色的眼瞳里分明流露出幽怨和不滿的神色。

「看我幹什麼?你跑得那麼溜,老熊豈能傷得著你?我又不是傻子,逃命還要抱著沉甸甸的你跑?」林奇翻翻白眼,理直氣壯的道。

喘息須臾,微不可查的「沙沙」聲傳來,沒逃過小七的耳朵,就連林奇都清楚的聽到。他轉頭看去,就見一隻足有他半個手掌大的沙黃色蠍子正翹著長尾悄悄爬過來,身後留下兩行淺淺的爪痕。

不等小七撲到跟前,林奇率先出手,掏出小匕首隻是一插,就把這隻大得離奇的蠍子挑了起來,拿到眼前細看。

蠍子生命力很強,頭被刺穿,還張牙舞爪扭動不止,尤其嚇人的彎鉤蠍尾在匕首上狠命的扎,「叮叮」有聲。

「好肥的蠍子啊!找找看還能不能多抓幾隻……」林奇雙目閃光,看著湊過來的小七道。

因為需要攀岩越嶺,除了足量的水,他沒有帶多少食物,一人一虎已經好久沒有吃頓飽餐了,本就肚飢,此番被天鐵熊緊追一程,更餓得厲害,眼見有吃的自己個送上門來,當然高興的很。

而且,臨行前袁無敵曾鄭重告誡過,以他現有的實力硬闖墟極境界,開始的時候肯定吃不上什麼好東西,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多少好東西可吃,譬如分佈最廣的天鐵熊之類的食鐵生物就吃不得。

所以,在此間根本沒有挑食的餘地,若是有幸能吃上一頓飽餐的話,就一定不要錯過了,吃上一頓算一頓!

把蠍子塞進包里,一人一虎便循著爪印而去,想碰碰運氣能否找到向來「盛產」蠍子的溝溝坎坎。

走了沒多久,萬籟俱寂的戈壁上忽然有了些微的動靜,且越來越強,是沉厚的「呼呼」聲,好似一頭巨大無比的洪荒古獸在呼嘯、嗚咽。

起風了。

風從東南方而來,黃色的風,不但能感覺得到風吹拂面,還能看到那尚未真正到來的大風的龐大威勢,赫然裹挾著海潮般的黃塵滾滾而來。

…… 地上黃塵滾滾,天上亦有一片黃雲鋪天蓋地而來,聲勢浩大,太陽都為之失色,為林奇從未見過的奇景。

這原本應該是荒漠地區及其周邊才有的塵暴天氣,蒼龍嶺樹木蔥蘢,花草蔓延,從來都是清風徐徐,不見塵埃的,但位於鐵鏈山川內側的廣大荒原上時不時便會有黃風爆發,尤其是在這片光禿禿的戈壁上。

大風愈發凌烈,林奇哪還顧得上找蠍子窩,趕忙開始尋找可以避風的地方,四望一圈,一馬平川,唯有很遠處幾座墳頭也似的小土包勉強可以作為屏障。

他當機立斷,朝著那個在視野里已經變得不清晰的所在快步奔去,大風不知到底會有多大,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漫天黃塵,籠蓋四野,一刻前還是一片朗朗晴空,此時竟變得晦暗如夜,伸手難見五指了。海潮也似的沙塵洶洶而至,漫過渺小的林奇,毫不停歇的朝西北方而去……

林奇肩上扛著沉重的小七,仍覺腳步輕浮,被吹得搖搖擺擺站不穩當,好在他是順風,有點兒乘風而走的輕鬆感。

狂沙肆虐,風聲嗚咽,似鬼哭,似獸吼,風中更是飛沙走石,沙塵如雨,沙粒打在臉上,生疼生疼。

林奇遮著臉,艱難的往前走,滿目黃塵,對他來講,能見度也是極低的,幾乎看不到那些小土包,只能篤定一個方向,信步而走。

果不其然,他的感覺沒有錯,只是對距離的估計相差很大,走了許久,才終於走到一座不到兩丈高的小土包下,躲到了背風一面。

大風久久不止歇,林奇也只能蒙頭瑟縮著,靜靜等待……

昨夜幾乎一夜沒睡,且還透支了太多精力,一個哈欠打出來,困意立時襲來,他索性眯眼打起了盹,有小七盯著,安全自有保障。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林奇醒來時,再也沒有一絲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滿世界漂浮著的黃色塵埃能證明不久前那一場塵暴。

林奇站起身來,厚厚的塵土「撲簌簌」往下落,睡覺時的他簡直如同被掩埋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

來時光想著躲避風沙,林奇沒有細看這個暫時的藏身之地,此時漫步其間,就見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土丘稀稀拉拉的分佈在平坦的戈壁上,像是一巨大的墓場一樣,顯得十分詭異,也十分突兀。

「這一座,倒像是一頭卧著的天鐵熊……」

林奇圍著一座較矮的土丘轉了一圈,對耳旁的小七打趣道。

這話乃是無心之語,可一說出來后,卻想到了莫名的意味。他提劍在手,擺出一副防禦姿態,朝著這死氣沉沉的土丘一劍捅去。

骨劍戳進去半截,便被什麼硬物阻擋,就算再使出幾分力氣,也戳不到更深處。拔出來再戳,還是一樣,鬆軟的一層表皮下,疑似掩藏著什麼。

「喵嗷!」

忽然,小七一聲叫,林奇也有所察覺,急急轉身防備。

黃濛濛的半空中,伴隨著一股惡風一道暗影驟然降臨,塵霧四散涌開,一頭碩大的黑鵰悍然撲至。

倏地!

林奇側弓步一縱,於千鈞一髮之際閃掠一邊。

黑雕一擊扑空,撞到土丘上,兩隻黑黝黝的利爪狠狠劃過,劃出八道深深的細槽。

「咻!」

白影一閃,白骨索命!

林奇見有機可乘,哪裡有不回擊的說法,返身一記凌厲的「刺雨式」,刺向黑雕脖頸命門。

跟隨袁無敵修鍊的時候,他曾多次獵殺一種喚作食猿雕的凶禽,對付起巨雕來,熟絡得很。

黑雕尖鳴一聲,「嘩嘩嘩」狂扇雙翅,驚慌逃竄,已知這個「獵物」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子。

送上門來的好肉豈容飛走,林奇緊追三步,飛縱而起,再補一劍,刺中其腹。

黑雕畢竟身體龐大,體格強健,兩劍似乎都沒有傷到要害,驚鳴一聲,忍著痛仍朝空中飛去。

「小七!」

但聽一聲喚,許久沒有伸展筋骨的珍瓏虎小七全身一抖,剎那間變成家貓大小,一躍飛到黑雕背上,三兩步躥到雕首,爪牙並出,發起兇殘的攻擊。

至於林奇,被小傢伙一蹬,直接坐倒在地,摸著肩膀痛呼不已。

黑雕帶著小七轉眼就隱入濃濃的塵霧中,林奇顧不上疼,忙拖劍追上去,預備著等那凶禽掉下來后,一劍將之結果,好吃頓飽餐。

追了未久,他已找不到黑雕的影子,停下來撫胸喘息,不禁有些擔心起來。那凶禽爬升的很快,這會兒估計飛到數百米高處了,縱然是小七,若是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下來,恐怕也要受重傷。

「小七,下來吧!」

林奇仰起頭,朝天放聲高呼,以小七的耳力,或許能聽到。

「喵嗚……」

一隻黃白花貓一路小跑過來,蹭他的腿,正是小七。

林奇又驚又喜,抱起小七,見其安然縮小,坐在自己手上,長吁一口氣,道:「那黑雕呢?」

「喵嗚。」

「居然逃掉了,好硬的命啊!……不愧是墟極境界的掠食類……」

林奇當然不懂獸語,但對小七了如指掌,一聲叫就能聽出其想表達的意思。得知黑雕已經逃走,看看手中前半截沾滿鮮血的龍牙寶劍,他大覺不可思議。

差點到手的肉輕易就飛走了,一人一虎雖覺著可惜,也只能勉力繼續趕路,另行尋求目標,包里僅有一隻蠍子,還不夠塞牙縫呢!

塵埃徐徐降落,天地漸漸澄清,藍天白雲依稀可見。

走了十多里,林奇又看到兩座相差無幾的小土丘,一座高高矗立著,一座是趴伏著的。

他拄劍佇立一會兒,走上前拿劍刨挖起來,費力刨出一個洞來,就發現厚厚的粘土下包裹著的竟是乾枯的獸類皮毛。最終發現,這整個兒的土丘實際上是由一頭巨獸屍體所化,依據體形和大小,應當為天鐵熊不錯。

這種生物死亡之後,骨架依然屹立不倒,也不知經過何種奇妙的衍化,居然變成這番模樣……

解開了心頭疑問,林奇不急著上路,解下腰間一個不足拳頭大的青黑色小葫蘆,拔開小塞子,「咕咚咚」一口氣喝了個飽,然後又把變大后的小七餵了個飽。

很難想象,如此小的葫蘆里居然裝著是本身體積近百倍的水,自非凡物。

不錯,這個神奇的小葫蘆正是九個月前林奇從仙袂峰上摘下的五個枯藤寶葫蘆中的一個。

寶葫蘆內的高濃度靈液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稀釋,早就消耗一空了,如今只被當作儲水器具使用。可普通的水在這葫蘆里盛放上十天半個月,喝起來依舊靈氣盎然,透心底的涼爽。一人一虎瞬間變得精神百倍,連飢餓感都消減了幾分。

他們繼續前行,偶遇天鐵熊,必繞道而行,不去徒然招惹。

此次歷險是老猴子袁無敵蓄意安排的,目的不言而喻,無疑是想通過嚴酷的環境繼續鍛煉他,讓他變得更強,但他自己的真實意圖,則是想取得離開蒼龍嶺回到人間的許可。

當初,孤注一擲的逃到鹿山,乃至蒼龍巨嶺,想搏出一個未來。可艱難存活兩年多后,林奇愈發清晰的感覺到生命的流逝,當真是過一天少一天,儘快回到夏都城,或許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眼看不遠處一座「天鐵熊墳」上有許多飛鳥盤旋,他登時大喜過望,解下短弓,興沖沖走上前去。

「咦?」

走到近處,他猛然嗅到一股刺鼻的惡臭,並伴以濃重的腥氣,當即停下身來。

小七尾巴翹起,背毛豎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神色中分明透著幾分畏懼,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林奇沒敢再貿然靠近,仔細看向那座高聳的土堆,就見其上滲透著粘稠的液體,飛灰落在上面就會被粘住,最高處的天鐵熊頭顱甚至是暴露出來的,巨口大張著,兩隻眼窩空空的,早已沒了眼珠,依稀能看出它臨死前的掙扎。

時不時會有長腿細嘴的飛鳥落下,在沙土中走走跳跳的,原來是在啄食一種黑褐色的螞蟻。

那些螞蟻體型碩大,是普通蟻類的七八倍之巨,非常的兇悍,口中噴吐著灼熱的液體,竟群結起來攻擊飛鳥。只是飛鳥長腿光滑,螞蟻們根本爬不上去,許多螞蟻疊羅漢也似累加上去,長腿鳥也能及時飛走避開。

「糟糕!」

林奇身上發寒,心中大感不妙,很快意識到自己已然踏入了險境。

他的感覺沒有錯,這種螞蟻可不得了,乃是大名鼎鼎的洪荒凶蟲鐵火蟻,天鐵熊的天敵!

千真萬確,這種渺小的蟲類是以獵食巨獸天鐵熊為生的,它們群來群去,大規模出動時猶如一片蟲潮,能爬到天鐵熊身上,從眼、耳、口、鼻等孔竅中鑽入它的身體,由內而外將之活活殺死,最後再把熊屍當成暫居的可食用的巢穴。

鐵火蟻也屬於天鐵類生物,雖是蟲身,身體卻十分堅固,尤其是一些積年老蟲,軀幹猶如銅鐵鑄就,很難殺死。它們攻擊或進食時會噴吐出溫度極高的液體,腐蝕性強到足以蝕穿金鐵,如果大量噴吐到乾燥的草木上,完全可以燃出火來,十分可怕。

林奇對這種僅存於墟極境界的絕世凶蟲一無所知,哪裡知道它們乃是天鐵雄的天敵,一向喜歡用熊屍做巢的。

鐵火蟻早已被驚動,不待他悄悄逃走,就見天鐵熊巨口之中不計其數的鐵火蟻像泉水一樣狂涌而出,流到地面,烏泱泱朝他所在漫來。

「奶奶的,這要命的鬼地方……」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